《综影视假期脑洞》 第1章 胤礽(一) “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她，她血崩了……”“告诉太医，一定要把?儿救下来！”“这……”“你没听见吗梁九功！！”“是，奴才去告诉太医！” 片刻后，康熙急匆匆地进了坤宁宫：“?儿，你怎么样？”赫舍里?——他的皇后此时面如金纸，缓缓回道：“生死有命，皇上不要为难太医们，他们尽力了。只希望皇上能善待七阿哥。”不错，旁边宫女哄着的小婴儿是七阿哥，却是康熙活下来的第二个儿子，此时的康熙觉得自己可能是注定子嗣单薄，也往那边看了看，本来应该很高兴自己又多了个儿子，可是面前苍白无力的赫舍里?却在告诉他即将到来的残酷事实。此时的康熙无言以对，只能双目垂泪紧紧地抱住自己的皇后。 赫舍里?的气息已经越来越稀薄了，康熙紧紧地贴着皇后不愿意放开。他一声一声地呼唤着皇后的名字“?儿”，但是皇后的意识仍然在变得模糊。五月的京城已经进入了夏季，但是初夏的高温仍然没能留住皇后的体温，皇后赫舍里?就这样死在了康熙怀里，最后时刻，赫舍里?回光返照，捧着康熙的脸说着：“皇上，一定要好好对待我们的七阿哥啊。”康熙点点头，正想说点什么，但赫舍里?的手已经无力地摔在了病床上，康熙崩溃地哭了，这是陪着他这么多年的皇后，但最终却离开了。这时候的康熙对自己的寿命期望其实很低，因此他此时觉得自己是中年丧妻，很可怜，连襁褓中的七阿哥也不想看。但是在他不经意间看见宫女怀里的孩子以后，他却移不开眼睛了——七阿哥的脸，几乎是赫舍里?一比一还原的样子，和她足有九成相似，唯一不像的一成还是和康熙自己像。康熙脑子里不由回想起那时年轻的赫舍里策马射箭的样子，他把七阿哥抱在怀里：“额娘没了，以后，阿玛会保护你的。” 之后的几天里，皇后的葬礼开始举行，按照宫廷礼制，皇后去世后梓宫理应奉安于坤宁宫之中，康熙打破了这个规矩，他让人将棺木安放于自己居住的乾清宫中，他要亲自送他的“?儿”最后一程，赫舍里氏也由此成为清朝历史上唯一在死后梓宫奉安在乾清宫中的皇后。而治死了皇后的太医则早就被他遗忘了，因为皇后临死前曾经劝说他不要为难太医，康熙也没有追究这回事。 埋葬了皇后以后，康熙给了皇后非常夸张的一个谥号“仁孝皇后”，在清朝，皇后太后的谥号是以“孝”开头的，康熙此举意在表示皇后赫舍里氏对他而言独一无二的地位，在皇后去世后的头半年里，他更是去安放她灵柩的巩华城行宫缅怀了她几十次——这都是明着表示给别人看的，而不能表示的部分，则是刚出生的七阿哥。由于女子的闺名不会公开，康熙毫不顾忌，给这个孩子取名为“胤礽”。随着胤礽渐渐长大，康熙看着七阿哥和仁孝皇后九成相似的脸是越看越喜欢，他动了立太子的念头。太后和太皇太后劝阻过康熙，因为从努尔哈赤起就没有立太子的传统，但康熙仍然排除了所有困难，在胤礽仅仅一岁零七个月的时候，就立胤礽为太子了。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还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僵之休，朕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嫡子胤礽，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太皇太后，皇太后慈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于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授胤礽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大典告成。”康熙在诏书上如此写着。 虽然说是“正位东宫”，但是太子还小，因此康熙就把胤礽留在乾清宫亲自抚养，就连临幸妃子们都得妃子东厢房太子西厢房，这让妃子们十分嫉妒，但看到太子那张脸以后她们仿佛是明白了什么，只能默默记下。 太皇太后见康熙一直是这副鳏夫带娃的样子觉得也不是个事，于是亲选了钮祜禄氏家的两个女儿入宫为妃。康熙明面上顺着孝庄的意思将二人接入宫中，且于次年册封钮祜禄家的大女儿为继后，但实际上她只不过是坐冷板凳。 除夕夜里。“?儿，我又来看你了，也就在你面前，我还是我，不是朕。”康熙和过去的几年一样仍然风雨无阻地出现在了巩华城，康熙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满是思念。突然，一阵寒风吹过，他仿佛听到了赫舍里?轻柔的声音：“皇上，莫要过度伤心，保重龙体才是。”康熙一惊，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 此时的皇宫里却是乱成了一锅粥，除夕节照例是皇室夜宴的日子，虽然前两年皇帝都去缅怀仁孝皇后了没有出现，但皇帝这一年可是册封了钮祜禄氏为继后，这样的日子里他却还是在巩华城，这分明是在说继后根本无足轻重。这让继后钮祜禄氏觉得有些惶恐，“难道皇上还在记恨义父的事情吗？”作为遏必隆之女，她很清楚遏必隆当年投靠鳌拜的事，更何况当年遏必隆更是让她拜了鳌拜为义父，如今康熙在这个日子也没出现，她作为“余孽”倒是根本不会有不满，有的只有害怕。而感到不满的则是前来拜访的玉氏使者，他们前来朝拜却没见到康熙本人，还听说他在巩华城缅怀先皇后，觉得康熙因为哭拜死去的皇后就不理国事，昏庸无能。有惶恐，有不满，当然也有怜悯，宴席上，惠嫔那拉氏一边哄着儿子胤禔吃饭一边怜悯地看了一下皇后，她觉得皇后肯定是因为遏必隆被迁怒了——当然她并不知道，其实这一场大戏只不过是康熙对先皇后和太子一系列奇怪举动的序幕。 回宫后，康熙一如既往地选择搂着胤礽睡，虽然胤礽一出生，康熙就给他取了个小名叫保成，寄托着康熙希望他好好长大成人的愿望，但是康熙私底下却是对胤礽一口一个礽儿。看着胤礽那张酷似仁孝皇后的脸，康熙每次摸摸胤礽的脑袋都会觉得自己得到了打心底里的快乐，另外他也习惯了在胤礽面前不再自称“朕”，而是一口一个“为父”，“我”，“阿玛”，就像是普通的父亲一样。而在宫中，他又立了个规矩，所有人见到太子胤礽必须二跪六叩，要知道，即便是皇帝本人也就让人三跪九叩而已，皇后则是一跪三叩，康熙的这个规定表明了他是把胤礽当成了整个大清的第二人。 而这一切，在皇后钮祜禄氏眼里看来，却是康熙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中，心里惧怕康熙会因为遏必隆展开对钮祜禄家族清算的她身体状况快速恶化，成为皇后仅仅不到半年，她就死去了。康熙对自己这位继后那是完全没放在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流于形式，葬礼规模和他悲伤的程度都远远赶不上仁孝皇后，谥号也是平平常常地给了个“孝昭皇后”，虽然昭是个美谥，但比起赫舍里?的“仁孝皇后”而言，它就是平平无奇的。孝昭皇后的灵柩也运去了巩华城，说是可以让康熙给两位皇后进行祭奠，但是谁都清楚，孝昭皇后钮祜禄氏只不过是顺带的而已。 康熙根本就没有把死去的孝昭皇后当回事，他在前朝忙着吴三桂的三藩之乱。虽然从结果来说吴三桂的叛乱虎头蛇尾，最后因为吴三桂本人的突然暴毙而实力大减草草结束，但在这个时间，吴三桂还是显得很有威慑力。同年秋，吴三桂重病而死，三藩之乱的威胁也基本解除了，但是康熙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出了一个大乱子：胤礽患上了天花。 焦急的康熙再也顾不上朝政。从冬月二十七到腊月初九，十几天的时间里，康熙一次也没有上朝，所有的朝中大事都由内阁便宜处理，这引得许多大臣心中腹诽康熙是不是要学前朝万历皇帝从此不早朝了。当然，这些心里话康熙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皇帝此时只在乎他的儿子。 足足十几天的时间里，年轻的皇帝寸步不离地守在小太子旁边，所有的药，所有为了方便消化而做的米粥都是康熙亲手喂给胤礽喝下的。“礽儿啊，为父已经失去了你的额娘，不能再失去你了，如果丢下朝政就能让你活下来，为父就算做了那昏君万历又如何呢？”康熙一边捏着胤礽因为高热而滚烫的小手给胤礽降温，一边对小小的胤礽说着。也许是康熙的父爱真的感动了上天，腊月初九那天晚上，胤礽竟然奇迹般地退烧了。康熙非常高兴，一时抱着小胤礽不肯撒手，第二天一早，康熙兴冲冲地上朝告诉了所有人这个好消息，还宣布了一批大赦名单，在宫里放鞭炮庆祝胤礽的康复，自己亲自祭拜太庙等。所有人这才意识到，原来康熙不上朝并不是和万历一样懒得出门了，而是照顾儿子去了，虽然有些人心有微词，但是嘴上那还是对康熙的父爱如山赞不绝口。 随着时间推移，胤礽渐渐长大了，康熙对胤礽的教育也提上了日程，康熙手把手教胤礽学会了弓箭，他亲手抱着小小的胤礽骑马射箭，在这种教育下，胤礽区区六岁就在一次围猎中射杀了一鹿四兔。康熙看着胤礽拿着弓箭的样子，那张九成相似的脸蛋让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青春活泼的仁孝皇后拿着弓箭在猎场上，康熙闭上眼，再睁开，眼前是稚嫩的胤礽拖拽着猎物来向他讨夸奖。 回到宫里，康熙就收到了一些奏折，大臣们希望康熙让太子出阁读书，这是一个明朝留下的太子教育传统，也就是皇帝组建一个教师团队让太子进行学习。听起来不错，但是康熙根本没考虑同意这个提议，他觉得这会影响自己和胤礽相处的时间，所以康熙一而再再而三地搪塞他们，什么政务繁忙啊，三藩之乱的余孽要清理啊，总之有着找不完的理由。当然，他也不可能真把胤礽养成草包，事实上，康熙早就在亲自教学胤礽了。他也不像某些家长一样把书一扔孩子面前就走，而是和胤礽呆一个书房里一起看书，从经史子集开始教，在这样的教导下，胤礽很快就表现得非常的聪敏，康熙因此感到骄傲，胤礽仅仅11岁就通晓满蒙汉三种语言，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这个时间，康熙拖延了几年的“太子出阁读书”的安排也在进行中了。 但是，康熙怎么可能如大臣们的意呢，他先是把太子上学的宫殿从文华殿换成了保和殿，然后自己又在文华殿读书，这样一来胤礽在保和殿上完课又去文华殿看书，就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康熙还喜欢在胤礽上课的时候突然跑去巡课，到了那里就装作路过，“你们接着上课，朕只是来看看保成。”在康熙这样的行为下，太子出阁读书也就流于形式了。皇帝都来看上课了，老师们哪里还能正常教学呢？此时的胤礽小小年纪，还是心疼老师们站着讲课，就说：“皇阿玛，先生们站着上课很累的，要不让他们坐下？”康熙却并没有因为胤礽尊师重道感到高兴，他反而觉得是这些老师目无尊卑居然想坐下上课：“你们想站着坐着关保成什么事，朕没有下命令，他又怎么能决定呢？”这话一出，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胤礽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委屈地站一边去了。 学习上康熙喜欢管束，生活上也是不遑多让。别说皇子了，哪怕地主家的儿子女儿在小时候也会有些心腹，朋友之类的，但胤礽不会有，从胤礽搬出乾清宫住在毓庆宫开始，胤礽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必须一个月一换，如此避免胤礽和下人亲近。此外，康熙还想要垄断胤礽的亲情，他规定对胤礽二跪六叩的人还要包括皇子们，众皇子必须把胤礽当成主子看。皇子胤禛嫉妒康熙对胤礽的宠爱，悄悄和胤礽说，让胤礽表演偷了他的玉佩还打了他，这样康熙就会觉得胤礽是个坏孩子，就不会那样严格管束他了。 “胤禛，你的玉佩我就是偷了又怎么样？你还敢拿回去不成？！”胤礽和商量好的一样表演着，大发雷霆，追着胤禛打，一脚把胤禛踢下了台阶，摔了一个大包。胤禛摸着头上的包心里却在高兴【皇阿玛肯定会心疼我的】。谁知道康熙知道了这事居然说：“胤禛，你要记住，你永远比不上保成，他是未来的皇上，那不叫偷，叫征用！”胤禛年纪还小有些不服气，想要说什么，康熙不耐烦了，给了他重重的两个耳光：“不愧是包衣奴才所生，上不了大雅之堂！”胤禛捂着脸上的巴掌印委屈得哭了出来。后来做了皇帝的胤禛写了大义觉迷录极力否定自己的经历，还把这一段改成了胤礽嫉妒康熙宠爱他，于是陷害他，被康熙扇耳光。 而胤礽自此也隐约感觉到康熙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正常，他开始想要减少和康熙的单独相处。康熙觉得儿子可能是长大了要私人空间了，一天，康熙让梁九功跟随，几个太监搬着笼子进了毓庆宫，康熙面带笑容：“保成啊，虽然说玩物丧志，但是也要劳逸结合，这些鸽子是朕送给你的，朕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喂喂鸽子，就像朕没有离开一样。”毕竟有外人在旁边，康熙倒是没有一口一个“礽儿”“为父”。胤礽虽然因为父亲的行为感到不适，但是康熙对他的好他还是知道的，于是收下了这些鸽子。康熙让梁九功等人退下，他和胤礽亲手拿着一些米糠喂鸽子，康熙逗着鸽子，对胤礽说：“礽儿啊，你可知为父为什么要立你为太子？”“知道，阿玛是因为额娘的离去，对孩儿爱屋及乌，所以要立孩儿为太子。”康熙给胤礽整理衣领：“这都是表面上的，真正的原因，是当年为父守着你额娘的亡灵，手里抱着襁褓中的你，心里是一阵阵发冷，你别看那六宫都在为皇后薨逝哭灵，但是有几个是真心的啊？可你不一样，为父是中年丧妻，你是年幼丧母，礽儿，记得，我只有你，你只有我啊！”胤礽也有些感动，像他听闻的孝子故事一样，跪下抱住康熙的腿：“阿玛！”康熙也蹲下，双手放在胤礽的肩膀上，看着胤礽：“礽儿，记得，为父可是把心都给你了。”胤礽点点头，和康熙拥抱在一起。 第2章 胤礽(二) 这边康熙和胤礽父子俩温情拥抱，那边的胤禛却不对劲了。他被康熙扇耳光以后的这些天一面是疼，另一面则是怀疑人生【我难道不是皇贵妃的儿子吗？大家不都叫我四阿哥，景仁宫大阿哥吗？为什么皇阿玛要说我是包衣奴才所生？】这种感觉让胤禛很是难过，但是他并不想去问皇贵妃佟佳氏，他觉得额娘那么好，肯定不能问这种让她伤心的问题。 腊月十三是胤禛的生日，依旧郁闷的胤禛在御花园闲逛，看看梅花。他遇到了同样闲逛的德妃乌雅氏，出于礼貌，胤禛就问候了一句：“德妃娘娘好。”德妃皱着眉离开了。 胤禛回到景仁宫，低着头，仍然顶着一张冷脸。突然，面前多了一个碗，胤禛抬头一看，原来是胤禩，“四哥，今天是你的生日，要开心点哦。”四岁的胤禩对着胤禛闭着一只眼睛微笑着，“皇阿玛说过，前朝的太祖叫朱…什么来着，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所以我送给四哥一个碗当生日礼物，皇阿玛说这是很贵重的瓷器呢！四哥以后想要什么都会有的，别皱着眉了，要多笑。”胤禩一边继续着闭着一只眼睛微笑的鬼脸，一边伸出小手逗弄胤禛，把胤禛都逗笑了。“八弟乖，以后哥哥一定用你送的碗好好吃饭。”胤禛摸了摸胤禩的脑袋说，“额娘她病好些了吗？自从前两年她生下的妹妹去了以后，她就一直身体不太好。”胤禩打断说：“四哥，今天是你的生日，一定要高高兴兴的啊，我一会去逗额娘开心就好，你别太往心里去。我们去御膳房领晚饭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就是要亲手领给四哥。”胤禛回答：“好好好，用你送的碗吃，我的碗弟弟！”胤禛被胤禩安抚了，舒展了眉头。后来的胤禛在大义觉迷录中提到：“允禩闭一目而笑，似有摄魂之术，稍有不慎，便堕入其中。” 这边，胤禛暂时放下了康熙对他“包衣奴才所生”的攻击，另一边，自我感觉和胤礽和好的康熙继续着他对儿子的控制，对于自己时刻参与胤礽的教育问题，他还很是自豪地说：“自皇太子就学以来，朕于听政之暇，时时指授，罔或有间。”而这更是让老师们对胤礽感到没法教，孩子父亲总是在旁边看着，哪有这么上课的啊！渐渐的，康熙甚至不再满足于自己偶尔教胤礽读书了。他开始挑剔教师们的不是，以便赶走这些老师们，自己独占胤礽的学习时间。于是，康熙总是鸡蛋里挑骨头般找出教师们教学中的各种所谓“失误”。今天嫌这位老师讲解经书不够透彻，明天怪那位先生言辞过于严厉吓着太子了。就这样，一位位教师相继被康熙找借口辞退。其中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一个叫做徐元梦的老师，康熙某天在胤礽射箭训练后突然叫当天给胤礽上课的徐元梦也来射一箭，徐元梦是个文弱书生，根本拉不开胤礽的弓，康熙见此就说：“孔圣人说过，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你竟然连射箭都不会，怎么能教导皇子呢？拖下去打三十大板，以后别过来了，你不配。” 胤礽身边的老师越来越少，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老师都被康熙赶走了。但即便如此，康熙仍不满意，只要他有空，就会凑到胤礽的课业跟前。最后，仅仅用了一年时间，胤礽的老师们几乎都被康熙赶走了。康熙为此很是得意，因为在他看来，胤礽十二岁就可以讲经了，根本不需要这些人，有他这个父亲就够了。 康熙二十六年的六月初七，康熙宣布，把胤礽读书的地点换到了康熙自己最喜欢去的畅春园，他在畅春园修了一间阁楼叫做无逸斋，让胤礽在此学习。面对臣子和宗室的一些质疑，康熙说：“情之最亲者莫如父子，父子之恩出自天性。礼节繁多，则父子之间反或疏远，若明东宫出阁，每另设官署，旅进旅退，无非具文，并未笃志黾勉以求实学，遂令太子不能通贯经史，以致庸。”康熙表示出阁读书这件事影响父子感情，不利于太子成才。 康熙为自己彻底垄断了儿子的教育权感到高兴。但是在这年冬天，康熙的奶奶孝庄太皇太后去世了，孝庄临死前给康熙留下了一封遗诏，让康熙不可另立太子。孝庄去世，康熙哀恸不已，十三岁的胤礽轻轻给哭得直抽抽的皇帝捶肩，康熙有些欣慰地说：“朕为天子，所仰赖者唯天，所信重者，唯皇太子也！”康熙为此还减少了毓庆宫里下人的轮换频率，从一个月一换变成半年一换，他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表达了自己对胤礽的绝对信任，但事实上下人半年一换仍然是在阻止胤礽和其他人亲近。胤礽知道这些，但是康熙是皇帝，他是拗不过的，他只能拿着东西喂鸽子，来排解自己心里对于父亲控制欲的不满。 另一边，胤禛最后还是知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究竟是谁，那是他九岁过后没过多久，春节刚过，他又一次在御花园偶遇了德妃。胤禛年岁不大，眉头的愁云却总是挂着，因为额娘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德妃此时已经快生孩子了，宫女竹息在旁边扶着德妃缓缓漫步，胤禛见了德妃，打招呼说：“德妃娘娘好。”德妃摸着孕肚，摆出一副慈祥的表情：“别叫德妃娘娘了，胤禛，我是你的亲额娘啊，你的弟弟都要出生了，你也长大了，我不想瞒着你了。”“你骗人！我是皇贵妃的儿子，你只是个妃罢了，还是包衣奴才出身，你肯定是故意和我套近乎！”胤禛脸上的嫌弃都快化为实质了。两年前，康熙“包衣奴才所生”的辱骂回荡在胤禛的耳边，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背过身去就跑了。“他竟然不愿意承认我是他的额娘。”德妃伤心了，眼睛里出现了泪花。“娘娘您不要难过，身体要紧…啊？娘娘见红了，快来人啊！”德妃旁边的宫女竹息本来想安慰一下德妃，但看见德妃见红，还是慌了，她大声呼叫，路过的太监急忙把德妃送回了永和宫。 胤禛匆匆跑回景仁宫，却听到了德妃见红的消息，胤禛对德妃更加嫌弃，甚至厌恶了，他觉得德妃这一胎十之八九就是死胎，故意来诬陷他好进一步陷害额娘提高自己的地位。胤禛拉着胤禩的手：“八弟，我被德妃盯上了，她要诬陷我啊！”胤禩小小年纪见胤禛慌乱，倒是沉稳：“四哥，德妃是怎么要诬陷你的？”胤禛就把御花园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胤禩，胤禩说：“不会的，额娘是皇阿玛的表妹，皇阿玛很宠爱额娘的，就算这是德妃的阴谋，也一定不会得逞。四哥你也别怕，德妃如果真的诬陷你，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胤禛很是感动，和胤禩抱在一起。 德妃因为意外见红，生产有些困难，但她确实身强体壮，胎儿也争气，正月初九那天，德妃生下了一个十分健壮的男婴。康熙虽然对胤礽以外的孩子都不太上心，但是儿子降生他还是很高兴的，当即为刚出生的十四阿哥取名为胤禵。 德妃抱着小小的胤禵，逗弄着，说：“小家伙真有劲，以后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巴图鲁。”竹息也哄着德妃：“娘娘可以亲自抚养小阿哥，他一定会和娘娘亲近，孝顺娘娘的。”德妃回道：“我会好好对待胤禵，再也不会有下一个胤禛了。” 胤禛听说德妃平安生下儿子，才放下心来，他知道，如果德妃真的产下死胎，自己一定会有很惨的下场。但是还没来得及高兴，梁九功带着康熙的口谕就到了：“四皇子胤禛，喜怒不定，冲撞生母，颇为不孝，念其年幼，禁足一个月，望其改过自新！” “生母？德妃竟然是我的生母？”胤禛有些崩溃了。胤禩拍拍胤禛的肩膀：“没事没事，德妃娘娘既然是四哥的生母，肯定不会为难四哥的，我的生母还是良贵人呢，都没办法多和我见面，四哥的亲额娘是德妃也没什么，四哥放宽心吧。”胤禛握住胤禩的手：“我就连额娘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了，八弟…”胤禛想起了皇贵妃的弟弟，御前侍卫隆科多，他对胤禛总是一副很和善的样子，还给胤禛送糖果吃，胤禛也经常跟在隆科多的屁股后面，叫隆科多舅舅，因为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皇贵妃之子，可现在，他想起自己对隆科多那一声声的舅舅，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额娘，德妃真的是我的亲生母亲吗？”胤禛还是决定问皇贵妃。皇贵妃喝下胤禛端给她的一碗药，还是如实告诉了胤禛：“是的，四阿哥，德妃是你的亲生母亲，但是我是真的舍不得离开你，所以这么多年都没告诉你。”胤禛回头看了一圈没有别人，他对皇贵妃说：“不管怎么样，额娘永远都是我的额娘，舅舅也永远都是我的舅舅。”皇贵妃其实也知道，隆科多虽然对胤禛还算不错，但是在自己家里可以说荒唐不堪，于是劝说：“你别老和你舅舅玩，他会教坏你的，多去和德妃娘娘交谈一下吧，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嗯，孩儿知道了。” 第3章 胤礽(三) 胤禛听了皇贵妃的话，决定去和德妃亲近亲近，而胤礽则需要继续面对康熙的控制欲。终于，胤礽也有些受不了康熙时时刻刻出现在自己读书的地方，自己走到哪里都有康熙安排的侍卫太监“跟随保护”了。 胤礽和康熙说自己长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康熙应了一声，说：“礽儿你如果心里不舒服可以随时告诉我。”胤礽目视康熙说：“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多告诉阿玛好多事，只希望阿玛不要嫌弃，也不要怀疑。”康熙握住胤礽的手：“那你也要记住，不论如何，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嫌弃，也不要怀疑。”胤礽微微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康熙的疼爱，可这密不透风的关怀却像绳索般捆绑着他。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胤禛带着礼物来看望德妃后路过此处。胤禛行礼之后，看向胤礽，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神色。 康熙见状说道：“老四来得正好，你哥近日烦闷，你陪他聊聊。”胤禛领命。待康熙离开后，胤禛轻声道：“二哥，皇阿玛的爱太过沉重，弟弟明白你的苦。”胤礽苦笑：“老四，你如今倒是比我自在些。” 正说着，一小太监匆匆跑来，说是德妃娘娘有请胤禛过去一趟。胤禛无奈看了眼胤礽便跟着去了。 胤礽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天空长叹。他深知自己身份特殊，这份父爱背后隐藏着太多的政治考量和期望。但他还是希望能有一天真正挣脱这无形的枷锁，做一回自由的自己，哪怕只有片刻也好。 胤禛走进永和宫，德妃微笑着抱着胤禵，说：“胤禛你不必拘束，胤禵很可爱，你也可以哄哄弟弟，加深一下兄弟情。”胤禛听话地逗弄着胤禵，但是闹腾的胤禵在他心里远远比不过那个会给他送生日礼物，会安慰他抱他的胤禩。他和胤禵玩了一会以后就说自己有事，回了景仁宫。德妃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好像不太喜欢胤禵。”竹息说：“可能是娘娘太疼十四阿哥，四阿哥吃醋了吧。”德妃看着胤禛离开的方向：“但愿吧。” 中午，胤禛拿着胤禩在他七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碗吃饭，康熙也正巧过来看皇贵妃了。胤禛看着康熙搂着病弱的皇贵妃，胤禩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说着“哥哥多吃点，好当大清巴图鲁。”皇贵妃一脸慈祥地看着两个养子，胤禛心里只觉得【要是这一刻的美好是永远该多好啊。】 吃完饭，完成了下午的学习任务，康熙就让胤禛又去永和宫看看德妃。在路上，胤禛遇到了隆科多，隆科多还不知道胤禛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他摸着胤禛的脑袋：“哟，我家大外甥又长胖了，福相啊。”隆科多从兜里摸出来一把糖果：“胤禛啊，多吃点糖吧，能开心一点，别整天冷着个脸，你额娘身体不好，也不想看见你这样啊。”胤禛抱着隆科多的腰：“舅舅，我知道我其实不是额娘亲生的，我是德妃的儿子，但是我还是想叫你舅舅。”隆科多揽住胤禛的脑袋：“没问题，被四阿哥叫舅舅是我的荣幸。四阿哥你这是去哪儿呢？” 胤禛说：“舅舅别叫四阿哥了，还是叫大外甥吧，听着亲切。皇阿玛让我去多和我的亲额娘德妃娘娘联络感情。”隆科多给胤禛出主意说：“我听德妃的宫女说，德妃的家里挺有学问，她叫乌雅玛琭，也就是大酒瓶子的意思，字成璧，如果你能在她的生日送给她一个玉瓶子，德妃一定会喜欢的。” 胤禛觉得隆科多说得有道理，于是他去德妃宫里和胤禵玩的时候，装作无意间问德妃：“弟弟的生日是正月初九，额娘的生日呢？”除了宫里的下人，德妃已经许多年没有人陪着过生日了，德妃有些惊喜，但是仍然平静地说：“额娘的生日是四月二十八。”胤禛说：“这样啊，额娘的生日都过去了吗？没事，明年，我会来给额娘过生日，额娘一定会喜欢的。”德妃有些欣慰地打趣胤禛：“谁说我家四儿是冷面阿哥啊？明明这么讨人喜欢呢！”胤禛也感到高兴，他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爱他的额娘，闭上眼他仿佛看见七岁生日那天，胤禩拿着瓷碗，对他说“四哥想要什么都会得到的。”的样子，【也许，大家真的就是这么爱我呢？】胤禛如此想。 德妃提起在因为出生时自己身体不好难以照顾，所以送去公主所抚养的女儿温宪公主，她让胤禛有空就去看看妹妹，她还说：“你妹妹再长大一点我就和皇上提一下，让她来永和宫住，我们娘儿四个过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啊！”胤禛感觉很高兴，连连称好，他也知道德妃失去了太多孩子，自己，温宪和胤禵就是德妃全部的孩子了，此时的他放下了之前对德妃的厌恶，觉得一定要好好和亲额娘，和胤禵，温宪相处，不辜负这份爱。 另一边，康熙对胤礽的功课也是一直管束着，胤礽也没有让他失望，一天，康熙说：“保成你也读书多年了，让皇阿玛看看你的长进吧。”于是他让胤礽作诗，胤礽思考两刻钟，挥笔写下： 问俗民俗指点中，群情常望九霄东。 銮舆蹔憩先观礼，圣景无为尽妙空。 新刹重重晴旭照，御书灿灿晓烟笼。 露盘棾呗经行处，浩荡天光瑞气融。 胤礽的诗写的是某次康熙带他出行，他看到的康熙微服私访体察民意的圣君形象，康熙看着这样的诗作十分高兴，带着炫耀的语气对着跟自己一起来考察太子学识的纳兰明珠说：“皇太子从来唯知诗书，嬉戏之事一概不晓。” 明珠是大阿哥胤禔的堂舅姥爷，一直以自己家那拉氏的荣耀胤禔为荣，但是胤禔也就个儿高，还真没法和胤礽胤祉这种好好上学的皇子比学问，他有些无地自容，却也只好附和：“太子殿下学识渊博，诗作大气，不愧是未来的皇上。”康熙哈哈大笑，拉着明珠离开了无逸斋：“行了行了，朕还不知道你吗？今天朕去延禧宫看看惠妃和大阿哥，你也多关心一下他们，那可是你们那拉家的荣耀。”惠妃乌拉那拉氏所在家族和纳兰明珠的叶赫那拉氏同为那拉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惠妃本人也是明珠的堂侄女，因此胤禔确实是那拉氏的最大希望。 康熙告别了纳兰明珠以后就去了延禧宫，惠妃拉着大阿哥胤禔就出来迎接康熙。惠妃是个老实的宝妈，把康熙一接进宫里就开始晒娃：“皇上，大阿哥又长高了。”康熙摸摸胤禔的脑袋：“是啊，保清又长高了，孔武有力。”惠妃也知道胤禔一看书就打瞌睡，但是在校场上总是精神百倍，所以她早就放弃让胤禔读书做学问了，每天让胤禔吃得饱饱的多锻炼，因此胤禔小小年纪就有了一些肌肉的轮廓，看起来十分健硕。 胤禔听到康熙的称赞，有些得意地说：“皇阿玛，孩儿想给你看看我的绝活。”胤禔拉满弓，却一手拿着三支箭，一起发射了出去，三支箭竟然分别命中了三个靶心。康熙心里一直以“满人的骑射本领”为荣，见到这场景，他费了点劲，抱起自己沉甸甸的十五岁好大儿：“这就是我大清未来的第一巴图鲁！”胤禔读书很笨，他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皇阿玛这么夸奖，他十分高兴，心里也觉得自己以后一定是个骁勇无敌的将军，此时的胤礽地位稳如泰山，胤禔还没有生出什么想法。 康熙带着胤禔回到乾清宫，就在自己常用的弓里挑了一把送给胤禔，拍了拍胤禔的肩膀：“皇阿玛可以拉开十五力弓，保清也要多多锻炼，要青出于蓝胜于蓝啊！”胤禔拿着康熙送给自己的弓，感到很高兴。 胤禔和“明相”纳兰明珠是亲戚，而胤礽也有自己的亲戚，那就是“索相”索额图，索额图多年前曾经帮助康熙擒鳌拜，后来康熙忌惮赫舍里氏家族的势力，在胤礽七岁那年就革除了索额图全家的官职，索额图本人也只留了一个“佐领”的职务，算是赋闲在家颐养天年了。索额图是胤礽的三姥爷，在空余时间，索额图经常进宫和胤礽谈天说地，主要还是说康熙的成就以及康熙如何治国这方面，还都是比较吹捧康熙的话。但是索额图并不知道，在他和胤礽谈天说地的时候，门外往往有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身影，用一种不善的眼神盯着他。 胤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索额图了。前一段时间，康熙又提拔了索额图来制衡纳兰明珠的势力，所以最近几个月索额图都没有来看胤礽。不过今天算是特例，索额图和胤礽在毓庆宫门口见面了。索额图对胤礽毫不收敛地吹牛，说自己如何在朝堂上纵横捭阖，忠于皇上，对抗着大奸臣纳兰明珠。胤礽听得很是崇拜，眼睛里都要冒出星星了，索额图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享受着侄外孙的崇拜目光。当然，他并没发现不远处一棵树下，穿着绿色常服的皇帝蹲在灌木丛里面，正咬牙切齿地凝视着他。 索额图不知道自己经常面对康熙的暗中观察这件事，他只知道胤礽是赫舍里家族的希望，自己又是胤礽的三叔姥爷，多来看看胤礽是应该的。 第4章 胤礽(四) 之后，索额图多次在处理政务之余到毓庆宫门口和胤礽见面，但是这几次见面实际上都被“碰巧过来看望保成（对梁九功语）”的康熙看见了，康熙心里自此对索额图产生了嫉妒。 从康熙二十五年闰四月开始，十三岁的胤礽在刚刚竣工的文华殿为满汉大臣讲学，到胤禵出生的康熙二十七年为止，胤礽已经多次在文武大臣面前讲解儒家经典，因已苦学多年，又经过反复训练，胤礽毫不怯场，深得众人赞誉。 优异的学业，使得胤礽得到上下一致好评，康熙令史官如实记录：“皇太子聪明天纵，睿学大成，皇上犹亲为谕教，惟圣祖神宗之家法是遵，惟天人性命之精微是究，以及五经、诸史、睿法骑射靡不博洽贯通，殚精人妙。” 这一段时间，胤礽已经多次讲学了，所以康熙对于胤礽可以讲述儒家经典倒是一点也不惊喜，不过，每次皇太子公开讲学，前朝后宫众人都可以注意到皇帝那压不住的嘴角。 这段日子里，胤禔仍然每天都在校场锻炼身体习武，但是他也开始积极和纳兰明珠进行联系。尽管胤禔是个大老粗，但是他骨子里实际上很崇拜有学问的人，更崇拜这个被称为明相的堂舅姥爷，那可是自己家族最大的文官呢，肯定特别有学问！ “堂舅姥爷，太子又在讲学了。”“堂舅姥爷，你和太子哪个更有学问啊？”“堂舅姥爷，要不你也试试给大家讲学，让大家折服于你的学识！”某天在校场，胤禔见到了刚下朝，听从皇帝吩咐要去看胤礽讲学（康熙晒娃）的明珠。明珠知道自己家这个堂外甥孙憨厚没学问，但是他也没料到胤禔竟然像是一只刚出水的鸭子一样拉着他叭叭一大通，总而言之是希望自己能在学问上击败胤礽，为那拉氏一族争光。 明珠平复了一下自己抽搐的嘴角：“大阿哥，太子殿下确实很有学问，但是我并不会去击败他。”“为什么啊？我看尚书房那些夫子，明明一个个都看不起别人的样子，你怎么能对保成这样一个小孩子服输呢？”明珠下意识地想要像哄小孩一样拍拍胤禔的脑袋，但是想了想胤禔和他地位不对等，只能作罢。 明珠对胤禔拱了拱手：“太子能给满朝文武讲学，不是因为他的学问超过满朝文武，而是因为…”明珠在胤禔耳边说悄悄话，“是因为他的地位超过了满朝文武！” “堂舅姥爷你是在说笑吧？讲学不是拼学问吗？俺要是有学问，也要天天讲学，让大家都服气俺！”【大阿哥也不知道是和校场上的哪个兵将学的，一口一个俺，倒是很有盛京那边壮汉的样子，越看越像大清巴图…什么玩意！这可是我们那拉氏的荣耀，我要让他当太子当天子！】明珠晃晃头，把脑子里的念头摇掉：“大阿哥，我问你，如果皇上讲学，但是讲的全错，错到连你都知道是错的，你会不会打断他？” “当然会！夫子说过，什么吱吱吱吱来着，反正就是不可以不懂装懂！”“朽木不可雕也！皇上就算讲学全是错的，我们也不应该打断！因为他是皇上，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我们所有人的荣辱、生死！”明珠急眼了，“所以你明白了吧？你的弟弟保成可以给我们讲学是因为他是太子！” “堂舅姥爷，你的意思是？”胤禔有些两眼冒光。明珠看着胤禔的眼神，作为教出了才子纳兰性德的人，他也有点好为人师的味道，他摆出自己觉得最高深的样子：“不错，大阿哥，只要你成了太子，就算你讲学全都是胡说八道，满朝文武也只能惯着你，说你讲的是对的！” 胤禔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火热，但是很快就熄灭了：“可是，额娘说太子是嫡长子，是皇后的儿子才可以叫嫡长子，我怎么也成为不了太子的。皇阿玛不怎么喜欢额娘，他又不可能让额娘当皇后。”明珠环顾一周，看见校场没别人以后，他小声对胤禔说：“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他居嫡，你居长，只要他没了，你不就是太子了吗？” 胤禔有些被堂舅姥爷吓着了：“堂舅姥爷，你不会想…”胤禔用手刀比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干掉”的动作，“谋害储君，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名啊！”明珠对胤禔感到无语，甚至有些气得肝疼：“老臣要去听太子讲学了！大阿哥你记住，今天老臣告诉你的这些话，你回头可以多想想，但是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皇上和太子！不然我们那拉氏将会迎来灭族之祸！” 胤禔对这个“家族智者”的指示深以为然，也确实吓了一跳，后来明珠的这些话，他连额娘惠妃也没告诉。但，迷信的胤禔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悄悄祈祷长生天，让神灵早点把胤礽收走。 与胤礽这边意气风发的讲学，胤禔这边和堂舅姥爷的逗比互动不同，此时的景仁宫里，胤禛和胤禩表情就极为难看了，因为太医说，皇贵妃自从康熙二十二年丧女之痛以后，五年时间里身体多年亏空，加上时常心思郁结，已经没多久时间了，估摸着太医们努力救治，也就只能坚持一年不到。 胤禛难以置信地拽住眼前年轻太医的衣袖：“不是这样的，章太医，一定是你太年轻了医术不到家，去换几个老太医，他们一定能治好额娘！”章弥有些无奈地说：“臣虽然只有四八之龄，却是太医院医术最高的后起之秀，事实上，就是因为皇贵妃娘娘病入膏肓，她才让臣来为她尽力延续一段时间生命，这样，她才能做好自己的身后事安排。” 胤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皇贵妃，皇贵妃点了点头：“章太医说的是对的。” 胤禛拉着皇贵妃的手，流出了崩溃的泪水：“额娘这样了，我们哥俩怎么办啊？”皇贵妃摸着胤禛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四儿，你皇阿玛说你喜怒不定，以后别老这样了，额娘只希望你平安喜乐就好，老是伤心老是皱眉，很容易生病的。额娘死后，你就和德妃娘娘重归于好吧，她到底是你的母亲，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皇贵妃的声音已经很是嘶哑了，但是她硬是把嘶哑难听的声音挤出了温婉，让人安心的力量：“小八你也别怕，额娘死后，你就去找惠妃娘娘，惠妃娘娘来自乌拉那拉氏，母族强，也很爱小孩子，大阿哥就被她养得高大强壮，她一定会照顾好你的。”皇贵妃连说话都有些艰难，她让两个养子先出去让她休息休息。 两个孩子出了门，九岁的胤禛看着七岁的胤禩，却突然哭了出来：“八弟，你不是说我们要永远做最好的哥俩吗？”胤禩和胤禛拥抱着：“就算分开了，四哥也是我的好哥哥啊，以后我会多来永和宫看你的。何况，太医不是说额娘还可以坚持一年吗？也许奇迹会发生呢。” 胤禩打心底里并不相信鬼神，但是他仍然拉着胤禛来到了宫里的佛堂，却遇见太后正拉着五阿哥胤祺在拜佛。五阿哥胤祺几乎不出现于人前，明明满八岁了却连汉语满语都不会说，倒是和太后整天相处，说得一口流利的蒙古语。 胤禩牵着胤禛手进了佛堂，见了太后和胤祺，问候道：“给皇玛嬷请安，五哥好。”胤禛也跟着问候了他们，但是太后和五阿哥其实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于是他们就点点头示意自己看见他们兄弟俩了，继续拿着珠串念佛。 “四哥，听说佛祖是最灵验的，长生天也灵验，我还听说有些道士算命也不错。我们为额娘祈祷吧，希望奇迹可以发生。”胤禩眼角有一些泪痕，他其实并不怎么相信鬼神，但是此时也只能寄希望于奇迹了。笃信鬼神的胤禛用袖子把他的泪痕擦掉，又给自己擦了擦：“拜佛的时候，我们必须要虔诚，不然会有报应的。” 胤禛和胤禩双手合十向佛像祈祷着皇贵妃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没祈祷一会，隆科多也进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了皇太后和胤祺，然后一转头就看见了旁边的胤禛和胤禩。胤禩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良贵人所生，和隆科多没有多亲近，于是假装没注意到，继续祈祷，而胤禛笃信神佛，认为这是不能打断的仪式，也没有中断祈祷，甚至还进一步念念有词，背起了自己知道的几句佛经。 隆科多虽然在家里和个小霸王似的无法无天，蛮不讲理，但是在听说自己姐姐得了不治之症的时候，他还是慌了。在他看来自己能做出各种离谱的行为，都没有被惩罚是因为皇上宠爱姐姐，懒得和自己计较而已。至于有人说“因为你是皇上的亲表弟，他不会为难你”，他从来不认为是这个原因，在他看来，为了权力，亲人爱人都是可以出卖的，而皇上对姐姐这几年的喜爱他却是看在眼里，姐姐还活着，他就有好日子过，这是隆科多最简单的想法。 于是，隆科多也和胤禛胤禩一起进行着祈祷，期待着奇迹能眷顾病魔缠身的皇贵妃。 第5章 胤礽(五) 隆科多是个坐不住的，从小在家里就是小魔头的他哪里能拜多久佛呢？几柱香的时间以后，隆科多结束了祈祷，他对佛像拜了拜：“佛祖，小人身为侍卫要继续值班了，不能久伴佛祖。”之后隆科多理了理衣服就离开了，胤禛和胤禩不同，他们俩拜佛直到太阳落山才停下来。 胤禛和胤禩就准备回景仁宫了，但是在路上，胤禩遇见了路过的胤禟，胖乎乎的胤禟对胤禩招手：“八哥！八哥！你和四哥是去宝华殿了吗？”胤禩摆出了那副令人亲近的笑容，不过此刻却怎么看都是苦笑：“是的，九弟，额娘她得了不治之症，相信宜妃娘娘也知道了，我和四哥去宝华殿对着佛祖为她祈祷了很久。” 胤禟胖乎乎的，如同新年福娃一样，他伸出手：“八哥别难过，要不和我去翊坤宫吃顿晚饭吧？八哥这么招人喜欢，我最喜欢八哥了。”五岁的胤禟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胤禩的喜爱。 “八弟，别和这头死肥猪玩，我看见他身上那么多肥肉，就想把他宰了吃了！”胤禛在胤禩耳边悄悄骂着胤禟，还用敌意十足的眼神看着胤禟。胤禩安抚道：“四哥，虽然九弟很肥很胖，但是你也不应该这么说他啊。”“八弟，你是在嫌弃我也胖吗？”“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嫌弃四哥，但是九弟他毕竟是我们的弟弟，再怎么胖，四哥也不能叫他肥猪啊。” 胤禩因为胤禛骂胤禟是肥猪，觉得对胤禟有些不好意思，就说：“四哥我失陪一下，去翊坤宫，九弟毕竟还小，要哄哄的。”“不是，五岁了还小啊，那死肥猪没一句实话的！”胤禛伸出手，却没拉住胤禩。胤禩跟着胤禟往翊坤宫走去，留下胤禛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来到翊坤宫，宜妃看到胤禩前来，热情地招呼着。饭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胤禟开心地大快朵颐。胤禩却没什么胃口，心中还挂念着生病的额娘。胤禟塞给他一块糕点说：“八哥，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胤禩接过咬了一小口，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 而另一边，胤禛气呼呼地嘶吼了起来：“只听额娘说过女人勾搭男人叫狐狸精，我真没想到那头死肥猪居然还干这种狐狸精的事，猪八戒变的是吧？！”胤禛暗暗想着日后定要给胤禟一点颜色看看，同时又对胤禩向着胤禟而离开自己感到懊恼。 胤禛气鼓鼓地向景仁宫的方向走去：“死肥猪！猪八戒！”走路不看路的胤禛撞在了一身皮甲上，正想抬起头骂这个不长眼的侍卫，但是一抬头却看见是隆科多。隆科多出来巡逻有一阵了正在换岗休息吃点干粮喝点水，远远的看见胤禛喊着“猪八戒”走了过来，隆科多就想过来看看，结果胤禛没看路撞在了他的盔甲上。 隆科多就问胤禛为什么一直在喊“猪八戒”，难道是刚去碎玉轩戏台子看了西游记？胤禛说：“不是真的猪八戒，是胤禟那个死肥猪！他居然对八弟装可爱把八弟叫去翊坤宫，顶着那猪头装可爱，还什么“我最喜欢八哥了”，一头死肥猪装狐狸精，可不就是猪八戒吗？哕，我都要吐了！” 此时胤禛在脑子里已经给胤禟罗列了一堆罪名【八弟和我是去宝华殿拜佛，向额娘尽孝，死肥猪竟然把八弟带走，就是阻止八弟尽孝，就是他不孝，猪八戒居然把拜佛的人带走，就是不敬鬼神！】这样想着，胤禛对隆科多说话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隆科多看着他，只觉得像是邻居家的那只喜欢炸毛，大声“喵嗷喵嗷”叫的小橘猫。 隆科多虽然确实无法无天，那也仅限于宫外甚至仅限于自己家里，皇宫说到底还是皇室的地盘，他还是要讲点规矩的。虽然胤禛是个皇子，骂别的皇子也没问题，但是他听了，还被别人知道自己听了的话，肯定要被处罚啊！ 于是隆科多很是熟练地把胤禛拉进旁边一个灌木丛里面，低声问：“虽然九阿哥很胖，大外甥你也是他哥哥啊，叫他猪八戒是不是不太好啊？”胤禛昂然道：“我才不要这种狐媚样的死肥猪，猪八戒当弟弟！” 隆科多没辙了，这小家伙力气不大，发起脾气倒是不容易按住：“行行行，大外甥没有猪八戒弟弟！”“还好舅舅还是向着我的。八弟被死肥猪带走了，他会不会以后就住翊坤宫不回来了？” 隆科多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舅舅带你去救你的八弟行了吧。”“舅舅一言为定，骗人是小狗，不对，骗人是猪八戒！”“行，骗人是猪八戒！舅舅陪你走，一会再回来值岗！”圆月之下，隆科多和胤禛鬼鬼祟祟地跑向翊坤宫方向。 翊坤宫门口有侍卫巡逻，隆科多牵着胤禛走了过去：“兄弟们，我是隆科多，认识我吧？我带四阿哥进去拜访一下宜妃娘娘。”一个侍卫回答说：“那要通报一下宜妃娘娘，让她准备准备吗？” 胤禛咬了咬牙对隆科多小声说：“不要，她和死肥猪肯定在诱惑八弟留在翊坤宫，我要击碎他们母子的阴谋！”隆科多感觉有些头疼，但是没办法，谁叫自己摊上了呢？隆科多带着无奈的语气，说：“不用了，四阿哥说要给宜妃娘娘一个惊喜。”侍卫说到底和隆科多是同事，于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让他们俩进了翊坤宫的范围。 翊坤宫在门外守候的宫女见到隆科多和胤禛进来，正要大声呼叫让宜妃知道，胤禛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让她别出声，胤禛小声说：“姑姑莫出声，我是来看八弟的。”宫女知道九阿哥天黑时拉着八阿哥回来了翊坤宫，也没说什么。 胤禛并没有和隆科多以为的一样“闪亮登场，在宜妃和胤禟恐惧和怒骂的声音中带走胤禩”，相反，胤禛开始发挥了爱新觉罗家的血脉技能：听墙角！隆科多觉得很是无语，但胤禛小声说：“皇阿玛说过，偷看到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 此时，康熙正趴在毓庆宫外灌木丛里，咬牙切齿瞪着又来看胤礽的索额图，却突然打了个喷嚏。索额图听到有动静，狐疑地朝康熙的方向看了一下，但晚上光线不太好，康熙穿着一身绿色的常服，还隔了点距离，索额图还真没看见灌木丛里的康熙。 “三姥爷在看什么？”“没什么，听见那边灌木丛里有动静，但是就一下，许是有蛇什么的路过吧。保成我跟你说，那纳兰明珠就是一条臭毒蛇，狡猾奸佞至极！” 【索额图竟然敢说朕是蛇！还把朕和明珠那糟老头子混为一谈，真是狂悖可恶，别把我的礽儿教坏了！！】康熙心里很生气。 翊坤宫门口，隆科多和胤禛也准备偷看，隆科多见胤禛居然想偷看偷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个锥子，想捅破窗户纸。可是翊坤宫到底是明清历代宠妃住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纸糊窗户之类的简陋布置，每个窗户里面都对应着一个小小的香炉，燃放着香料，一来浓郁的香料味道可以让人感到宫殿主人的得宠和富贵，二来，香炉也是炉，许多香炉同时点燃提高了翊坤宫的室温，还真不是那么需要窗户纸保暖。香料飘散久了会串味变得不好闻，也是通过排气管道从翊坤宫偏殿的烟囱排出去的。这样的布置让翊坤宫保持着温暖和舒适。 从没来过翊坤宫的隆科多见宫里竟然是这样的布置，悻悻然收起了手里的锥子，却看见胤禛一脸复杂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欣赏，有鄙视…隆科多可受不了自己被一个小孩子这么看，他狠狠拽了一下四阿哥的辫子，示意四阿哥认真偷听。 “宜妃娘娘，今天四哥其实不是故意说九弟胖的，九弟应该听见了，但是希望你们不要责怪四哥，四哥很好的。”胤禩一边接受着宜妃的投喂，一边对她说。胤禟回应道：“没事没事，我胖是事实嘛，还能不让人说了不成？再说了，能和八哥一起玩的人，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胤禛看着胤禟那都快胖成球的躯体，心里又骂了一句【猪八戒还装大度，确实大肚，胖死你！哼，还好八弟还是念着我的好的！】 宜妃虽然不太讲礼数，被一些人说是个泼妇，但是在胤禩面前，那可是十足十的温柔阿姨，宜妃微笑着说：“胤禟胖一些也好，胤禟刚出生的时候，皇上看胤禟长的可爱都不相信他是阿哥，还打开襁褓看了看才取名胤禟呢！后来皇上就说，让胤禟胖点好，能看的出是个儿子。”宜妃说着说着都快绷不住笑意了，用手捂住嘴发出了一阵笑声。 胤禩也有些想笑，胤禟对自家额娘竟然公布他的黑历史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说：“八哥想笑就笑吧，这可是我的秘密，八哥知道了我的秘密，要和我更好哦。” 门外，胤禛听到胤禟的话，气得磨牙了。“怎么翊坤宫还有老鼠啊？回头得让公公们派几只百兽园的猫过来。”宜妃听到磨牙声，笑容有些收敛，然后对胤禩继续说着，“八阿哥也别觉得好笑，皇上会看胤禟是因为胤禟是第二个有这情况的阿哥，至于第一个，皇上一开始真的以为他是小公主，一开始大家还叫了一两个时辰“佳美公主”，直到宫女换尿布才发现是阿哥…”宜妃笑得花枝乱颤。 胤禩回忆了一下自己所有的兄弟，问道：“那这个阿哥是谁啊，不会是太子哥哥吧？”胤禩想起了胤礽的样子，如玉的瓜子脸，目若秋水，长长的睫毛，还有一身书卷气的气质，有练过武，却没有过度，没长出大哥那样穿着衣服都盖不住的夸张肌肉，反而显得很苗条，若不是脸上有一点点皇阿玛的影子，显出了男孩子气，倒是确实像个姐姐。 “傻孩子，就是你呀！”宜妃笑得更大声了，“你可是十足十当年“辛者库仙子卫双姐”，如今的良贵人的样子！”胤禩的印象里，良贵人见他的次数太少，以至于记忆很模糊，所以胤禩就问：“辛者库仙子卫双姐是什么意思啊？” 宜妃于是告诉胤禩关于良贵人的故事：卫双姐是内管领阿布鼐之女，名双姐。之所以姓卫其实是满人汉化改姓的原因，本来是姓觉禅的。康熙元年生。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初五日入宫，参加挑选内务府秀女被选中，于同年十二月十三日入宫。那时候的卫双姐就在辛者库自己阿玛手下干活，也苦不着她，就指使下人干活，她自己当领班。 因为她生得格外美丽，而且有一种让人莫名亲近的气场，即便是进了辛者库的太监和宫女，见到她也觉得自己没那么累了，于是大家就传出了“辛者库仙子”的称号。 某天听到这个称号的康熙有些不信邪，于是自己来了辛者库想看看，于是就看见了卫双姐正在指挥着众人干活，本来很累的洗衣舂米等工作，众人干得却十分起劲，当卫双姐听见“皇上驾到”抬起头来的时候，康熙为之惊艳。于是见色起意之下，第二年就有了胤禩。 胤禩听得都有些想翻白眼了，这样的故事让他很是不好意思。宜妃接着说：“皇上因为不想别人说他好色，再也没有找你额娘了，后来听说你额娘生了，第一时间以为你是个公主，你“佳美公主”和你额娘“良贵人”的封号都想好了，但是呢，你是个阿哥，你的出身注定要被写入史册，就不能让你额娘背着让皇上见色起意的名声了，于是你额娘就没有在后宫住，皇上又不好让她再回辛者库，于是让她挂了个贵人的头衔，回娘家了，所以见你的次数就特别少。” 宜妃继续讲完：“虽然良贵人的封号并没有被直接记载，但是皇上其实已经把良字封号准备好了，所以宫里宫外大家都叫她良贵人，就等八阿哥你有出息了，就会让你额娘成为正式的良贵人，指不定还会更高呢！”从小没怎么和额娘见面的胤禩听得有些心动。 至于门外的胤禛和隆科多，可是看热闹都快看饱了。【难怪八弟总是让人想亲近他，我还总感觉他特别温柔。】这是胤禛想的。【原来皇上也是个见色起意的人，看来我也没多丢人嘛。】这是隆科多的想法。 胤禛示意隆科多已经偷听完了想走了，隆科多于是拉着胤禛走出了翊坤宫，胤禛看着天上的圆月：“舅舅，我感觉八弟就像这月亮一样，虽然不是太阳一样耀眼，但只要我想到他，抬起头就能看见。”隆科多默然不语。 胤禛继续说：“舅舅，你有你的月亮吗？”隆科多想了想，欲言又止，还是摇了摇头。“哈，舅舅连自己的月亮都没有，真可怜。舅舅带我回景仁宫吧，希望今天的祈祷能有作用。今天倒是看热闹看了个够，佳美公主，哈哈哈，我以后要永远记住八弟的这个称号。” 胤禛被隆科多牵着手走出了翊坤宫，来的时候是气呼呼的，走的时候居然有些要笑的样子？隆科多看了看胤禛，姐姐已经无药可救了，也许大外甥这样傻开心也挺好的？ 第6章 胤礽(六) 胤禛被隆科多拉着回到了景仁宫，胤禛看到的却是状态已经与常人无异的皇贵妃。皇贵妃看起来气息稳定，穿着皇贵妃的服制，说话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完全没有几个时辰前那副生命垂危的样子。 胤禛见到这样的皇贵妃，只觉得拜佛真的是有用的。胤禛惊喜道：“额娘，你的病好了吗？”皇贵妃用慈祥的目光看着胤禛，她对于胤禛有多迷信心知肚明：“对的对的，都是因为四儿和小八虔诚礼佛，额娘才好的，四儿有没有用晚膳啊？额娘在宫里有给四儿留点心。” 胤禛真的觉得自己虔诚拜佛有了作用，在宫女的服侍下，去吃点心应付他的肚子了。而隆科多看着皇贵妃，一脸忧虑，拜佛有用？如果真的佛祖有眼，他隆科多早就该被天谴了！ 隆科多见胤禛离去，问皇贵妃：“姐姐，你究竟怎么了？”皇贵妃对胤禛想要瞒着，对这个魔头似的弟弟却没这想法。 ——————几刻钟前 康熙见索额图离开了毓庆宫，从灌木丛阴影处悄悄出来了，他拍掉身上的落叶小声嘀咕着：“索额图这个混蛋，动不动就来找礽儿宣扬他的赫舍里家族荣誉，把明珠说得一无是处，今天还敢说我是毒蛇，把我和明珠混为一谈！要不是我碰巧要来找礽儿说说事，还真让他又偷偷见礽儿了。” 康熙整理完自己的形象便朝着毓庆宫走去。这是他花了三倍于自己开支养大的礽儿居住的宫殿，虽然位置说不上好，但是在康熙钞能力的支持下，依然富丽堂皇，甚至因为康熙担心胤礽可能会冷，也有可能会和传教士学天文，所以没有窗户纸，也没有和翊坤宫一样摆置香炉，而是安上了这个时代价值不菲的琉璃窗。 康熙准备进门，却一下看痴了。 胤礽正在拿着米糠喂鸽子，一边喂养，一边抚摸，鸽子们顺从着胤礽，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啄食着。 已经年满14周岁的胤礽脸上没有任何青春期带来的粗糙，精致得宛如白瓷。他的睫毛如同蝴蝶一般扑簌簌地，随着他眨眼而上下移动。除了年岁带来的个头增长以外，他完美地继承着仁孝皇后的相貌。 此时的康熙眼前幻视着多年前，11岁的自己和同岁的仁孝皇后年少夫妻一起喂养她最喜欢的鸽子的样子。【?儿你看见了吗？他身形如我，相貌如你，还在喂鸽子，这就是你给我最后的礼物啊。就是这鼠尾辫有些破坏美感，要不…算了，都成祖宗之法了，朕也改不了】 怔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康熙推门而入：“礽儿，儿子啊，阿玛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胤礽正忙着喂养鸽子，听到这话倒是抬起头：“阿玛有什么事需要和我商量的吗？”“就是，皇贵妃她…”康熙有点开不了口。 “她怎么了？”胤礽的宫殿所有下人都是轮换的，他根本没有亲信，所有的消息也必须经过康熙允许才可以给他听，所以即便是都在皇宫居住，他也不知道皇贵妃的状况。 “她…得绝症了。礽儿你也知道，皇贵妃是为父的表妹，也替为父管理后宫多年，为父对她也是有感情的，所以…”康熙有些吞吞吐吐的。“所以阿玛快说吧，我们父子之间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呀？”胤礽皱皱眉，应了一声。 康熙本来觉得对儿子说这个话题有些开不了口，但是那句“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仍然让他想起了故人，所以康熙像是顿时被安抚了，又像是年轻了二十岁一般，对胤礽说：“为父想多陪陪她，这段时间可能来看你就会比较少了。” 胤礽抱住康熙的脑袋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俗话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阿玛是我的父亲，即便你立皇贵妃为继后，那也和娘要嫁人一个道理，我会无条件支持你，不可能反对你啊。”其实胤礽心里想的是【这样对我反而是好消息，每天我都会感觉有目光在注视我，最近越来越感觉这不是幻觉了，阿玛不在的时候也好把偷看的人抓起来。】 但康熙可不知道胤礽想的是什么，他就半开玩笑问：“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你不怕阿玛不要你了？”胤礽说：“当然不怕，阿玛说过，我只有你，你只有我。” 康熙听了很满意：“那阿玛就多去陪陪皇贵妃了，胤礽你要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不要和狐朋狗友交往啊。”康熙的“狐朋狗友”四个字咬得很重，仿佛在特指某个人。 “当然，儿子自然会管好自己的。”康熙在这声回答中离开了毓庆宫。【明明今天来毓庆宫的时候，我一度觉得我对应莲的感情超过了?儿，还有些愧疚，但是为什么现在这种感觉没了？难道我对应莲也没那么喜欢吗？应该不是吧，她为朕执掌后宫多年…我明白了，她是“朕”喜欢的，而不是“我”，但是，朕必须去做朕的责任该完成的事。】 片刻，康熙在梁九功等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景仁宫。“皇贵妃她怎么样？”康熙问章弥道。章弥回答说：“皇贵妃大限将至，但臣拼尽医术可以让皇贵妃多坚持一年的样子。” 康熙见多了生离死别了，但是此时还是有些伤感：“那太医你能让她维持得怎么样？如果很痛苦的话…”康熙有些不忍心说“放弃”两个字。 “皇上放心，臣这副药能让皇贵妃娘娘与常人无异，但是需要早晚服药，而且要根据阶段换药，并且…并且治标不治本，最终也不能进一步延续生命。”章弥低头叹息，似乎对自己的医术不足有些遗憾。 但是康熙已经很满意了：“没事，皇贵妃她病根从康熙二十二年就开始，光是缠绵病榻都有两三年了，能如常人一般坚持一年就不容易了，只可惜没早些遇见你啊。太医，你叫什么名字啊，这么年轻却有如此医术？”“回禀皇上，小人章弥。”“章弥是吧？只要你能兑现你说的疗效，从后年春节开始，你就是太医院的院正了。”“谢皇上，臣一定竭尽全力！” 章弥技艺高超，在梁九功和康熙的注视下，他用了自己准备好的药丸，将它磨碎化成药水喂皇贵妃喝下，又给皇贵妃的几个穴位进行了针灸。 片刻，皇贵妃青白的脸色变得红润，她扶着床甚至站了起来，以至于不一会就可以正常行走了。康熙激动了：“应莲！这是奇迹！梁九功，赏章弥太医五十两黄金！”章弥收下了梁九功拿来的黄金，但是他没有欣喜，此时的他只想关注疗效，来证明自己的医术。 过了三息，皇贵妃依然如常，甚至嘶哑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温婉动人，当章弥觉得时机已到，拔下针灸的针时，皇贵妃已经可以和康熙正常说话了。康熙更加高兴了，他把皇贵妃抱在怀里。皇贵妃告诉康熙胤禛和胤禩去了宝华殿祈福的事，让康熙，梁九功和章弥先回去，她要让养子们也开心一些。康熙对于皇贵妃有如此的母爱感到感动，他带着梁九功，章弥离开了。 ——————几刻钟后 “所以，姐姐你是接受了章弥太医治疗，表面上好了，其实对身体于事无补？”隆科多本来期待的表情有一丝龟裂，要不是在皇宫，他非得去大夫的医馆大闹一场，治不好病只能做点样子货，有什么用啊？！ “没办法，长生天要收我走了啊。弟弟，你以后收敛点你那脾气吧，老是仗着自己是佟佳氏的少爷就整天无法无天，你在家里的行为，阿玛也有告诉我的。”“姐你不懂，人不干那些事还有什么乐趣？！”“隆科多！你干了那些事，以后被人发现，东窗事发，连累家族就有乐趣了吗？”皇贵妃脸色有些严肃了。 胤禛吃完糕点回来，正看见皇贵妃在训斥隆科多，看见额娘中气十足地指责舅舅的不是，他更确定佛祖是万能的了。他走了过去：“额娘，我去偏殿等八弟回来。”皇贵妃虽然对隆科多不争气一直都挺不满，但她也不至于当着小辈训斥隆科多，于是温声让胤禛回去偏殿他们哥俩睡的地方。 胤禛走后，皇贵妃也没了训斥隆科多的心思，对隆科多说：“姐姐时间不太多了，能护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你自己看吧。”隆科多本来一直在顶嘴，但听到这话还是沉默了，到底是他的姐姐啊。 一会，胤禩也回来了。胤禩告诉皇贵妃，宜妃宫里的十一阿哥身体不好要吃药，所以就先让胤禩回自己宫了。胤禩对皇贵妃宛如常人的样子感到惊讶，皇贵妃知道胤禩并不迷信神佛，于是告诉了他这是章弥的功劳。胤禩有些难过，原来额娘现在只是面上光鲜。 皇贵妃一夜之间仿佛恢复了健康，她的仪表尽显高贵美丽。但是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这种美丽的背后，是她每天晚上都会喝许多的苦药汁子。 除夕夜，皇帝照常去了巩华城，不过这次，皇帝对仁孝皇后的话有些改变：“?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克妻，好像我封谁当皇后，她都会遭遇不幸，哪怕是位同副后的皇贵妃？其实我真的舍不得应莲死，好多年了，我也很习惯她…”寒风刮着，正如皇帝的内心。 皇贵妃的亲人们唯独胤禛是真的以为她康复了，他有时候看着胤禩焦虑的表情也会感到很奇怪，额娘好了有什么不好的吗？ 康熙二十八年二月，康熙出行，祭拜大禹陵。临行前，皇贵妃向康熙请求了一件事，康熙答应了。 这天，胤禩去延禧宫见了惠妃，惠妃乌拉那拉氏对胤禩也很是喜欢，对他表达了一下关心。而胤禛则去永和宫看望了德妃，德妃听说温宪公主身体大好，在正月就把她接回了自己宫里住，胤禛在永和宫体会到了“娘儿四个”的生活。 下午，胤禛和胤禩结伴而行，胤禛说：“现在真好，额娘没事了，也有别的人关心我们了，肯定会越来越好的。”胤禩附和：“是的是的。”但是胤禩附和得并不走心，因为他知道额娘“康复”的真相，不过胤禛没有看出来这回事。 回到景仁宫，他们看见了额娘在和一个女人交谈，那一瞬间，胤禛仿佛被控制住了：那个女人穿着嫔位的服制，整个人称不上什么绝色，但却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好看，仿佛有种魔力在吸引别人欣赏她的美丽，与宜妃那种热情奔放的美不同，这个女人的美是一种魔性魅力，让人移不开眼，不由自主的就觉得她让人很想亲近。 抛开脑子里的杂念，胤禛哪里还不明白，这个女人就是宜妃那天嘴里所说的“辛者库仙子”“良贵人”卫双姐，也就是胤禩的亲生母亲。 看见胤禛和胤禩回宫，皇贵妃招呼道：“四儿小八回来啦？小八你看，额娘向皇上求得恩典，让你的亲额娘也进宫看你了，皇上给了她嫔位的份位呢！”胤禩感动了，额娘居然能为了他求皇阿玛把他的亲生母亲接进宫，要知道许多阿哥的生母养母都成了仇人呢！ 不过卫双姐并没有立刻恢复康熙提前给她准备的“良”字封号，只是以嫔的身份住进延禧宫，且不显于人前。 卫双姐，或者说卫嫔对于可以见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子一起生活也是很高兴的，高兴之余也很感谢皇贵妃的善良和她对自己母子情的成全。于是她就对胤禩说：“小八也要感谢皇贵妃娘娘，她也是你的额娘，要给皇贵妃娘娘尽孝的啊。”显然，卫嫔也知道皇贵妃的身体状况。 胤禩点点头答应了母亲，胤禛却是一脸呆愣【八弟给额娘尽孝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一副交待的样子，额娘又为什么要让八弟的亲额娘进宫呢，她不怕卫双姐抢走八弟吗？】 胤禛的疑惑在夏天都会得到解答。 夏天到了，宫里的莲花开了。 这一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康熙终于空余下来，和皇贵妃一起泛舟莲花池，采莲为乐。 康熙与皇贵妃缓缓地向池中划去。他们一边欣赏着四周美丽的景色，一边轻声交谈着。“应莲已经许多年没有采莲了吧？”“是啊，自从八格格去了以后，臣妾每况愈下，已经多少年都没心思采莲了。” “你呀，名字都叫应莲，隆科多说，是因为你是应莲花时节而生的，因此得名，却从未见过你给自己办过千秋节。”“为皇上管理后宫，臣妾当克勤克俭，戒骄戒奢。” 当船行至一处荷花开得正盛的地方时，康熙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来，伸手摘下一朵荷花递给身旁的皇贵妃。皇贵妃接过荷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宛如那盛开的花朵一般动人。 “应莲，其实你不用这么拘束的，记得吗，私底下你可以叫我表哥。”“不，皇上永远是天子，是大清朝的支柱。”“支柱吗？呵。”康熙有些自嘲，皇阿玛不要他，去当和尚了，额娘去了，?儿去了，玛嬷也去了，“朕不过是孤家寡人罢了。” “至尊总是孤独的，巅峰之上，永远只有一个人。”皇贵妃安慰道。“唉，你都这样了，朕居然还要你安慰，应莲表妹，我还能陪你多少这样的日子呢？” 章弥说好的一年时间眨眼而过，七月初八的那天，皇贵妃在众妃嫔请安时突发恶疾，吐血不止，后宫众人为之惊惧。因为章弥告诉过康熙，这代表皇贵妃最后的时光快到了，所以得知消息的他没有害怕，有的只是一种不舍。 “朕惟德协黄裳、王化必原于宫壸。芳流彤史、母仪用式于家邦。秉令范以承庥，锡鸿名而正位，咨尔皇贵妃佟氏、乃领侍卫内大臣舅舅佟国维之女也，系出高闳，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慈着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翚翟、禔身表淑慎之型，夙着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慈谕、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钦哉。”面对吐血的皇贵妃，康熙没有嫌弃，反而拿出准备好的诏书，连夜册封她为皇后。 【“克妻”？算了，由他去吧。朕还是为了应莲放肆一回。】 德妃看见皇后“红润的脸颊”（其实是病态潮红）还以为她是装病得宠，但想了想，她已经是多年的皇贵妃，地位高过所有人，也没必要这样，德妃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什么皇后要让四儿多亲近我？】突然，脑袋里这个念头响了起来，德妃控制不住自己往里面想进去【难道皇后真的时日无多了？】 德妃回头往旁边看了一圈，惠妃，宜妃，荣妃，温贵妃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难道皇后去年的不治之症是真的，也并没有“被神医治好”？】众人同时想到。 册封皇后以后，康熙拉着皇后回了景仁宫，此时的胤禛洋溢在快活的情绪里，只有他一个人很快活，大家都在瞒着他。是的，只有他沉浸在自己“快成为嫡子了”的幻想里，但在场的康熙，隆科多和胤禩都并不想要打断他的幻想，这种时候，能开心也是一种幸福。这种幸福延续的时间相当长，事实上，在很久以后，胤禛的大义觉迷录里都多次认为自己“是半个嫡子”以至于“是嫡子”，一切都是来源于众人对他的善意谎言。 【额娘穿着皇后的服制真是华贵美丽，看来皇后还得在景仁宫才是真理，坤宁宫承乾宫哪里有我们的景仁宫好啊？！】胤禛如此想着。 皇后和康熙执手，坐在首位，下首坐着的是皇后的弟弟隆科多和她的两个养子胤禛和胤禩。 康熙吩咐景仁宫小厨房准备了晚宴，他要最后送应莲一程。 晚宴非常丰盛，胤禛最是喜欢酸萝卜老鸭汤，他一碗一碗地把汤喝进肚子里，奇怪的是，今天额娘并没有打趣他是小馋猫。 吃完饭以后，皇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空前灿烂的笑容，在康熙的回忆里，除了当年和自己玩闹的仁孝皇后以外，他从没见过女子如此肆意的笑。 “大家吃得开心吗？”“开心！” “四儿，要平安喜乐哦，这碧玉珠串是送给你的，你最喜欢拜佛了，希望你能开心。” “小八，你胎中不足容易心口疼，这是额娘让章太医给你专门做的药茶，对身体好，不够再问章太医拿药都好，希望你能健康。” “弟弟，你平时最喜欢瞎胡闹了，但是你到底也长大了嘛，不好送给你玩乐的东西，这幅刺绣是姐姐这一年亲手绣给你的，可以挂在墙上看看，就像姐姐当年在家里时一样。” “皇上，不表哥…” 康熙温柔地打断：“你是皇后了，应莲。” “嗯，明白了，夫君，以后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更了不起的皇帝的，这个香囊是我最常带着的，是我用十几种香料做的，还有配方也在这里，希望你闻着它，就像我还在一样。” 胤禛有些错愕了，【怎么这么像…告别？】 “好了。”靠在康熙的肩膀上，皇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恬静美好，“大家都要好好生活啊，我爱你们。” 皇后的表情猛地僵住了，整个人软了下去。 “应莲！”“额娘！”“姐姐！” 应莲而生的女子，最终在莲花盛放的七月初九这天应莲而灭。 从此，康熙朝再无皇后。 第7章 胤礽(七) 距离孝懿皇后佟佳氏去世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了。胤禛对葬礼记忆犹新。 康熙为此辍朝五日，还写了四首悼亡诗，葬礼上，康熙和胤礽相拥而泣——事实上胤礽对于几乎完全陌生的孝懿皇后并没感情，但是见康熙哭得那么伤心，他知道自己跟着哭也能安慰一下。 宫中众人都被要求参与哭灵，给足了皇后哀荣，比起许多年前几乎被康熙遗忘的孝昭皇后倒是好了很多。 不过，逝者已逝，胤禛的悲痛仍然在继续。他怎么也没想到额娘为什么会突然去世——胤禩，隆科多，康熙都默契地没有告诉他真相。痛苦的胤禛竟然染上了酒瘾，只有酒精的麻醉能让他暂时忘记额娘的死亡以及和八弟的分离。 德妃试过规劝胤禛，但是没有作用，酒精上头的胤禛尽管才十岁，却仿佛一头疯癫的野兽，毫不讲理，根本没人能管。若不是清醒时他还很正常，康熙都想要宣布胤禛的疯病了，不过至此以后宫中再也没有人会想让胤禛喝醉。 冬日的某天，喝醉酒的胤禛路过了阿哥所，遇见了一个三岁小孩，小孩问来看望自己的母亲：“额娘，这个哥哥好像很可怜的样子。”母亲对他说：“胤祥啊，这是你四哥。”三岁的小胤祥对醉酒的胤禛并不害怕，他对胤禛摇摇手：“四哥不要喝酒了，额娘说喝酒是坏孩子的行为。” 胤禛也知道喝酒是不好的，但是喝醉了以后会睡得特别死，就不会看见额娘死去的事实了。【佛祖不是已经治好了额娘吗？还是说我不够虔诚？】 胤禛溜达完一圈想着回永和宫，在翊坤宫附近路边一座桥头却看见德妃在祈福：“信女乌雅玛琭诚信拜月，一愿大清国运昌隆，二愿皇上龙体安康，三愿…”旁边的竹息打趣一般打断了德妃：“三愿皇上常来永和宫。”德妃仿佛不高兴一样回头看了一眼竹息：“三愿皇上开心快乐。” 竹息说道：“娘娘只知道念着皇上，可皇上却偏宠宜妃啊。”康熙坐着轿子出现了，仿佛就是刚好，其实是德妃知道康熙最近偏宠宜妃故意在路上等康熙。 “哈哈，爱妃果然贤德，当得起德妃的封号。”康熙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德妃吃醋了故意截宠，但是他也乐意看妃嫔之间为自己扯头花，要是都和惠妃一样摆烂躺平天天晒娃“大阿哥又长高了，大阿哥又变壮了，大阿哥弓马骑射又变厉害了”——现在甚至多了一条“八阿哥又长高了”，他会怀疑自己的魅力减退的。 德妃微微欠身向康熙行礼后，便与他轻声交谈起来。德妃的声音沉稳，坚定又柔顺，不一会就把康熙哄得龙颜大悦。 不多时，德妃轻轻挽起康熙的手臂，娇嗔地说道：“皇上，臣妾近日新得了些好茶，想请您一同品尝呢。”说着，她便拉着康熙朝着永和宫的方向缓缓走去。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翊坤宫，正准备迎接康熙到来的宜妃推开了宫门，却一眼望见德妃正亲昵地拉着康熙走远了，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而桥头的胤禛眼看额娘带走了皇阿玛，觉得自己回去碍眼也不是个事，便想着去外面多待会，也许皇阿玛一会就离开永和宫了呢。 胤禛这样想着，就向着倚梅园的方向走去，【三年前的生日，八弟送给了我一个碗，现在他和惠妃娘娘一起生活，还有自己的亲额娘，也许是忘了我吧。胤禟那个死肥猪那么热情，还经常带着和他亲近的胤?一块找八弟，我越来越多余了…】 胤禛折下来一枝梅花：“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我连额娘都没有了，就不能让我顺心点吗？”寒冷让胤禛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但是他没办法回永和宫。 德妃对温宪和胤禵的好他都看在眼里，很难不嫉妒，尤其是曾经在孝懿皇后的景仁宫居住的时候，景仁宫里的那老鸭汤…【还真是想念景仁宫啊】 胤禛在一棵梅树下待着，有些难过。【今天是腊月十三，谁也不记得我了，难受，又想喝酒，算了，再喝喝皇阿玛又要训我了。】颓废的胤禛在梅树下想着。 北风吹在胤禛的身上，胤禛却不冷，因为心里的冷更多一些。胤禛没注意到旁边梅树林里的一阵脚步声。 胤禛还在独自颓废着，突然，背后一双手给胤禛套了一条围脖。“四哥，你又喝酒了？”声音让胤禛很是熟悉，他猛地回过头，原来是胤禩。 胤禩从梅树林走来，身上带着不少被带下来的积雪和梅花瓣，他的手里牵着两条绳索，绳索下，两只胖乎乎的小奶狗正在“汪呜汪呜”的叫着，偶尔还带着“汪嘤嘤”的幼犬特有声音。 带着梅花瓣的胤禩浑身萦绕着梅花的香气，月光从他的背后倾泻而下，月色下背光的脸显得很暗很黑，但是却没有任何阴暗感，反而让胤禛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和踏实。 胤禩开口道：“四哥，额娘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痛苦的。”胤禛看着胤禩，眼眶泛红：“八弟，你怎会在此处？”胤禩蹲下身子，轻抚着小奶狗，轻声说：“四哥，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我寻找了整个皇宫，才找到你在倚梅园呢。” 胤禩将一只小奶狗抱起来递到胤禛面前：“四哥，这小狗儿甚是可爱，你若是心烦，不如养着它们作伴。”胤禛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小奶狗，小奶狗舔了舔他的手，痒痒的触感竟让他心中的悲戚稍减。 “八弟，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景仁宫的日子吗？”胤禛问道。胤禩笑着点头：“自然记得，那时四哥还总护着我呢。”两人回忆着往昔，气氛渐渐缓和。 “八弟，这小狗可有取名啊？”“这一双狗儿叫百福和造化，是我从百兽园特意挑给四哥的刚断奶的小狗，管理百兽园的公公们说，百福和造化的名字是一句祝福，我觉得很适合四哥。”百福和造化像是听见了胤禩对它们的介绍，“汪嘤嘤”地叫着，抱着胤禛的腿就蹭了起来表示亲热。 “是什么祝福啊？”胤禛的眼里有光。 “祝四哥享有百福，广具造化！”胤禩把两只小狗抱起来递给胤禛，顺便抖落掉自己一路从梅林走过来，落在身上的雪和梅花。胤禛接过两只小狗，清冷的梅香味和小狗的温软让胤禛十分欣喜，也极大影响了他后来的审美和喜好。胤禛抱着百福和造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八弟，谢谢你，今日这份惊喜，我定会好好珍藏。” 胤禩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四哥，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们情谊不变。” 此时，天空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在二人肩头。胤禛望着雪景，心中满是感慨，说道“这雪落无声，恰似命运无常。但今日有你在，八弟，我感觉仿若重生。这酒，以后就尽量不喝了，四哥还要念佛呢，怎么能酒不离口。”看见胤禛竟然有心情开自己的玩笑了，胤禩也跟着笑了。 而后，二人带着小狗慢慢往回走。胤禛跟在胤禩身后，看着胤禩的背影，他笑了。这一刻，所有的悲伤与隔阂仿佛都在这漫天飞雪中消散。 ——【这一定是我最棒的一个生日】 第8章 胤礽(八) 胤禩说：“皇阿玛十之八九要在永和宫留宿的，四哥不如和我一起去延禧宫看看？”胤禛点点头，于是胤禛和胤禩相伴着往延禧宫方向走去。 进了延禧宫，映入眼帘是铁塔一般的胤禔。胤禛一直都感慨于胤禔的强健，但是看到胤禔还是忍不住惊叹。胤禔因为勤于锻炼，脸早已变得如刀劈斧凿一般刚毅，此时这样的胤禔却笑得很柔和：“八弟你带你四哥回来过生日了？” 胤禩点点头：“是的大哥，多亏惠额娘告诉我德妃娘娘去接皇阿玛了，我想到四哥可能会不开心，所以带上百福和造化去找四哥了。”胤禔爽朗一笑，颇有军旅风气，他大手一挥，招呼着胤禛和胤禩进了延禧宫。 延禧宫里，惠妃和卫嫔张罗着摆出了一小桌子的庆生宴，最近和胤禩一起玩的胤禟和胤?也都来了。对于胤?，胤禛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他是温贵妃的儿子，地位很高，但宫里的孩子，地位再高也越不过胤礽去。 额娘德妃经常对他说“温贵妃跋扈，她的儿子你也不要深交。”胤禛却从没感觉温贵妃跋扈在哪里，额娘还总说温贵妃是鳌拜义女孝昭皇后的妹妹，被清算是必然的。胤禛知道自己额娘自从做了妃嫔就有个皇后梦，理所当然看不顺眼位份更高的温贵妃，但是作为儿子他也不好反驳德妃。 胤禟和胤?也热情地招呼着胤禛，胤禛也被大家的热情感染了，收起了冷脸，露出了笑容。 另一边，胤礽在康熙去关心孝懿皇后的这几个月发现自己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了，他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并不愿意相信是康熙在偷看他。 入夜，索额图给宫里的侍卫递交了牌子。又来宫里看望他的侄外孙胤礽。索额图进了毓庆宫，和胤礽交谈。 胤礽说：“三叔姥爷你有没有感觉我们说话的时候似乎总有人在看我们？”索额图心中一惊，但面上仍镇定自若，“太子殿下多虑了，这宫中守卫森严，怎会有人暗中窥视。” 胤礽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可是自我懂事起，就总有这种感觉，前段时间皇阿玛去了别处，这感觉才淡了些。”索额图眼珠一转，也压低声音道：“殿下，莫不是您太过受宠，遭人嫉妒，故意弄出些玄虚来吓唬您。又或许是太子殿下多想了。”胤礽将信将疑，“会是这样吗？” “不，这绝不是我的幻觉，现在我就能明显感觉得到门外的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监视我们。”胤礽脸色凝重，指了指某个方向，对索额图说，“三姥爷，你还记得之前那天你说那边的动静可能是蛇路过吗？可是后来我让皇阿玛带我实际观察过，蛇路过灌木丛的动静绝不会这么大。” 索额图的表情也暗了下来：【难道是纳兰明珠那老贼等不及了，在监视太子殿下，甚至想谋害太子？】 门外，树下的灌木丛里面，康熙穿着褐色的常服蹲伏在里面，这次他还戴了黑色的头巾和绿色的面具，他听一些传教士说了头巾这个饰品以后，觉得黑头巾绿面具和一身绿色简直是隐藏自己的绝佳装备，但毕竟是冬天，灌木丛早已落叶，所以他换上了更符合颜色的褐色衣服。 没错，康熙并没有留宿永和宫，他和德妃用过晚膳以后，就穿上这一身衣服从永和宫后门跑到了毓庆宫门口。但是德妃一方面要保持关怀皇上的人设，另一方面也不好说出去自己截宠也没留住皇上——这说出去多丢人啊。 于是康熙和德妃都很默契地没有告诉其他人，至于记载彤史的公公，他只看见康熙和德妃进了内房。 索额图想到了明珠要谋害太子的可能性，这个念头一升起，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越来越觉得门外可能有明珠的人在监视，他低声对胤礽说：“殿下，我们去宫殿外面看看，也许能抓住这个蟊贼。” 胤礽点了点头，跟着索额图小心翼翼地向殿外走去。康熙看到两人朝这边走来，心下大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一只流浪狗突然从旁边窜出，发出一阵“汪汪汪”的吠叫。索额图以为是刺客现身，猛地扑了过去，结果扑了个空。 胤礽紧张地四处张望，而康熙趁着这阵慌乱，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索额图站起身来，满脸懊恼，轻声说道：“殿下，看来那贼人很是狡猾。” 胤礽咬咬牙：“一定要揪出此人，我绝不容许有人在暗中窥探。” 而在延禧宫内，众人欢声笑语，正热闹非凡。胤禩笑着对胤禛说：“四哥，今日你能这么开心真是太好了。”胤禛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经意间飘向毓庆宫的方向，心中隐隐有种不安之感。胤禔对胤禛说：“四弟皱着眉干嘛，自己的生日呢！”胤禛说：“我总觉得要发生点啥，也许是我多想了。”胤禛说完也不再想了，和大家沉浸在宴席上。 此时，康熙还躲在灌木丛后，暗自庆幸躲过一劫，心里盘算着下次该换个更好的伪装才行。 而胤礽更加确定灌木丛里不是什么动物，就是人！他跟随康熙多次参与围猎，哪里不知道灌木丛里的动物面对人群靠近时的反应呢？而刚刚那只狗跑出来的时候，他更是明显听到狗身后的灌木丛发出了异响。 “三姥爷，你先假装离开，绕去那个灌木丛后面。”索额图听了胤礽的话点点头。 “那就这样吧，太子殿下，老夫下次再来毓庆宫看望您。”索额图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毓庆宫，而后悄悄绕到灌木丛后面。康熙看到索额图离去的背影刚松了口气，却没想到他会绕过来，顿时僵住。 胤礽则在前面高声喊道：“三姥爷慢走。”同时眼睛紧紧盯着灌木丛。 索额图接近灌木丛，伸手就要拨开枝叶。康熙心急之下，学起了狗叫，“汪汪汪”。 索额图吓了一跳，以为又是野狗，停住了手。胤礽一听这叫声，立马知道不对，快步走向灌木丛。 康熙见势不妙，从灌木丛另一侧爬起来就跑。胤礽和索额图追上去一看，只见一个身影快速逃窜。 “那是谁？”胤礽惊怒交加。 索额图眯着眼：“看身形像是皇上，可皇上怎么会在此处？” 胤礽愣住了，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但胤礽只愣神了一秒钟就反应了过来，喊了一声：“肯定是专门找来的身形酷似皇阿玛的贼人！快追！”胤礽和索额图追了上去，胤礽才15岁，跑步还没到人的巅峰年龄，索额图也上岁数了，他们还是跑不过正当年的康熙。 康熙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跑得快得意，索额图见追不上他，捡起一块石头就扔了过去，命中了康熙的腿。康熙一个踉跄好险没有摔倒，但是被打中的这一瞬间对旁边围过来的太监们可是天赐良机，康熙虽然力气很大，足足有十五力的力量，还学得一身武艺，但是太监们人太多了，在这样的人数优势下，哪怕当年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也敌不过。不过几分钟以后，康熙就被几个太监按在了地上。 索额图恼怒了，【明珠还真是野心大啊】他一声令下：“竟然有人敢擅闯毓庆宫，打他，把他打残了丢进慎刑司，再好好拷问，他是谁派来监视太子殿下的！”周围的太监们举起拳头就要打向康熙。 索额图内心很是得意【明珠老贼，你这么大个把柄落在老夫手里，皇上会怎么处置你？监视太子，指不定你会直接被赐死吧，哈哈】索额图想着，都笑出声了。 “放肆！！你们知道朕是谁吗？”康熙咆哮了起来，可是隔着面具他的声音变形了，太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听出来，一个高大的太监一拳就打在了他身上，吃痛的人反应总是会减缓的，被太监们打了好几个拳头以后，康熙借着疼终于把面具摘下来丢在了地上。 众太监一见是皇帝，吓得纷纷跪地求饶。索额图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浑身发抖，“臣罪该万死，竟误伤到皇上。”胤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眼前之人真的是康熙，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康熙气得浑身发抖，或者说不如是被打了一顿疼的，他指着他们大骂：“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朕动手！”胤礽回过神来，赶忙上前解释：“皇阿玛，儿臣不知是您，以为是歹人，还请皇阿玛恕罪。”康熙冷哼一声，“哼，朕不过是想来看看你，你们倒好，这般莽撞。” 索额图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都是臣的错，臣不该妄下定论，望皇上恕罪。”康熙看着索额图，眼中满是怒火，“你身为朝廷重臣，行事如此鲁莽，竟敢误导太子，朕定不轻饶。”随后又看向胤礽，“还有你，太子，一点风吹草动便草木皆兵。”说完，康熙又瞪了一眼索额图，继续说：“你还不回去自己家，要在毓庆宫过夜不成？”索额图灰溜溜地走了。 康熙看着眼前的胤礽，15岁啊，当年自己就是在这个岁数，在索额图和众位伙伴的帮助下生擒了鳌拜。如今自己却被同样年龄的儿子在索额图和一群太监的帮助下被生擒，他看着胤礽，觉得胤礽仿佛有了他的样子。【礽儿，你要像你额娘啊，怎么可以像我呢？！】康熙想着，眼里露出了一丝失望。 胤礽知道有些事不好让别人知道，于是拉着康熙进了毓庆宫，让宫人们出去了。 第9章 胤礽(九) 胤礽和康熙进了毓庆宫，看着康熙脸上略带失望，胤礽心里却更失望，他对康熙说：“阿玛，你偷看我，监视我？” 康熙立刻拿出了中国式家长的强词夺理：“是又怎么样？我是你父亲，我看你怎么了？倒是那个索额图，动不动就来你的宫里，我不偷看还发现不了呢！” 胤礽再怎么喜欢这个相依为命的父亲，作为人类的本能还是对于被监视感到愤恨，但是他终究没有发怒，他委屈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相信我？” 康熙继续嘴硬着：“是，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不相信，我费尽心思花了15年养大的儿子，居然这么亲近一个外人！” 胤礽虽然知道索额图和他亲缘关系远没有康熙亲近，还是反驳道：“三姥爷他不是外人。他是姥爷的亲弟弟，额娘的亲叔叔！”“你有我就够了，只要有我就够了！”康熙愤怒地打断了胤礽为索额图辩解的话语。 康熙对于胤礽亲近索额图感到很不满，他没有管自己身上被打出来的伤，就要夺门而出。胤礽匆忙跑过去拉住康熙：“那，这毓庆宫的太监们…”“他们竟然敢殴打我这个皇帝，当然要处死，宫女们也都看见了，当然也要全部赐死！” 胤礽虽然刚刚和康熙吵了起来，但是此时的他还是心疼下人们的生命，于是跪下哀求康熙：“公公们也是尽忠职守无心之失，宫女们更是无妄之灾啊，儿子求阿玛放过他们吧。” 康熙就喜欢看胤礽对他服软的样子，于是顺着说：“行，那就太监和宫女一块，集体灌下哑药打入辛者库工作半年吧，哑药的事你就不要求情了，要是他们把今天的事传出去，为父这个皇帝颜面何存啊？！”胤礽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康熙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说出的话还是狠辣：“你让他们不许离开，如果有敢逃跑的，腰斩！好了，为父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少和那种狐朋狗友来往。”“要儿子送送阿玛吗？”“不必，今天还是从德妃那边偷跑出来的呢，我得回去永和宫，不能让她被人说闲话不是？” 康熙走出毓庆宫，关上门，身上被太监们打出来的伤还在作痛，他刚才只不过是不能对自己儿子示弱罢了。康熙走了挺远，回到了永和宫后门，他敲了敲门，早就和康熙约好要等他回来的德妃把康熙迎进了门。德妃虽然看康熙有些不对劲，但是她最强的能力就在于察言观色，于是她还是很明智地没有问康熙伤从何而来。 第二天，康熙上朝的时候明显有些一瘸一拐的（索额图拿石头扔的）。大臣们注意到了，有人就关心了一下康熙，康熙就说自己不慎被摔伤，用这个托辞敷衍着大家。实际上何止是腿得瘸一些天，他身上被太监们打得全都是青肿痕迹，还多亏了皇帝的朝服盖得够严实才没被发现。 与此同时，他看向索额图的眼神，索额图却越看越熟悉——【这不是隔壁家女儿说要和一个穷举人私奔，她父亲看向那个穷小子的眼神吗？！可是，我索额图也没和哪个公主有联系过啊！不对，也没哪个公主可能看上我这糟老头子！】索额图百思不得其解。 前朝的事情很快在包衣们的作用下传进了后宫，妃子们都知道了康熙受伤的事，虽然康熙百般遮掩，但是他走路不顺畅有些瘸这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康熙回到后宫，立刻下了一道口谕，让梁九功把毓庆宫的所有太监宫女全部都带去辛者库，当然，他暗示了梁九功要毒哑这些人。对于这旨意，后宫众人其实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康熙轮换太子的下人都成习惯性动作了，当然，德妃除外，她觉得自己大概猜到康熙是怎么受伤的了。 下午，温贵妃突然叫后宫众人去她居住的永寿宫说话。皇后死去以后晨昏定省已经实质性废除了，但是现在后宫还就是她的位份最高，她说让大家都去永寿宫，真没谁会选择不给面子。 德妃在心里嘀咕：【真是跋扈，还没当皇后就摆皇后架子了，不愧是鳌拜义女的妹妹，颇有鳌拜之风。希望她被清算砍头的时候还能得意起来！】但是这话在她脸上是绝对不会显现出来的，她露出惯常的笑容，笑盈盈地也去了永寿宫。 一进永寿宫，迎面而来的是宜妃的讥笑声：“名为德，实无德，干出截宠这种事，还弄伤了皇上，呵呵呵呵呵…” 德妃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论阴谋诡计宫斗技术她自认可以打两个纳兰珠，但是不论是宠爱还是嘴皮子，她面对宜妃郭络罗纳兰珠还真比不过。尤其是现在明面上的事实就是她德妃侍寝了，皇上就受伤了，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的。 “好了宜妃，皇上也没有责怪德妃，想也是和德妃无关。”温贵妃劝阻了宜妃对德妃的进一步言语攻击。 温贵妃打断了宜妃的话以后，就说了一些关于皇上受伤了，后宫众人应该如何照顾皇上的话。由于她只是贵妃，所以倒是没有自己端坐让大家站着，而是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人都站着。说完以后，温贵妃让众人各自回宫，以后注意点皇上的身体。 德妃带着温柔的笑容离开了永寿宫，但是心里早就把温贵妃骂了无数遍。 昨晚，胤禛在延禧宫和兄弟们吃过晚饭以后，大阿哥就出宫回自己的大阿哥府了。胤禔毕竟也长大了，康熙早在他十五岁那年，送给了他弓箭，夸他是未来的第一巴图鲁以后，就允许他出宫开府了，现在家里都有两个女儿了。不过他除去晚上必回府以外还是经常去宫门外的校场锻炼身体，以及递牌子进宫看额娘惠妃。 九阿哥十阿哥也分别回了翊坤宫和永寿宫。惠妃安排着胤禛和胤禩在延禧宫住下，因为德妃在侍寝，她也觉得胤禛不方便回永和宫。 第二天一早，胤禛和胤禩和往常一样去尚书房读书，上午课上完，午膳时间，他们听到几个夫子在说八卦：“你听说了吗？皇上他受伤了。”“听说了听说了，腿都有些一瘸一拐呢！”“不是说他前一天晚上是去德妃宫里吗，怎么会受伤？” 出于对夫子们的基本尊重，两兄弟也不能问夫子这些问题，下午散学以后，胤禩要去校场和胤禔一起锻炼，而胤禛对校场从来不感兴趣，于是他去延禧宫带走了百福和造化，之后回永和宫，又当起了念佛的小宅男。结果他还没有念几卷佛经，德妃就回来了。 “四儿，你昨晚上是不是去延禧宫住了？”德妃开门见山问道。胤禛说：“是的，额娘，我去找八弟玩了。”德妃继续问：“你能不能让小八和十阿哥断交啊？温贵妃可跋扈了，她教不出好儿子来的。” 胤禛一直觉得额娘对温贵妃有偏见，就问：“额娘，温贵妃欺负你了吗？”德妃就说温贵妃下午让所有人去永寿宫说话，还摆皇后架子的事。不料胤禛却觉得温贵妃没做错什么，而且他还进一步觉得德妃作为他的额娘居然没记得他的生日，还不如八弟呢。 于是心里对德妃不记得自己生日有所不满的胤禛张口就说：“温贵妃是后宫位份最高的，也只能由她召集大家说话啊，而且她是劝阻宜妃娘娘攻击你，额娘你怎么能说她是摆架子呢？” 德妃气不打一处来，这四儿前段时间酗酒，今天好不容易不喝酒了在念佛，又说这些气她的话。【罢了，还是我的小温宪小胤禵乖巧听话。】德妃还是很有表情管理能力，没有对胤禛发火，她顺着胤禛说了句“四儿你说得对，温贵妃她没有做错什么。”就走出了房间，去找胤禵和温宪了。 自从做了嫔妃以后，德妃认为权力是非常重要的，因此德妃一直有一个皇后梦，想成为最尊贵的女人。但是德妃也很清楚自己是包衣出身，康熙可以喜欢她，却根本不会让她当皇后，何况单是论康熙的喜爱，她也比不过宜妃得宠。 宫中四妃，惠妃的地位稳如泰山，几乎无法撼动，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康熙除了对胤礽最是宠爱，甚至宠爱到腻歪以外，就是对那铁塔一般的大阿哥胤禔最好，时不时送胤禔一些小礼物。不如说康熙对胤禔的态度已经达到了许多皇帝对太子的态度了，正因为这样，才让纳兰明珠为代表的一些人形成了一股暗流。而胤禔得宠，他的额娘惠妃母凭子贵，自然是不可能扳倒的四妃之首。何况惠妃的地位还不只是凭借大阿哥，她还出自乌拉那拉氏，家族的势力也是远大于德妃的。 荣妃马佳氏地位排最低，但是德妃并不在乎荣妃，荣妃在宫里的时间和惠妃差不多长，她认为荣妃基本没有威胁。而且荣妃整天就知道关心三阿哥的学业，三阿哥年纪不大却有了一副学究样，康熙对三阿哥也谈不上宠爱。 最后就是德妃关系最不好的宜妃，四妃里她最得宠，母族郭络罗氏也强于乌雅氏，德妃潜意识里把宜妃当做了自己上位的最大对手——但是宜妃得宠也是真的，如果她暗中做什么被皇上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德妃也只能和宜妃明着别苗头，但宜妃除了得宠还有一条就是嘴厉害，所以德妃经常被宜妃气，却还不了嘴。 第10章 胤礽(10) 德妃对于自己的劣势在心里做了简单的复盘，但是她还是继续保持着皇后梦。看见温宪逗着弟弟胤禵玩耍，此刻，她有了一个自我感觉简单而有效的方法。 而另一边胤禛见太阳落下，也就懒得念佛经了，他一会抱起百福摸一摸，一会抱起造化捏一捏。【百福造化真是太可爱了，等以后它俩上岁数了就让它俩的后代狗来继承百福造化的名字好了。】胤禛如此想着。后来，胤禛真的养了一辈子的百福和造化。 胤禛享受着和狗狗的快乐时光，忽然，门被敲响了，竹息和煦道：“四阿哥，娘娘叫您去用晚膳了。”胤禛应了一声：“好的，让额娘等下我。” 走进厅里，竹息端来几道家常小菜，德妃温柔道：“四儿，吃吧，看看可合口味？”胤禛吃着晚饭，说：“额娘，你也吃啊，有什么事吗？”【难道是把我的生日记错了一天，今天给我过生日的？如果是的话那也别打断她了，虽然记错了，也是一片爱子之心】胤禛想着，一直冷着的脸也缓和成了笑容。 “没事没事，就是四儿前些天老喝酒，现在终于不喝了，额娘高兴。”德妃知道商量事情得迂回，所以没直接说她的想法。但是胤禛以为德妃真的是这么想的，虽然有些失望德妃不记得他的生日，但是也觉得德妃庆祝他戒酒也是了不起的母爱。 吃完饭的时候，胤禛超常发挥把桌上的几个菜吃了大概一半，而德妃只吃了一小部分，德妃温柔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要是穷人家，可没这个福气吃这么多呢。”胤禛又以为德妃是想教他节俭，但是以前孝懿皇后也教过他不少，于是胤禛很公式化地回道：“是的，身为皇子更应该以民力为念，克勤克俭。” 德妃柔声道：“四儿有此觉悟，是大清之福。”胤禛只当是额娘对自己进行节俭教育，就想着都教育完了可以回房间和百福造化玩了，想把桌上的几根骨头装起来。德妃接着说：“但是节流不忘开源，四儿啊，额娘有件事想拜托你，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 胤禛心里有点像吃了苍蝇一般，但是他还是温声回应道：“额娘有何事？”德妃：“额娘想让你多和小八打好关系，这样额娘也可以和惠妃娘娘打好关系。” 【也不错，和八弟搞好关系正合我意，也不知道额娘为什么要去亲近惠妃娘娘。不过拿我当由头还是挺过分的。】胤禛应下了德妃。 胤禛应下之后便回房去找百福造化了。德妃这边则着手准备礼物，打算次日前往惠妃处。第二日，德妃精心打扮一番，带着礼品来到惠妃宫中。惠妃见德妃前来，心中虽疑惑但仍笑脸相迎。 “德妃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惠妃问道。德妃笑着说：“听闻姐姐这儿有好茶，特来讨一杯。”两人寒暄几句后，德妃便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向胤禩。 “妹妹瞧着八阿哥聪慧伶俐，甚是喜欢呢。”德妃说道。惠妃一听，心中暗喜，却也不动声色，她最喜欢别人夸她养孩子养得好了。此时，胤禛按照昨日答应德妃之事来找胤禩玩。看到两位额娘相处融洽，他心中也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胤禩拉着胤禛到一旁玩耍，他们逗着胤禛牵过来的百福造化。惠妃与德妃继续聊天。德妃找准时机说出自己想与惠妃交好之意，惠妃欣然同意。而后，两兄弟玩耍间，胤禩小声对胤禛说：“四哥，咱们不管她们那些事儿，只要咱俩玩得开心就好。”胤禛听后会心一笑，两个孩子继续在宫院里嬉闹，而两位妃子的心思则在彼此的盘算之中慢慢推进。 德妃经过一天的思考，认为自己成为皇后最大的阻碍并不是得宠的宜妃，而是自己身为包衣的出身。她决定交好惠妃也是因为惠妃整天就知道晒娃，一看就是彻底摆烂了，不会和宜妃一样对自己形成威胁。 “惠妃姐姐，你看四儿和小八玩耍，看起来多么美好啊。”德妃说。“是啊，小八最近书法有点进步，皇上昨天还表扬他了呢。”惠妃又开始晒娃了。 德妃打断惠妃晒娃，接过话头：“姐姐你看这兄弟之情如此美好，不如我们结为异姓姐妹，也体会一下手足之情。”惠妃皱了皱眉，她觉得德妃专门跑过来找她就是这个目的，但是同时她也认为德妃心思深沉不可深交。 惠妃虽然天天晒娃像个傻大姐一样，但她也不是真的傻，惠妃想了想，巧妙又委婉的拒绝道：“妹妹，咱们如今这般交好已然足够，无需结拜加重情谊。”惠妃浅笑道。德妃却误解了惠妃的意思，以为她只是不想搞结拜这种形式，实则愿意交好。 这时，胤禩不小心摔倒了，惠妃急忙起身查看，胤禛也在一旁帮忙扶起。惠妃心疼地检查胤禩有没有受伤，轻声叮嘱他玩耍时要小心。德妃见状，心想这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忙不迭地拿出手帕递给惠妃擦拭胤禩脸上的灰尘。 惠妃谢过后，德妃趁热打铁说：“姐姐，日后咱们可得常走动，孩子们感情也好，咱们相互照应着点。”惠妃不好再推脱，只得点头应下。 德妃心满意足地回宫了，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如何利用“乌拉那拉氏外围成员”的身份提升自己的地位。而惠妃望着德妃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深知德妃目的不纯，但也只能暂且应付着，只希望不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才好，毕竟她只想守着自己的儿子们平静度日。【算了，不想那么多，和我交好的妃子可太多了，不缺这一个】惠妃想。 德妃并不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康熙不立她为皇后并不是因为她的家族地位低或者不够宠爱她，而是因为胤礽。事实上，康熙冷落昔日的孝昭皇后也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胤礽，他不希望有一个新的皇后和对应的新的嫡子来威胁胤礽的太子地位。而孝懿皇后虽然有胤禛和胤禩两个养子，还短暂抚养过瘸腿的七阿哥，但她没有亲子，康熙可以用“收养的不算嫡子”来否决这些阿哥的地位。 德妃并不知道康熙的脑回路。她只觉得自己和惠妃搞好关系了，自己已经是乌拉那拉氏的外围成员了，所以后来的她张口就来“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再后来德妃已经为了乌拉那拉氏投入太多，沉没成本过高了，她也舍不得“乌拉那拉氏外围成员”的身份了。 而康熙在干嘛呢？他在训练胤礽上朝呢，随着胤礽逐渐长大，大臣们也开始催着“太子上朝”了，毕竟几千年历朝历代都这样嘛，康熙也不好拒绝。 “礽儿，你上朝的时候要自称“孤”或者“本宫”显示太子身份。”康熙教着胤礽，又递给他一条皮鞭，“如果有谁对你不恭敬的，你就拿鞭子抽他！” 胤礽觉得拿鞭子抽人不对，毕竟他读过的圣贤书从来没有哪个好人是拿着鞭子抽人的，但是看着康熙的神情又拒绝不出口，于是点了点头。——若干年后，康熙看着精神受损后抽打群臣的胤礽，总会想起自己叫他抽人的这个下午。 过了几天，康熙觉得胤礽已经熟练了，于是一大早，他就到毓庆宫叫醒了胤礽，让胤礽跟着自己上朝去。至于皮鞭，胤礽根本没带上。 胤礽穿着一身亲王服装，站在康熙旁边。康熙笑得合不拢嘴，对群臣说：“这位就是我们的皇太子，相信看过他讲学的都认识他了，今天，皇太子将会开始上朝。现在，大家来说说皇太子上朝的待遇问题。” 大臣们面面相觑，随后开始议论纷纷。有的大臣以索额图为代表提议给予太子极高的礼遇，比如单独的座位且位置仅次于康熙；不过更多的人则认为应循序渐进，先从参与议事做起，不必过于特殊对待。 胤礽站在那里，听着大臣们的讨论，心中隐隐不安。他觉得这样的争议可能是意味着大臣们对他的看法各不一样。康熙却神色淡然，只是静静地听着各方意见，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想法了，只是让大家说来听听而已。 最后，康熙开口了：“传朕旨意，从明天起，六部所有的奏折，文书，都需要提供一份一模一样的拓本递交皇太子，先递交于朕还是皇太子可以自行商讨。部分简单的政务，皇太子将得到实际处置的权力。” 大臣们惊讶了，这放权有点过分了吧？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劝阻康熙，康熙又说话了：“新年，冬至，皇太子千秋节，除了按照惯例向朕朝贺以外，还必须向皇太子朝贺，行二跪六叩礼。”索额图为代表的大臣都快高兴得飞起来了，而明珠等那拉氏一族的大臣，脸色都黑得和煤炭似的。 不料，康熙居然还没说完：“皇太子的服饰，用物，仪仗等都必须比以前提高一等。”内务府大臣颤抖着提问：“可是太子殿下的服饰用品等已经是亲王级别了，无法再提高了。”“那就用龙袍玉玺等皇帝用品，把尺寸改小一些就行了！”康熙说。此令一出，朝堂顿时炸开了锅。群臣纷纷跪地高呼：“皇上三思！”康熙却不为所动，他目光坚定地扫视着群臣，沉声道：“朕意已决，太子乃国之储君，理当如此。” 明珠强忍着不满，出列奏道：“皇上，此举恐引起诸多不便，且于礼制不合，望皇上收回成命。”康熙冷哼一声：“朕是天子，朕便是礼制，朕就是规矩，朕觉得合适便是合适。” 明珠继续谏言：“皇上说的是，可如此厚待太子，恐不利于朝廷平衡，且易滋生太子骄纵之心。”康熙却不以为意，他坚信自己的儿子不会被权势冲昏头脑。 康熙一意孤行，想给胤礽夸张的用品规格，但是在满朝文武均反对的情况下还是只能作罢，没错，索额图也反对，因为他认为这会让太子广泛树敌。 不过最后，康熙也只做了简单的修改：皇帝的龙袍是明黄色，而胤礽则穿杏黄色的龙袍，仅仅差了一个色号。虽然胤礽不使用玉玺，康熙让他用金玺，但底部的一层却是玉质，蹲龙钮，平台，方四寸，厚一寸二分，刻的内容为：“皇太子宝”。 康熙定下的待遇一出，朝堂顿时议论纷纷，如同菜市场一般。许多大臣都觉得此举太过荒诞，这简直是将太子等同于皇帝般对待。 胤礽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他感受到阿玛对自己深深的信任与期望，另一方面他也察觉到这种过度的荣宠带来的巨大压力以及朝臣们复杂的目光。 下朝后，胤礽和康熙回到毓庆宫，胤礽对康熙跪下，有些急切地说：“阿玛，这样的待遇太过于惹眼了，会树敌太多的，请收回成命吧！”康熙扶起他，语重心长道：“礽儿，为父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唯一认定的继承人，阿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将来顺利登基。至于龙袍印玺等，等他们习惯了，你登基以后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胤礽无奈，只能接受。 康熙见胤礽这副表情，拍拍他的脑袋说：“记得吗？阿玛以前就说过，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论是什么，都不要嫌弃，也不要怀疑。”胤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11章 胤礽(11) 康熙对于养太子也是第一次，但是他自认为博览群书，是很了解“太子怎么养”这回事的，当有人表示康熙和太子过于亲近不利于太子的独立时，康熙说：“唐太宗亦称英明之主，而不能保全储副，朕深悉其故，虽闻见勘寡，惟尽心训诲。”他居然认为李世民没教好李承乾是因为不够亲。 但事实上，李世民和太子也是相当的腻歪，李承乾的悲剧来源于李世民对李泰的宠爱过于超规格让李承乾有了被威胁感。 又是新的一年了，德妃在这段时间积极和惠妃亲近，不过惠妃也仅仅是和她交流养娃心得，并没有和她说太多的利益相关的事情。但德妃就交了底了，她把宫中乌雅氏旗下的包衣信息来源透露给了惠妃，不得不说乌雅氏的包衣涵盖面非常大，他们从皇上翻了谁的牌子到皇上表扬了哪个皇子都知道。 惠妃暗自吃惊，难怪德妃能从孝懿皇后的宫女一路到如今的地位，看来乌雅氏的势力在宫中也是相当庞大的。虽然惠妃早就已经不争宠专心养娃了，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没有说德妃什么。而德妃见惠妃知道了包衣家族消息灵通却没什么反应，更觉得乌拉那拉氏强大了，也更觉得自己来交好惠妃是非常正确的决定。——但她不知道，强大的一直是那拉氏这个集合体，而不是乌拉那拉氏。 一天，德妃又带着胤禛去延禧宫串门，胤禛却忘了带小狗来。 胤禛和胤禩玩了一会，想起没有带上百福造化一起，他就说：“八弟，我失陪了，百福造化需要按顿喂食的，我先回去喂喂它们。”胤禩点了点头。 胤禛走向永和宫的方向，快要到的时候，却隔着几十米看见了胤禟在永和宫门口，胤禟还拿着剪子在剪小狗的毛，百福的尾巴毛都被剪没了，胤禟还想继续剪造化的毛。胤禛见了，怒气中烧，三步并作两步从旁边快速捡起来一根棍子，大喝一声：“死肥猪，住手！” 胤禟猛地一愣，回过头就看见手持一根粗树枝狂奔而来的胤禛。胤禟本能地害怕了，他跳起来就开始跑，可是胤禟实在是太胖了，“胖得如同球体”的他还是跑不过“仅仅是胖”的胤禛，没一会他就被胤禛追上了。胤禛虽然力气小，但是胤禟年纪小了他四岁多，此时年仅六岁多的胤禟在他因为年纪带来的发育优势下显得格外弱小。 “死肥猪，那是八弟送我的，你敢欺负我的百福造化！”胤禛愤怒地咆哮着，把树枝打到了胤禟脑袋上，胤禟小小年纪哪里挨过这样的揍，瞬间就疼得哭了出来，他伸出手，想拿剪小狗毛的剪刀反抗一下，但胤禛又是一棍子打在了胤禟的手上，胤禟的剪刀瞬间疼得脱手了。 “你竟然敢欺负百福和造化，剪它们的毛，那我也要剪了你的毛！”愤怒的胤禛揪住胤禟的辫子，用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就把他的辫子剪掉了，胤禛还觉得剪得不够干净，想继续剪个精光。 “额娘，救命啊呜呜呜额娘！！”“住嘴，这里可不是翊坤宫，你怎么喊也没法把宜妃叫过来的！你既是死肥猪，又是讨厌鬼，你就是一头塞思黑！！”胤禛用自己在尚书房学到的满语骂着胤禟。 就在胤禛还要继续动手之时，一道声音传来，这声音因为过于愤怒甚至显得尖锐：“休伤我儿！！”原来宜妃真的来了，碰巧出门散步的她远远的就看见了胤禛在做什么。 胤禛试图说点什么，但是宜妃并没有给他机会，宜妃和陪着她的宫女带着胤禟走了，还甩下了一句“让德妃等着我！” 德妃见自家儿子回永和宫了，也没和惠妃聊多久，回来了。德妃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胤禛在抚摸尾巴秃掉的百福，但是她并没有看见，不远处一个太监正在朝着翊坤宫方向跑过去。 不一会，宜妃坐着肩舆，抱着包扎好头和手的胤禟就过来了，满脸挑衅带着怒容。身穿深粉色旗装，坐着肩舆的宜妃倒是像极了后来的一个翊坤宫主位。 宜妃一到永和宫门口就开始了：“乌雅玛琭！你给我出来！”德妃已经许久没听过人对她直呼其名了，还是全名，顿觉惊讶，出门一看，原来是宜妃。德妃和宜妃向来关系不好，听她直呼其名也多了几分火气：“怎么，郭络罗纳兰珠是要在宫内行凶吗？” 宜妃气得脸涨得通红，从肩舆上下来，指着德妃道：“你的好儿子好生凶狠，竟将我家胤禟打成这样！还把头发给剪掉了！”德妃看了眼胤禟的伤，心中暗惊，但面上仍镇定自若：“你怎知不是你家胤禟先招惹我家四儿？”宜妃冷哼一声：“不论怎样，他也不该下此重手。” 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宫女太监窃窃私语。德妃深知此事若闹大对双方都无好处，便缓了口气说：“今日之事，许是孩子们一时冲动，我们身为母亲莫要失了分寸。”宜妃却不依不饶：“那我儿受的伤难道就这么算了？” 德妃见宜妃竟然还这么说，觉得宜妃简直是不可理喻，但是笨嘴拙舌的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继续劝说宜妃。这个时候，胤禛听到门外的吵闹，从屋里出来了，宜妃嚷嚷着：“罪魁祸首，让皇上处置他。” 德妃赶忙护住胤禛，说道：“宜妃姐姐，孩子们打闹，何必惊动皇上。若是传出去，怕有损皇家颜面。”宜妃刚要反驳，突然听到一阵威严的声音传来：“何事在此喧哗？”众人回头，只见太后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原来，宫里的宫女太监见到两个妃嫔吵架越吵越厉害，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但是康熙正和胤礽上朝，他们又觉得去找温贵妃不合适，于是让一个会蒙古语的太监去慈仁宫请了太后出来。 宜妃忙上前哭诉，只是那太监翻译得含糊不清，太后听得似懂非懂。只大概明白孩子间起了争执。 太后看向胤禛和胤禟，微微皱眉，随后用蒙语说道：“小孩子玩耍，磕磕碰碰难免，莫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太监虽然蒙语不算太精通，但是汉语还是流利的，于是大概翻译出了太后的意思。 宜妃还欲再说，太后轻轻抬手制止。“哀家看这俩孩子都是聪明伶俐的，以后还要一同辅佐大清江山，切不可因一时意气生嫌隙。”德妃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宜妃见状，也只能咽下满腹怨言，狠狠瞪了德妃一眼，带着胤禟匆匆离去。 德妃松了口气，转身训斥胤禛日后行事不可莽撞。胤禛低低应了声，望着远去的宜妃母子：【宜妃也太凶悍了，这就是郭络罗氏的女人吗？而且宜妃好护短，为什么我的额娘竟然还要训我】。胤禛把委屈很好地藏住了，这场风波也就暂时平息了下去。当然，胤禛并不知道，许多年后他还会认识一个他更加讨厌的郭络罗氏女人。 但是到了晚上，康熙还是知道了这两名妃子之间的争吵，还知道她俩甚至惊动了太后。康熙让梁九功带口谕，让德妃和宜妃分别罚俸并禁足两个月。 康熙可以不在乎女人之间吵架，儿子之间打架，因为他认为这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他在意的是这件事惊动了太后。 虽然康熙和已故的孝庄太皇太后感情很好，他能顺利亲政也有孝庄的功劳，但他仍然对“蒙古女人”“掌握权力”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有着天然的抗拒。作为人，他深深地爱着孝顺着奶奶布木布泰；但作为皇帝，他惧怕着那个威压朝堂的太皇太后，更惧怕她的例子可以再复刻，因此他从来都不怎么让太后接触宫里的事情。哪怕太后不会汉语和满语，和别人交流困难也一样。 康熙作为人和作为皇帝的分裂也造成了后来的一系列事件。 新年已过，禁足两个月意味着要到三月中旬才可以解开，德妃觉得这影响了她继续和惠妃交流，对胤禛有了几分怨怼。胤禛更加讨厌她了，他觉得自己的额娘一点也不护犊子，明明他没有错，却还当着众人呵斥他，因此胤禛对德妃一直面瘫脸装作啥也没听见。 德妃觉得胤禛很不听话，影响了她成为皇后的大计，但是现在还需要他来间接接近惠妃，因此德妃压制着心里的不悦，没有对胤禛表达过不满。 胤禛这段时间在尚书房上完课，就会去找胤禩玩，这也一定程度上是符合了德妃的期望。但是她也不知道的是，胤禛有时候还会去找隆科多，和他一起缅怀死去的孝懿皇后——事实上胤禛和隆科多思维不在一条线上，胤禛是觉得额娘去世几个月舅舅应该走出来了，可以找舅舅交流感情了；而隆科多心里在想的却是不可告人的事情。 第12章 胤礽(12) 胤礽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康熙上朝，康熙最近忙着一件事，那就是密切关注准噶尔部的事情。早在康熙十七年的时候，噶尔丹就因为得到了沙俄怂恿兴兵进攻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部，又借口追击土谢图汗部余众，进军内蒙古乌朱穆沁地区，与清朝发生过冲突。 在这些年，噶尔丹也是屡战屡胜，称霸西域，目前已经有了要东进的意思。 转眼两个月就快要结束了，到了三月初三上巳节的日子。永和宫里，德妃闷闷不乐，胤禛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上巳节的习俗到清朝已经基本废除了，但是德妃从来不会告诉胤禛的是，她曾经有个难以忘记的上巳节。 这是一个阴天，胤禛这天去尚书房上完学后并没有去找胤禩玩，而是想要找隆科多，但是他找了大半个皇宫也没遇见隆科多。【难道舅舅又旷工了？以前听他说上巳节在唐宋时是情侣约会的日子，不会是旷工找小姑娘去了吧？】早知道隆科多德性的胤禛这样想着，一头黑线。 胤禛于是想去延禧宫找胤禩玩，但是惠妃告诉他，胤禩碰巧去宫外校场找大阿哥学骑射去了，对于弓马生来不适应的胤禛没办法，只好往永和宫的方向走回去。 虽然没找到隆科多和胤禩，但是胤禛心情还算不错，因为今天皇阿玛说回头会给他一个惊喜，在他的印象里，皇阿玛除了宠着大哥二哥以外还是第一次说要给他惊喜。 实际上所谓的惊喜是康熙看书后认为太子需要有一些党羽支持，但是又对索额图不满，所以想把年幼的十三阿哥胤祥送去永和宫由德妃抚养一段时间，再和他一起多出游，和太子相处，培养成太子党，而他看着胤禛的行为模式，觉得胤禛适合做个酷吏黑手套，这样一来“皇帝胤礽”的黑手套白手套都有了，就能垂拱而治了。——这是此时康熙简单的想法。至于儿子中真的和太子最为亲密（实际上只是偶尔交流一下学问）的三阿哥，康熙根本就忽略了他。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多，感觉像是要下雨了。 胤禛走到了永和宫外，因为德妃被禁足了，伺候的宫女太监也就不会出现在门外。平常也就两个侍卫站在远处看守。最近由于德妃的禁足快结束了，所以管理有所放宽，换成了一个侍卫看守，可是今天很荒谬的情况是，并没有侍卫在。 胤禛靠近永和宫了，却听到了男人的声音。没错，不是公公们那种带尖或者带哑的男声，而是实实在在的男人声音。胤禛觉得有些不对劲：【最近准噶尔部蠢蠢欲动，皇阿玛忙着教太子哥哥监国，自己想御驾亲征呢。这屋子里怎么会有男的？胤禵也还小，根本不会发出这么粗的声音。】胤禛想到外面的侍卫不见了，用自己才可以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是侍卫？” “竹筠，今天我还在被禁足，难得你来看守，才能与你相见啊。”一道女声响起，这声音温柔沉静，胤禛一下就听出来是德妃了。【竹筠？竹筠是谁？】“成璧啊，一别多年，我也是时刻想要找你，今天才找到机会。”那个叫做竹筠的男人说。 灰色的乌云聚集在一块，有些发黑了。 “竹筠啊，我对你的情义从未改变，我的大宫女竹息的名字，就是表达我不能和竹筠你长相厮守的惋惜。”“成璧，莫要再说了…”德妃的声音被叫做竹筠的男人打断了。 “不，我就要说，那时候你奋不顾身地救我…”“嗨，还记得那也是三月初三，上巳节…” ——————过去 康熙十四年的上巳节 乌雅玛琭在家里是大小姐，她身后带着一个侍女，正在街上闲逛买东西。这时，一群流氓围了过来。乌雅玛琭主仆二人吓得不轻。为首的流氓嬉皮笑脸地说：“小娘子，长得如此标致，陪哥几个玩玩呗。”侍女挡在乌雅玛琭身前，虽然害怕，仍然哆哆嗦嗦地说：“你们这群无赖，可知我们小姐是谁。”流氓们哄笑起来，根本不在意。 “你们小姐是谁不重要，哥们几个今天让你们小姐体会一下做女人的快乐。”流氓头子上去一脚就把姿容不显的侍女踢到了一边，“小娘皮，你这个侍女可是保护不了你哦，你这身衣服我看也差不多。” 流氓头子嘿嘿笑着，带着流氓们靠近了乌雅玛琭。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拉扯之时，隆科多路过。隆科多在家里就是着名的恶童，这种事他见怪不怪，或者不如说他还当过流氓呢！ 但是隆科多看见了乌雅玛琭的脸。 隆科多觉得她真美，看在眼里，虽心中害怕，但仍鼓起勇气冲上前去，喊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女子。”流氓们转头看向隆科多，不屑道：“哪来的小子，敢管闲事。”“我乃佟佳大少爷，隆科多是也！” 流氓头子不屑道：“什么佟佳府大少爷，爷爷我没听过！我还是老太爷呢！”说着便朝着隆科多扑了过去。隆科多手忙脚乱地抵抗着，很快就落了下风。但他死死抱住一个流氓的腿，不让他们靠近乌雅玛琭。乌雅玛琭心中既感动又焦急。好在这时官差赶到，流氓们喊着“有官兵，快跑！”四散而逃。 乌雅玛琭走向隆科多，盈盈下拜：“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隆科多红着脸摆手，却因为被打伤有些疼，动作有点迟缓：“姑娘不必客气，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敢问姑娘芳名？” 乌雅玛琭温声道：“小女子乌雅玛琭，字成璧。”隆科多笑笑回答：“我叫隆科多，是佟佳府大少爷，今年14岁了。”乌雅玛琭也笑了：“我今年15岁。”她有些心疼被流氓打一边的侍女，扶着侍女就走了：“小公子，改日再来拜访。” 之后，由于救命之恩，乌雅玛琭到佟佳府拜访隆科多，隆科多在她面前也收起了京城恶少的样子，表现得像个谦谦君子一般。 “你也是满军旗的吗？”“不是，乌雅氏家族是包衣旗。”“那你是不是要去参加小选啊？”“嗯，是的。”“你比我姐姐小一岁，皇上说想让姐姐入宫为妃，你进宫后也好和她有个照应。” 两人对话着。乌雅玛琭却有些不舍得进宫了，隆科多算不上多么英俊，但是他敢为了她面对一大群流氓，她觉得隆科多好勇敢，于是说：“不如公子你托你的阿玛帮我求个恩典免选吧？我不想进宫，我想的是…”她看向隆科多。隆科多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我去问问我阿玛吧。” 乌雅玛琭走后，隆科多找到了佟国维，佟国维听后说：“傻儿子，你救了她，她才会对我们家更忠心啊。”隆科多听到“忠心”这个词有点丧气，佟国维安慰道：“你沮丧个啥，你是我国舅爷的儿子，还怕没个老婆？我这就去和皇上请求，让太子母家的赫舍里氏嫁个女儿给你当福晋。”隆科多很想说他喜欢乌雅玛琭，但是对阿玛他没法说，于是只能说：“唉，由阿玛安排吧。” 隆科多觉得对乌雅玛琭没法交代，在选秀的当天，隆科多胡诌了一个“皇上最讨厌粉蓝色”来敷衍乌雅玛琭。不过，乌雅玛琭虽然称不上绝美，却也是清丽脱俗，何况康熙根本就不讨厌粉蓝色呢？ 【先骗骗她吧，等她25岁出宫的时候，我休妻娶她。】隆科多这样想。佟佳女儿入宫为妃以后，早在宫里的乌雅玛琭就被佟国维安排关系伺候佟妃，佟妃很得康熙喜爱，于是康熙十六年，佟妃成了佟佳贵妃。 但乌雅玛琭再也难以忍受自己一直干活的辛苦。于是在康熙十七年初，乌雅玛琭用手段逆推了康熙。之后在年底，她生下了胤禛，从乌雅贵人到德嫔再到德妃，她一路走来，越来越坚信权力的重要。——不过这些她是不会告诉隆科多的，她只会一直告诉隆科多，她是被佟佳贵妃，也就是后来的皇贵妃，孝懿皇后因为自己不能生孩子，为了固宠推出去的。——而隆科多也不会告诉她，康熙最讨厌粉蓝色是他现编的谎话。 ——————现在 被叫做竹筠的男人说完“上巳节”就没再说话了，门口的胤禛觉得不对劲，他从自己的小包（孝懿皇后生前为他缝制的）里拿出了一个锥子，按照隆科多以前教他的偷看手法，从自己手的高度捅进去，把窗户纸捅了一个洞。 他看见“竹筠”紧紧地抱着德妃拥吻，但“竹筠”背对着他，他也不知道那是谁，正想冲进去打断时，“竹筠”抱着德妃转了一个小圈，胤禛惊怒交加，“竹筠”分明就是隆科多！！ 【这不可能！！舅舅他怎么可能是这种人！】胤禛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他怎么擦眼睛，再看都是看见隆科多紧紧抱住德妃拥吻的画面，胤禛快崩溃了。 【我要去找皇阿玛告发他们！不…万一隆科多是我的…！】胤禛心里一个咯噔，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没注意到，自己心里对隆科多的称呼已经是直呼其名了。 天上的黑云不再聚集，暴雨倾泻而下，正如胤禛的内心。 屋里，隆科多把德妃轻轻抱了起来向里屋走去，房间里一会就传出了不雅的声音；屋外，胤禛再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画面和声音，他彻底崩溃了。 胤禛无声地哭泣，雨淋在他的脸上，再也分不清哪里是雨水，哪里是泪水。胤禛跑走了。 雨很大很大，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也掩盖了雨中的一声“皇阿玛他是天子啊！”的嘶吼。 彻底崩溃的胤禛在宫里到处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总之，跑到累得不能动了。但是他的泪水并没有停下来，心死，这是胤禛想到的一个词语。【我简直是个戏台子上的小丑，整个人生都是别人的玩笑。】 雨水淋在他的身上，三月的雨天还很冷，胤禛很快就开始颤抖了，但是他没有再起来跑，他太累了，他想歇歇。 “四哥，你怎么了？”这是一个温柔沉静的男孩声音，特别让人安心。胤禛疲倦地仰起头，原来是胤禩。胤禩和大阿哥在校场学习骑射不一会，天就开始像要下雨的样子，于是大阿哥就让胤禩回宫，他也回大阿哥府了。 胤禩和母亲卫嫔长得并不太相似，但是那让人亲近的气质浑然天成，和卫嫔如出一辙。他一手举着伞一手揽住胤禛的脑袋：“四哥你哭了。能说说怎么了吗？”胤禛很想告诉他什么，但是还是没敢说出来，不是害怕胤禩告发德妃连累他，他坚信胤禩不会出卖他的，但是他害怕胤禩会因此嫌弃他。 胤禩见他欲言又止，给他找了个理由：“是不是和德妃娘娘吵架了？”胤禛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胤禩见此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良久，胤禛止住了哭泣，胤禩用衣袖擦干净胤禛的眼泪：“四哥哭完了就好了。”胤禛回答道：“嗯，好了。”胤禩说：“四哥既然和德妃娘娘不愉快，今天和我回延禧宫住吧。” “八弟你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好？”“因为你是我哥哥啊。”“哈哈，那我以后也只对八弟一个人好。”“四哥你都有心情说笑了，等你过段日子有了四嫂，肯定是对嫂子好啊。”“那算什么，刘皇叔说过，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哈，那也要看看四哥怎么对手足和衣服啊。”两个男孩的声音在雨中渐行渐远。 【额娘是假的，舅舅也是假的，还好，你是真的。谢谢你】 第13章 胤礽(13) 康熙这段时间那是一直在忙工作呢，每天上朝都要思考准噶尔的事，根本无暇管后宫的事情。准噶尔部噶尔丹目前是越来越厉害了，不仅拒绝了清朝使者的安抚，而且还明确表示了他想要东进，问鼎中原的野心。 “传朕旨意，朕将御驾亲征，讨伐准噶尔部噶尔丹，另，封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长子胤禔为副将，辅佐福全作战！待皇太子千秋节后，便行军西域，誓要击败噶尔丹！”在使者安抚全部被噶尔丹拒绝以后，康熙下了圣旨。 胤禔很高兴，多年习武练习骑射，他终于可以上战场了。胤禔一回府便开怀大笑起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战场上杀敌建功的场景。而一直关注着胤禔动向的明珠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前来拜访。 深夜，胤禔正搂着福晋睡觉呢，突然，有人敲门了。胤禔本来没什么耐性，但敲门的人敲出了他的暗号节奏，胤禔没有让下人去，自己亲自去打开了门，原来是他的堂舅姥爷明珠。 “堂舅姥爷，你找俺有啥事啊？”身穿睡衣的胤禔即便面对他的家族智者还是有些不高兴。“大阿哥，今天白天皇上封你为副将，你有何想法？”“还能有啥想法？当然是保家卫国，奋勇杀敌！”胤禔不假思索回答道。 “此言差矣，保家卫国奋勇杀敌固然重要，但是，大阿哥还记得几年前老臣和您说过的话吗？”明珠语气幽深。 “堂舅姥爷，这出征当副将和太子之位有什么关系啊？虽然你是我们那拉氏最有学问的，也别忽悠俺啊。”“大阿哥莫急，且听老夫一言。”明珠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此次出征，若你表现英勇，战功赫赫，必能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皇上一向重视军功，如此一来，朝堂上下对你必定刮目相看，这可是积攒威望的大好时机。” 胤禔心中一动，似有所悟。明珠见状接着说：“太子虽居高位，但尚无军功傍身。你此番若是得胜归来，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必然大增，他日谋取太子之位也就多了几分把握。”胤禔眼睛一亮，沉思片刻后道：“堂舅姥爷说得有理，只是听额娘说，这保成，最近皇阿玛在训练他监国啊。要是等俺打完了仗回来，这京城岂不是他的天下了？” 明珠微微一笑，眼中透着狡黠：“大阿哥不必忧心。虽说太子监国，但毕竟根基尚浅。你此去征战，可派心腹之人留在京中，密切留意太子举动。若他稍有差池，便是您弹劾他的好机会。”胤禔挠挠头：“这能行吗？万一被皇阿玛发现，俺可就惨了。”明珠拍了拍胤禔的肩膀：“大阿哥放心，行事自然要谨慎。只需抓住确凿证据，到时就算皇上偏爱太子，也无法偏袒于他。” 胤禔咬咬牙：“好，就依堂舅姥爷所言。俺这就安排人手。”明珠拍拍胸脯：“何须安排，老夫就是这个人手！”胤禔激动道：“好，不愧是我们那拉氏最有学问的！” 明珠转了转眼珠子，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大阿哥需要注意。”“什么事？”胤禔问。“太子尚未成婚，皇上毕竟也是个长辈，总是喜欢看孙子的，您多努努力让皇上看见长孙，肯定也有助于您得宠！”明珠回答。 “啊？那是不是要和皇阿玛一样多找些女人啊？我觉得我家福晋挺好的。”胤禔挠挠头。“你和福晋情深义重就更好，皇上自己也是因为对当年的仁孝皇后情深义重才立了二阿哥为太子，”明珠听得挺高兴，“若是有了嫡皇孙，皇上肯定更加爱重你。你再努力立功，此消彼长之下，说不定皇上就会考虑废掉太子让你当太子了！” 而胤礽最近则在接受康熙的训练，康熙不断教他如何处理政务。“礽儿，阿玛出去打仗应该没几个月，太难的政务你可以搁置等阿玛回来亲自处理。”康熙说。 “不必了阿玛，既然要监国那就要做到最好。”“好小子，有志气！”康熙夸赞说，“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阿玛可以送给你。” “额，暂时还没有。”胤礽回答道。【总不能告诉阿玛，我希望他不要老是管着我全部的生活吧？这也不好说出来啊。】康熙说：“这样吧，礽儿你出生在五月份，五月又叫榴月，不如在这御花园种一颗石榴树，只要它开花了，就说明阿玛的礽儿又大了一岁。” 胤礽很想说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康熙是皇帝，他要一株石榴树还是太容易了，他和胤礽说完要移植一株石榴树的第二天，石榴树就种在了御花园里。康熙对着搬运石榴树的太监们豪迈道：“等石榴树开花，就是西征的日子！”太监当中也有乌雅氏的眼线，很快告诉了德妃，德妃告诉了惠妃，惠妃又告诉了胤禔。 胤禔知道了大概的行军时间，摩拳擦掌。在胤禔简单的想法里，他觉得自己这次出征建功立业是必然的，而堂舅姥爷多给胤礽添堵，胤礽监国不力也是必然的，此消彼长之下，皇阿玛一定会更加宠爱他，多来几次就可以废了胤礽，让他当太子了！ 很快到了五月初三，是胤礽的十六岁生日，也是康熙规定要办的皇太子千秋节。康熙把妃嫔和子女都叫到一起给胤礽热热闹闹地庆生，但实际上更像是康熙在秀自己多宠爱胤礽，他端着长寿面：“来，保成，阿玛喂你吃。” 胤礽很是不好意思，阿玛总会在各种时候不顾形象地粘糊自己，但是从上次阿玛偷看他和索额图对话以后，他又觉得不怎么好拒绝，于是胤礽张开嘴，接受完了康熙的投喂。当然，胤礽没有注意到，场下的胤禔对他露出了一个嫉妒的神情。 很快，宴席结束，康熙又和每一年的胤礽生日一样，去了巩华城祭拜仁孝皇后。 几天后 “保成！不要让朕失望啊！”康熙骑着高头大马对胤礽挥手告别。现在已经是康熙二十九年的五月份。早已准备的大军就要出发征讨准噶尔了。康熙说完这话，把象征皇帝权力的玉玺交给胤礽，自己则要出发去准噶尔作战。这次出征，胤礽的太子监国开始了。 “皇阿玛放心，儿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胤礽也对康熙致意告别，和此时的胤禔一样，胤礽也想对父亲证明自己。 康熙见同行的胤禔神情有些不自在，他也知道自己这长子有些吃醋，于是他模仿着自己刚才的语气：“保清，不要让朕失望啊！”胤禔回话可比胤礽更粗豪得多：“皇阿玛放心，俺会保护好皇阿玛！”康熙欣慰地拍了拍胤禔的肩膀。 康熙二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夜，六安狂风暴起，同年夏，黄冈、黄安、罗田、蕲州、黄梅、广济饥荒。 大范围的自然灾害考验着胤礽的能力，但胤礽不愧是康熙竭尽心力教出来的，即便多处受灾，就算有明珠暗中添堵，他也一样有条不紊地安排了全国的救灾，以至于根本没出现“伤人”“饿毙”的现象。明珠看在眼里也是没辙了，暗中添堵可以，他要是明着捣乱，索额图去对皇上传信举报，那他性命难保。 ——宫里 胤禛变了。 这是德妃最近的想法，虽然胤禛对自己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好像和以前一样，但是她分明感觉得到胤禛的眼神里有一种莫名的疏离，甚至是敌意。尤其是当她哄着小胤禵睡觉唱着儿歌的时候，这种眼神就更加明显。 德妃决定找胤禛谈一谈。她派人将胤禛唤至自己宫中。胤禛踏入宫门，行礼过后便静静地站着。德妃仔细端详着他，缓缓开口道：“四儿，我近日觉着你似变了个人般，可是发生了何事？”胤禛抬眸，眼中毫无波澜：“额娘何出此言，儿子一切照旧。” 德妃轻哼一声：“你莫要瞒我，你看本宫的眼神已不复从前。”德妃语气加重了，甚至用上了“本宫”的自称。胤禛沉默片刻，道：“你心中早有所属之人，儿子不过不想再自讨没趣罢了。”德妃一愣，她知道胤禛一直渴望自己的母爱而自己偏爱十四阿哥。“你竟如此在意？”德妃心底泛起一丝愧疚，刚想继续说话，胤禛便告退离去，独留德妃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德妃并不知道，胤禛嘴里的“所属之人”并不是怪她偏心胤禵，而是在阴戳戳地指责她和隆科多的关系。 【他真的只是因为我偏心胤禵吗？还是了解到了什么东西？】 而隆科多也觉得胤禛变了，虽然胤禛依然一口一个舅舅叫他叫得亲热，但是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胤禛对他没有了以前的亲近，他和以前一样给胤禛糖果吃，胤禛也说：“舅舅，我长大了，不应该吃那么多糖了。” 德妃和隆科多一时都觉得是胤禛长大了开始有一些小情绪了，没放在心上。他们根本没注意到，帐帷后面的窗户纸有个洞，胤禛按照隆科多教的，是在手的高度戳的洞，最难被发现。 第14章 胤礽(14) 京城里，这段时间胤礽的监国做得井井有条，但前线却出了事：康熙突然重病卧床于行宫。康熙从前线传信发出自己的旨意，令太子和三阿哥前往行宫看望他。 索额图有些得意，在他心里按照皇帝这个职业的平均寿命，也许康熙是不行了要立刻传位呢，得意之余也没告诉胤礽如何进行自我包装。 胤礽和三阿哥胤祉很快就到了前线行宫。一个太监对他们说康熙病重，起床都困难。“礽儿…礽儿！把为父的…怎么是你？”康熙以为胤礽进屋了，虽然实际上已经好了许多，却闭着眼睛装病弱想体会体会被胤礽照顾的感觉，睁开眼却看见是三阿哥胤祉。 “保成呢？怎么是你？”康熙连病弱都懒得装了，躺在床上仍然威风十足地质问着三阿哥。胤祉被康熙板着脸质问觉得有些害怕：“太子哥哥在外面指挥太监给皇阿玛熬药呢。”康熙不耐烦了：“让他别熬药了，朕没事。” 胤祉连忙出去找胤礽，但是他没有注意到康熙刚才脸上的不耐烦，出去以后就对胤礽说：“皇阿玛说他没事，叫太子哥你不用熬药了，他想找你。”胤礽顿时有些高兴：“好，我马上去看皇阿玛。” 胤礽准备进屋的时候又叫上了一帮太监宫女，他觉得自己阿玛虽然好了一点，但毕竟是病人，还是需要有人伺候照顾的。 “礽儿，礽儿啊，过来让阿玛…”康熙梅开二度，又开始装作重病的样子。其实从传信开始到现在，他的病早就好了一大半了，但他就是想要让胤礽哄他照顾他。 嘴边是一个勺子的感觉，康熙以为是胤礽来喂他吃药了，张开嘴把药喝下去，睁开眼正想夸夸胤礽，却看见胤礽从容指挥着下人们照顾自己，药也是宫女在喂，而且胤礽好像还挺高兴的。康熙怒从心起，他伸手挥退宫女，就开始发作了：“朕还没死呢，你个没心肝的东西就指挥起下人来了？” 胤礽从来没被康熙这样痛骂过，有些错愕地回过头看康熙。康熙生气了：“你刚才在笑什么笑，笑给谁看？听说朕重病了很高兴是吗，觉得你要当皇帝了？”康熙怒气十足，对胤礽也不再是一口一个“为父”的温和了。胤礽慌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是三弟告诉儿臣，皇阿玛的病好了许多…” “你不用解释了，朕不听！”盛怒的康熙把枕头丢了过去，“你给朕滚回去，带着那个说朕没事的孽障一起滚，麻溜滚回京城！” 胤礽没有办法，只好行礼后告退。康熙见胤礽走出去，看着胤礽的身影。胤礽小时候和仁孝皇后足有九成相似，现在长大了到了成年的年纪了倒是只有八分像了。但康熙只觉得胤礽长得像自己的那两分格外狰狞丑陋，他对下人指挥若定的样子也让康熙觉得有了一些本能的厌恶。 【要是礽儿是个女儿多好，她一定会更亲近我，也不用上朝，不会和别人学坏，还会更像她的额娘…】康熙想着，但是他一会就放下了这个念头，【养儿子就是养儿子，想这些是干什么。】 胤礽出去告诉了胤祉，然后带着胤祉就往京城方向走去。胤祉虽然学习很好，但其实很呆，经常和胤礽交流学习问题的他对胤礽倒是没什么嫉妒情绪。路上，胤祉安慰着胤礽：“皇阿玛其实一直脾气不好，但是二哥你可是他的心头肉，他肯定不会真的生你气的。”胤礽点点头：“但愿吧。”胤礽并不知道多年后康熙会翻旧账说“我已经忍了你快二十年了”。 而行宫里，康熙骂走了胤礽和胤祉以后，大阿哥胤禔很快就来了。他想起明珠说过的“此消彼长”，太子被骂了，不就是他让皇阿玛宠爱他的时候吗？胤禔进了屋，满脸担忧地跪在康熙床前：“皇阿玛，儿臣听闻您生病，可着急了。保成他怎能如此不懂事，惹得皇阿玛生气。”康熙皱了皱眉，并未回应。 胤禔见状，又接着说：“儿臣觉得太子殿下似乎早有谋夺皇位之心，他的行为就是证据。”胤禔已经直接称胤礽为“太子殿下”了，意在和胤礽划清界限。康熙哼了一声：“朕心中有数，你莫要多嘴。”胤禔碰了一鼻子灰，但仍不甘心。 而胤礽和胤祉回京城途中，胤祉突然一拍脑袋：“太子哥哥，我们应当写封信向皇阿玛表明心意才是。”胤礽觉得有理，两人便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回行宫。康熙读信后，脸色缓和不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当时太过冲动，或许错怪了胤礽。 对于胤禔说的坏话，康熙只当是儿子争宠之举，并未放在心上。或者说这就是他想要的，在康熙心里，只要所有人都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和胤礽亲近，那胤礽就只能亲近他这个父亲了。 但康熙又觉得今天责骂胤礽挺不好的，他快速穿好衣服出门就下了个命令：“朕知道最近有一批贡品快到京城了，今年开始，贡品首先由皇太子挑选，然后是太后，之后是朕，最后才分给别的皇室宗亲。” 跟上来的胤禔怎么也没想到康熙竟然会下这样的命令，他都有些傻眼了。【堂舅姥爷不是说我在保成不受宠的时候说上两句，皇阿玛就会废太子了吗？怎么会这样？】 京城里。 先后的两条消息比胤礽和胤祉回来得还要快。听到胤礽被训斥赶回京城的时候，那拉氏官员们弹冠相庆，但是不过一会就传来了皇帝让太子最优先选贡品的消息，那拉氏官员们顿时如同打了霜的茄子一样。 胤礽和胤祉回到京城后，胤礽对于康熙的责骂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但面上已恢复平静。那拉氏官员们则在观望胤礽的行为。 胤礽继续监国工作，每日勤勉处理政务。而康熙这边，自上次事件后，对胤礽的思念渐浓。他知道自己情绪化责骂胤礽是不对的，于是不久后，康熙决定回宫。 回宫当日，康熙特意命人提前告知胤礽前来迎接。胤礽早早等候，看到康熙龙辇到来，恭敬行礼。康熙下辇，看到胤礽消瘦些许，心中一阵疼惜。父子二人相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当着众人的面，康熙抱住了胤礽，轻声道：“朕那日莽撞了。”胤礽忙摇头：“儿臣亦有错处。”此后，父子关系如初。至于其他皇子，见此情形，明白胤礽地位稳固，短时间内难以撼动，宫廷之中，暂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很快，如康熙先前所说，贡品送到了京城。胤礽其实不是很想，或者说不是很敢第一个挑贡品，但是康熙带头给他挑品色最好的贡品让他拿回毓庆宫。这样的举动让宫里的众人感到诧异，因为在以前，贡品都是太后娘娘挑过了再给别人的，而今年，竟然真的和传言一样是太子先挑选。 太后挑选贡品的时候倒是乐呵呵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些满人汉人在说些啥，毕竟她也听不懂啊！但是太后和康熙挑选完以后，轮到妃嫔和皇家子女挑的时候，他们心里可就有活动了。 德妃见到温贵妃又是妃子里第一个挑选贡品，心里有些嫉妒，温贵妃之后就是惠妃，然后是宜妃，之后才是她，见此情形，德妃对自己的地位有了更大的不满足感。尤其是她看见康熙在四妃行礼的时候，居然直接走过去亲手扶起宜妃，这种不满足感就更深了。 而胤禛看着胤礽竟然可以第一个挑选贡品，甚至于在太后之前，再想到前段时间在上巳节目睹的一切，他心里的嫉妒和自卑也疯狂滋长了起来。胤禛看着胤礽的眼神里面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三阿哥胤祉倒是没想太多，他本来以为被这样训斥赶回来今年贡品都没他的份了。现在还能分贡品，他都觉得是胤礽的功劳，心里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帮胤礽一次。 皇室分完贡品才是给宗室，康熙让运送贡品的人们带走了剩余的贡品。胤礽看着康熙给自己挑的一堆物品，又看了看周围人的眼神，他心里明白，自己必须把这个太子做得更好更稳，才能保持现在的待遇。 前线的消息几个月后传来，福全打败了噶尔丹的“驼城”战术，但是噶尔丹十分聪明。在明显打不过的时候，噶尔丹派人诈降，自己则逃跑了，发现噶尔丹逃跑的福全勉强追了追，却被噶尔丹用火攻致使清军损失惨重。无奈的福全只好回了京城。而跟随福全的胤禔自然也没捞着什么功劳。 福全和胤禔领兵回来，虽然不至于惨不忍睹，但毕竟是败兵，也吃了不少苦头。明珠看着胤禔觉得有些心疼，但转念一想还好大阿哥没死在战场上。康熙本来想处罚福全，但福全拿出了噶尔丹的一些情报，于是康熙也就轻拿轻放了。 此时的大草原上。 “可汗果然机智勇敢，就算兵败如山倒照样把中原那些家伙玩得团团转！”一个手下夸赞着噶尔丹。噶尔丹没有黄金家族的血统，本来是不能拥有可汗称号的，但现在和清朝撕破脸了自然也不认清朝的规矩了，于是他的手下全部都叫他可汗。 虽然手下吹得厉害，但噶尔丹知道这点胜利其实是拿人数换的，兵力对换自己根本换不过清朝，所以还是一直皱着眉。 “去叶尼塞河，那里有些图巴族人，我们一定能东山再起！”噶尔丹一如既往豪迈道，仿佛自己没有损失似的。 “可汗英明！” 第15章 胤礽(15) 在征讨准噶尔部的战事告一段落以后，宫里的生活回归了平静。 这天，康熙牵着一个小男孩，带着一个妃嫔走进了永和宫。“德妃，这是朕的十三阿哥胤祥，由你和她共同养育。等他稍微长大，就将和朕一起多多出游。”德妃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妃子，有些不认识。 康熙看见她的目光，说：“哦，这就是去年年底封为嫔位的章佳庶妃，不过朕现在才忙完前朝事务，给她安排宫室。章佳嫔，还不见过德妃娘娘？” 章佳嫔对德妃行了个礼。德妃赶忙扶起章佳嫔，笑着说道：“妹妹不必多礼，往后咱们一同照顾十三阿哥便是。”德妃仔细打量着胤祥，小家伙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康熙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朕相信你们定能将胤祥教导得很好。” 德妃对于康熙让她参与十三阿哥的抚养很是高兴，在她看来这是提高自己地位的机会。德妃的思维与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其他人都知道前朝决定后宫，皇帝不会偏宠前朝无能之人的女儿，更不会把这样的女人立为皇后；而德妃眼里是后宫决定前朝，她固执地认为索额图可以有如今的地位是因为他是仁孝皇后的叔叔。她的“后宫治国”思维在后来也对她的行为有很大的影响。 康熙看见了一旁往这边看的胤禛，对胤禛说：“老四，朕知道胤禵年纪太小，德妃带着的时候挺闹腾，你又喜欢安静，胤祥稍微大一些，性格也沉稳，希望你和胤祥可以和睦相处。”胤禛恭敬地行礼应下，眼睛却始终好奇地看着胤祥。【这个十三弟就是之前皇阿玛说的惊喜吗？倒是确实比十四弟乖。】德妃笑着招呼众人进殿内坐。章佳嫔抱着胤祥轻声哄着，脸上满是温柔慈爱。 胤禛走到胤祥身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胤祥也不怕生，对着胤禛咧嘴笑起来。德妃见此情景心中欢喜，心想若这兄弟二人感情好，日后也是一桩美事。 康熙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欣慰。这时，太监来报说是大臣求见，康熙便嘱咐了几句后离开。 德妃拉着胤禛的手说：“四二，日后你可要好好待十三弟。”胤禛乖巧地点头。随后几日，德妃精心照料胤祥，章佳嫔也常来陪伴。胤祥在她们的呵护下茁壮成长，而胤禛每次来都会带来些小玩意儿逗胤祥开心，兄弟俩的情谊日益深厚。 胤禛对这个新来永和宫的十三弟好感远远超过了自己的亲弟弟胤禵，这让德妃觉得有些不平衡，但是她也知道小孩子的感情这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她并不知道，以前就对胤禵不怎么关心的胤禛更加无视胤禵，是因为他在怀疑胤禵是隆科多之子。 胤禛手把手教胤祥写书法，四岁的胤祥虽然性情孤僻沉静，却也对这个友好的四哥很是喜爱，胤禛的书法一直不错，这让陪着他练习书法的胤祥也进步很快。胤禛教胤祥写书法的时候总能想起以前在景仁宫，八弟写的一手狗爬字被皇阿玛训斥的样子，因此总是笑呵呵的，胤祥见胤禛高兴也练得起劲。 胤禛很快和胤祥关系更好了，他带着胤祥看他养的爱犬百福造化：“四哥我偶尔睡觉的时候，都还抱着它俩睡呢！”胤祥听了也摸了摸小狗。 胤禛虽然在力量上弱小不堪，学问上也比不过可以自己吟诗作赋的太子和三阿哥胤祉，但是他毕竟是胤祥的哥哥，多学习的年份让他还是可以教胤祥不少东西。很快，他又开始教胤祥算学。胤禛在胤祥面前是十足的好兄长样子。 德妃觉得胤禛亲近胤祥也有好处，皇上说以后要胤祥陪他出游，可见胤祥注定是受宠的，胤禛多和胤祥亲近也可以得宠，再多帮她联系胤禩背后的惠妃，她的背景就更深厚了。胤禛对她的脑回路并不了解，现在的他只是想多找胤祥和胤禩玩而已。 这天，德妃带着胤禛去找惠妃串门的时候，看见大阿哥胤禔一脸不高兴地走了出去，惠妃跟在后面，却没追上大阿哥。德妃有些不解就问惠妃：“惠妃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惠妃说：“是这样的，皇上让我给保清赐两个格格，可他死活不接受，他说他就想和福晋生个嫡子再说，你说这孩子…”惠妃背后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站着，想必是她说的格格了。 德妃看了看那两个格格，眉眼间透着青涩与紧张。“这孩子也是一片痴心，只是皇上的旨意，哪能这般违抗。”德妃叹道，她心里则是想着：【想生嫡子？大阿哥心也起来了啊，不论是故意给皇上看的深情，还是真的生嫡子博取宠爱，都挺有效果的。】惠妃皱着眉看了一眼德妃，她如何不知道德妃心里想的不是嘴上所说？她回道：“我再劝劝他吧，可别触怒了皇上。” 且说大阿哥出了宫回到大阿哥府，却是心烦意乱，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响起来了暗号声音，他打开一看，原来是明珠。 胤禔问明珠：“堂舅姥爷，你来找俺有事吗？”明珠说：“大阿哥，前段时间出去征战受苦了吧？我是来和你继续商量一下以后争取太子之位的策略的。”胤禔一听，赶忙把明珠拉进屋里，四处查看一番确定无人偷听才小声说：“堂舅姥爷，如今形势可不乐观。皇阿玛对太子依旧看重，而且老十三胤祥现在在永和宫养着，深得皇阿玛欢心，俺怕变数更多了。” 明珠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大阿哥莫急，太子虽得宠，但他是众矢之的，皇上不让他和别人交好，他只能靠皇上的宠爱过日子，这根本就是不长久的。至于胤祥，到底年幼，不足为惧。我们目前只需暗中拉拢各方势力，培养自己的人。”胤禔点点头，眼神十分坚决。 德妃告别惠妃回宫，路上却遇见了太子胤礽。只见胤礽穿着一身杏黄色龙袍，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和太监。德妃记得康熙告诉妃嫔们的礼仪，对太子行礼：“太子殿下万安。”胤礽说：“德妃娘娘请起。”德妃问：“太子殿下这是？”胤礽回：“这一批是皇阿玛新给孤挑选的侍从，孤带他们熟悉一下环境。” 德妃对胤禛感慨太子的得宠，但她并不知道，胤礽其实也不喜欢半年轮换一次下人。胤禛却是听进去了，他虽然之前就听过胤礽吐槽康熙的控制，但他还是羡慕胤礽。 德妃回到永和宫，看到温宪正陪着胤祥下棋。胤祥小小的身子坐在椅子上，眉头微皱，似在思考棋局。温宪则耐心地等着他落子。章佳嫔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两个孩子。德妃心里一动，觉得这样的画面无比和谐。 过了一会，胤禛见胤祥棋艺一般，于是去教胤祥下棋，温宪则在旁边看着。德妃心中暗喜，觉得胤禛越发懂事，有一家长子该有的样子了。这时，胤禵跑过来哭闹着也要学棋，德妃无奈只能安抚。 胤禛看着胤禵，心中不屑，想到上巳节那天他亲眼目睹的东西，他真想让胤禵和隆科多来个滴血验亲。胤禛捏了捏手，把心里的想法释放掉，但他面上仍维持着温和，转头继续专注于和胤祥下棋，胤祥似有所感，抬头冲胤禛甜甜一笑，仿佛只沉浸在棋局之中。 而康熙此时则在钟粹宫，他听说胤禔拒绝了他赐下的格格有些不悦，但是转念一想觉得如果胤禔是钟情于福晋，那就是不愧为人夫，如果是想要靠嫡子博取自己的宠爱，那就满足了他对于儿子们竞相争宠的想法。于是他就来了钟粹宫，看能不能把两位格格转赐给三阿哥。 荣妃当年也是很得宠的，但是她接连失去了承瑞、赛音察浑、长华、长生四个儿子才终于有了平安长大的三阿哥胤祉。荣妃听说康熙的意图以后，还是觉得要尊重胤祉的想法，但是胤祉此时倒是不在宫里，康熙扑了个空，于是他想了想，还是想到了永和宫。 康熙一到永和宫就大概说明了来意。“事情就是这样，德妃，胤禛也11岁了，虽然还小，但是你可以把那两个女孩提前养在你的宫里伺候你一段时间，也算是体验一下当婆婆的感觉。”德妃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皇上圣明，臣妾遵旨。”胤禛在一旁虽有些懵懂，但也知晓这是关乎自身之事，并未言语。 于是德妃就将两个格格安排在永和宫的一个偏殿，毕竟永和宫现在孩子多，也不差两个了。 德妃将两个格格安置下来后，发现这两个女子极为伶俐。两天后，胤禛找胤祥玩耍，看到其中一个格格正在给胤祥讲书，举止温婉大方。胤禛不禁多看了几眼，那格格察觉到目光，脸微微一红。 一会，另外一个格格也过来了，这一个格格倒是看起来壮实许多。胤禛就问：“你们来永和宫住了有两三天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说一下吧。” 讲书的格格放下书本轻轻行礼：“小女宋茂卿，见过四阿哥。”壮实的格格也跟着行礼：“小女齐月宾，见过四阿哥。” 第16章 胤礽(16) 胤禛对宋茂卿和齐月宾很是满意，他本就喜欢美丽的女子，何况宋茂卿一看就读过书，齐月宾看起来是笨蛋美人类型，都是他喜欢的。此刻的他还不知道齐月宾真实的性格。 而康熙这边给四阿哥赐了格格以后，第二天带着胤礽上朝就遇到情况了。 “皇上，太子殿下已年满十六了，大阿哥在这个岁数都有女儿了，是否应该考虑给太子选太子妃了？”康熙微微皱眉，心中不喜这大臣如此急切地提及此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胤礽，只见胤礽低眉顺眼，并无多余表情。康熙开口道：“朕心中有数，太子之事朕自会考量，无需诸位操心。”众臣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再多言。 有头铁的臣子还想说点啥，康熙回：“太子还小，别再多说了，朕不想听这个话题。”但显然他的这个托辞比较蹩脚，在这个时代胤礽已经不小了，何况康熙他自己11岁就和仁孝皇后大婚了不是吗？但是康熙都明着发话了，大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下朝后，康熙带着胤礽来到御花园散步。“儿子多谢阿玛解围。”胤礽恭敬地说道。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礽儿，为父这么做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早结婚并没有什么好的，你以后岁数大了有人能继承你的位置就够了。礽儿是太子，以后的皇上，还能缺个老婆不成？” 康熙说着说着自己都哈哈笑了起来。胤礽对于康熙帮助自己解围很是感激。父子俩拥抱在了一起，嫉妒坏了旁边路过的一些阿哥，比如结伴去延禧宫找胤禩和惠妃的胤禔和胤禛。 永和宫里，德妃对于两个格格也是相当满意。虽然她是个“后宫治国”论者，但是毕竟是格格嘛，她也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 宋茂卿是个主事的女儿，主事不过是下层官吏；齐月宾虽然祖上不错，但是到了父亲这一辈已经是落魄了，齐月宾之父不过是个外委把总，也是下层的武官。 对德妃而言，她希望胤禛以后的嫡福晋侧福晋有强大的母族。这代表拉拢了更多的力量，才能掩盖她身为包衣乌雅氏，且宫女出身的身份不足，冲击皇后之位。但是与此同时她又希望胤禛的庶福晋，格格之类的家境普通甚至差，这样才能满足她“多年媳妇熬成婆”的翻身感。 因此，虽然她对宋茂卿和齐月宾看起来还是不错，其实那不过是因为胤禛还没到可以出宫居住的年纪，她在胤禛的眼皮子底下不能干什么而已。何况胤祥和胤禵也住在永和宫，让小孩子看见她的一些行为，对她名声影响也不好。 胤禔和胤禛看到胤礽和康熙拥抱后，胤禔把胤禛拉到旁边康熙父子俩听不见的地方：“老四，你瞧皇阿玛和你二哥那亲密样，咱们何时能得这般宠爱。”胤禛脸色也有些不愉，但面对自己大哥他也不能说太过分的话，毕竟大哥真当了太子，他也没有好处啊。于是胤禛说：“大哥，莫要多想，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两人到了延禧宫，胤禩和惠妃热情相迎。惠妃笑着打量二人，“你们兄弟感情倒是好，结伴而来。”胤禔忙不迭地说起朝堂上之事以及看到康熙与胤礽相拥的场景。惠妃其实不希望胤禔去争夺太子之位，她太明白胤礽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了。在她看来，胤禔的想法是异想天开。 但是惠妃也并不会去打断胤禔的想法，她同时也知道，皇上心里最想要的就是儿子们争宠，只有儿子们争宠，才能体现出他这个父亲的地位有多高。同时，儿子们争宠会敌视胤礽孤立胤礽，这样，胤礽就越来越只能依赖他这个父亲。 另一边，齐月宾和宋茂卿在交谈，宋茂卿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今日娘娘看似和气，可我总觉得透着股疏离。”齐月宾轻轻一笑，“我自是知道，不过只要四阿哥心里有我便好。”说罢，眼神坚定起来，她深知自己虽出身不佳，但定要赢得一席之地。而且，齐月宾还有很重的恋爱脑，她坚信只要四阿哥喜欢她，什么都不是事——这样的思维也让她最后变成了那不堪的端妃。 至于宋茂卿，她很清楚德妃对她们俩的慈爱不达眼底，但她现在是德妃儿子四阿哥的预备格格，她也没办法反抗德妃。【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德妃娘娘也不太好不顾宫规磋磨我们。】宋茂卿想着，拿出了一本书看看权当消遣。 齐月宾最喜欢的就是和得宠的人玩了，而且她明显注意到四阿哥的眼神停留在宋茂卿身上更多。没办法，宋茂卿比她长得更漂亮嘛，不过齐月宾凭借自己表面的好相处形象，还是很容易取得别人信任的。 齐月宾眼珠一转，凑到宋茂卿身边，“姐姐看的什么好书呀？”宋茂卿将书皮展示给她看，“不过是些诗词罢了。”齐月宾故作惊喜，“姐姐竟喜好诗词，妹妹也曾读过些许，日后还要向姐姐多多讨教。”宋茂卿浅笑道：“妹妹客气了。” 齐月宾没读过什么书，毕竟这个时代推崇“女子无才便是德”，何况还是武将出身，老爹宁愿让她舞刀弄枪都不想让她碰书本——他说那酸腐。但是齐月宾看四阿哥的举动貌似更喜欢知书达礼的女人，于是很快她就对四阿哥收起了以往咋咋呼呼风风火火的样子，四阿哥看见她的变化，只觉得她似乎懂事了。 尽管齐月宾读书不多，但是她特别善于搞人际关系。她知道在侧福晋和嫡福晋出现以前，因为四阿哥年岁不大，她和宋茂卿两人大概率在未来的四阿哥府相处一段时间。因此齐月宾积极和宋茂卿搞好关系。 一天，齐月宾和宋茂卿正聊着，突然有小太监前来传话说四阿哥有请两位姑娘去书房。两人对视一眼，整理了下衣衫跟着小太监前往。到了书房，胤禛正在练字。见她们到来，抬头微微一笑。齐月宾眼睛一亮，抢先说道：“四爷，今日我与宋姐姐聊起诗词，妾身愚笨，许多不解之处还望四爷解惑。”胤禛看向宋茂卿，宋茂卿会意，轻声道出几句诗中的疑惑。胤禛耐心解答，齐月宾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神却一直黏在胤禛身上。 胤禛并没有注意到，尽管他都没有建四阿哥府，但齐月宾已经开始对他自称为“妾身”了。 而在宫外，朝中局势暗流涌动。大臣们私下议论纷纷，有的猜测太子婚事背后的深意，有的则看好几位阿哥暗自较劲。当然，也有许多大臣觉得自己女儿的年岁和太子差不多，适合做太子妃，要是自己家出了太子妃，那也是巨大的光荣啊！ 胤禔回到自己住处，越想越不甘心，觉得一定要做点什么来引起皇阿玛的重视。额娘的“保清做什么，额娘都不会反对，但是比起地位权势，保清的平安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让胤禔知道额娘确实关爱他，却也并不支持他去努力争夺太子之位。 而他的外置大脑——堂舅姥爷明珠，在康熙二十七年就因为被举报卖官鬻爵遭到康熙的打击，虽然现在因为积极筹备征讨噶尔丹有功，官职已经恢复，但康熙对他的信任也是不复从前了。 举报明珠的御史郭琇说：“明珠对人柔颜甘语，百计款曲，而阴行鸷害，意毒谋险。”这样的评价让康熙对明珠很是警惕。明珠现在能够给他提供一些帮助，不过主要是出主意，没看之前胤礽监国，他也只能偷偷摸摸地捣乱嘛。 大阿哥胤禔是个很迷信的人，在以前祈祷长生天收走胤礽多年无效以后，他又开始寻找新的方法。某天他听明珠讲故事说西汉有个戾太子是因为巫蛊之术被废的，他了解了一下巫蛊之术是个什么东西以后突然觉得，唉这么简单！ 很快，大阿哥就在自己的府中扎了不止一个的稻草人，写上了胤礽的生辰八字，他又趁着自己是兄长的身份之便弄来了一些胤礽的头发，和稻草缠在一起。 现在的胤禔每天回到府邸有一件事必做，那就是拿针扎这些稻草人，据说这样诅咒特别灵验。——当然，胤禔的诅咒从来没有生效过，但是他那么迷信，怎么会觉得是因为这个方式没用呢？他只会觉得是自己做的次数不够多，心不够虔诚，所以胤礽才没有直接死掉。 胤禔如果知道，以后自己最大的成为太子的一次机会是被这些稻草人葬送的，也许他会抽打此时积极作法的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胤禔的诅咒毫无效果，胤礽依旧稳稳当当当着太子。而齐月宾和宋茂卿在永和宫中逐渐站稳脚跟。齐月宾越发擅长揣摩胤禛心意，总能做出让胤禛舒心的事情。宋茂卿则以才情吸引着胤禛，常在他疲惫之时，陪他品诗论文。就连胤禩偶尔来永和宫找胤禛玩，都会说“德妃娘娘给四哥找了两个好格格。” 第17章 胤礽(17) 日子归于平静，转眼就到了康熙三十一年。噶尔丹在和清朝两败俱伤后跑回草原，凭借他优秀的领导力恢复了一些实力，而这些当然没逃过康熙的眼睛。 夏秋之间，噶尔丹多次致书康熙，要求把喀尔喀七旗蒙古牧民发回故土统治，以实现他“我长北方”的夙愿，但遭到康熙拒绝。康熙觉得都已经打过仗了，还写信说想要什么“我长北方”，他又不是佛祖，还要满足噶尔丹的许愿？何况这也不是打不过称臣啊，噶尔丹也重创了清军，说这种要求岂不是蹬鼻子上脸？于是他没有给噶尔丹面子。 康熙命一名使者去对噶尔丹宣讲“臣服中原”论。这名使者名叫马迪，此人虽有一些口才，但性子甚是高傲。黄昏时分，他到了噶尔丹营帐之中，趾高气昂地宣读康熙旨意，话语间满是对噶尔丹的不屑与轻蔑。 噶尔丹大刀金马坐在主位上，他本就在之前的战争中憋着一股气，如今看到马迪这般态度，那是越听越气。马迪念完圣旨，倨傲地说：“望噶尔丹赶紧取消自封的可汗称号，归顺中原。莫要自误啊！” 话音刚落，只见噶尔丹猛地抽出兵器架上的一把刀，寒光一闪，马迪甚至来不及惊呼，他的一条腿就被噶尔丹砍了下来，血顿时流了一地。 帐中的人都被噶尔丹此举惊得呆住了。噶尔丹却冷哼一声，说道：“皇帝小儿如此羞辱于我，真当我噶尔丹是泥捏的不成？”他深知此举必然会再次激怒康熙，但他已顾不了许多。噶尔丹看着不断哀嚎的马迪继续下令：“处理处理，把这条皇帝派来的狗拖出去晾一晚上，我倒要看看他口气那么大，能不能对付草原狼！” 噶尔丹的手下们给马迪被砍断的腿简单止血了一下，就把他扔了出去。天黑了，九月的草原夜晚已经有些冷了，失血过多的马迪比普通人更加怕冷，他挣扎着想要爬进噶尔丹的帐篷遮蔽自己，但这么短的时间，噶尔丹部下简单的止血手段并没有让他的血流彻底停下。很快，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血腥味招来了某种动物，马迪绝望地看着草地，很快他的视野内就出现了一双双绿得发光的眼睛。 马迪当然对付不了草原狼。第二天早上，被啃得七零八落的马迪被当地牧民捡起来堆在了一起。狼群最爱吃内脏，马迪的肚子被掏空了，全身的肉和骨头也被吃了不少，只剩下很少一部分。 噶尔丹拎着马迪被狼群啃缺了一块的头颅，对一名他的手下说：“把这个玩意拿去京城交给皇帝！还让本汗自废可汗称号？他还是赶紧自废皇帝称号吧！” 噶尔丹的手下也知道直接去送可能会被暴怒的康熙拿下。于是这名手下把马迪的头颅用砒霜水泡过防腐，之后放在盒子里，谎称是噶尔丹送给康熙的重礼，最后，他把盒子送给了边境的守城官兵。 守城官兵不敢怠慢，赶忙将盒子呈递给朝廷。康熙听闻是噶尔丹送来的礼物，心中疑窦丛生。【朕派去的使者马迪已经失踪一段时间了，噶尔丹送的这个礼物是？】打开盒子看到马迪惨不忍睹的头颅时，他龙颜大怒，拍案而起。 “噶尔丹欺朕太甚！此仇不报，朕枉为天子！”康熙当下就想召集大军，再度征伐噶尔丹。但旁边的胤礽劝阻了康熙的冲动。胤礽提到，噶尔丹作为游牧民族首领，除非被困到无处可逃，否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优势极大。 康熙听到这些话，觉得胤礽说得很对，只能暂时放下立刻攻打噶尔丹的念头，不过为了彻底击垮噶尔丹，康熙很快就想了个主意。 冬月的一天，康熙密召科尔沁亲王沙律入宫。沙律行至殿中，恭恭敬敬行了大礼。康熙屏退左右，低声道：“朕欲使爱卿诈降噶尔丹，待时机成熟之时，背后一击。”沙律一听，心中大惊，但沙律没犹豫多久还是答应了康熙的要求。 沙律带着亲信及牛羊马匹佯装投奔噶尔丹。噶尔丹生性多疑，起初并不完全相信。沙律献上大量财宝并表明忠心，沙律称满蒙已经离心，他投靠噶尔丹是必然的。噶尔丹没有太相信他，但是戒心也减弱了。 随着沙律带来的人马融入，噶尔丹愈发信任他。噶尔丹想不到，这个和自己一个帐篷烤羊腿吃的家伙，以后会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 转眼又到了腊月十三，胤禛的生日。中午，德妃带着胤禛到了延禧宫，一进延禧宫，就看见惠妃，卫嫔，胤禔和胤禩都在等着他们。胤禛感到很欢喜，他最喜欢的就是家人的温馨感，但是自从那年上巳节以后，他对德妃就很膈应，也没办法温馨了。 胤禩问胤禛：“怎么不把十三弟带过来？”胤禛说：“皇阿玛带十三弟去见太子哥哥了。”胤禔闻言，心里想【皇阿玛已经开始给太子培养党羽了吗？那我呢？】但这个念头也是一瞬间的，因为他看见胤禛和胤禩的笑容以后，顿时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好，别拖累弟弟们了。 吃过午饭，胤禔就拉着胤禛和胤禩出门玩，走到倚梅园附近，胤禛看到雪景，不由得背起诗来：“两种风流，一家之作。雪花全似梅花萼。”胤禩接道：“细看不是雪无香，天风吹得香零落。”胤禔在三人中读书最少，只好附和道：“雪落在梅花上，真好看。”胤禛和胤禩打趣地看着胤禔。 胤禔看着胤禛说：“老四啊，今天过了你就13岁了，德妃娘娘说她要去找皇阿玛请求让你出宫开府居住，你怎么看？”胤禛叹了一声：“成长的烦恼啊。大哥你和大嫂似乎一直很好啊。” 胤禔语气有些骄傲：“那是，我们五年多的时间就有四个女儿了，最小的那个今年七月出生的，等你过些天出宫开府了，大哥带你去看侄女。”胤禛有些惊讶地问：“六年不到生四个孩子，大嫂身体遭得住吗？” 胤禔听到这话有些低落：“那确实是，她越来越瘦了。”胤禛说：“那大哥你为何不接受皇阿玛赐给你的格格呢？”他想起了还暂时在永和宫生活的宋茂卿和齐月宾。 胤禔挠挠头说：“嘿嘿，俺就是喜欢俺家福晋，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几口就够了。”这确实是现在胤禔的真实想法之一，不过他还有个隐藏着不能说的想法——他对嫡子产生了执念。此时的胤禔既是钟情于大福晋，也是想要用嫡长孙和太子争宠。 胤禛若有所思点点头，胤禩倒是似乎深以为然了。胤禔打断他们的想法：“小的们，都来倚梅园玩了，又是雪天，我们不玩雪折梅都浪费了！”胤禛和胤禩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同意了胤禔的提议。 “哈哈，今日这雪景真是美不胜收啊！”胤禔仰头大笑道，随后伸手从树枝上轻轻折下一枝梅花。红梅傲雪凌霜，娇艳欲滴，散发着阵阵清幽的香气。 胤禛看着兄长手中的梅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大哥好身手，这梅花可真好看。”说着，他也跃跃欲试地走向一棵梅树，自己也亲手折下一枝。他不由得想起了两年前自己的生日，胤禩牵着百福和造化走过雪地来到自己面前，从那时候起，他就对梅花尤其喜爱了。 而胤禩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欣赏着满园的雪景和盛开的梅花，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突然，他灵机一动，对两位哥哥说道：“不如我们来比堆雪人吧？看看谁堆得雪人最漂亮！” 胤禔和胤禛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三人便开始忙碌起来，有的滚雪球做身体，有的用手捏出五官，还有的找来树枝当作手臂……不一会儿，三个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雪人就出现在了倚梅园里。 此时，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映照在雪人和梅花上，仿佛给这个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温暖与生机。兄弟三人望着彼此的作品，开心地笑作一团。 一会，德妃找到了三兄弟，她告诉胤禛：“四儿，皇上同意你出宫开府居住了，给你拨了一些工匠和钱粮，我们回永和宫策划一下吧？”胤禛点点头：“好的额娘。” 回到永和宫，几个工匠就告诉母子俩，要完全建成像样的皇子府邸需要一年左右，因此胤禛需要在阿哥所居住一段时间。 胤禛挺高兴的。虽然德妃对他一直是温言细语，但那年的事情以后他根本没法正视德妃，而且最近他越看越觉得胤禵长得像隆科多，虽然没证据，但他也怕自己再在永和宫住一段时间会忍不住对胤禵做什么。胤禛和德妃道别以后就去收拾东西了。 德妃并没有因为胤禛要搬走感到一点点的伤感。在她这个“后宫治国”入脑的人看来，胤禛搬走了就意味着要有自己的后院了，那她就可以更好地拉拢人脉了，同时胤禛的后院家世不显的女人们也能满足她“成为婆婆”“被人捧着”的心理需要。——从宫女到德妃，她习惯了轻言细语，习惯了察言观色，但是越是这样她就越渴望可以颐指气使。 第18章 胤礽(18) 胤禛搬到阿哥所居住了，他的生活开始了新的篇章。 齐月宾对于四阿哥最先找的是她很高兴，觉得四阿哥果然更喜欢她。但是她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四阿哥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都是和宋茂卿腻歪在一起。齐月宾又不敢在四阿哥面前直接撕掉自己“活泼笨蛋美人”的形象伪装，因此对于宋茂卿的得宠，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是很快，齐月宾隐隐约约有了个阴暗的想法：【这么得宠，想必快要怀孕了，生产时出点意外也不奇怪吧。】齐月宾并没有觉得自己有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齐月宾有了这种想法以后就快速开始付诸实践。她很快就在路过的嬷嬷手里买来了一份“坐胎药秘方”，嬷嬷告诉她：“这个药效果特别好，只要不是岁数太大，哪怕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也可以怀上。不过格格你还这么年轻，四阿哥也不至于急着要你生孩子啊。” 齐月宾敷衍几句打发走了嬷嬷，心里却暗自盘算。这药若是给宋茂卿用了，必定会很快有孕。到时候生产之时再做点手脚，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这个心头大患。于是她寻了个机会，将药混进了宋茂卿平日喝的补汤之中。 宋茂卿喝下后不久便感觉身体不适，到了六月份，请来大夫一瞧，竟被告知已有身孕。胤禛大喜【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啊！】，他对齐月宾更加疏远，一心只扑在宋茂卿身上。齐月宾心中暗喜，表面却装作失落的样子。 齐月宾并不知道，宫里的嬷嬷们都是有来源的，而四阿哥住在阿哥所，德妃也是有派人来看的。德妃很快就知道了齐月宾购买坐胎药的事情。 德妃是个宫斗思维很重的人，但在康熙的后宫，从皇后到皇贵妃再到现在温贵妃管理后宫，她们每个都是端水大师，一点也不会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谋取私利。这让德妃觉得自己的宫斗技能得不到发挥，但她知道齐月宾购买坐胎药以后，就开始默默关注齐月宾了，她在齐月宾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这一年，随着三阿哥大婚和四阿哥搬去阿哥所，朝堂上有了人开始鼓吹太子应该更换居所。 在皇太子千秋节以后，这个论调就更多了，因为不少宗室大臣亲眼看见康熙在千秋节的时候抱着足足十九岁的胤礽喂长寿面，这让人感觉康熙仍然是把太子当成儿童对待。“皇上，太子殿下年岁渐大，理应更换居所独立生活了。”有大臣提议。 这几年来，大臣们发现，对胤礽不恭敬就会遭到康熙的严酷惩罚，理由是藐视太子；但是主动和胤礽玩，比如讨论诗书画的人也会遭到康熙的惩罚，理由是勾结太子。大臣们对此苦不堪言，他们逐渐觉得这是康熙对胤礽控制欲太强，于是他们想着让胤礽搬远一些也许能好一点。 毓庆宫和乾清宫只隔了一条宫道，距离也仅仅不过七引不到（200多米）。即便康熙对毓庆宫从来砸钱不留手，但是让长大的胤礽在他的眼皮底下生活，确实不合适。 “不必多言，就是因为住得近，才方便朕照顾保成啊。每天早上上朝，都是朕亲自去毓庆宫叫保成起来的。”康熙回绝道，语气还颇有些自豪。旁边站着的胤礽本来有些希冀地看着那个说话的大臣，但康熙的一番话让他顿时又有些失望。 也许是大臣们看见了胤礽的目光，康熙说完以后一小会，又有人说了：“皇上，如今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均已离开母亲居住，历朝历代也都有“太子府”“东宫”的存在，皇上何不让太子殿下建立自己的太子府，独立生活呢？” 康熙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但是仍然回绝道：“不必了，建立太子府，东宫，劳民伤财，这毓庆宫不挺好的吗？朕每年都大把大把的银子投入毓庆宫，你们看过的人不都说它建得很华丽吗？” 又是“对毓庆宫大把投入银子”又是“建立太子府劳民伤财”，康熙的话都自相矛盾了，不过大臣们也不好直接戳破。于是又有人说：“皇上，前明太子是居住于钟粹宫或者慈庆宫，一来仍然是住在宫内，二来也和皇上有合适的距离，皇上您看让太子殿下迁宫如何？” 康熙回答说：“不如何，那些宫殿哪里有毓庆宫建得好呢？”那大臣见康熙居然这么说也没辙了，只好摆烂说：“那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不也居住得更远了吗？ 康熙回答说：“很多寻常富商地主家的少爷，不也和老爷住一起吗？这样才方便父子之间交流感情。”百官面面相觑，富商地主父子那哪里是为了交流感情啊？他们一起住是为了互助！偶尔有人来砸场子抢土地抢水源，就得父子俩一块上去打人，这皇上和太子，谁敢打你们俩？ 康熙见他们一阵眼神交流后又想说点啥。他知道官员们说得有理，但是他还是假装生气说：“你们怎么今天都想要让朕把太子迁走，是想离间朕和太子的感情，还是在对朕逼宫啊？”百官只好连呼不敢。 康熙很快岔开话题，说准备在九月大修京城的事。百官见康熙主动岔开话题，也就顺着他说了，不然再说太子搬家的事，康熙指不定硬安罪名让人脑袋搬家啊！ 下朝后，康熙和胤礽回到毓庆宫，康熙对胤礽说：“礽儿，上朝时，阿玛看你的眼神，你是不是也想出去住？”胤礽看着康熙期待自己的目光，还是鼓起勇气：“是的，阿玛，儿子已经长大了，父子之间住这么近不太好。” 康熙摆摆手：“为父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礽儿，记得以前阿玛说过的，任何时候都不要嫌弃，也不要怀疑。”胤礽顿住了，他没办法继续说出想搬走的话。康熙抱住胤礽摸摸胤礽的头：“别说礽儿才一十九岁，就算九十一岁，在阿玛眼里，也是个小孩子啊。” 胤礽心中虽有不甘，却只能默默点头应下。夜里，胤礽辗转难眠，一直以来，他都深知康熙的宠爱，可这份过度的保护却像一个笼子一般，束缚着他。 第二天，下朝后，康熙提着一个木桶来了毓庆宫，他揭开木桶盖子：“这是今年上贡的荔枝，最好的一批。为父看你因为今天的朝政有些忙，没空去拿贡品，就帮你带过来了，阿玛先回乾清宫了。”说完他拍拍胤礽的肩膀就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留下一句：“记得这几天吃完荔枝啊，别舍不得吃放坏了。” 下午，胤礽处理完了自己份内的公务。正想玩会喂喂鸽子，突然有人敲门，他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胤禔。 胤禔走进来就说：“保成，皇阿玛今天下朝后不久是给你带荔枝来了吧？”胤礽回答：“是的大哥。”胤禔说：“这毓庆宫还真豪华啊。”胤礽看着胤禔没有说话。 胤禔拿起一个荔枝向胤礽示意，胤礽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吃。胤禔撕开荔枝壳，吃了一个荔枝。“还得是你这里，皇阿玛不论是什么东西都是首先想到你，给你的贡果都是最大最饱满的，还汁水多，还甜。”胤禔对康熙送给胤礽的荔枝赞不绝口。 胤礽说：“大哥若是喜欢，便带些回去吧。”胤禔笑了笑：“那可不敢，这是皇阿玛专门给你的。要是乱拿被皇阿玛看见说成偷窃太子的贡品，他可饶不了俺。保成啊，其实俺知道你心里想搬出去独住，大哥理解你。但皇阿玛对你的宠爱太过深切，我们谁也改变不了。” 胤礽知道胤禔一直对于康熙对他的偏爱耿耿于怀，但此刻还是说了心里话：“大哥，这般宠爱于我而言，犹如枷锁。”私底下的胤礽倒是用没有朝堂上康熙让他自称的“孤”“本宫”。胤禔拍了拍他的肩：“你都不知道大哥我多羡慕你。再说你也不用想太多，等你成亲了皇阿玛肯定会让你要么搬到慈庆宫钟粹宫，要么出去建太子府的。”胤礽问：“为何啊？” “这还不简单？你和太子妃住一起，他一个老父亲在旁边多不自在啊。哪怕一开始皇阿玛不在乎，久了也肯定会让你搬走的，他总不会自己搬出去。”胤禔信心满满说，“再说了，就算一个太子妃他不在乎，什么太子侧妃，格格一个个来了，他总不至于还不在乎吧？” 胤礽觉得胤禔说得挺有道理的，一会，胤禔准备走了，胤礽用布袋给他装了一斤左右的荔枝：“大哥你还是拿着吧，这一小桶的荔枝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皇阿玛还不让我分给下人吃，你拿回去也可以给大嫂小侄女什么的也吃点。”见胤禔还有要拒绝的意思，胤礽说：“你不是说羡慕皇阿玛专门让我第一个拿贡品嘛，给你也享受享受。” 胤禔听到了觉得也挺好，对着周围的太监宫女们说：“大家可都看好了，这可是太子殿下送给我的，不是我偷的啊。”周围的下人们觉得这大阿哥也挺好玩的，但是他们也没笑出来，纷纷低下头应了声：“是，大阿哥。” 胤禔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在路边一个灌木丛里有个穿着绿衣服戴着绿面具，还缠着头巾的身影。没错，康熙又穿着他的“完美伪装”来到了毓庆宫附近蹲守。 康熙看到胤禔进去以后和胤礽有说有笑，最后又提着一袋荔枝出去，心里可不高兴了。虽然康熙嘴上希望皇子们兄友弟恭，但实际上他心里希望皇子们孤立胤礽，这样才能显现出他这个父亲对胤礽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看着胤禔傻乐呵的背影，康熙的心里想着【过几年时机成熟了要讨伐准噶尔部噶尔丹的时候，让保清跟着，功劳大不大无所谓，必须让他吃点苦头。】想着想着，他忽然感觉没被衣物遮盖的脖子微微刺痛，康熙猛地一拍，拍死了一只蚊子。 【今天看来应该不会有人来毓庆宫找礽儿了，我先回乾清宫了，免得又被发现。】康熙想着，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毓庆宫的附近，当然，他并没有觉得被蚊子叮一口有任何不对劲。 第19章 胤礽(19) 阿哥所，四阿哥住处。 自从六月份四阿哥听太医检查出宋茂卿有孕一月以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几乎对宋茂卿寸步不离。毕竟现在他还没差事，自然有空陪着宋格格。至于齐月宾，早就被他彻底遗忘了。 两个月左右的胎儿还没有胎动，但是胤禛已经沉浸在“有了第一个孩子”的快乐中了，时不时把手放在宋茂卿的肚子上，或者用耳朵去听根本不存在的胎动。 齐月宾做足了面子功夫，每天对着宋茂卿宋姐姐长宋姐姐短的，时不时去御膳房领一些滋补的东西给宋茂卿喝，配合上此时她还算年轻俏丽的脸倒是非常让人心安。 宋茂卿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齐月宾看着是非常和善的，她什么问题也看不出来。至于四阿哥胤禛，他看着齐月宾每天端着汤喂宋茂卿喝，还扶着宋茂卿行走的样子，心里甚至觉得齐月宾贤惠。 齐月宾此时的打算是想要让宋茂卿胎大难产而死，然后自己再生下胤禛真正的第一个孩子，从而在没有嫡福晋和侧福晋在的时候彻底霸占四阿哥的心，之后就算福晋侧福晋不好相处，她也能过上好日子。但此时的齐月宾还是太嫩了，以至于有许多事都失算了。 永和宫里，德妃接收着手下送给她的消息，德妃对竹息说：“齐氏心狠啊。”竹息对德妃深有了解，她回道：“但这样的人最适合做棋。”德妃看着不远处正在下棋玩耍的胤禵和胤祥：“棋子和棋手可不能乱了主次之分。”竹息点了点头。 德妃看着温宪也想下棋，在旁边给胤禵支招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转瞬间，德妃微微收敛笑容，对竹息问：“你说这卒过河以后有什么变化？”竹息会意，答道：“卒过河了虽然可以左右行走，但是它始终无法后退一步。” 德妃又问：“那如果卒可以后退会发生什么？”竹息意有所指：“那可就了不得了，卒如果可以后退，士象就没那么大用了。”德妃笑了，笑得似乎有些深层含义：“是啊，就是因为卒不可以后退，所以士象才那么重要。”德妃和竹息好像在讨论象棋，但她们谜语人一般的对话却似乎暗示了她们对齐月宾的安排。 德妃的背后算计只是齐月宾失算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她本来就不可能想到的，那就是即将到来的这一场瘟疫。 几天后，胤禩一大早就跑来了阿哥所。“砰砰砰”，门被敲响了。胤禛打开门一看，是胤禩。胤禛有些惊喜地问：“八弟，你怎么来了？”胤禛自从搬到阿哥所，因为距离远一些了，和胤禩玩的机会减少了很多，宋茂卿怀孕后他更是极少出门了。 胤禩有些焦急地回答：“四哥，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外面闹时疫了，前段时间辛者库有个兰公公死了，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暴毙，但很快就有人出现了兰公公生前一样的症状。”胤禛想到家里怀孕的宋茂卿，顿时有些急了：“那是什么疫病？” 胤禩说：“四哥莫急，早上我去找章太医要药茶，章太医说他的母亲去世了要回老家奔丧离开京城一段时间，我求了他来你家给你和两位格格，还有下人们都检查一下。”不一会，胳膊上挂着白色缎带的章弥就过来了。 章弥一进屋就开始给众人一一把脉，一开始都还好，但是把脉到宋茂卿的时候，他面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她被传染了。”胤禛眼睛都有些红了：“传染了？章太医你能看出是什么疫病吗？严不严重？” 章弥回答：“是疟疾，一般让臣检查的都已经是重症，重症快死的病人全身脉象混乱，都看不出是什么病了，但她还好，传染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也很容易治好。”胤禛回想起来宋茂卿确实还没有任何症状，暗自庆幸胤禩来得及时。章弥很快就给宋茂卿开了药，让她按时吃药几天就能好，又说：“疟疾大都是毒邪入体，少量熏艾能让空气有点杀毒作用，起到预防效果。” 章弥给宋茂卿开药以后又给众人把脉，还好四阿哥住处的其他人都没有得疟疾。他还急着回家奔丧，就没有久留，背着药箱小跑着出了皇宫。 胤禛庆幸保住了宋格格和孩子的命，但旁边的齐格格想的是【她还真是命大，疟疾这种事都能刚好碰上太医来救，看来得另找机会了。】齐月宾知道四阿哥对宋格格这一胎的重视，她现在下手成功的机会太小了，只能等生产时做点手脚了。 另一边，康熙仍然在努力工作，自从确定了几年内要征讨噶尔丹，还派了沙律当卧底以后，康熙对自己也是更加的严格了。但是这几天康熙总是觉得有些乏力，头疼，吃不下饭。康熙学过不少的知识，也对自己有一些自信，他如果生病总是会自己给自己开药，如果都无效才会去找太医。 康熙感觉到自己的症状以后，以为自己是偶染风寒，就随便整了点简单的药，吃下药后，他第二天就没了症状。康熙对自己的医疗水平颇有些得意。 但是没过几天，他又开始发冷了，康熙又给自己开了药，吃下药以后，他很快就又没事了。康熙有些狐疑了。 第二次吃药后又过了两天，康熙再一次发病，这次他不仅高烧，还头疼欲裂，吃饭时也呕吐了，还使劲出冷汗，梁九功都因此感到惊惧。但康熙仍然对自己的医疗水平抱有盲目自信，他又给自己开了药，然后睡了一觉。第二天，康熙又没了症状。 康熙开始疑神疑鬼，以为自己被人下了毒，他开始悄悄派人调查有没有人对自己的饮食动手，但他根本没有中毒，也就根本不可能查出任何东西。又过了几天，康熙再次发病，这一次，之前所有的症状都找了上来，康熙害怕了。 “梁九功，快，叫太医！”康熙捂着头，但他全身上下此时没有哪里是不疼的，于是只好蜷缩在自己的床上，痛苦扭曲着。梁九功见康熙终于不再讳疾忌医，赶紧去太医院找了太医，可太医一把脉立刻就吓住了：“啊这！…”见太医居然不敢说话，梁九功疾言厉色道：“皇上他怎么了？” 太医说：“皇上身患疟疾，虽然还没到脉象紊乱检查不出来疾病的程度，但耽误治疗太久了，恕臣直言，臣无能为力。”太医只好开了一些治疗疟疾的基础药，可是康熙疟疾已经很久了，这些药只是简单缓解了一下他的症状，根本不能根治了。 康熙服药以后第二天勉强坚持上朝，回到乾清宫，他一下就瘫倒在了床上。这次他直接因为全身剧痛晕了过去，再也没办法给自己开药糊弄自己了。 梁九功害怕了，作为皇宫总管太监，他要是把皇帝伺候死了，不论怎么想，新帝也不会放过他的！梁九功急忙叫来了自己能叫来的全部太医，可是太医们看着醒时少，昏时多的康熙，一个个都开始摇头了。 梁九功害怕极了，抓着康熙的手无助地哭了，但他刹那间就吓得缩回了手。此时的他感觉康熙的手不像活人的手，康熙的手冰凉，潮湿，苍白，梁九功对于这个自己伺候了多年的主子第一次感觉到了生理本能上的恐惧。要不是康熙的胸口还在起伏，梁九功都要以为康熙已经驾崩了。 无助的梁九功想了个馊主意，那就是法不责众，他对后宫所有的妃嫔，皇子，公主都说出了皇帝病重需要有人侍疾的事：“皇上病重，该是后宫众人对皇上表达心意的时候了。”【只要有更多人和皇上的死有关，就不会把我拿去开刀了。】 德妃心心念念想要当皇后呢，可舍不得康熙真的驾崩，她把自己全身的衣服都用艾草水泡过以后，第一个给康熙侍疾。她看过之后，也觉得康熙大概是时日无多。 紧随其后的就是宜妃，这个康熙公开承认“眷顾最深”的妃子，对康熙是真有些喜欢，她之后就是温贵妃。由于一天内有多人轮流侍疾，很快，后宫众妃嫔都给康熙侍疾过了，但康熙看着并没有什么起色。而且众人没想到的是温贵妃居然也被染上了。前朝的事务已经全部改为由胤礽处理，后宫则是四妃共同维持着基本的秩序。至此，这场疟疾彻底变成了整个皇宫的灾难。 看过康熙病情的妃子们都开始觉得这大概是康熙的临终道别了，每个进乾清宫的就没有出来不哭的。喜欢康熙的是难受他很可能要驾崩了，不喜欢康熙的是觉得要当太妃了，太妃的待遇可没妃嫔好，那就过不上现在这么好的日子了。 康熙每天在昏睡中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哪怕醒着的时候，也经常因为全身的痛苦而嚎叫，喘气，再也没有了任何“皇帝威严”，此时的他就是十足十的垂死病人。 第20章 胤礽(20) 胤礽处理着每一天的政务，但也关注着康熙的病情。他知道康熙因为疟疾起不来床了很是着急，但同时也知道着急解决不了问题。康熙病倒后，为了安心养病，他让胤礽从乾清门改为在太和殿上朝。 胤礽处理完政务后，就赶紧去京城的各种医馆找大夫问问如何治疗疟疾。当然，由于康熙的事先安排，他得由康熙安排的各种侍卫太监跟随。胤礽本来对于被人无限尾随已经很厌烦了，但此时也顾不上太多了。朝堂上众臣都对太子的孝心有所赞誉，但索额图有不一样的想法。 朝会时，索额图对胤礽说：“太子每日如此奔波，虽得人心，却也太过劳累，万一出点差错，之前的努力岂不白费。”他说，应该减少胤礽身边跟着的侍卫太监数量，让胤礽行动更为便捷高效。——但这是他的借口，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胤礽尽快摆脱康熙的影响。另一方面，索额图认为只要减少了随侍，胤礽寻医问药的效率必然下降，就能多拖几天。 【要是把皇上拖驾崩了就更好了。等太子殿下登基，我也能当个三朝元老。】索额图想着。从那次被索额图和胤礽发现偷看开始，这几年来，因为索额图亲近胤礽，还时不时给胤礽送一些京城的美食，康熙对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了。 胤礽听后，心中一惊，他深知康熙的性子，若私自减少随侍人员，康熙知道了肯定会唠叨一大堆话。但索额图言辞恳切，表示已打点妥当，不会出事。 胤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拒绝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康熙添乱子。索额图无奈，只能退下。而胤礽依旧带着众多随侍四处求医问药。索额图并未就此罢休，他心生一计。暗中买通了几家大医馆的掌柜，让他们一见胤礽前来，便称药材短缺，无法诊治疟疾。 胤礽不知其中阴谋，照旧一家一家医馆拜访。当来到第一家被收买的医馆时，掌柜满脸为难地告知药材不足。胤礽失望而去，又接连遇到同样的答复。 胤礽心里疑惑渐生，却怎么也想不到是索额图搞的鬼。而索额图这边，见到胤礽去医馆买药没效果，更是觉得这个主意好用，他挨个挨个地去京城所有的医馆药铺说：“只要你们看见有一个穿着杏黄色龙袍，带着一大群随从的人来买药，那就是太子殿下。你们就不要卖给他，这段时间没卖出去药的损失，我索额图索相，给双倍！” 胤礽连着跑了一整天，均一无所获。他心中焦急万分，却毫无头绪。第二天，他正准备再去其他医馆碰碰运气时，身边一位机灵的太监悄悄凑近说道：“殿下，奴才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怎会家家都缺药呢？莫不是有人故意为之？”胤礽一听，顿时警醒。他沉思片刻后，决定换身普通衣裳再访医馆。 但是索额图预判了胤礽的预判，他把胤礽的画像给了药铺医馆的掌柜们，让他们阻止胤礽买药。同时为了防止胤礽察觉到“没有药”的不对劲，他还告诉掌柜们，可以卖给胤礽一些以次充好的药品，一定要没有什么作用的。 掌柜们诚实地对索额图说：“现在京城疟疾闹得厉害，索相要我们卖给太子才是难事，不卖给太子其实是应该的，因为我们真的没有什么药了。”索额图连连称好，但还是保证会赔偿掌柜们的损失。 胤礽连续两天也买不到好药，康熙的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现在康熙更是彻底离不开人照顾了。胤礽身边有个侍卫说：“现在京城的疟疾传播很严重，医馆药铺都没有好药是正常的，因为他们也要面向整个京城。殿下，不如我们去外来商人那里看看能不能买到药。” 旁边另一个侍卫说：“可是外来商人囤积居奇，价格会高得多。而且外来商人有些就不是正经人，可能会抢夺财物。”胤礽沉思片刻：“为了救皇阿玛，钱不是问题，心疼钱是没用的，再多钱也买不回生命。另外，安全问题就交给各位了。”周围的侍卫太监毕竟都是康熙专门挑给胤礽的，对康熙很忠诚，听到胤礽这么说，也都感动于胤礽的孝顺。 胤礽在外来商人手里买了一些药材，看起来品相确实比京城药铺医馆的药材好了许多。胤礽按照太医院的太医开的药方买来的药，回到宫里他立刻熬了药，熬着夜喂给偶尔才能醒来的康熙。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是无用的，正如一开始的太医所说，康熙讳疾忌医自己乱开药耽误了治疗时间。这些药材仅仅只能延缓他死亡的过程罢了。胤礽见药物无效，心急如焚。 第四天，胤礽上朝时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曾经干过监国的活，早就有了经验，照理说应该游刃有余，但康熙那副生命垂危的样子让他心里时时刻刻挂念着。 “太子殿下，西洋传教士洪若翰求见。”上朝时负责唱名等工作的李德全说。“不见，孤正忙着呢，没空处理宗教的事。一会下朝了，孤还得去民间求医，晚上还得回乾清宫陪着皇阿玛。”胤礽有些不耐烦。李德全说：“这西洋人说，他有一种药能治疗疟疾，说是殿下一定会感兴趣的。” 本来眉头紧锁的胤礽一下就跑向了李德全，甚至不顾朝会还没结束：“李公公，那个西洋人在哪里？”李德全回答：“他知道太子殿下在开朝会，所以在门外等着您呢。要奴才给他通报一下吗？”胤礽急忙说道：“不必通报，孤亲自去迎。”说着便快步走向殿外。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棕红色头发，蓝色眼睛的人，一看就是西洋来的，想必是李德全说的传教士洪若翰了。 洪若翰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站在那儿。胤礽上前急切问道：“你当真有治疟疾之药？”洪若翰恭敬行礼后道：“殿下，此乃金鸡纳霜，在我们西洋，已治愈不少疟疾病患。”胤礽大喜过望，赶忙就要接过药盒。 这时，索额图站出来阻拦道：“殿下，这西洋人的东西怎能轻易相信，万一是毒药怎么办？”胤礽皱眉道：“如今皇阿玛性命垂危，这已是最后的希望，我必须一试。”索额图还欲争辩，胤礽呵斥道：“三姥爷莫要多言。”索额图把盒子塞回洪若翰手里，说：“太子殿下，您还没问怎么用呢，急着拿也无用啊，而且你也没问别人要点什么？” 胤礽知道索额图就是想拖延，但索额图也不是胡说八道，于是胤礽就问洪若翰：“先生，这药是如何使用？您又需要些什么才会把药提供给我们？““太子殿下，这个药是一种粉末，只要你把它溶入水中喂皇帝陛下喝下去，只要还有一线生机，皇帝陛下就可以得救。”洪若翰说，“至于您需要的报酬，您只需要记住，这是上帝的恩赐，不是我这个凡人给予的，其他的事情，等陛下醒过来，我再亲自与陛下商讨。” 胤礽接过药盒，给洪若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跑向乾清宫。没想到索额图这把岁数居然没比胤礽跑得慢，还没到乾清宫门口，索额图就拦下了胤礽。 “殿下，这药还没经过试验，都不知道有没有毒，怎么可以给皇上服用？”索额图还在尽力拖延。“等不及了。”胤礽喘了口气，说。 乾清宫里。康熙难得苏醒了一下，梁九功松了口气，拉住康熙冰冷的手：“皇上，您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康熙想坐起身来，但实在是无力，就只能躺着，有气无力道：“梁九功，你去看看，保成在干什么，然后回来，告诉朕，朕，给你一刻钟吧。”梁九功很想说他不敢离开这时候的康熙，但康熙的命令他还是要服从的，于是他和一个小太监交代了一下照料康熙的事情，就小步跑出了乾清宫。 不过一会，梁九功又跑了回来。康熙见他出现，也不等他说什么，卯足了劲直接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朕，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天了，太子胤礽贤德孝顺，待朕死后，当为新帝，顾命大臣是…” 梁九功匆忙打断：“奴才的万岁爷！您别托孤了，太子殿下和索额图勾结都准备要登基了！”康熙勉强抬起头，眼神里的冰冷宛若实质：“你胡说！他不会放弃我的！”说完这句话，康熙气得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床上。 梁九功还以为康熙被气死了，正害怕呢，康熙的声音悠悠传来：“朕眯一会，你们出去，都出去。”梁九功只好带着别的太监出去了。 ————几分钟前的乾清宫外 索额图从官帽里取出一个小袋子，他摸索了一下，掏出来，里面竟然是一件明黄色的龙袍！索额图高举龙袍，双膝下跪：“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此刻刚好被梁九功看见，梁九功转身就跑了。 胤礽的表情瞬间阴冷了下来：“三姥爷，不，索相，你到底是想干嘛？还不赶紧试药？”索额图摇摇头说：“殿下，无毒不丈夫，现在你只要扔掉手里的药，老臣和你杀向乾清宫，天下唾手可得！”胤礽接过龙袍不屑地扯出一道大口子了扔在地上：“和我的父亲比起来，天下又有何用？！索额图，孤命令你试药！” 索额图把龙袍捡起来，仍然不试药：“殿下你不要被皇上的宠爱迷惑了，皇帝老了都是会变的，他会嫉妒你年轻，甚至会废黜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表面现象！”胤礽说：“这都不重要！索额图，你不试药，孤自己来！”胤礽打开盒子，捧起一半的粉末就要吞下去。 索额图也怕真是有毒的：“算了算了，老臣试药，试药！”索额图拿起粉末吃了大约一根指头那么多。见索额图没事，胤礽合上盒子就跑向乾清宫。 金鸡纳霜是有用的，尤其对于没产生抗药性的康熙而言，作用显着，康熙喝下金鸡纳霜药水不过一刻钟就恢复了许多。胤礽对康熙说：“这都是三姥爷试药，我才敢拿给阿玛用的。”康熙欣慰笑着：“礽儿果然孝顺。”他看起来信了胤礽给索额图安的功劳，并且还说要继续重用索额图，实际上因为梁九功告诉他的话，他在这一刻彻底恨上了索额图。 而门外的索额图对胤礽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他掏出火折子把地上破碎的龙袍烧成了灰：“殿下，这恐怕是你最靠近登基的一次机会了…你以为你能同时保全皇上和我，可是，这是不可能的…”索额图眼角湿润了，他把成灰的龙袍捧起来装在袋子里，离开了皇宫。 第21章 胤礽(21) 胤礽扛住困难，用金鸡纳霜救了康熙的命，这让康熙对他的孝心十分感动，至少表现出来是这样的。康复以后的康熙上朝时都时不时地要抱胤礽，还有特别做作的“朕生气了，但朕已经抱了太子，所以朕心情好了。”大臣们虽然觉得尴尬，但也只能看着。 康熙被金鸡纳霜治好了以后，就赶紧下令把金鸡纳霜药水给中了疟疾的皇宫所有人分发。许多人都因此得救，当然，也有许多人有不同程度的后遗症，比如温贵妃就有了头风的毛病。不过她暂时看起来问题还不算大，因此又出来执掌宫权了。一直期待温贵妃死去自己升位份的德妃见了这样的情况，心里很不高兴，但脸上还得笑意盈盈，恭喜她康复。 除了对胤礽表示宠爱，分发金鸡纳霜以外，康熙接着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派遣皇子去曲阜孔庙祭拜。其实也是为了向孔圣人表达对胤礽孝顺的认可。 阿哥所，四阿哥住处 “着三皇子胤祉，四皇子胤禛前往孔庙祭祀孔圣，以彰太子诚孝之德，钦此！”梁九功念完了康熙的圣旨。胤禛和宋茂卿告别：“你还怀着孩子，一定要保重啊。”宋茂卿隐约觉得齐月宾最近正常得有些不对劲，但毫无证据的话她是不会乱说的，于是回答道：“好的，妾等四爷回来。” 康熙做完这些事，下一件事就是召来了献上金鸡纳霜救了他命的西洋传教士洪若翰。康熙见到洪若翰，非常客气。不仅赐座，还让人奉上好茶。康熙开口道：“先生此药真是神药，救朕及宫中众人于危难之中，朕定当重赏。”洪若翰双手合十：“皇帝陛下，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上帝的福泽。”康熙笑了笑，又问道：“这金鸡纳霜，贵国还有多少，又是如何制成？”洪若翰便细细讲解起来，从原料采集到制作工艺，康熙听得很是认真。 这时，一旁的大臣明珠站了出来：“陛下，这洋人之物虽好，但不可过于依赖，我朝应加紧研制本土药物才是。”康熙微微点头：“明珠所言有理，但洋人的长处我们也要学习借鉴。”随后，康熙赏赐了洪若翰诸多金银财宝，并让他留在京城，准许他传教。洪若翰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对金钱不屑一顾，他最在乎的赏赐还是康熙准许他传教。 洪若翰就问康熙：“皇帝陛下，可以准许我对您的子女进行一些教义以及我们西洋历史的传播吗？”康熙可不是后来因为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路易十六，所以自我安慰“天朝无所不有”，严格推行闭关锁国的乾隆。尽管康熙也是封建君主，但他还是觉得洋人的东西值得了解，尤其是皇室内部更要学习洋人的优点。他同意了洪若翰的要求。 洪若翰到了尚书房，康熙让皇子公主们都去听洪若翰的一堂课。 洪若翰先是讲述教义：“上帝创造万物，我们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子民。”最为迷信的大阿哥胤禔举手提问：“那上帝和玉皇大帝，长生天有什么关系？”洪若翰也是来这片土地有段时间了，也做过一些了解，他知道要有效传教，就不能让基督教和当地的信仰文化产生太大的矛盾。于是他说：“上帝是最高的神灵，你所说的玉皇大帝，长生天也是最高的神灵，你可以理解为上帝，玉皇大帝，长生天是同一神灵的不同叫法，就像土豆和马铃薯一样。”胤禔点点头坐下了。 洪若翰继续说：“教会的存在意义是教化人民，引导人们向善。只有存善念，行善举，才可上天堂。教徒通过上缴税收维持教会的存在和运行，而教会需要在生活中帮助困苦的教徒。”座位上的恪靖公主对“教化人民”“引导向善”“帮助困苦”深以为然，她也认为作为统治者就应该教化子民，帮助人民。她默默点了点头。 科普完了一些基督教的神学和教会知识以后，洪若翰开始讲到西洋近些年的一些事：“我与来自家乡的水手交谈后了解到，英国前些年发生了一些事，他们经过一系列斗争，两度推翻了国王，查理一世被处死，詹姆斯二世被驱逐，最终建立了议会和国王共治的国家。”胤?举手说：“英国的人简直大逆不道，国王是天子，怎么能推翻呢？更何况是处死呢！” 胤礽似有所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洪若翰表扬道：“太子殿下说得对，当国王违背了全国大多数人的想法的时候，他的生命和权力自然不能得到保护。”胤禩举手问：“议会是怎么一回事？”洪若翰耐心解释道：“议会就是由国内各个阶层选出代表组成的机构，他们负责制定律法，监督国王行为等事务。”众皇子公主们听了不禁小声议论起来，这种统治形式对他们来说太过新奇。 胤禩继续问：“那议会是如何产生的？”洪若翰说：“英国最早在四五百年前，就有了召集社会各阶层开议会群策群力的现象。”胤禩心里觉得这和八旗议政有些相似。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问题：“那议会是不是能比国王更加有效地管理国家呢？” 洪若翰沉吟片刻后说道：“在英国如今的情况下，议会确实起到了很好的制衡作用。但每个国家国情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康熙一直在门外听着，听到这里走进来，“朕今日让你们听这一课，便是希望你们知晓世间还有其他治理之法。朕的大清，也需不断探索适合自己的道路。”众皇子忙不迭地称是。 课后，八阿哥胤禩独自沉思，他心想若是大清也能效仿部分西方制度，是否能让百姓更加富足。胤禟靠过来了：“八哥你在想什么呢？”胤禩说：“九弟，你说要是我们在大清建立议会会怎么样？”胤禟说：“可是议会会分走天子的权力啊，皇阿玛不会同意的。” 刚过来的胤?听到他们的对话，说：“不管怎么样，我支持八哥。”五岁的小胤禵也跑了过来：“八哥最好了，要支持八哥！”德妃去延禧宫串门总得带上孩子才能和惠妃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以前带胤禛，现在带胤禵。见面次数多了以后，胤禵对这个温和的八哥也是好感满满。胤禩笑着摸了摸胤禵的头：“八哥也只是想想而已。” 洪若翰不会想到，他以传教为目的讲的一堂课，会影响在座的许多孩子的一生。 胤祉和胤禛很快就到了曲阜，胤祉见胤禛随时都拿着一个佛珠串，吃饭也一直是同一个碗，吃完还亲自洗碗，觉得有些惊讶：“四弟你怎么这么宝贝这手串和这碗？”胤禛说：“佛珠是额娘送给我的，碗是八弟给我的生日礼物。”胤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胤禛不由得回想起许久以前，胤禩送给他碗当生日礼物的样子。想着想着，就乐呵呵地对胤祉说：“就因为八弟送给了我一个碗，我还叫了他一整天碗弟弟呢！”胤祉听了，也笑了笑说：“祭祀孔子可是很严肃的，一会到孔庙了四弟可就不能笑了。”胤禛立刻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冷脸：“三哥说得对。” 另一边，四阿哥住所里。宋茂卿看着殷勤伺候她的齐月宾，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但她仅仅是直觉感觉到了而已，实际上也没有证据。齐月宾夹着嗓子说：“宋姐姐疟疾刚痊愈可要好好保养，才能给四爷生下健康的孩子。”宋茂卿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受不了了，对齐月宾说：“你有什么企图啊？” 齐月宾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哪有，人家就是想和宋姐姐亲近亲近～”此时的齐月宾年轻美丽，这副样子要是勾引四阿哥也许他会很喜欢，但对宋茂卿效果并不大。宋茂卿说：“齐妹妹要多把心用在四爷身上，肯定也能怀上孩子。”宋茂卿被齐月宾弄得有些害怕，有点口不择言了。 齐月宾仍然笑着：“宋姐姐可要安全生下孩子啊。只有养好了，才能生下健康又孝顺的孩子。对吗对吗～”她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和煦，但是宋茂卿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了点啥，只觉得不寒而栗。一般这个岁数的女孩撒娇或是是猫一样柔软，或是狐狸一样媚态，但齐月宾愣是让她感觉到一种冰冷湿粘的恐惧感。 齐月宾当然不会直接做什么，她暂时只是要造成宋茂卿孕中多思而已，这样才能为她最后的一步做准备。 永和宫里，德妃对竹息说：“温贵妃居然挺过了这一关。”竹息说：“头风这毛病可是治不好的，当年的曹操不就因此而死吗？”德妃说：“看温贵妃头风严重的程度，怕是以后难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停下了这个话题，开始说起了四阿哥家的事。竹息说：“齐格格看起来很喜欢宋格格。”德妃用赞同的语气说了一句反驳的话：“其实更喜欢宋格格的孩子吧。” 第22章 胤礽(22) 胤禛参与孔庙祭祀很快就回来了。他看到宋茂卿似乎有些状态不佳，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说齐月宾没有做什么，毕竟齐月宾只是时不时来找她亲近而已。胤禛隐隐约约也觉得这个齐格格不简单，但她总是装作单纯可爱的样子，而且齐月宾只会对宋茂卿各种献殷勤，这让他也找不到什么确实的理由和把柄处置她。 时光飞逝，一年很快就要过去了。胤禛到永和宫找胤祥，见胤祥出来了，胤禛说：“十三弟，四哥的府邸要建好了，要去看看吗？”胤祥说：“好啊好啊，但是皇阿玛让我多和太子哥哥一块学习，一会我还得去无逸斋。”胤禛想起胤礽小时候演戏踢他那一脚，就说：“太子看起来温和，其实打人很疼的。”胤祥说：“二哥不会打我的。”胤禛没辙了，说：“没事没事，一会四哥带你去看府邸。” 胤禛又去延禧宫把胤禩也叫上了，他带着最喜欢的两个弟弟去了工匠给他说的地址。三人来到府邸地址处，只见府邸已颇具规模，雕梁画栋，气势恢宏。胤禩忍不住赞叹：“四哥这府邸真是气派非凡。”胤禛微笑着点点头。随后他指向旁边一片空地说道：“八弟，这儿日后便是你的府邸所在之处，到时咱们便成邻居了。”胤禩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四哥，如此甚好。” 正说着，突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原来是康熙传召胤禛。胤禛只得叮嘱胤祥和胤禩先在此查看，自己随小太监离去。路上，胤禛心中疑惑，不知康熙此时召见所为何事。待他赶到御书房，康熙一脸严肃地坐在龙椅之上。 “儿臣参见皇阿玛。”胤禛恭敬行礼。康熙缓缓开口道：“朕听闻你近日与老八走得很近？”胤禛心头一惊，赶忙回道：“儿臣只是觉得兄弟之间应和睦相处。”康熙微微眯眼，似在思考着什么，随后摆摆手让胤禛退下，只留下胤禛满腹狐疑地离开御书房。 康熙对于“胤禩在兄弟中人缘好”耿耿于怀，一方面，他觉得胤禩人缘好会影响胤礽在兄弟中的地位；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胤礽的人缘好，这样会显得他这个父亲很多余。所以康熙经常耳提面命地对胤礽灌输“兄弟都是你的奴才，只有我才是你的亲人”这种言论。 胤禛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快要建成的府邸门口，胤禩和胤祥还在等他。胤禛说：“皇阿玛好像有些忌讳八弟人缘好。”胤禛善于察言观色，刚才他明显看出了康熙的意思。胤禩顿了顿，说：“皇阿玛其实是为二哥在不平吧？但他根本不让二哥亲近他以外的任何人，二哥的人缘怎么可能好呢？” 胤祥说：“其实二哥人很和善的，但是皇阿玛要是看见我和二哥有一点亲近的迹象，皇阿玛就会当着我的面说教二哥，说除了他这个父亲以外别人都是奴才，不值得亲近。”胤禛叹口气：“皇阿玛只觉得自己无比宠爱太子，可是他这样的教育，总感觉二哥要被他教坏。” 一个工匠突然出现打断了三兄弟对话：“四阿哥，府邸的房屋都已经建好了，还有人工湖之类的可以供您和您的妻妾陶冶身心。您看需要在府里种些花草树木吗？”胤禛想起了那年自己的生日，胤禩牵着百福和造化向他跑来的样子，只思考了一两秒钟就说：“种一片梅花林吧。”工匠爽快答应了。 三兄弟又交谈了一会，胤祥就离开去无逸斋找胤礽了。 进入无逸斋，胤礽正在临摹一幅字画胤祥轻轻走近，站在一旁观看。胤礽抬眸看到他，微微一笑，“十三弟，你来啦。”胤祥点头，目光落在那幅字画上，“二哥这字临摹得越发像真迹了。”胤礽搁笔，叹道：“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两人聊起书法之道，胤礽见解独到，胤祥不时提出疑问，气氛融洽。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康熙身边的大太监前来宣旨，命胤礽即刻前往乾清宫。胤礽和胤祥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胤礽整了整衣衫，随着太监而去。 到了乾清宫，康熙面色阴沉：“我和你说过，十三不过是你的奴才而已，你可以和他交流，但不能有什么兄弟感情。”胤礽哪里不知道康熙又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偷看了，他皱了皱眉：“阿玛，十三弟是我的亲人啊。” 康熙反驳：“我让老十三来和你交流学习，是为了让他成为贤王，也就是你的忠实部下，而不是你的亲人，礽儿，你的亲人只有我，有我就够了。”胤礽以前就试过反驳，但是没用，他只能说：“知道了，我会和他分清主次的。”康熙听了胤礽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摆了摆手让他回去。胤礽走出乾清宫，心中满是无奈，随着年龄增长他对于康熙的控制越来越觉得无语。 胤祥一直在无逸斋外等候，见胤礽出来，忙上前询问。胤礽摇了摇头，只说无事。胤祥虽心有疑虑，但也不好再问。 另一边，胤禛和胤禩看着工匠把“四阿哥府”的牌匾挂上了。胤禛问：“为什么牌匾都挂上了还没装完呢？”工匠嘿嘿笑着：“因为要把油漆给晾干把气味挥发了啊。等过完年，四阿哥就可以入住了。”胤禛也被工匠笑呵呵的表情感染了，也跟着笑了。 元宵节过了，胤禛带着齐月宾和宋茂卿两个格格住进了四阿哥府。宋茂卿肚子里的孩子太医已经看过是个女儿了，不过胤禛对宋茂卿仍然是寸步不离，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确实有特殊情感在里面。 而齐月宾早已经对打掉这个孩子不抱希望，但是她却想了足够多的办法在生产时干掉宋茂卿。 宋茂卿因为前段日子天天被齐月宾以亲近为名接近骚扰，造成了孕期多思，加上之前还染过疟疾，对身体的打击是很大的。而齐月宾此时也做了非常巧妙的准备，这个准备足以瞒过年轻的四阿哥。——事实上，在很久以后的年世兰堕胎事件以前，四阿哥从未认清过齐月宾的真面目。 齐月宾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只特殊的鸡，这鸡外表看起来和普通鸡没有区别，实际上是从小时候起，每天喂养都要在饲料里加上红花的鸡。这鸡哪怕炖成汤，喝起来也和普通的鸡汤毫无差别，甚至太医检查也很难发现问题，但是红花的活血药效早就已经渗透入鸡的肉体了，只要宋茂卿喝了它做成的汤，必然会血崩而亡。 齐月宾借口“把鸡养着等待宋姐姐生产时补充体力”，将鸡养在四阿哥府自己的房门口。尽管她心里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但面对宋茂卿时，她的脸上却仍然挂着亲切的笑容。 终于到了宋茂卿生产之日，产房内宋茂卿痛苦挣扎。齐月宾则守在产房外，看似焦急担忧，实则内心暗喜，她已经把鸡交给了御膳房派来的厨子做成了鸡汤，一方面能干掉宋茂卿，另一方面由御膳房的人做汤也可以帮她摆脱嫌疑。 齐月宾的鸡汤是有用的。孩子顺利生下后，宋茂卿果然如齐月宾所料，出现了血崩。胤禛满心欢喜自己得了女儿，却不想宋茂卿突然出现了血崩症状。尽管找来众多太医抢救，可宋茂卿还是没能挺过去。 众人沉浸在悲痛之中，齐月宾假意落泪。胤禛伤心之余并未对齐月宾有所怀疑，毕竟一直以来齐月宾表现得毫无破绽。此后，齐月宾凭借着伪装，继续在四阿哥府安稳度日，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而她也彻底摆脱了宋茂卿这个最大的阻碍。 齐月宾解决了宋茂卿，成为了四阿哥府唯一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可以独宠了。但齐月宾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某天德妃让她去请安就说起了这件事。 “宋氏的死，是你干的吧？”德妃凝视着齐月宾。齐月宾装作听不懂：“德妃娘娘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德妃瞥了她一眼：“那只鸡，你应该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齐月宾额头上一下就出现了冷汗，她很想强装镇定，但德妃的眼神似乎看穿了她的内心：“不过还好，你并没有伤害本宫的孙女。”对德妃而言四阿哥府上的格格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子嗣安全就好了。 齐月宾稍稍镇定了一些，抿了一口茶水，德妃见状继续说：“齐格格，你也不想你谋害了宋格格的事被四阿哥知道吧？”齐月宾对胤禛有些恋爱脑，除掉宋茂卿很大程度上就是看她得宠，齐月宾自己比不过，而她也很清楚，这件事被四阿哥发现了会发生什么。于是齐月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德妃躺在躺椅上，她很享受这种颐指气使的感觉：“本宫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但是你得时刻服从本宫的调遣，明白吗？”齐月宾点了点头。德妃身上的威压顿时收了下去，笑容可掬，仿佛刚才威胁齐月宾的人不是她一样：“好了，齐格格，要好好伺候我家四儿。绵延子嗣啊。” 齐月宾见德妃缓和语气，忙不迭地说好话拍胸脯。 齐月宾走后，德妃看着桌案上那一杯茶，笑容渐渐变得有些肆意。伺候的竹息也笑了：“她居然没发现茶里有什么。”德妃笑笑说：“现在她毫无退路了，只能依赖于我。” 第23章 胤礽(23) 齐月宾从德妃那里回来以后就大概明白了一件事：德妃最在乎的还是子嗣，而四阿哥后院女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她却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知道这回事以后，她立刻打消了除掉大格格的念头。 但是大格格胎中不足，宋茂卿生前怀着她的时候又是染疟疾，又是被齐月宾骚扰，以至于大格格体质很不怎么样。 胤禛可怜大格格生而丧母，每天都亲自照顾大格格，吩咐乳娘喂奶。他感觉自己此刻一定很像多年前亲自抚养太子的康熙。 但大格格并没有胤礽健康的体质，她生来就体弱，仅仅活了二十多天，大格格就因为过于虚弱去世了。胤禛看着女儿临死前还在因为心疼他哭了，抚摸他的脸颊，还努力“呀呀”叫着装作没事。这样的场景让他心痛如割。 胤禛最终把大格格葬在了她的母亲宋茂卿的坟旁边，一大一小两个墓碑，标志着母女俩年轻生命的结束。 齐月宾是个机灵的人，她知道这种时候去四阿哥面前很容易被他迁怒，甚至会被怀疑宋茂卿真正的死亡原因。因此齐月宾在宋死去以后到大格格的葬礼，都尽量避免在四阿哥面前出现。 大格格去世了。因为亲自抚养过她，有深厚的感情，胤禛心里很痛，所以胤禛就找到了康熙，希望康熙允许给大格格序齿。 康熙不解：“序齿是养到几岁还活着的孩子才做的事，老四，你的女儿明明一个月都没活到，序齿是不是不合适啊？”胤禛跪地不起，眼中含泪：“皇阿玛，儿臣深知此例不合规矩。虽然大格格虽年幼早夭，可她到底是孩儿的亲女儿。她可懂事了，哪怕病痛缠身也总是对着儿臣笑。儿臣亲力亲为照料她，如同皇阿玛当年对待二哥那般用心。恳请皇阿玛成全。” 康熙听着胤禛的诉说，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养育胤礽的种种画面，心中泛起一丝柔软。他叹了口气道：“老四，你起来吧。朕从未见过你如此执着于一件事，今日朕算是看到了你为人父的深情。罢了，朕就允了你这个请求。”胤禛大喜，忙磕头谢恩：“多谢皇阿玛圣恩，儿臣感激涕零。”大格格虽已逝去，但因康熙的恩赐得以序齿。胤禛每每念起，心中悲痛之余亦有欣慰之感。 而齐月宾听闻此事后，更是觉得有个孩子实在是太好了。哪怕是没活多久的孩子，也一样被四阿哥这么喜欢不是吗？而且四阿哥念着死去的大格格，肯定也会顺便想起宋茂卿。 齐月宾这样想着就想要去争宠自己生个孩子，但四阿哥因为丧女之痛没什么心情进后院。现在的胤禛每天不是写写画画就是去找胤禩和胤祥散心，再不然就是拿着一个珠串念佛。齐月宾见了心里甚是不甘，但是她也没办法。 很快就到了四月底，皇太子千秋节快到了。这天，胤禩来四阿哥府找胤禛：“四哥你听说了吗？皇阿玛说因为噶尔丹最近又活跃了，为了给前线战士省军费，他要削减所有皇室成员的日常开销，比如饮食服用。” 胤禛惊讶道：“那是不是今年的千秋节不办了？”胤禩摇摇头：“这倒不是，皇阿玛特别交代太后和太子的开销不得削减。” 胤禛因为前段日子亲自带过大格格，对于父亲多么偏爱自己亲自抚养的孩子也算是心里有数了，但正因为如此，听到这话后，他对胤礽的嫉妒更深刻了。【为什么他可以拥有皇阿玛全部的宠爱？为什么？】多年以后，不服气的胤禛在大义觉迷录中写“朕自幼蒙皇考钟爱器重，在诸兄弟之上，宫中何人不知！” 但是此时，胤禛是绝对不会让胤禩察觉到他嫉妒得面目全非的样子的。于是胤禛只能微笑着说：“我会收拾好自己去参加皇太子千秋节的。” 千秋节当日，皇宫张灯结彩。胤禛带着满腹心思前来赴宴。众人向太子献礼祝贺，轮到胤禛时，他献上一幅精心绘制的山水图，寓意太子福泽如山高水长。胤礽笑着收下，眼神中并不惊喜，虽然胤禛的书画水平经过长久的练习，已经不错了，但在见多了珍宝的胤礽眼里也不算稀奇了。 酒过三巡，康熙突然站起说道：“朕今日还有一事宣布，朕观老四近日消沉，特赐苏培盛予老四做贴身太监，望他好生振作。”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此时年轻的苏培盛伶俐乖巧，颇受康熙喜爱，如今将他赐给胤禛，可见康熙对胤禛仍有关注。 胤禛赶忙谢恩领旨。苏培盛来到胤禛身边低声行礼：“四阿哥吉祥。”胤禛看了看他，心中暗喜，他知晓皇阿玛对苏培盛的喜爱，这样的人，日后定能成为得力帮手。 苏培盛行了个礼，说道：“四阿哥，奴才定会尽心伺候您。”胤禛微微点头，他知道苏培盛曾经也是梁九功带过的太监，伺候主子无微不至，还很会来事。康熙将苏培盛赐予他，冲淡了他对胤礽的嫉妒感。 但是下一刻，胤禛就被打回原形，或者说，同样在座的胤禔也是如此。只见康熙十分熟练地说着：“保成，来，皇阿玛喂你吃长寿面。”胤礽走过去，坐在康熙旁边。康熙左手搂住胤礽，右手用筷子喂胤礽吃面条，时不时还用手巾擦擦胤礽嘴巴。吃碗面条，康熙又给胤礽夹菜，就像一个普通的溺爱儿子的父亲一样。 【如果皇阿玛亲自抚养的是我，是不是我也有如此待遇了】胤禛这么想。胤禔想的是【等俺成为太子，也要让皇阿玛喂！】——他们不知道的是，康熙有生之年最后一次给胤礽过生日，也是这样喂胤礽的。 宴会散场后，胤禛日出转了转，苏培盛殷勤地跟着胤禛。片刻，胤禛说：“苏培盛，我要去永和宫找一下十三弟。你先回府等我吧。”苏培盛应了一声，向四阿哥府方向走去。 胤禛一靠近永和宫，就隔着窗，听见德妃哄着胤禵的声音：“小十四，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胤禛心里有些不舒服，这样的童谣，德妃从来没对他念过。 但是他也知道这时候打断是不应该的，于是德妃哄了好一阵，在胤禵睡着了以后，她才发现了窗外的胤禛。 德妃轻手轻脚打开门让胤禛进来，胤禛就说是来找胤祥的。德妃说：“老十三去找太子殿下了，你也知道，最近皇上一直让老十三多和太子殿下一起玩。”胤禛没找到胤祥，略有失落。 德妃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事，安慰道：“四儿不要太过伤心，生老病死是定律，大格格在天上也不会希望看见你总是消沉。”胤禛觉得德妃说得挺不错的，但她并不知道他其实是因为没得到父母之爱而不愉快。 但胤禛很擅长隐藏情绪，于是胤禛点点头：“额娘说得对，孩儿先回府了。” 大格格刚死去的时候，德妃其实很怀疑齐月宾，但是她的人手调查了以后发现齐月宾并没有做什么，因此齐月宾现在还没事。 胤禛回到四阿哥府门口，苏培盛低着头迎接他。胤禛问：“你怎么不进去？”苏培盛说：“没经过四阿哥允许，奴才不能随意进入四阿哥的府邸，因为府邸有女眷。”胤禛对于苏培盛如此有礼数暗暗惊奇。【不愧是皇阿玛赏识的太监。】 胤禛带着苏培盛走进府中，一边走一边吩咐苏培盛一些府中的事务。苏培盛一一记下，态度极为恭敬。 这时，齐月宾听闻胤禛回来了，急忙前来请安。她眼角余光瞥见苏培盛，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康熙赏赐之人，日后定不可小觑。 “四爷，妾身为您准备了些新茶，您尝尝。”齐月宾柔声道。胤禛本无甚兴趣，但瞧着她殷切的模样，便坐下喝了几口。 苏培盛在一旁默默观察着，暗自思忖这府中女眷只有一个，但看起来似乎不简单。忽然，外面传来小厮的通报声，说是八阿哥派人送来一封信。胤禛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微挑。原来是胤禩邀他几日后一同外出骑马狩猎之事。 胤禛对齐月宾道：“你且退下吧。”待齐月宾离开后，他对苏培盛说：“我近日心烦意乱，此次狩猎或许能舒缓一二。”苏培盛笑道：“四阿哥英明，出去走走也好。”胤禛望着远方，心想也许这次出行能暂时忘却府中的琐事以及对父爱母爱的渴望。 胤禛和胤禩在皇家猎场骑马狩猎。胤禛力气很小，现在已经不如胤禩了，他很快就玩累了。胤禩拍拍胤禛身上的尘土：“四哥玩开心了就好。我看最近四哥总是不高兴的样子，但是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向前看，因为过去的是回不来的，前方才有无限可能。”胤禩知道有些话不能直接说出来伤人心，所以旁敲侧击地安慰着胤禛。 胤禛若有所悟：“是啊，八弟说得对。往事不可追，来日光明灿烂。” 第24章 胤礽(24) 很快就到了这年的冬天。 某天早上，十阿哥胤?哭哭啼啼地到了延禧宫：“八哥，额娘她没了…”胤禩拍拍胤?的背以示安慰。原来，温贵妃顶不住日复一日的头风症状，还是薨了。 作为贵妃，她的去世倒是没有全宫挂白。但是与德妃预料的不同，康熙并没有“喜迎鳌拜义女之妹死亡”，反而有了几分忧虑。康熙觉得贵妃死去以后，后宫就没有位份最高的人了，这不方便后宫的管理。 康熙最后决定将其封号温再赐一字“僖”作为谥号，称温僖贵妃。仍然以贵妃礼仪下葬，然后把她的儿子胤?暂时交给惠妃抚养。 这完全脱离了德妃之前的想象，在德妃的想象中，皇帝应该很讨厌温僖贵妃这个鳌拜义女的妹妹，而且她现在人也死了，理所当然应该剥夺一切生前的荣誉再让十阿哥认清现实才对。但现在温僖贵妃居然成为了第一个有谥号的贵妃。——实际上还是后来整个清朝唯一有谥号的。 正在德妃心里觉得温僖贵妃的“僖”是唐僖宗的僖，是“有过无功为僖”，是专门折辱温僖贵妃的时候，康熙的官方说辞就来了。 “传朕旨意，温僖贵妃的谥号是满语的谥号，是指温和恭敬，将它传出去，避免别人非议已经薨逝的温僖贵妃。” 德妃心里不平，她觉得温僖贵妃是鳌拜义女的妹妹啊，那是鳌拜余孽啊，而且她还单方面觉得温僖贵妃跋扈无比，在她看来，温僖贵妃怎么能有这样的待遇呢？ 但她很快就顾不上不平了，因为她更关心的是“康熙会把宫权给谁”，或者说，“康熙要册封谁当贵妃”。其他妃子其实都不在乎这个问题，因为大家都清楚一个事实，四妃基本是平衡的，哪怕最弱势的荣妃也仍然地位稳固，并不会被轻易取代；而四妃之首惠妃整天忙于她的胤禔胤禩胤?三个儿子呢，也不关心谁拿宫权的事。 然而康熙并没有立马做出什么表示，既没有表示出要册封哪位妃子为贵妃，也没有对宫权之事有所暗示。德妃虽然表面上没有动作，实际上却派人在打听康熙的蛛丝马迹——毕竟直接窥伺帝踪猜测皇帝心思，要是被察觉到容易送命。她只能收集蛛丝马迹来自己猜测。【只要不是宜妃就好。当然，最好还是我】这是德妃的想法。 很快，温僖贵妃的葬礼开办了，虽然没有全宫挂白，但是胤?，永寿宫宫人都剃了头，内务府的一些官员也被要求戴孝参与。葬礼上还有丰盛的祭品，和德妃以为的“表面是贵妃葬礼其实不怎么样”也完全相反。 温僖贵妃的哀荣严重冲击了德妃的“后宫治国论”思想。她一直坚信后宫能决定前朝，那温僖贵妃人都没了，就该狠狠折辱，以表现对昔日逆臣鳌拜的打击。 但是德妃很快就完成了自我攻略并继续坚持“后宫治国论”的想法了。 事情是这样的，温僖贵妃葬礼过几天后，康熙突然召集众妃嫔。众人齐聚一堂，气氛略显压抑。康熙扫视一圈后缓缓开口：“朕这段时日一直在思考宫权归属，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德妃心跳陡然加快，眼睛紧紧盯着康熙。“朕决定暂不册立新贵妃，但宫权交由四妃共同商议管理。”康熙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德妃心里立刻完成了自我攻略，以至于对“后宫治国论”的些许怀疑都抛之脑后了。在她看来，温僖贵妃没了，四妃共同商议管理后宫，只要她管理后宫出色，康熙就会让她当贵妃！——但是实际上康熙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康熙会提出这个主意是因为后宫有个小佟佳氏。在孝懿皇后去世以后，康熙念念不忘扶持自己的母族佟佳氏，他先是在康熙二十九年一征噶尔丹的时候叫上了佟国维佟国纲两个国舅，希望他们可以立功为佟佳氏争光。结果并不如康熙的意，佟国纲当场战死，佟国维临阵脱逃，康熙虽然有意包庇却也不得不剥夺了佟国维的官职。 在佟佳氏男儿这般不中用的情况下，康熙偶然想起隆科多几年前就想介绍进宫的庶妹小佟佳氏。由于孝懿皇后——当时的皇贵妃一直没有亲生的孩子，隆科多就想要介绍这个妹妹进宫，生下佟佳氏的皇子来延续佟佳氏的希望，但康熙二十六年孝庄逝世，康熙二十八年孝懿皇后逝世，丧期影响下，她进宫几乎不可能。 在两个国舅这般不堪的情况下，康熙三十年，小佟佳氏终于踩在孝懿皇后丧期尾巴上入宫了。隆科多对她的叮嘱就是“必须稳重，不得惹事，努力为佟佳氏争光。” 康熙后宫在四妃以外也有一些被记录为妃位的女子，但她们是没有册封礼的，也就不在“四妃六嫔”限制内。小佟佳氏就属于其中之一。 康熙在让四妃共同商议管理后宫的同时，也让住在承乾宫的小佟佳氏协理六宫。德妃知道佟佳氏家族对康熙的意义，也大概猜到了下一个贵妃甚至是可能的皇后就是这小佟佳氏，但是她对于地位的执着已经超过了这些顾忌。她心心念念想要当贵妃以至于当皇后，因此在接下来几年四妃共治的时间里，德妃总是表现出来一些不该属于妃的做派。 温僖贵妃死后，胤?去了延禧宫居住，德妃去找惠妃串门的时候，胤禵就不免会和胤?玩耍。德妃已经重拾了她对于“后宫治国论”的坚定信念，她认为胤?没了母亲，又是鳌拜余孽的儿子，根本不值得一提，而且她还一直对温僖贵妃有偏见，因此进一步认为胤?没教养，于是她就对胤禵说，让胤禵不要和胤?玩。 胤禵虽然年纪小，但是他并不会和胤禛一样毒舌和德妃顶嘴，胤禵眼珠一转对德妃说：“额娘，十哥他没了额娘怪可怜的，儿子只不过是可怜他而已，再说，十哥和孩儿都喜欢和八哥玩，只要八哥更喜欢孩儿，那岂不是就说明额娘比温僖贵妃会教孩子了吗？”德妃被胤禵哄得眉开眼笑，之后也不再阻止胤禵和胤?玩了。 某天，胤禛进宫向德妃吐槽齐月宾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德妃对胤禛的想法非常理解，毕竟她对齐月宾也没任何好感。 德妃觉得自己现在地位高了，也可以安排更多的事了，于是毫不犹豫保证：“没事四儿，齐格格你不喜欢没关系，额娘给你争取一个出身高的侧福晋，甚至嫡福晋！” 因为父母之爱的缺失，以及和胤禩胤祥的多年相处，受到这两个弟弟的影响，胤禛最喜欢的品质就是“阳光开朗”“温柔善良”“张扬明媚”。如果再对上一些他的特殊爱好，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女子了。 ——齐月宾虽然一开始在胤禛面前一副笨蛋美人的样子，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变得沉默寡言，而且他还总觉得齐月宾有秘密，让他感觉很不适。于是在宋茂卿死后，他宁愿一直找胤禩胤祥玩耍，也没有去后院找过齐月宾。 胤禛可没听过自己额娘说这么豪气干云的话。他本来是从来不赞同德妃的“后宫治国论”的，但看德妃现在说话底气这么足，他有点动摇了【难道后宫地位真的可以改变人的性格，乃至于决定前朝？】于是胤禛试探着问德妃：“额娘，我可以说一些我的想法吗？”德妃问：“那四儿喜欢什么样的？” “温柔善良的。”胤禛想起了给他送碗送小狗的胤禩。“或者喜欢学习的。”他又想起了自己教胤祥学东西的样子。沉思片刻，他又想起宋茂卿临死前对大格格的不舍，想起了自己对死去女儿的心痛，于是胤禛又说：“最好特别爱自己的孩子。”最后，胤禛想起了府里的齐月宾：“性格可以沉稳但不要太闷沉默寡言的那种，那种人看着就像是有问题。” 德妃一听，这也没门第要求啊，那有何难？于是德妃继续豪气干云：“这点事情，小意思！四儿喜欢这样的，额娘就找给你一个这样的！” 胤禛难得感觉德妃这么靠谱，眼神里都不由自主带了些崇拜：“额娘这么厉害，这么多要求都能做得到吗？” 德妃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呢，这个平常老是冷脸的亲儿子又这么“儿子气”地说话，她心里可开心了，于是斩钉截铁地告诉胤禛：“因为太子殿下都快二十一岁了，皇上顶不住宗亲的话头，要给太子殿下选太子妃，现在各家大家闺秀的名册我们四妃手里都有呢，额娘说能帮你搞定，那就能帮你搞定！这样吧四儿，嫡福晋太过于看中门第，额娘帮你挑个侧福晋，去找皇上赐婚。” 德妃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气都不带喘的，胤禛难得见到德妃对他这般和颜悦色，心里很开心，欢欢喜喜地就回了四阿哥府。齐月宾见胤禛这么高兴又想吸引一下他，但是胤禛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你管家连苏培盛都不如，沉默寡言，却只知道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我都懒得说你！”胤禛甩下这句话就去书房练习书法了，只剩下齐月宾在风中凌乱。 第25章 胤礽(25) 德妃说到的康熙要给胤礽选太子妃是怎么回事呢？这事还得从几年前说起。 康熙虽然因为想多让胤礽陪他，坚决拒绝了大臣们想要让他给胤礽选太子妃的想法，但胤礽到底是长大了，在这个时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是定律。太后搬到宁寿宫以后，仍然不管事只在宁寿宫自己生活，但是在宗室都说应该选太子妃的情况下，她也不得不和康熙说了几句。 康熙最终决定给胤礽选太子妃，于是各个大家闺秀的名册就到了四妃手里，康熙虽然心里对太子妃的人选还在考虑，但把身份较低一些的名册交给四妃也可以让她们给自己的孩子安排一下。 晚上，康熙拿着花名册一个一个看，试图选出他最想要的太子妃。康熙翻着花名册，时而皱眉，时而沉思。这上面的女子虽都是名门之后，才貌双全，但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康熙想了想，把满军旗的名单放在了一边，至于蒙军旗？那就是拿个名单上来走个过场的，他根本不会给胤礽选一个蒙古太子妃，虽然他能亲政有孝庄的功劳，但他并不想再出一个孝庄。 康熙拿起汉军旗的名单看，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暗暗摇头。突然，他看见有个被划掉的名字，一大堆名字里有一条被划掉的，太过于醒目了，康熙一下就注意到了。 康熙问梁九功：“这是谁家的女儿，为什么要划掉名字？梁九功，你要是不知道可以去问问写花名册的太监，朕接着看看，一会你来告诉朕。” 片刻，梁九功回来了：“回皇上的话，划掉的名字是前福州将军，正白旗汉军都统石文炳的次女石韵音。”“那为何会划掉名字？可是这石家女有何不妥？”康熙问。 梁九功不愧是能够被康熙器重多年的太监，刚才出去那一会，他就已经把该问的问清楚了。梁九功想了一瞬间，就回答道：“皇上，能够登记入花名册的女孩都是家世品貌俱全，可以当得起太子妃身份的，并不是这石姑娘有何不妥，而是这石文炳石大人的问题。”康熙想起自己以前处理奏折时仿佛看过这个名字，但是他处理奏折见过的名字太多了，记忆也不清晰。 康熙问：“这石文炳怎么了？”梁九功低眉顺眼：“他死了。这样的情况下，一来，这石氏女就是孝期内，自然不适合在现在嫁给太子殿下成为太子妃，二来，石家顶梁柱已倒，家世水平算是下降了。”梁九功以为康熙会嫌弃这还未出嫁就死了父亲的石韵音。 但是实际上康熙内心却在狂喜。【她死了父亲，死得好啊，正好用她正在孝期当理由，就可以光明正大阻止她和礽儿同房了。】康熙想着，如果可以，他才不想让太子妃什么的抢走他的礽儿。想到这里，他对这个石韵音顿时感兴趣了。 康熙又想了想石文炳，要打听也要把家庭情况打听清楚。于是他问道：“朕不太记得这石文炳是什么样的人了，你刚刚可有打听到？” 梁九功刚刚可是都打听清楚了。于是梁九功立刻回答道：“这石文炳虽然姓石，实际上却是瓜尔佳氏的后人，隶属于苏完瓜尔佳氏。其父是豫亲王多铎的女婿石华善。”康熙一听，这还是远亲，他的兴趣更大了些：“接着讲。” 梁九功说：“石文炳担任过正白旗汉军的副都统和都统，担任福州将军时治理有方，军民皆服。在今年因为他的父亲石华善年老，曾经向皇上请求回京，皇上您答应让他重新回京当正白旗都统，但是因为旅途劳顿加上以前的旧疾，所以在路上就死去了。 康熙一听，心里想【我本来以为选个汉军旗太子妃不好搪塞那些宗亲呢，原来是地道的满人后裔，好好好！而且石文炳还是个能臣，我还可以用“安抚能臣遗孤”的理由堵住宗亲的嘴。】这样想着，康熙越来越满意了，就说：“那太子妃就选这石家小姐了。”梁九功听后一惊，忙劝道：“皇上，此事是否太过仓促？毕竟这石姑娘还在孝期，而且仅仅凭此就定下太子妃，恐难服众。要不和宗亲们商议一下？” 康熙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无妨，朕意已决。这石家小姐既然能堵住宗亲的嘴那就够了，至于孝期，不过是暂时的而已，朕才是这大清最大的礼法！” 【石文炳死了好啊，这样就不会再出来一个索额图了。】康熙想着几年前去偷看，被胤礽和索额图生擒的场面，那是他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消息很快传开，众人皆惊愕不已。石韵音听闻自己成了太子妃候选人，更是惊讶。她深知自己家中变故，但皇上居然不顾孝期想要让她当太子妃？ 而胤礽得知后，心中好奇这位石家小姐。他去问康熙，康熙回答道：“能进朕的名册的人当然差不了，家世品貌都配得上礽儿！”胤礽垂首：“全凭阿玛吩咐。不过，为何阿玛专门选汉军旗的太子妃呢？孩儿记得阿玛一直对满人的能力很是自豪。” 康熙总不能说“我就是看上她爹死了”，所以寻了个理由，说：“这个石韵音虽然姓石，却是瓜尔佳氏的后人，加上又是汉军旗，让她和礽儿结婚，正是体现了为父作为皇帝坚持的满汉一家的理念。”想了想，康熙又补充道：“等礽儿当了皇帝，就是当之无愧的满汉共主了，何愁天下不稳？” 胤礽听了康熙的解释，虽然心里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不再追问。石韵音这边，家人既为她感到担忧又有些许庆幸。担忧的是她在孝期入宫，礼法上很难说得过去，庆幸的是若真当上太子妃，家族复兴有望。 不久后，康熙便安排石韵音进宫面圣。她身着白色的孝服，面容俏丽却带着淡淡的哀伤。康熙简单问了她几个问题，石韵音作为大家闺秀，回答得很得体，不过作为多年的皇帝，康熙感觉到她性子软。 【这就更好了，这样的人最好控制了，多吓唬吓唬，她肯定不敢霸着礽儿，嘿嘿嘿…】康熙心里想着，笑容都出现在了脸上。 康熙对身旁的胤礽说道：“保成，这便是朕为你挑选的太子妃，日后你要好生对待。”当着未来太子妃的面，康熙还是不好在称呼上过于亲近。胤礽看着康熙露出的笑容有些不解，但仍然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而石韵音则暗自下定决心，既然皇上都答应了，那一定要当个称职的，让皇上太子都满意的太子妃。 康熙着手安排后续事宜，他命人给石家送去厚礼，并告知石家准备迎接半年后太子妃的册封仪式。石家本来因为石文炳的死很悲痛，老太爷石华善眼瞅着都是一副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但康熙突然给他们送了个大惊喜，石家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 而另一边，德妃听到康熙并没有选那些特别显赫的家族女子为太子妃，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作为“后宫治国论”的坚定信仰者，德妃想着，给胤禛找侧福晋格格也要尽可能门第高的。 “惠州苗氏旁支的女儿苗娴怎么样？”竹息也在一起看名单，她看着看着，问了一下德妃。德妃正看着一大堆名单有些头疼呢，听到这个可就精神了：“惠州苗氏可是武将世家啊，前些年他们的苗之秀修建的海防墩哨还被皇上特意表扬过！” 德妃点头：“虽然是旁支的女儿，但是家世厉害，当个侧福晋也是足够了。”接着她又看了看，说：“这个苗娴还有个关系亲密的家将女儿甘静，当个格格也挺好，她们一起在四儿府上，可比齐月宾这个外委把总的女儿靠谱多了。”不错，在“后宫治国论”的信仰者德妃心里，齐月宾的地位已经没有了。 德妃立刻和胤禛说了这件事。胤禛一直觉得齐月宾空有武将女儿的身份，但自从她不再保持笨蛋美人的人设以后，看上去就心机深重，他相处起来很有压力，于是立马答应了德妃。德妃还说想要继续挑一个侧福晋，胤禛也没有拒绝。德妃笑笑：“改天额娘就去和皇上说赐四儿侧福晋格格的事。“ 齐月宾听说了这件事，顿时心里就慌了。自从宋茂卿死后，四阿哥府上半年多就她一个女人，可是她居然一次也没留住四阿哥，而且现在德妃居然挑了一个侧福晋，一个格格，还想要继续挑侧福晋给四阿哥？ 齐月宾在入宫请安的时候，对德妃表达了她的不安。德妃如上次见到她时一样，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齐格格，你自己留不住男人怎么能怪本宫？就算本宫什么也不说，皇上早晚也会让四儿迎娶嫡福晋，你还想霸着四阿哥一辈子不成？再说了，你这大半年一次也没留住四儿，指望你，怕是四儿要绝后呢！”德妃语气慵懒安稳，但齐月宾听着却如同雷击一样。 齐月宾走出了永和宫，如同被吐了以后的泡泡糖一样软烂不堪。她知道，德妃手里有她的秘密，她连哀求德妃的资格都没有。胤禛心里也根本没有她，她无人可求。 永和宫里，德妃见齐月宾走了，也收起了那副“当婆婆”的舒爽感，她对竹息说：“这第二个侧福晋啊，本宫心里也有成算了。“竹息不解：“是谁呀？”德妃说：“这么多年本宫与惠妃交好，形容两家交好有个词叫秦晋之好。”竹息说：“娘娘是说，乌拉那拉氏的女儿？” 第26章 胤礽(26) 此时的乌拉那拉氏还不是后来那个“前朝男儿皆无用”的乌拉那拉氏。惠妃和明珠的亲戚关系，大阿哥的受宠，这两点让整个那拉氏的人都围绕着胤禔团结一致，乌拉那拉氏也因此显现出强大的家族影响力。 与乌拉那拉氏相比，德妃还有另外两个可以接触到的家族。佟佳氏虽然有康熙的竭力扶持，但仍然改变不了“只有后宫女人，没有前朝男人”的败落家族现状。德妃自己所在的乌雅氏家族也没有什么重臣，所以她对乌拉那拉氏家族很有兴趣。 德妃早前和惠妃交好，很大程度上也是觉得乌拉那拉氏强大，对于她这个“后宫治国论”的忠实信徒而言，要是能给胤禛谋个乌拉那拉氏的嫡福晋或者侧福晋是再好不过了。至于她自己要是得到乌拉那拉氏成员的承认，那对她而言也是意义重大。 德妃想要找惠妃，依靠惠妃的关系网让胤禛娶一个乌拉那拉氏的侧福晋。 德妃和竹息结伴而行到了延禧宫，看见一个妇人在和惠妃交谈，妇人相貌看起来三四十岁，隐隐约约有股凶悍的味道。德妃和竹息敲敲门然后走进去，德妃问惠妃：“惠妃姐姐，她是谁啊？” 惠妃给两边介绍道：“这位是乌拉那拉氏族人费扬古的妻子，爱新觉罗氏；这位是德妃娘娘。”德妃听到“爱新觉罗氏”，问道：“莫不是皇亲国戚？” 爱新觉罗氏在费扬古家里就很是跋扈，在外被人这样“龙王式”吹捧，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毫不犹豫，语速飞快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妾身乃贝子穆尔祜第四女，玛法是杜度，再往上就是妾身的老祖宗褚英，太祖高皇帝的长子！” 德妃见她似乎是个虚荣的人，立马捧场道：“原来竟是如此尊贵的出身，难怪姐姐这般气度不凡。”德妃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爱新觉罗氏听了更是得意，眼神里透着傲慢。惠妃见状，心中暗笑，她深知这爱新觉罗氏的脾性，便顺势说道：“今日妹妹前来可是有事相商？” 德妃忙不迭地点头，看向爱新觉罗氏说道：“听闻乌拉那拉氏强盛，我瞧着姐姐也是极为可亲之人，我家胤禛年岁渐长，若是能有乌拉那拉氏的女子相伴左右，那必是极好的。”爱新觉罗氏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德妃，“哟，德妃娘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嘛，我们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可不是随便就能许人的。” 德妃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笑着，“自是要经过层层考量，只是希望姐姐能在族里多美言几句。”爱新觉罗氏冷哼一声，“看在娘娘这么诚心的份儿上，我且先听听这四阿哥到底如何吧。”德妃赶忙将胤禛夸得天花乱坠，一旁的惠妃静静地看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爱新觉罗氏虽然很享受这种“亮出身份让人纳头便拜”的“龙王式”感觉，但她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家那个拖油瓶甩出去。听德妃把四阿哥说得如此优秀，这般得宠，仿佛除了大阿哥和太子就是他最得皇上宠爱一般，爱新觉罗氏觉得也挺好。 于是，爱新觉罗氏在听到德妃吹捧胤禛三分钟以后，脸上的得意和傲慢稍微和缓了一些，但语气仍然盛气凌人：“妾身夫君有一庶女名宜修，虽然不过蒲柳之姿又是性情恶劣，但想是当得起这侧福晋之位。德妃娘娘，您看合适否？”实际上宜修当然不是“蒲柳之姿”“性情恶劣”，但悍妇爱新觉罗氏可不会觉得她“美丽贤淑”，直接说了自己眼里的宜修。 德妃最善于察言观色和哄人开心，她脸上的笑容和善得不得了，其实内心已经开骂了【什么？又丑又恶劣的庶女，你在逗我吗？我虽然不怎么喜欢四儿，也不至于这么折腾人啊！】爱新觉罗氏看她笑得很讨好，又有了几分得意忘形的意思，而惠妃可比爱新觉罗氏了解德妃多了，她知道德妃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 惠妃找借口说：“德妃妹妹，姐姐小厨房有些茶点，你肯赏个脸和姐姐一起端给我们的客人吗？”德妃也知道，这是惠妃在叫她去小厨房单独说说，于是笑着点头：“好的，惠妃姐姐。” 两人来到小厨房后，惠妃无奈地笑道：“德妃妹妹莫要生气，这爱新觉罗氏本就是个拎不清的，妹妹你想，若是真的又丑又坏，在这京城岂不是早就恶名远扬了？”德妃皱眉道：“惠妃姐姐，可她那般形容，我怎能放心把胤禛交给这样人家的庶女。”惠妃拍拍她的手，“妹妹别急，咱们不妨先见见那宜修姑娘，若真如她说的不堪，再拒绝便是。”德妃想了想觉得有理。 二人回去后，惠妃对爱新觉罗氏说想先看看宜修。爱新觉罗氏虽疑惑却也答应下来。不久宜修前来，却是惊艳到了德妃。 德妃暗暗吃惊，这和爱新觉罗氏所说大相径庭。交谈间发现宜修虽然说话有些怯弱，却根本不是恶劣的人。爱新觉罗氏在旁脸色尴尬。 德妃满意地不住点头，爱新觉罗氏见状也松了口气，心想总算甩掉这个眼中钉了。爱新觉罗氏是个很无脑的人，见德妃竟然接受了她眼中丑陋恶劣的宜修，顿时引以为知音：“德妃娘娘，您能收下宜修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这一脉定会和您共进退，宜修，叫姑母！” 宜修平时就被爱新觉罗氏打骂，对她很是害怕，怯生生地对德妃喊了一声：“姑母。”德妃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她可太想要一个乌拉那拉氏的身份了，于是高兴地回应：“诶，姑母在！”爱新觉罗氏凶狠的脸上绽开一个难看的笑容：“那，德妃娘娘，宜修就拜托你了。”德妃很是自来熟：“嫂嫂哪里的话，以后我们是一家。” 爱新觉罗氏走后，德妃拉着宜修：“先带你见见四阿哥吧。”宜修跟着德妃去了永和宫。收到消息的胤禛很快就过来了，他知道苗侧福晋和甘格格隔得远不能立刻见到，但额娘说的这位乌拉那拉氏侧福晋他还是可以马上看见的。 胤禛进了永和宫，看见宜修，却移不开眼了，他不由自主地背了起来：“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德妃也念过书，知道这是《洛神赋》，也知道胤禛很满意。于是就定好两个月后就成婚。 宜修回到了乌拉那拉氏的府邸，柔则关心道：“妹妹别怕，额娘她不是那么坏的人，只是比较没脑子。”宜修虽然被嫡母打骂磋磨过，但是柔则对她一直不错，于是说：“以后妹妹能过上好日子了，姐姐你也要幸福啊。”柔则点了点头。 另一边，康熙因为选了石韵音为太子妃，正和一群宗室理论。尽管他是皇帝，但宗室作为皇帝的家族，他也不能不管不顾。一个宗室问：“皇上为何选了一个汉军旗之人为太子妃？” 康熙昂然答：“满汉一家，朕选择汉军旗为太子妃有何不可？何况她祖上是瓜尔佳氏，也是满人，既是满人又是汉军旗，恰恰符合满汉一家的概念，有利于大清江山稳固！” 另一个宗室说：“可她父亲刚死不久，皇上选她为太子妃，这礼法说不过去！”康熙微微皱眉，严肃道：“朕选她为太子妃，自会安排妥当一切礼仪之事，莫要拿此来说事。朕意已决，石氏不论家世品貌都足以担起太子妃之位，辅佐保成治理天下。” 宗室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反驳。这时，一位年长的宗室缓缓开口：“皇上，臣等并非故意为难，只是太子妃关乎大清国运，不得不慎重。汉军旗女子成为太子妃，恐生变数。” 康熙冷笑一声：“朕看你们是迂腐至极，大清如今正要海纳百川，吸纳各族之长。朕相信石氏就是最合适的太子妃。”【朕必须顶住压力，可没有哪个其他的太子妃可能这么好拿捏了！】 众宗室见康熙态度坚决，不敢再多言语。他们能给康熙压力，但那是封建礼法给他们的力量，但康熙直接说“满汉一家”的政治正确，他们总不能直接说“那是骗人的”吧？这被传出去汉人们还不得闹翻天了？于是宗室们偃旗息鼓，不得不承认了康熙的选择。 正在气氛僵持之时，太监来报，说是四阿哥的侧福晋已定，女方是乌拉那拉氏的宜修，将于两个月后成婚。康熙闻之，说道：“四阿哥婚事既定，朕心甚慰。朕希望各位宗室，莫要总是纠结于旧俗礼法，要向前看啊。”宗室们正尴尬呢，见康熙递台阶，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康熙摆摆手，众人退下。 四阿哥府，胤禛自从见了宜修的美貌，更是对齐月宾看都懒得看一眼。齐月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宜修还没进府，齐月宾就又在想着主意，想要把用在宋茂卿身上的套路改改复刻一遍，把宜修干掉了。虽然齐月宾很清楚她只是个格格，但是目前府上就她一个女人，若是来一个被她干掉一个，那她和福晋也没区别！ 第27章 胤礽(27) 就快要到胤禛迎娶侧福晋宜修的日子了。齐月宾在胤禛给宜修安排的小院里做了手脚，小院里埋了挥发性的慢性毒药，只要宜修住在里面就会被悄无声息地毒死。不仅如此，由于这个毒药有强挥发性，齐月宾算好时间，在宜修被毒死后不出两天毒药就该消失了，只剩下几块布匹，足以销毁证据。 齐月宾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得意，却没注意到和自己一块趁夜埋毒的陪嫁侍女吉祥表情有异——没错，吉祥拿了两份工资，不过她并没有背叛齐月宾，收买她的德妃要求她继续忠心伺候齐月宾，但是齐月宾有动作时，她要随时告诉德妃。 齐月宾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吉祥的叛变，在很久很久以后她成为了端妃，虽然她的病是三分真七分假，但为何会存在一直病却不死不废的现象？当然是吉祥也在其中起了作用。而在太后——也就是现在的德妃死后，齐月宾明显健康好转，这也是因为吉祥不再被收买了。 吉祥和齐月宾一个挖坑一个拿着毒包裹，戴着面罩，穿着夜行服，像极了小偷。不过她们是踩过点的，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有苏培盛安排的人巡视。 很快，她们埋完了毒药，鬼鬼祟祟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吉祥服侍着齐月宾睡下，自己则去耳房睡觉——但这也是骗齐月宾的，她在进去耳房后立刻写了一张纸条，小睡一会后，天边还没有出现鱼肚白，她在这个时候，把纸条埋在了耳房门外的一棵树下，这棵树是德妃和她约好的接头地点。 吉祥继续回去睡觉，德妃派来的手下很快就把树下的纸条挖了出来，又通过他们的秘密渠道带给了永和宫的德妃。 德妃立刻知道了这回事，于是齐月宾刚被吉祥服侍着起床，德妃的手下立刻就来通报了：“德妃娘娘思念齐格格了，请齐格格进宫向德妃娘娘请安。” 齐月宾心中虽疑惑，但也只能跟着去。到了永和宫，德妃屏退众人，只留下齐月宾。 “齐格格，这几天可是辛苦了。”德妃似笑非笑地看着齐月宾。 齐月宾大概猜到德妃发现了点什么，但她也有了点演员属性了，她跪下道：“四阿哥这几天并未来过妾身的小院，称不上辛苦。” “齐格格，一个人敢做一件事就要敢当一件事。”德妃的语气仿佛很慈祥，但眼睛却在逼视着齐月宾。 齐月宾吓得浑身发抖，辩解道：“娘娘，妾不知您说何事。” “宜修的小院里有个包裹。”德妃一字一句说着，“事已至此，还敢狡辩。本宫本不想管这些宅院里的争斗，但你若坏了本宫的计划，那就休怪本宫无情。” 齐月宾如遭雷击，德妃继续说：“很多事本宫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这事不行，宜修是本宫与乌拉那拉氏进一步搞好关系的最佳桥梁，不能让你破坏！” 齐月宾哪怕知道德妃掌握了太多东西，也不得不哀求德妃，因为德妃真的说出去，她的命就没了：“娘娘饶命，妾身也是害怕新来的侧福晋会让妾身彻底失去四阿哥心目中的地位，妾身不知道那是娘娘的人啊！” 德妃沉思片刻，“罢了，看在你往日还算乖巧的份上。那毒药本宫自会处理，日后莫要再自作主张。记得，以后任何行动都要告诉本宫，不然本宫会告诉四阿哥你的全部行为。” 齐月宾应下了，满头大汗离开了永和宫。但是她仍然没有怀疑吉祥，因为上一次她用红花鸡干掉宋茂卿的时候，吉祥从未参与，却还是被德妃发现了。 齐月宾认为一定是德妃有眼线在监视她，但是她却不敢当着德妃揭穿这回事，她现在根本不敢招惹德妃。不论是因为德妃是婆婆，因为德妃是妃子还是因为德妃掌握她的秘密，她都绝对得罪不起德妃。 不久后，宜修入府，因为四阿哥府暂时还没有嫡福晋，所以倒是没了“嫡福晋安排宴席，被侧福晋敬茶”的环节。宴席由德妃派出心腹宫女竹息安排，敬茶也改为了去宫里向德妃敬茶。齐月宾看着德妃对宜修笑得慈祥，宜修喊着“姑母”，心里想的是【不就是拜来的姑母？你要是护着我，我拜你当义母都不是不行！怎么就护着她呢？】 但齐月宾的表演技术随着被德妃两次发现她的阴谋，也不断加强了，她离一开始胤禛还有几分喜欢的“活泼笨蛋美人”也越来越远了。 不仅是德妃喜欢，胤禛对于美丽的宜修也非常喜爱，齐月宾和以前面对宋茂卿一样，感觉到了失宠——虽然她从来就不得宠，但是看着胤禛拉着宜修遛弯，听着四阿哥对宜修说“美要眇兮宜修”调侃宜修恰到好处很合心意，她心里都如同打翻了醋坛子一样。 但齐月宾已经不敢想办法收拾宜修了，她只能在太子大婚以后，苗侧福晋入府时，试着去干掉来京的苗侧福晋和甘格格。德妃知道她的想法以后，嗤笑道：“只要你做得到就行。”齐月宾觉得自己得到了允许，立刻开始布局。 很快又到了皇太子千秋节。虽然这几年噶尔丹越来越活跃，但是康熙坚持着不让削减太后和太子的一切用度，所以这个千秋节仍然办得很有排场。 胤礽现在还没有因为索额图的死导致心理扭曲以铺张浪费为乐，所以他对于康熙每年花大价钱给他过生日其实并没有那么高兴。胤礽虽然开心生日会办得盛大，却也悄悄对康熙说：“阿玛，每年我过生日都大操大办，是不是太浪费民脂民膏了？” 康熙不以为然回复道：“为父是天子，大清的江山都是为父的，如何不能用钱来宠着自己的儿子？”胤礽知道康熙也是好意，于是不再说什么。 皇太子千秋节的宴会还是和往年一样，宾客满座，热闹非凡。康熙的全部妃子和亲属都要来参加千秋节宴会，并且有繁琐的礼节：先对康熙三跪九叩，再对胤礽二跪六叩。 康熙说：“过几天就是你和太子妃的大婚日子了，来，皇阿玛最后给未婚的保成喂面吃。”胤礽乖乖走过去，坐在康熙旁边，接受康熙的投喂。 宴会散场了，康熙对胤礽说：“保成啊，你过几天就要成亲了，阿玛想和你小时候一样抱着你睡几天你看如何？”胤礽一直觉得康熙对自己很黏糊，但是想着也没几天，所以还是没拒绝康熙。 于是后宫妃子们又和许多年以前一样，体会到了“皇上今晚又是太子侍寝”。 五月初八是康熙定好的皇太子大婚日，石韵音坐上轿子被抬进了皇宫。她本来还带着孝，但是毕竟是皇帝要求她与太子大婚，不能戴着不吉利的装饰，所以有宫里的嬷嬷专门给她盛装打扮。 太子的婚礼上，胤礽和石韵音按照规定的流程走完了。但在人们散场以后，康熙发话了：“那个，韵音啊，你尚在孝期，就别和保成同房了，毓庆宫挺大的，你可以在偏殿居住。”石韵音的脸色顿时有些白，她以为是康熙对她不满意——但事实上她和胤礽结婚都是康熙刻意安排的，就是看上了她处在孝期。 康熙在之前由于宗室给的压力有给胤礽安排通房丫头，是轻车都尉舒尔德库的女儿李佳氏，李佳氏先后生育了两子两女，两个儿子活了下来。但长子看着就是个病秧子，一眼看上去就是要早死的，次子弘皙倒是深得康熙喜爱，康熙把他视为自己的长孙。由于弘皙的出生，李佳氏母以子贵被康熙封为“太子贵人”。但康熙并不允许她住在毓庆宫，而是住在撷芳殿，啥时候康熙允许胤礽宠幸李佳氏，才会把胤礽放过去。 康熙其实一直觉得胤礽有个儿子继承家业就够了，在他心里，太子妃当个摆设就好，至于李佳氏？自从弘皙出生，康熙就让阿哥所的人带走了弘皙，自己时不时去逗逗孙子，教自己的年幼的长孙说话走路什么的，却再也不让胤礽和李佳氏见面。李佳氏所生的胤礽真正的长子因为病弱，也从不被康熙放在眼中。 因此石韵音成了毓庆宫此时唯一的女眷。 胤礽先前听胤禔所说，以为大婚以后康熙会让他搬走，当他试着对康熙提起时，康熙又说：“你和太子妃刚大婚，搬走不合适。”但康熙并不让胤礽和太子妃过于亲密接触。 在康熙看来，胤礽有个弘皙已经够了，不需要太子妃的存在。这也是他在康熙三十三年弘皙出生后对宗室们“选太子妃”不满，并最终选择了在孝期的石韵音的原因之一。至于李佳氏，康熙也对她并不好，虽然挂着太子贵人的称号，但康熙其实打算让她呆在撷芳殿和病弱的儿子一块死了算了。 但石韵音作为康熙选的太子妃，又不丑陋，胤礽自然不至于对她一点兴趣没有。虽然不能同房，却和她如好友一般相处着。石韵音性格温柔软弱，康熙原本以为胤礽会不喜欢这样的人，而是喜欢他自己这样强势能保护人的——结果却不如康熙的意愿。胤礽和石韵音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起弹琴看书看星光的时候，毓庆宫门口的灌木丛总是会有异动。 康熙见石韵音居然和胤礽好上了，心里的怒气一下就上来了。但是他又不能说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好不对，这话说出去别人听着会非议他，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就说“太子妃与太子朝夕相处不利于守孝”，让石韵音也去撷芳殿陪李佳氏了。石韵音心中委屈，但圣意难违，只得收拾行囊前往。 到了撷芳殿，李佳氏虽忙于照顾病弱的儿子，眼神却没有麻木。她深知石韵音此来并非好事，恐是康熙另有算计。 夜里，石韵音难以入眠，想起与胤礽相处的点滴，暗自垂泪。而李佳氏在床上轻声说道：“太子妃不必伤心，这宫中之事向来身不由己，你我皆是棋子。”石韵音一惊，没想到困难中的李佳氏竟如此通透。 与此同时，胤礽得知石韵音被调往撷芳殿，心急如焚，想去求见康熙又怕触怒龙颜。他只能暗中派人打听消息，希望能早日将石韵音接回毓庆宫。——但是众所周知，胤礽的下人是康熙安排的，所以他的想法被康熙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康熙这边，见胤礽居然经常和自己打报告要去撷芳殿看石韵音，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他开始寻思别的方式来收拾石韵音。 第28章 胤礽(28) 康熙在策划用别的办法来收拾石韵音，因为胤礽经常和他请求去撷芳殿看望石韵音，他并不好直接物理消灭石韵音，因此他在思考如何以合适的方式击垮石韵音在胤礽心目中的地位。【只要她在礽儿心目中的地位崩塌了，那就可以废黜甚至赐死她了。】烛光下，康熙的脸随着灯光的摇曳，显得忽明忽暗。 但是康熙低估了他手下太监考察出来的太子妃候选名单含金量。石韵音虽然性子软，但是美丽温柔，学识也很不错，和胤礽相当聊得来。尽管康熙“因为她在孝期，所以不让同房”的话还是有效果，但胤礽和她的亲密还是超过了康熙的容忍度。 【唉，要是礽儿真是个女儿就好了，在家从父，我肯定能不让她和别人亲近！】康熙有些烦恼。 而另一边，四阿哥府上，齐月宾对于宜修的得宠越来越羡慕嫉妒恨。某天，胤禛又要和胤禩胤祥出去骑马狩猎，齐月宾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四爷，妾身可以和你一起去吗？”胤禛答应了。 三兄弟中，胤禛的体力最差，射术同样不堪，但齐月宾用她家传的弓表现居然还不错，胤禛就在后面休息，她竟然也打了一些猎物。胤禛自己打猎基本都是陪玩，看着两个最要好的弟弟在前面打猎他跟着分享一些猎物，但这次齐月宾可算是给他长脸了。 胤禛心里高兴啊，当场就说要把自己的弓送给齐月宾。齐月宾对胤禛是有不止一点滤镜的，她问胤禛：“四爷可以告诉妾，您的弓是多大力的吗？”齐月宾见胤禛拉弓很快就累了，以为是很大力的硬弓呢。胤禛也不想在自己家的格格面前丢人，于是厚着脸皮说：“十力！” 实际上胤禛此时还不到他的巅峰，这张弓的弓力其实只有三力半。胤禩和胤祥都快绷不住笑了，但是在四哥的女眷面前他们又不能直接打脸胤禛，于是他们配合胤禛点了点头示意这弓是硬弓。齐月宾因此信以为真，也没试试弓力。 晚上，胤禛因为齐月宾白天给他长了脸，留宿在齐月宾的小院。齐月宾见状，觉得也许胤禛并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喜欢有才艺有能力的人。齐月宾光速完成了自我攻略，第二天一早，胤禛出门以后，她就拿着胤禛送她的弓去找宜修炫耀。 齐月宾以为会收获宜修羡慕的表情，以为宜修会害怕她动摇自己的地位，但是收获的仅仅是宜修的无视。对于宜修来说，自从入府，这大半个月胤禛对她几乎就是独宠，她当然不会在意齐月宾得宠一天，何况宜修就不是在意别人得宠的人，哪怕很久以后也是这样。 齐月宾见宜修竟然无动于衷，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了。她感觉自己碰了一鼻子灰，无语之余，齐月宾开始和吉祥商讨如何解决即将入府的苗娴苗侧福晋和甘静甘格格。 由于吸取了之前两次采取下毒被德妃抓包的经验教训，加上最近陪着四阿哥打猎提高了一些齐月宾的武力自信，齐月宾很快就对吉祥说：“我们直接伏杀她们俩吧！”吉祥惊讶地看着齐月宾：【格格莫不是对侧福晋炫耀自己得宠不成，失心疯了吧？】 齐月宾看出了吉祥惊讶之下的意思，她拍了拍吉祥：“我并不是要直接拦路埋伏她们俩，是这样的，前几年湖广不是有夏逢龙造反吗？我和几位爷出去打猎的时候偶然听到他们谈论，说夏逢龙有一部下是摆夷人，跑去云南继续造反，但已经被官军打败了，过些日子叛军俘虏就会被押解回京。这样一来，只要我们在她们俩的必经之路上让一些人假扮成叛军残部埋伏，将她们杀了，这事就永远查不到了。” 吉祥不由得惊呼：“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姐！”齐月宾此时岁数不大，还没那么稳重，听到吉祥夸她，也笑了。 几天后，摆夷俘虏被押解回京。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着重型枷锁的高大男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巴颂不怕你们！”一个官兵踢了巴颂一脚示意他闭嘴，但巴颂骂不绝口。 很快，在百官上朝的时候，官兵们押着巴颂和其他的摆夷俘虏进了宫。康熙皱着眉看着阶下囚巴颂，巴颂却回敬给他一个同样充满恨意的眼神。 康熙：“你们为什么要反朕？你巴颂当年跟着夏逢龙反，好不容易从搜捕底下逃脱，却要回到老家接着反，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吗？”康熙的话越到后面语气越重，给人很大的压力。 但巴颂没有畏惧：“你们满清朝廷欺压我们摆夷族太久了，赋税沉重，民不聊生，我们只是想要活着，有错吗？”巴颂大声吼道。康熙听后大怒，“大胆逆贼，朕待各族子民向来宽厚，定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煽动民众。” 康熙对旁边大喝一声：“来人，送摆夷叛贼巴颂上路！”巴颂被拖下去，还不忘放狠话：“狗皇帝！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我们摆夷的反抗，是杀不光的！！”康熙漠视着。 良久，康熙问大臣们：“这巴颂可有后人？”平定摆夷的将军出列回答说：“巴颂有一子一女，其子罕洛已经战死，其女碧珠儿战前已经被他安排潜逃，我们没能抓获碧珠儿。”康熙听完，对摆夷俘虏们下了最后的宣判：“所有摆夷叛贼，但凡煽动者，男二十及以上，斩，二十以下者，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女皆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附逆者，男二十及以上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二十以下者打入贱籍，女皆没为官奴！” 对于叛军俘虏，这宣判可以说已经仁慈到了极点，以至于满朝文武都在称赞康熙的仁义。叛军俘虏们很多还是不服气，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反抗了。 康熙处理完了这样的重大政务，却看见旁边站着的胤礽一直没说话。他心想：【多半又是在想撷芳殿那个狐媚子！哼，气死我了！】康熙拂袖而去。 因为石韵音对胤礽的吸引，康熙心里“要是礽儿是个女孩就好了”的念头越来越重。康熙并没有意识到，胤礽在他心目中已经从最早时的仁孝皇后替身，仁孝皇后生命的延续变成了他生活中的重要部分，甚至于他对胤礽的偏执控制欲占有欲，他自己也没发现。 下午，负责小选选秀的太监来到了康熙面前：“皇上，因为您最近忙于政务，委托奴才负责小选，奴才已经完成小选了。要看看这一批刚选的宫女吗？”康熙心里正烦躁，心想看看宫女也好，就应了声：“嗯。” 太监把宫女们一个一个引进来，列队给康熙行礼。康熙摆出皇帝的谱：“不必低头，以后记住，你们只有服务主子的时候才需要低头，宫规不只是保护主子，也保护你们。只要遵守宫规，二十五岁你们也可以出宫。”宫女们异口同声：“是，皇上。” 康熙心里念着胤礽，想起那年为了胤礽在御花园种下的石榴树，对宫女们说：“你们去采一些石榴花来放在乾清宫，挨个挨个来，别混乱了。朕喜欢这花。” 宫女们听从康熙的吩咐，出去采花。几刻钟以后，宫女们陆陆续续捧着石榴花束回到了乾清宫。康熙看着年轻的小宫女捧着象征着胤礽的石榴花，心里的烦恼稍微消去了一些。 这时，一个小宫女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宫女，手中的石榴花散落一地。康熙脸色一沉，正要发怒，那小宫女吓得连忙跪下求饶。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宫女急忙说道：“皇上息怒，阿瑾初入宫闱，不懂规矩，还请皇上饶恕。”康熙看着阿瑾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一动，竟起了别样心思。 康熙想到若是礽儿是女子，定也是这般娇弱模样。他缓和了神色：“抬起头来。”阿瑾抬起头来，康熙却愣了几秒钟，这张脸居然和胤礽有五成相似，虽然阿瑾远没有胤礽那种男女通杀的美丽，但就凭这五分相似，她也长得还算清丽了。“起来吧，今日本就想找几个伶俐之人伺候，你便留在乾清宫吧。”康熙下令。阿瑾受宠若惊，赶忙谢恩。 一会，宫女们散去以后，康熙问阿瑾身世，阿瑾说自己小时候是个孤儿，是浙江巡抚陈秉直收养长大的，取名陈瑾。因为是陈秉直按正规收养程序收养的，所以被视同亲女，仍然参加了宫女小选成为宫女。康熙听后更觉得陈瑾好，好就好在容易控制，她根本没有家世可言，甚至比石韵音还好拿捏！ 为了防止胤礽看见父亲找他的替身，康熙立刻命令梁九功把陈瑾带到桐花台藏起来，就要玩一手金屋藏娇。 除了陈瑾自己，所有人都不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陈瑾其实是当时夏逢龙造反的军队中的摆夷人的女儿。当时她的父亲还在为夏逢龙起事奔走的时候就觉得事不可为，才把陈瑾丢弃在了巡抚家附近等待陈大人收留。而陈瑾有个听起来很像汉人的曾用名，叫阮嫣然。 阮嫣然，此时的陈瑾也并不知道康熙只是把她当做替身。但陈瑾需要的只是尽可能地给这支摆夷留下血脉和希望，只要康熙喜欢她，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介意自己当替身的。 陈瑾还记得当初爹爹把她丢在巡抚家附近的时候，告诉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寻找他们这支摆夷的首领巴颂和他的子女罕洛、碧珠儿，这是他们这一部落摆夷的王和信仰。 第29章 胤礽(29) 七年前夏逢龙在湖广起事，仅仅坚持了一个月多一点就被官府强势镇压。当时的陈瑾还叫做阮嫣然，她的父亲就是巴颂手底下的一个士兵，这次起事看起来是因为官府克扣粮饷临时起意，但实际上已经很早就有端倪了。 在三年前，官府就已经开始克扣他们的待遇，阮父听巴颂说过早晚得反。他也知道这样下去大家都活不成，反是必然的，但仅仅靠两千人又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他在外出奔走为这一群士兵诉求应有的待遇时，就把阮嫣然丢在了巡抚陈大人家附近。陈大人不是坏人，见到当时仅仅6岁的阮嫣然，就收养了她。 阮父其实也知道上诉是徒劳的，康熙对于官员的包庇纵容一直都相当严重，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把阮嫣然丢给巡抚也是他的一个后手，他知道这样下去是死路，不想连累阮嫣然。 ———十年后的现在 康熙让梁九功把陈瑾送到桐花台以后，陈瑾知道自己就要成为嫔妃了。不一会康熙就过来了，康熙并不像后来的胤禛一样藏着掖着，他半真半假地说：“朕是看你长得像仁孝皇后所以才看上了你，你要尽可能模仿仁孝皇后生前的样子，才能保持宠爱。” 胤礽和仁孝皇后有八成相似，像胤礽就是像仁孝皇后，某种程度上也不是胡言乱语。但“皇帝找太子的替身”实在是过于炸裂了，所以康熙只对陈瑾说她是仁孝皇后的替身。 陈瑾并不矫情，当替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李世民不也找长孙皇后的替身吗？徐惠不就是？只要能在不拖累义父陈秉直的前提下帮扶摆夷族，她才不在乎当不当替身呢！何况，在这个时代，“先皇后遗风”可是一句很了不得的赞美了。——不过，由于康熙说的正主是故意说错了的，因此陈瑾注定了不可能真有多得宠了。 当天晚上，康熙没有回宫，而是在桐花台宠幸了陈瑾。陈瑾很奇怪康熙对着她的脸叫“礽儿”，不过事后康熙说：“仁孝皇后的闺名叫做赫舍里?，朕也说过你是她的替身，所以叫叫?儿有何不可？你要多学仁孝皇后生前的样子，才能保证朕对你长久的宠爱。” 康熙并没有把陈瑾带回后宫。后宫里见过当年仁孝皇后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除了陈瑾这一批宫女，人人都见过太子胤礽啊！要是被胤礽知道康熙竟然找他的替身，会如何看待这个父亲？！康熙还是要脸面的，不敢把陈瑾带回去。而对陈瑾的借口就是“把你养在桐花台金屋藏娇，躲避后宫争斗”。 为了进一步降低被胤礽发现的风险，康熙借口为征讨噶尔丹节省开支，以很低的费用将一批宫女遣送出宫。他刻意把陈瑾所在的这一批宫女全部送出宫了，因为他知道同一批人很可能有熟人，她们看见胤礽以后有些谣言怕是止不住。 康熙对于找了个胤礽的替身虽然自己想起来不太舒服，但他并不后悔，他还想着把这个替身的作用最大化。康熙心心念念想着他的母族佟佳氏，但宫里的小佟佳氏现在只是协理六宫，宫务不如四妃熟练，他并不能直接封她当贵妃。四妃中惠妃地位最高，宜妃宠爱最多，德妃人脉最广，荣妃资历最老，绕过她们封小佟佳氏为贵妃，恐怕会大失人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宫外的陈瑾无疑是最好的靶子：无人见过，家世全无。只要小佟佳氏熟悉了宫务或者被胤礽发现了她，康熙也完全可以一脚踹了陈瑾甚至将她赐死。所以康熙现在可以随意地把陈瑾打造成为一个所谓的“宠妃”来吸引宫里妃子的目光，并加紧培养他真正想要立为贵妃的小佟佳氏。 陈瑾并不知道康熙心里的脑回路，她目前只知道自己是仁孝皇后的替身，需要更像仁孝皇后一些才好。梁九功也想不到自己主子居然会找太子的替身，只当是先皇后替身呢。几天后陈瑾问他仁孝皇后有什么特长的时候，梁九功看了看陈瑾柔弱的样子，不像能学会康熙真正最爱仁孝皇后的射术，于是想了想说：“仁孝皇后生前善于弹琴，有一琴名为长相思，皇上有一笛叫长相守，皇后生前曾与皇上一起合奏。”自此陈瑾便开始练琴。 另一边，四阿哥府上，齐月宾已经和吉祥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要除掉即将入府的苗娴和甘静。不过由于苗娴和甘静是在说好七月入府，她还有一定时间准备，所以也没直接上。 宜修入府以后，胤禛很快发现她会管家，因此苏培盛的管家权就交给了宜修，苏培盛则专门负责伺候胤禛。齐月宾打定主意以后，第二天就找到宜修，说之后几天要出府为四爷布施饥民。宜修知道齐月宾不是个简单的人，但布施饥民对四阿哥也没坏处，所以宜修没有阻挠齐月宾。 齐月宾在京城乞丐最集中的地方支起一口大锅，煮了一锅玉米粥，以“四阿哥胤禛体恤饥民”为名进行布施，吉祥还在旁边顺便发一些小咸菜。乞丐们都是苦命人，这么好的伙食他们一辈子都没吃到过几次，每个人一碗玉米粥，甚至浓得水都没多少！一天下来，乞丐们就开始称赞“四阿哥仁德”了。 齐月宾布施乞丐当然也有给四阿哥挣名声，从而提高自己存在感的意思，但是她并不是真的只是为了让乞丐们称赞胤禛。齐月宾和吉祥开始慢慢挑选乞丐中健全的男乞丐。虽然乞丐很多都是缺胳膊少腿，但是慢慢找还真找到了一些。 布施了三天以后，齐月宾感觉找齐全了这些人，于是在第四天布施的时候，她们专门小声叮嘱这些选中的乞丐，就说“四爷有件大事需要你们帮助。”乞丐们吃了齐月宾几天玉米粥，早就把四阿哥当成了神灵一样的存在，当然不会拒绝齐月宾。 齐月宾和吉祥带上防身武器，在郊外的一座破庙把乞丐们叫在了一起。乞丐们见了还以为她们要让自己为了四阿哥造反，有些害怕，甚至想逃跑。齐月宾打断了他们：“我叫你们来并不是让你们做伤天害理的事。是这样的，四阿哥有两个很讨厌的商人女儿，她们过些日子要来京城做生意，你们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乞讨，让她们进京不那么顺利就可以了。” 乞丐们见齐月宾只是让他们乞讨，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于是一个也没拒绝。齐月宾见乞丐们听话，让吉祥给他们一人发了一钱银子。乞丐们见乞讨还没干就有了银子，积极性就更高了。 齐月宾继续说：“满意了的就可以回去等那天去向她们乞讨了，还不满足的可以留下。”四五十个乞丐一下散去，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齐月宾数了数，八个，不比她预期的少。 齐月宾让吉祥拿出准备好的摆夷人服装和面罩：“你们在那天装作摆夷强盗去和她俩的商队打一架，不用打赢，打完就大喊一声“我们的首领巴颂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就行，让她们误以为自己是被摆夷人骚扰的，这样才不会回头报复四爷。” 乞丐们没想到居然还有新衣服穿，简直快要五体投地了。齐月宾让吉祥给了这八个乞丐一人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可是他们乞讨一个月也难乞讨出来的“一笔巨款”，可以吃好久好久的米粥！乞丐们欢天喜地，拿着银子和衣服散去了。 齐月宾为了降低被人怀疑的可能性，又继续在乞丐聚集的街道布施了两天玉米粥。准备停止的时候，齐月宾对乞丐们说：“四爷府上的这次布施就先停下了，大家要记得四阿哥的好啊！”乞丐们虽然失望布施结束了，但还是连连称好。齐月宾的布施还真让胤禛有了“心里有百姓”的好名声谣传。 布施结束以后，齐月宾和吉祥开始去苗娴和甘静进京的必经之路上做手脚。吉祥又悄悄告诉了德妃，但德妃没有选择阻止齐月宾，因为她相信苗娴和甘静怎么说也是惠州苗氏来的，不可能被齐月宾这么简单就干掉了。齐月宾进宫请安对德妃隐晦表达了想干掉即将入府的苗侧福晋和甘格格，德妃又说了一次“你如果办得到，就去干。” 齐月宾自认没有德妃阻挠，她肯定可以成功。齐月宾和吉祥在路上挖了几个大坑作为陷阱，然后并没有和普通陷阱一样铺上稻草，而是铺上了一层木板。木板的强度足以承受人的踩踏，但以马的重量踩上去就会一下掉进坑里，如此确保即便第一时间没杀死苗娴甘静，她们也没办法骑马追赶。 接着齐月宾和吉祥去集市上找到了一个驯蛇的人，向他买来了一些蛇毒。齐月宾将几支箭的箭头用火烫红了以后再放入蛇毒和水的混合液体，完成淬毒，以追求一箭封喉的效果。不错，让乞丐们围堵乞讨，装作摆夷人去打架都是幌子，为的是吸引甘静和苗娴的注意力并消耗她们的体力。齐月宾真正的目的是趁她们没有防备直接射杀她们。 最后，齐月宾去买了一匹马，她并不是买好马，而是特意买的很温顺但很差的马，比人跑得快就行，这样的马不太需要训练。她又安排吉祥在远处的一座山下牵着马等待接应她，这样一来即便射杀不成，她也能安然逃脱。 宫里，康熙看着胤礽又一次向他请示要去撷芳殿看望石韵音，心里的火气根本下不去。【这个狐媚子，真是个祸害！都住在撷芳殿了还勾引礽儿！】撷芳殿原本是明朝太子的一个居所选地，距离毓庆宫不算远且和乾清宫反方向。由于毓庆宫和乾清宫只隔了一条宫道，康熙最早把李佳氏安放在撷芳殿，意图就是让胤礽找李佳氏不方便。 当时的胤礽也很听康熙话，甚至是康熙主动要求的时候他才会去找李佳氏。自从弘皙出生，康熙更是觉得李佳氏失去了利用价值，根本没有让胤礽去看李佳氏，让李佳氏带着那个至今没有取名的儿子自生自灭，胤礽本身对李佳氏感情也一般，向康熙问了几次，康熙不让看望以后，也就作罢了。 可自从石韵音当了太子妃，胤礽就经常向他请示要去撷芳殿石韵音住处看石韵音。这让康熙心里非常恼火。但是明面上儿子喜欢儿媳妇，他这个当父亲的又不能直接反驳，康熙强颜欢笑：“去吧礽儿，记住，她在孝期，别做出不该做的事。”胤礽点了点头就向撷芳殿的方向走去。 康熙看着胤礽的背影，狠狠地把砚台敲在了桌子上。 晚上，康熙没有去桐花台，而是在永和宫留宿。德妃伺候着康熙，却总觉得康熙似乎有心事。康熙在心事重重的时候最喜欢找德妃，就因为德妃会哄人开心充当解语花。良久，康熙问了一句：“你说，女人最丑陋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德妃思考了两秒钟，还是不加修饰地回答：“嫉妒的时候，女人嫉妒的时候最为丑陋和疯狂。”康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什么。 几分钟以后，穿着“完美伪装”的康熙又从永和宫后门走了出去。德妃看着康熙，哭笑不得，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啥。 康熙在撷芳殿外看着，胤礽和石韵音交谈好一阵以后，胤礽才走出撷芳殿向着毓庆宫的方向回去。康熙看着胤礽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仿佛很甜蜜的石韵音，隔着面具，他用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我倒要看看，你最丑陋的样子还能不能勾引礽儿。” 几天后，康熙对胤礽笑着说：“礽儿啊，阿玛给你找了个女人。”康熙拍拍手，林氏出来了，林氏姿容还算美丽，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康熙说：“以前阿玛找给你的李佳氏，你大概不太喜欢，和林氏一起生活一段日子吧。”胤礽皱了皱眉，但康熙的命令还是有用的，他带走了林氏，让她住在了毓庆宫。 康熙知道，林氏虽然看起来只是略有些漂亮，但骨子里是充满了宫斗宅斗的想法，他认为林氏绝对能让太子妃石韵音扯头花扯到毫无优雅气度。这样，石韵音就会被胤礽厌弃了。 ——当然，康熙在林氏怀孕以后，对她的态度会变差，不过此时康熙对林氏是十分看好的。 第30章 胤礽(30) 康熙就是看上了林氏的不安分。他凭借着做皇帝的识人之明看出林氏是一个骨子里非常想向上爬的人，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提防着林氏，林氏不能做出影响胤礽公务处理的任何事。林氏由于是康熙派来的，也知道康熙会时刻偷看胤礽的生活，这让她不容易发挥。 林氏心生一计，既然不能明着勾，那就卖弄茶艺吧。 这天，胤礽又要和康熙请示要去撷芳殿看望石韵音，林氏见状就嘤嘤嘤了起来：“是妾不好，妾伺候不好太子爷，太子爷才会心心念念着太子妃娘娘…”胤礽虽然感觉这茶艺很低级，但是也不好让她一直在这里哭，于是就没有去撷芳殿。 外面灌木丛里的康熙：【没错就是这样！诶你干嘛？不许乱摸！】康熙看见林氏为了勾引胤礽动手动脚，他一气之下差点站起来。而毓庆宫里的林氏看到灌木丛的动静，知道康熙在附近，也“温柔淑女”了许多，装出一副弱质女流的样子。 林氏凭借着卖弄茶艺让胤礽去见石韵音的次数减少了很多，不过康熙没过几天就觉得林氏过于缠着胤礽，把林氏也打发去了撷芳殿。林氏搬走的时候还没忘了卖茶：“太子殿下，都是妾身不好，皇上不让妾身住在毓庆宫了嘤嘤嘤～”胤礽无语之余也只能安慰了几句林氏。 林氏进了撷芳殿以后，见石韵音温柔软弱，心里就更得意了。虽然她在胤礽面前卖弄茶艺，但茶艺这东西不在于好坏，能用就行，于是她又对石韵音和李佳氏卖弄茶艺，成功把自己包装成“多愁善感，爱哭脆弱”的形象。林氏成功在撷芳殿立足了，石韵音和李佳氏虽然心里膈应的慌，但是谁叫林氏会茶又并没有真的伤害人呢，她们也下不去手去收拾这个茶里茶气的“妹妹”。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绿茶”缺乏认知，人的本性总是会讨厌这样矫揉造作老是撒娇的人，但是林氏确实没做什么坏事，所以大家都拿她没啥办法。而康熙看林氏虽然能膈应太子妃，但胤礽却不够喜欢她，不能彻底让太子妃失去地位，已经在策划赐给胤礽更多的格格了。 康熙把林氏赐给胤礽当格格恶心石韵音以后，又开始惦记着桐花台的胤礽替身陈瑾。 陈瑾自从从梁九功那里听说仁孝皇后会弹琴以后，就开始学习弹琴。作为摆夷族女子，能歌善舞算是民族血脉里的东西，学弹琴也是事半功倍，她很快就弹得相当不错了。 这天，陈瑾正在弹《凤凰于飞》的时候，康熙走了进来。听完陈瑾的弹奏，康熙不由鼓掌：“爱妃琴技不错，看来最近有好好学习仁孝皇后生前的样子。”陈瑾听到这样的夸赞挺高兴的，让皇帝满意，才能更好地为摆夷族谋福利。 陈瑾热情招待康熙坐下，又接着给康熙弹奏舒缓的音乐。康熙觉得不错，虽然陈瑾看起来并没有符合他对她“胤礽替身”的定位，但是陈瑾确实有好好学习仁孝皇后的样子，也算是另外找了个替身。但是事实上陈瑾是和胤礽五分像，和仁孝皇后像得更少，因此在康熙心里她这个替身其实不算很优秀。 但替身知道努力学习他说的正主，这也是值得鼓励的，于是康熙说：“桐花台陈庶妃，赐姓舒，封贵人，不必进宫行册封礼了。”陈瑾，现在是舒瑾跪下谢恩：“谢皇上！”舒瑾对自己有一张“仁孝皇后脸”还是很高兴的，现在才伺候康熙多久啊？就已经有贵人身份了。 【虽然皇上不让我进宫，但也是事出有因的，只要我更像仁孝皇后，嫔位妃位也不是不能想！】舒瑾想着。但是她并不知道，她光速由“陈庶妃”成为“舒贵人”也只是康熙在捧杀她而已。康熙封她当贵人的消息很快就由梁九功传回了皇宫。 皇宫里的妃嫔都对康熙竟然在宫外养了个贵人觉得惊讶。德妃有如临大敌的感觉，她总是感觉这个舒贵人会在某段时间比皇上明显偏爱的小佟佳氏还要得宠。 而康熙本来就是为了捧杀舒瑾让宫中嫔妃降低对小佟佳氏的注意力。于是仅仅过了几天以后，康熙借口“舒贵人能歌善舞颇得朕心，封为舒嫔。”舒瑾被这样的惊喜砸得都快惊呼出来了，而梁九功却觉得不对劲：【仁孝皇后生前虽然也学过琴，但她也是满洲姑奶奶，我也见过，她并不是能歌善舞的人啊，皇上这理由是？难不成他还真的会老房子着火？】 梁九功看了看康熙，跟着康熙这么久的他很清楚，康熙对舒嫔确实是在看向某人的影子的眼神，但，舒嫔她并不像仁孝皇后啊！哪怕是长相，连五成像都不到，充其量三四成相似而已啊！ 康熙给舒瑾封嫔当然不是真的因为她能歌善舞，而是为了捧杀她。他还计划在未来舒瑾怀孕封妃，生儿子封贵妃赐封号，把捧杀做到极致，这样他真正想要扶持的来自母族佟佳氏一族的小佟佳氏就可以安稳掌握宫务了。 康熙还有后手准备，要是胤礽发现了舒瑾，或者舒瑾太过于不像胤礽，再或者小佟佳氏完全可以掌握宫权了，那舒瑾的利用价值就没有了，就可以贬低她的位份甚至最终将她赐死。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改变过，也让康熙对舒瑾并没有什么真的心思。 不过舒瑾并不知道康熙只是把她当做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她只觉得这替身当得太舒服了。舒瑾试探着问康熙：“臣妾这身舞蹈是在义父陈大人家时，观察摆夷族舞姬而学成，皇上可否赐我一摆夷女子服侍臣妾起居？” 康熙对她虽然是利用，但一个摆夷女子他也不是那么在乎，于是他很快派人找来了一个摆夷女子：“礽儿，这就是朕给你找来的摆夷侍女，给她取个名字吧。”舒瑾只当是康熙又对着她思念仁孝皇后“?儿”，也没太在意称呼，说：“就叫积云吧，皇上你看这天空积云，多好看。”康熙拍了拍舒瑾的头：“礽儿真是天真可爱。” 此时，大阿哥府。 大阿哥又缠上了大福晋，但大福晋却没了几年前对他的依恋，反而有些恐惧。“福晋，我们努努力生个嫡子吧？”胤禔的声音听起来憨憨的，但是大福晋已经没有几年前打趣他的心思了。没别的原因，从康熙二十七年到现在的康熙三十四年，七年时间她已经生了四个女儿，四女儿还是三年前生的，连续的生育让她变得虚弱不堪了一长段时间，可现在刚调养好了，胤禔还想要她生！ 一开始，因为胤禔独宠她喜欢她甚至连个侧福晋都不找，她还很是自得，觉得自己简直驭夫有术，可现在，她巴不得胤禔去和别人生孩子！ 看到福晋脸上微微的抗拒表情，胤禔心软了一瞬间，然后继续说：“保成家的弘皙都快一岁了，我们来个嫡子把保成家的风头盖过去！” 胤禔独宠福晋既有真喜欢，也有一心想生个嫡子争宠的意思。只是一开始他是喜欢福晋大于争宠心，现在看着康熙那么稀罕“皇长孙弘皙”，时不时去阿哥所哄孩子，他的争宠心让他魔怔了，一心想要生出“嫡长孙”来压过“皇长孙”为自己争宠。 大福晋心里苦，但是她没办法拒绝胤禔。胤禔见她一副“服了你了”的样子，把大福晋打横抱起… 而伺候大福晋多年的一个乌雅氏的陪嫁侍女看着大福晋被抱走，望着山岳一样的胤禔和小树一样的大福晋，她心里有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四阿哥府，齐月宾已经把伏杀苗甘二人的一切准备都做好了。她向德妃打听了一下，知道了二人预计在七月初入府，那么她们也就六月初就会到京城，开始准备嫁给胤禛的事宜。齐月宾和乞丐们商量好了具体的行动方式。 六月到了，这天是苗娴和甘静准备到京城的日子，也是齐月宾准备好的伏击日子。 苗娴和甘静靠近京城了。她们俩毕竟是来自惠州苗氏，也是嫁给皇子做侧福晋和格格的，不能太过于寒酸，不过也不能太过于显眼引来土匪围攻，所以只有十个护卫带着陪嫁侍女守着她们前往京城。 远处的齐月宾见了，对吉祥说：“看来我们很有机会。”吉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格格，你为什么要拿四爷送你的弓来埋伏？”吉祥虽然不懂武艺，但是她看着四爷送的这弓，不像是厉害的弓啊！在娘家齐家的时候虽然老爷只是个外委把总，地位不高，但是老爷用的弓明显比这看起来厚重得多。 “吉祥你不懂，四爷说过，这可是十力的弓，这样才能保证一击必杀！”齐月宾握了握拳头，身为将门女子，老爹还觉得读书酸腐，她也跟着老爹练过武艺，今天她状态大好，拉开十力弓并不是做不到！ “可是…我总感觉这个弓不是很靠谱的样子啊…”吉祥看着那弓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用的玩具弓。“不准乱说，四爷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靠谱？！”齐月宾对胤禛的滤镜不是一点点厚。 “吉祥，你去远处把马牵着，要是我没能射杀她们，你就和我一起骑马逃跑！”齐月宾安排着。她们藏身的这个土堆周围早就已经被她们花时间挖了很多大坑，又铺上了木板和少量的泥土，对马匹而言是致命陷阱了。进京的路很平坦，就这附近有这座小山可以埋伏，齐月宾也踩好了点。 “是，小姐！”吉祥连“格格”都没叫，齐月宾在家里风风火火的时候就是叫小姐，她此时觉得叫齐月宾小姐还顺口点。 齐月宾见吉祥跑远了，连忙在土坡后面藏身，把胤禛送她的弓和她准备的毒箭备好。 苗娴和甘静走进了这座小山的区域，她们都是比较跳脱的人，在说笑着。“苗姐姐，过了这山只要再走一段大路就到京城了！”“是啊静静，我们还没来京城看过呢！”虽然是惠州苗氏的女儿，但她俩出身比较高，并不会和底层族人的女儿一样跟着镖局全国跑。这次要去京城，还有些好奇心。 护卫们可就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他们四处张望着，唯恐出现威胁小姐安全的人。 突然，前方有人影，护卫们如临大敌，却看见一群破衣烂衫的乞丐靠近了。乞丐们看起来足足有四十人的样子，见苗氏一行人来了，乞丐们一拥而上，拿着破碗跑了过来。 “行行好吧贵人们！”苗娴和甘静对视一眼，心中虽有疑惑，但并未多想，示意护卫拿出些银钱分给乞丐。护卫们无奈，只得照做。然而，乞丐们拿到钱后竟仍不散去，眼中隐隐露出贪婪。 “还能不能多给点啊贵人，前些日子四阿哥府给我们布施，可是让我们吃了好几天玉米粥呢！”一个乞丐得寸进尺说着。 “没有！乞丐拿完施舍就该走开，你们干这一行没规矩的？”护卫质问了一声就开始驱赶乞丐，乞丐们骂骂咧咧地走了。护卫们虽然武艺高强，但驱赶这么多乞丐还是挺费精力的。 乞丐们被赶走以后，苗氏一行人还没到山腰，齐月宾准备的第二波人到了。八个乞丐穿着摆夷的服饰，戴着面罩出现了，拿着摆夷人常用的短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护卫们异口同声怒喝道：“小贼找死！”他们立刻冲向这些冒充摆夷人的乞丐。 乞丐们见他们没有弓箭，也没第一时间逃跑，捡起石头就扔，护卫们虽然武艺高强，但也被丢中了几下。不过护卫们到底是走南闯北押镖的人，即便没有骑上随行的马，也很快就靠近了乞丐们。 “你们太过分了！我们的首领巴颂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乞丐们喊完口号就四散而逃，这座山他们熟悉地形，很快护卫们就被绕得找不到路，追不上他们了。护卫们见这群乞丐被赶走，急忙回苗娴等一行女子身边，要继续保护她们。 苗娴从刚才跑走的乞丐嘴里听见了“首领巴颂”，她问：“那个摆夷叛乱的首领巴颂前段日子不是被押解进京砍头了吗？”甘静喜欢胡思乱想，说：“也许那个被砍头的巴颂不是真的巴颂？” 护卫们就要靠近她们了，她们俩注意力在两波乞丐之后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齐月宾躲在土坡后暗喜，心想这群乞丐还算有用。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察觉到不对，他仿佛感觉到了齐月宾，大喊：“保护小姐！”护卫们迅速跑向甘静和苗娴。 齐月宾见场上混乱，拉弓搭箭朝着苗娴射去。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只用了四成力，弓就拉满了。【我今天这么厉害吗？】齐月宾想着，毒箭“嗖”的一声就射向了苗娴。 “铛！”毒箭射中了苗娴，却像是射中了金属，发出了一声脆响。原来苗娴随时都戴着爹爹送给她的长命锁，虽然对于真正的强弓硬弩肯定没作用，但胤禛送给齐月宾的弓可是三力半啊！隔着这么远，箭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自然无法贯穿铜做的长命锁。 “那里有人，快追！”护卫们反应过来，向着齐月宾的土坡冲去。 齐月宾见箭射中胸口却没死，知道是射中了硬物，想再来一箭。齐月宾奋力一拉，可谁知，那弓承受不住大力，竟当场断裂，箭矢也偏离方向，箭一下就栽在了一个护卫头上，倒是把护卫射杀了。 齐月宾已经没办法继续射箭了，转身就夺路而逃。护卫们已经消耗了许多体力，又没齐月宾熟悉地形，还真被她拉开了距离。 “小姐，我们骑马追赶吧！”一个护卫请示说。苗娴答应了，这样的人明显是刺杀的，不追上心不安啊！苗娴和甘静骑着仅有的两匹马追上护卫，她俩下马后，两个护卫骑着两匹马追赶齐月宾。 可没有追赶多远他们就一下子掉进坑中，原来是齐月宾提前挖的坑。 马匹被摔伤了，两个护卫也摔得七荤八素。后面追上来的人更没法追赶了。 远处，齐月宾和吉祥骑上马就跑。齐月宾这次出来是戴着头巾面罩把脑袋遮住一大半的，还特意把头发梳了一个鼠尾辫装作男子，这也确实能混淆护卫们的视线。齐月宾在马上把一条从火化处花钱买来的辫子丢在地上，这样等护卫们追上来，就会以为是被追的男人割掉头发了。 一会，护卫走上来捡走了齐月宾丢下的辫子。苗娴和甘静都不是特别聪明，见了这辫子，她们以为真是个男人来刺杀，然后割掉了头发呢！进京城后的日子里她们也会注意割了头发的男人，来寻找真凶，可怎么能找到齐月宾的头上呢？ 第31章 胤礽(31) “呼…总算是逃出来了。”齐月宾长出了一口气，她躲在无人处把用于伪装的黑衣口罩头巾都脱掉了，又解散了鼠尾辫恢复了女子发型。吉祥给齐月宾整理衣服：“还好小姐神机妙算，那么多人也没抓住小姐。” 齐月宾虽然被吉祥拍马屁挺愉悦，但是终究是没成功，于是缓了缓，用尽可能和善的语气说：“可是我们没有成功，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吉祥忙不迭地安慰自家小姐。 齐月宾和吉祥并不知道，她们假借摆夷残部的名义行事的计划，会造成一些后续影响。 桐花台的舒瑾当上舒嫔以后，日子过得舒心了很多，她开始惦记着要帮扶摆夷族了。这天她想要出桐花台去京城找找摆夷族人，并帮助他们——在这个时代，摆夷的人数可是很少的。但她想要离开桐花台的时候才发现桐花台有皇帝派的侍卫把守。 “本宫有事需要离开桐花台，请你让开。”舒嫔不卑不亢道。侍卫瞥了一眼舒瑾：“皇上有令，这桐花台不准进出，必须经过他的圣旨！”舒瑾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她怎么说也是个嫔位的娘娘，居然被侍卫堵住了？可侍卫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她也做不到和后来的某些人一样无理取闹甚至逼手下撞刀。舒瑾有些悻悻然地回了桐花台。 积云说：“娘娘出不去，一定是皇上为了不让人发现娘娘。”和舒瑾相处这段时间，积云也知道了皇帝是让舒瑾充当先皇后替身的事情，虽然舒瑾并不在乎，可是出不去桐花台如何帮助摆夷族人，实现舒瑾的目标呢？积云也没办法，只能给皇帝找补，顺便也是安抚舒嫔。 桐花台一个服侍的小太监出主意说：“要不娘娘装病争宠，把皇上勾过来，再对他说出你的目的吧？”舒瑾反驳：“先皇后不会是这样的人，反复装病，无病呻吟，皇上会觉得我连替身都做不好，我的下场就不言而喻了。我不会责备你，但你别乱出主意了。”小太监闭上嘴，识趣地退了出去。 舒嫔短短时间从宫女到嫔，并没有那种扭曲的“由自卑到自傲”的演变过程。相反，自从康熙发现了她的“仁孝皇后”脸，她一直是顺风顺水，以至于无子封嫔。这样的高位带来的自信让她对下人从来都比较和善，不会动不动磋磨，也让积云等人对她尽心尽力。 舒嫔想了想，虽然出不去桐花台，但是可以向能够出去的侍卫们打听消息。舒嫔叫来守桐花台的侍卫，和声问道：“你们可知这京城里摆夷族之人的事情？”侍卫恭敬回道：“小的只知前些时日有人冒充摆夷残部闹事，如今官府正在追查，至于摆夷族人下落，小的不知。”舒嫔心中一惊，寻思着莫不是自己想帮扶的族人卷入了什么麻烦事。 舒瑾入宫的时间过于巧合以至于她没有收到很多重要的消息。于是她接着问：“那你们有没有听说摆夷首领巴颂的事？”侍卫有些警觉：“舒嫔娘娘，您是汉军旗的陈秉直陈大人收养的，为何会如此关心摆夷族人的事？” 舒瑾心中一紧，但面上仍保持镇定：“我虽为汉人所养，但这身歌舞本领都是向摆夷人学习而来，因此好奇罢了。何况本宫如今贵为嫔位，关心些民生之事难道不妥？”侍卫听后，觉得有理，态度缓和了些：“娘娘恕罪，小的只是例行公事。关于那巴颂之事，小的确实未曾听闻。不过小的有一友人，或许知晓一二。”舒瑾眼睛一亮：“那能否劳烦这位小哥帮忙询问一下？”侍卫犹豫片刻后应下。 几日后，侍卫前来回话。“娘娘，小的那朋友说，前段日子摆夷一部落谋反，其首领正是巴颂，已被皇上处死。但前几天有人穿着摆夷服饰在城外拦路抢劫，还说“我们的首领巴颂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有可能被处死的巴颂并不是真正的巴颂。皇上都着急了要找真巴颂，所以全城搜捕呢！” 舒瑾知道已经不能问侍卫更多了，她问的问题已经是“被汉臣养大的孤儿”可以问的极限了，所以她和积云回了居住的地方。 舒瑾也就对积云毫无防备，毕竟积云是摆夷人：“积云啊，本宫告诉你一个秘密。”积云点点头：“娘娘其实是摆夷人吧？”舒瑾有一些惊讶，但是还是回答：“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积云说：“娘娘您舞姿优美，但那独特的韵味是咱们摆夷族特有的，汉人除非非常小就开始学，不然学不过来，绝对不是偶然看看摆夷舞女跳舞就可以自学而成。而且您对摆夷族的事如此上心，我便猜到了几分。”积云轻声说道。 舒瑾微微颔首：“小时候我所在的部落，首领就是巴颂，与爹爹分别的时候他让我一定要找到巴颂和巴颂的儿女罕洛和碧珠儿。如今巴颂生死不明，但碧珠儿和罕洛如何并不知道，也许只有回头问问皇上了。” 另一边，齐月宾射杀甘苗二人失败以后只能暂时放弃针对她们的计划了。但已经经历过失败的她完全心里放开了，啥也不怕，回到四阿哥府，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倒是没让人发现有什么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她把四阿哥送给她的弓托铁匠用铁把断裂处焊在了一起。没错，齐月宾仍然没怀疑胤禛送的弓有问题，对胤禛的滤镜让她只觉得是自己的使用方式不对。 第二天，德妃单独召见齐月宾。齐月宾规矩行礼，德妃问：“你出现在这里表情如常，看来你没有成功啊。”齐月宾点点头：“她们不愧是惠州苗氏出来的，不是那么好埋伏。” 德妃点点头：“惠州苗氏的女儿确实有点本领。”心里也觉得让苗娴甘静入四阿哥府是很有用的助力。齐月宾很奇怪德妃为什么这次没有对她疾言厉色，德妃看了看她的眼神，说：“你如果真的成功了，说明苗氏本身也没太放在心上。”齐月宾点点头告退了。 叫齐月宾走了，竹息对德妃说：“她执着于把别人送走，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德妃略微抬头：“她送走再多人，也没有退路可言。”竹息点点头。 另一边，康熙本来想再找几个格格赐给胤礽，但他找了许久也没发现年纪容貌合适，热衷争宠的女子，只能暂时作罢。【没事，有林氏在，还有孝期约束，那狐媚子想也做不了什么了。】康熙想着。 “礽儿啊，还记得你5岁时宫里发生火灾，当时太后还让你来南苑和阿玛一块住呢。太后也是难得管事一次。”康熙没去考虑怎么对付石韵音，难得和胤礽静下心来聊天。 “是啊，孩儿依稀记得那是几个太监在御膳房用火不慎导致的火灾。大赦天下都没把他们几个命保下来。”“那毕竟是破坏了君王的财产，礽儿啊，君王是不可质疑的。”康熙对胤礽讲述着他的看法。 胤礽想起几年前和康熙的对话，说：“君王确实不可置疑，但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还是想对阿玛畅所欲言，只希望阿玛不要嫌弃，不要怀疑。”康熙见他又想起了自己和他的一段对话，哈哈直笑：“几年前为父就这么说了，你也要相信，为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也请你不要嫌弃，不要怀疑。” 胤礽本来这段时间被林氏的茶艺折腾得够呛，很想对康熙抱怨，但听到这话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温情一般，说：“儿子不说遵旨，只说愿意！”康熙摸摸胤礽头：“愿意就好，今晚上阿玛又要去桐花台住，你在宫里别太想我哦。” 胤礽点点头：“儿子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倒是阿玛在桐花台养的舒嫔怎么一直不带回宫里呢？这岂不是和养外室一样了？”康熙有些尴尬，总不能说养了个你的替身吧，就随口找了个借口：“那民间不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嘛。”康熙说着这话，自己都老脸一红。 胤礽看见康熙那表情，都被逗笑了：“好了，阿玛是天子，怎么叫偷呢？那叫金屋藏娇，孩儿自然没看法了。”康熙对他点点头。 胤礽向康熙请示要去撷芳殿。康熙想到林氏在，石韵音肯定得宠不了，心里顿时放心，加上刚被胤礽哄开心了，于是很是慈祥地说：“那我们各去各的地方。” 天快黑的时候，康熙来到了桐花台。舒瑾若有所指地对康熙说：“臣妾听侍卫们闲聊，最近有一摆夷部落叛乱，处决了首领巴颂，是这样吗？”舒瑾有些小心翼翼，她知道康熙最不喜欢别人妄议朝政。 但是康熙可是把她当做胤礽替身啊，“仁孝皇后替身”就是骗她的幌子，看她小心翼翼和自己谈论这种不大不小的朝政，他却觉得高兴，于是就说：“巴颂是处死了，但是不是真的巴颂就不知道了。当时剿灭叛乱的将领说巴颂的儿子罕洛是当场战死，这应该是真的，他的女儿碧珠儿早已潜逃，并未被抓获。” 舒瑾听到“死的是不是真的巴颂不知道”和“女儿碧珠儿潜逃”，心里的大石头暂时落地了。 康熙和她聊起这事，话匣子就合不上了：“朕本来以为巴颂已死，但前段时间有前来京城的人被穿着摆夷衣着的人抢劫，劫匪都戴着面罩，还说“我们的首领巴颂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这让朕开始怀疑巴颂是否真的死亡了，于是搜捕了一段时间，但并未发现巴颂。” 事实上，齐月宾派出去的八人乞丐小队和苗氏一行人打斗以后，齐月宾又给了他们一人十两银子，让他们直接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生活。乞丐们知道在京城呆着可能会被官府关注，所以也就答应了齐月宾的要求，因此康熙这时候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了。——毕竟古代乞丐是流民，连户籍都没有，也无法寻找这些“劫匪”。 舒瑾听到康熙没有发现巴颂，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康熙不需要骗她，巴颂参与谋反肯定是真的，没发现才是好事。但她一瞬间的放松也没逃过康熙的眼睛。康熙对舒瑾本身就是一半替身一半靶子，可以给予宠爱，但他也需要不断罗织罪名，以便在不需要的时候堂而皇之地处理舒瑾。 而这时候舒瑾在为这个反贼巴颂担心的微表情，自然也被他记住了。虽然他已经仔细查过舒瑾的身世就是被丢在陈秉直家附近的孤儿，且无法找到生父母，但舒瑾的表现让他怀疑舒瑾的生父母有可能是巴颂所在部落的摆夷人。 “舒嫔啊，你还记得你的生父生母吗？”康熙好像不经意地问。“不记得了，我被丢掉的时候还很小。”舒瑾没有一丝不自然，立刻回答道。许多年来她早就已经把这话当成实话了，自然不会觉得不对。 康熙看着她那么自然：【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可她为何会关心摆夷的人？】舒瑾曾经被阮父丢掉的时候也就成了不可查找户籍的存在，而且现在她的口音也是纯正的江南口音，康熙看不出什么更多的“她是巴颂部落的摆夷人”的线索。 于是康熙消停了：“不说摆夷的事了，朕不是让你学仁孝皇后嘛，来，弹首曲子听听吧。最近噶尔丹越来越活跃了，朕怕是过不了多久又得御驾亲征了，礽儿可不要太想念朕。”舒瑾很喜欢康熙叫她“?儿”，这是对于她这个替身的肯定——但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仁孝皇后“?儿”替身而是太子“礽儿”替身，会不会觉得自己世界观崩溃。 舒瑾乖巧地坐到琴边，弹奏起来。曲声悠扬婉转，康熙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心中诸多烦恼。一曲终了。康熙夸赞舒瑾琴艺大有长进。舒瑾趁康熙高兴，就问了一下：“皇上，为什么要派人禁止桐花台的人进出？” 康熙淡然：“因为不能进出才能掩盖你这个替身啊。”舒瑾见康熙表情变了，并没有继续问“为什么先皇后替身不能见人”这种蠢问题。——她直到很久以后，也没机会发现自己其实不是仁孝皇后替身。 而康熙见舒瑾被关起来的乖顺，突然心里有种奇怪的念头：【如果把礽儿关起来，是不是他就听话了？呸呸呸，想啥呢，那是你儿子！】康熙不知道，有时候人最想要干的事最开始都会是一个潜意识的念头。 第32章 胤礽(32) 很快就到了七月，苗娴和甘静进了四阿哥府。齐月宾很快就有了一种自己彻底没了地位的感觉，虽然同为武人的女儿，但苗娴甘静来自望族惠州苗氏，她俩有钱啊！胤禛对她为数不多的目光也被苗甘二人抢走了。 而且苗甘二人不只是有钱。比起沉默寡言，一看就有心思的齐月宾，她们俩很有武人之女的活泼开朗，这让胤禛觉得相处起来没有压力。事实上，胤禛觉得齐月宾的气质和他自己太像了，但他并不喜欢自己这样的人。他更喜欢胤禩式的亲和，胤祥式的包容心，而不是自己这样的阴鸷感。 胤禛还在苗娴身上第一次尝到了吃软饭的滋味。苗娴只是苗氏的旁支女儿，但即便如此，她的财富也远不是齐月宾这个外委把总的女儿可以比较的。虽然胤禛还是更加偏爱美貌的宜修，但形影不离的甘苗二人也还是分得了不少宠爱。胤禛因为苗娴和甘静的嫁妆腰包迅速鼓了起来，甚至连之后给胤禩建府邸的钱他都准备出一部分——但是他可是一向节俭到吝啬的胤禛啊！ 齐月宾再次进入了被遗忘状态。 宫里，康熙又一次收到了噶尔丹的书信，噶尔丹一如既往的自信，在信里表示康熙应该承认他对于西北的统治。康熙看罢书信大怒，当下便下敕令责骂噶尔丹，警告他莫要再得寸进尺妄图分裂国土。于公，噶尔丹在挑衅清朝的统治权；于私，噶尔丹可是杀死了康熙的舅舅佟国纲，康熙对噶尔丹的厌恶感已经达到了极点。 噶尔丹收到康熙的敕令后，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召集兵力，欲与清军一战。噶尔丹这次比上一次战争更加强大了，他得到了沙俄在背后的装备支持，加上之前就和清军互有损伤，现在的噶尔丹觉得自己入主中原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康熙这些年也不是在当太平天子。他早就对于“和噶尔丹再次开战”做了很充足的备战工作：调集兵马，征调大批熟悉情况的蒙古人为向导，随军携带5个月口粮，按每名士兵配备一名民夫四匹马的标准，组成庞大的运输队，备有运粮大车6000辆，随军运送粮食、器材；筹备大量防寒防雨器具，准备大批木材、树枝，以备在越过沙漠和沼泽地时铺路。 这些准备可以说是非常周全了，各个方面都做好了准备。 八月，康熙去塞外巡视，西安将军告诉康熙，抓住了噶尔丹的一些探子，等噶尔丹确认了再遣回部分探子。康熙答应了。他立刻给几年前派去交好噶尔丹充当卧底的沙律写了信： “噶尔丹人极狡猾，朕欲发兵，恐彼闻风远遁，兵撤则又复来。今噶尔丹遗尔书，可籍此遣人语云，我科尔沁十旗俱附尔，尔可前来，诱至近地，于时朕亲统大军，风驰电击，断可灭矣。” 这是让沙律用“率部归降”把噶尔丹引到有利于清军的决战地点。 噶尔丹虽然之前和清朝都损失很大，但他作为西藏一度认定的活佛，在草原上的威望很大，因此他这几年时间发展得很快——不过由于派出了卧底，所以康熙对噶尔丹的近况一直很了解，所以康熙一直在备战噶尔丹。 九月，噶尔丹率骑兵3万，东掠位于克鲁伦河流域的喀尔喀蒙古车臣汗部，然后沿河而下，进驻巴颜乌兰(今乌兰巴托东南)以东地区，扬言借俄罗斯鸟枪兵6万大举攻漠南。 九月的一天，索额图又进宫看望胤礽了。“太子殿下，好久不见。”“三姥爷，最近在大家都忙着噶尔丹那边的事吧？” 索额图点点头：“是的，皇上应该很快就又要让太子爷你监国了。”胤礽见索额图又想深入说点啥，眼神往灌木丛的方向瞟了一眼。索额图意识到了那里可能有康熙在看，所以不再说监国的话题了。 “皇上让老臣和鄂克济哈一起去联络调遣蒙古王公的部队支援。”胤礽微微皱眉，“那三姥爷此去可要小心。噶尔丹如今势头正盛，背后还有沙俄撑腰。”索额图笑道：“殿下放心，老臣定不辱使命。且皇上备战周全，此次定能大败噶尔丹。” 不远处，毓庆宫外的灌木丛里。 康熙一下朝就安排了索额图的差事，但是索额图离开以后他就跟上了索额图。见索额图和宫门侍卫递了牌子，就知道他肯定又要去找胤礽。经过上一次疟疾事件以后，康熙对索额图的信任度已经大打折扣，但以前经常用来和索额图作对的明珠也早已因为卖官鬻爵事发，完全失去了他的信任，所以康熙对于索额图进宫找胤礽这件事是越来越亲力亲为地监视。 见索额图没有继续和胤礽说“监国”“权力”这种关键词，康熙瞪了一眼索额图：【还好，还知道分寸。】一会，见索额图和胤礽叙旧完毕，康熙也跟着离开了。 桐花台，舒瑾仍然出不去，但是她最近听侍卫聊天也知道噶尔丹又开始活跃，康熙不出意外就要亲征了。舒瑾对于康熙要出远门亲征有些忐忑不安。 康熙从毓庆宫离开后就到了桐花台，一进桐花台就看见舒瑾的神情了。“舒嫔，为何闷闷不乐啊？”舒瑾抬头看向康熙，轻声道：“听闻皇上要亲征噶尔丹，臣妾心中担忧陛下安危。”康熙心中一暖，走近她说道：“朕征战多年，自有把握，不必忧心。” 康熙虽然是把舒瑾当做替身和靶子用，但是和人相处到底是越融洽越好。舒瑾问康熙：“这桐花台，臣妾出不去，可以让这服侍臣妾的公公们没事出去一下吗？也好给臣妾讲讲宫外的见闻。” 康熙皱了皱眉，但是没有拒绝：“当然可以，他们可以出去多和市井之人接触，再和你讲讲见闻，但是，他们必须要有严格的纪律才行。”康熙想：【这没办法再推脱了，要是被她或者礽儿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有些事就捂不住了。】 舒瑾答应了康熙给太监们宣布纪律的事。康熙示意舒瑾先退下，他要单独给太监们训话，积云陪着舒瑾去了另外的地方，确保不会形成偷听。 “舒嫔的情况我想你们也都清楚。”康熙看着这些专门被他安排来桐花台伺候，没见过胤礽的太监，目光如刀，“朕和你们说几条规矩，只要遵守，你们就可以自由出入桐花台。” 太监们集体应了一声，康熙继续说：“第一，你们是桐花台的太监，不能进宫；第二，出入桐花台要服从舒嫔的调遣，一次只能出去一个人，而舒嫔调遣你们也必须经过朕的旨意；第三，如果舒嫔问了你们一些奇怪的问题，你们必须在朕来桐花台的时候告诉朕；第四，如果有不想在桐花台呆，就是要去皇宫的，只要朕来了桐花台，可以随时告诉朕，但是去了皇宫就回不来桐花台了。” 太监们听了觉得这些要求不算很为难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都没有异议。而康熙给出这些要求的目的，就是为了最大限度避免胤礽发现舒瑾。 而在另一边，索额图出发前往蒙古。途中却遭遇噶尔丹的暗探袭击，幸好早有防备才得以脱身。他深知噶尔丹的狡诈，加快速度联络各蒙古王公。 最后索额图成功联络了苏尼特、阿巴噶、阿巴哈纳尔部的蒙古王公，王公们同意了康熙的要求，各自在自己的位置进行备战，防止噶尔丹袭击。 索额图回宫以后提议康熙：“为了征讨噶尔丹，我们应该给京城附近进行减税，让大家团结起来共御外敌。”康熙摆摆手：“直接免税吧，传朕旨意，直隶顺天、保定、河间、永平四府在明年的地税全部免除。” 这免税的旨意一出，京畿之地百姓欢呼雀跃，纷纷称赞康熙圣明。 桐花台，舒瑾的太监按照规定出宫打探消息，回来告知她民间对康熙免税之举感恩戴德，舒瑾面露喜悦之色。她心想，不管康熙将自己困于此地何意，他确实并不是一个昏君，这样她才能够更好地为摆夷谋福利。与此同时太监能出桐花台打探消息，这也方便她后续寻找巴颂和巴颂子女的计划。 虽然罕洛已经被多次确认战死，但巴颂仍然生死不明，碧珠儿还确认是活着的。对于舒瑾而言她最想要的就是尽快找到巴颂和碧珠儿，和他们一起商量摆夷部落复兴的事。 另一边，索额图又一次进宫面见胤礽，小声禀报：“太子殿下，一切皆已准备妥当，只待皇上出征之日。”胤礽对康熙一直都有对父亲的崇拜：“皇阿玛具备不世之才，此战必胜。”索额图作为希望胤礽早日继位的人，其实并不喜欢胤礽对康熙的崇敬，但自从那次抓住了康熙以后，他也不好再随便说话了，于是附和了胤礽的话。 康熙三十四年的整个京城内外，都沉浸在大战将至的紧张氛围之中。 第33章 胤礽(33) 积极备战的时间总是很快，很快就到了康熙三十五年。 这天，康熙和胤礽上朝完，最近越来越忙了，难得一起在宫里溜达。胤礽和康熙时不时勾肩搭背在这里站站，那里走走，好不惬意。走到御花园时，突然，康熙前面有个女子在为康熙祈福：“愿上苍保佑皇上龙体安康，大清国祚绵长，顺利战胜准噶尔。”女子声音清脆悦耳，一下就引起了父子二人的注意。 康熙故作好奇地走近，只见这女子长相还算清秀，不知是康熙哪个宫里的答应常在。康熙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祈福？”女子恭敬地回答：“嫔妾景阳宫常在，赵氏，感怀圣上恩德，故来祈福。” 康熙装出来的好奇表情一下就不见了，换成了教育儿子的老父亲神色，他回过头对胤礽说：“保成，你知道什么叫做合理的截宠或者偶遇，什么又叫做窥伺帝踪吗？”胤礽知道康熙肯定要说点啥，也就捧场了：“孩儿不知，请皇阿玛教诲。” 赵氏听到康熙的“窥伺帝踪”四个字，脸色瞬间就白了，但是宫规限制，她并不能站起来，只能跪着等康熙说完。 康熙一本正经教育儿子：“这宫里哪怕是一块石头都会说话，所以不存在巧合，皇帝走到哪里，都会有宫女太监互相告知“皇上驾到”，然后该回避则回避，该行礼则行礼。”胤礽点头。 康熙见胤礽的神情，觉得自己好久没体会的父亲威严拿了回来，于是缓缓道：“每到晚上皇帝翻牌子的时候，太监总是会告诉对应的妃子，当然，负责告知的太监大家都认识，所以路上的宫妃肯定就知道了皇帝会去哪里。这个时候朕走出去遇到妃嫔，那就叫截宠。不过截宠并不违规，只是会被妃子内部鄙视而已，朕有时候遇见截宠的妃嫔也会顺势跟着她走，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只要她能接受别人的挤兑，朕当然不会在乎。” 见胤礽一副乖宝宝样子，康熙不禁笑了出来，但是他迅速平复了笑容，继续讲：“而像今天这样，下朝了，皇帝和太子在散步，她居然在宫道路边祈福“偶遇”朕，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确实是在祈福，但无视下人的话，不肯好好回避或者行礼，另一种就是，”康熙语速越来越慢，仿佛带着一些压迫力，“就是这位赵常在派下人在窥伺帝踪！” 赵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皇上恕罪，嫔妾绝无此心，只是真心祈福，一时未曾考虑周全。”康熙淡漠道：“莫要狡辩了。” 胤礽见状求情道：“皇阿玛，儿臣看赵常在或许真是一片赤诚，并无恶意。”康熙看向胤礽，似笑非笑，做出高人模样：“保成，你还是太过善良。这宫中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就在这时，一太监疾奔而来，跪在康熙面前。“皇上，您安排征讨准噶尔的，富察萨布素，董鄂费扬古，孙思克三位将军称已经做好了战备，请皇上前往指示。” 康熙点点头：“朕马上就去，你让他们稍微等朕一刻钟。”太监退下了。康熙回过头瞪了一眼赵氏：“刚过完新年，加上太子刚刚为你求情，朕不想赐死你。不过你贬为答应。禁足一个月吧，少动歪心思。保成，我们走！” 胤礽最后看了一眼还在颤抖的赵氏，无奈地跟上康熙的脚步。赵氏瘫倒在地，不是有人说可以制造偶遇吗？怎么会这样？康熙明明走远了，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梁九功，赵答应原本身边那些宫人全部打入辛者库。窥伺帝踪，真是大胆妄为！” 梁九功点点头往回跑去。伺候赵氏的宫女刚把赵氏扶起来准备带回宫里禁足，就看见了梁九功带着几个太监过来了。梁九功不由分说：“传皇上口谕，赵答应身边所有宫人打入辛者库！”宫女无奈离开了赵氏，她好好跟着走，至少不会被打一顿然后再被拖去辛者库。 赵氏借偶遇邀宠不成，却降位，还被带走了贴身宫女。虽然之后内务府肯定会另外派宫女给她，但是她还是沮丧极了。她一个人向着景阳宫的方向回去了。 康熙带着胤礽迅速到了接见大臣的地方，经过和三位将军简单的谈话，康熙决定为征讨噶尔丹派出十万大军，其中东路由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率兵9000越兴安岭西进；西路由抚远大将军费扬古、振武将军孙思克率兵分别由归化、宁夏，越过沙漠，于翁金河会师，尔后北上；康熙自己亲率中路军出独石口。三路大军约期于克鲁伦河一带会师，和噶尔丹决战。剩余的一万余人为辅兵，不参与战斗。 康熙指挥若定，很快就把人员安排做好了。三名将军没有异议，就各自退下。 康熙见没有别人在了，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示意胤礽，说：“礽儿，月底为父就要去亲征噶尔丹了，今年的皇太子千秋节可能都回不来呢！”胤礽给康熙捏起了肩：“寿辰是小事，国事才是大事，阿玛做得对。” 康熙说：“该办的还是要办，别心疼钱，身为太子该有的排场要有，不然别人还以为为父不在乎儿子呢。”胤礽本来想劝劝，但是听到这话也还是没有说，默默给康熙捶肩。 “皇上，四阿哥求见。”李德全从门口小跑进来对康熙说。康熙用眼神示意胤礽停下，如此动作被胤禛看到会影响太子的威仪。胤礽会意，规规矩矩站在一边。 胤禛进来了，因为场所比较正式，他行了礼：“给皇阿玛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康熙摆摆手：“不要整这些虚礼，老四，你找朕有什么事啊？”胤禛说：“皇阿玛即将出征噶尔丹，为此还给四地免税让广大臣民团结，儿臣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皇阿玛能答应。” 要是单独对话，康熙十之八九会说“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你就不要说了”，但当着胤礽和李德全，他还是要给胤禛留点面子，于是问：“那，你有什么请求啊？” 胤禛低着头说：“早年儿臣不懂事时，曾被皇阿玛批评喜怒不定，如今儿臣已经长大成熟，眼下又是重要时刻，儿臣希望皇阿玛能让史官去掉您曾经说儿臣喜怒不定的话，让儿臣能有个更好的名声。” 康熙皱眉：“老四，改史书不可取，改前朝史书是为了显示我们是正统，但改我朝史书，这叫心虚，你明白吗？”康熙说完话，对李德全说：“李德全，去把史官叫来。” 史官一会就过来了。胤禛见康熙真的可能给他改史书，立刻撒娇一般说：“皇阿玛，为了我删除恶评吧～你最好了！”康熙虽然喜欢胤礽对他撒娇，但是胤禛就算了，他扶额，对史官说：“你看看，能不能改一下？” 史官刚正不阿道：“陛下，史不可擅改，此乃历代之鉴戒，关乎后世评判，万不可因皇子私情而动。”康熙听后，微微点头：“老四，你听到了，并非朕不愿。”胤禛不服气了：“我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为什么不能把它改了？” 史官说：“四阿哥被皇上说喜怒不定有两次，第一次是幼年时言语顶撞了怀孕的德妃娘娘，念在四阿哥年幼，皇上特意让当时的史官不要把“颇为不孝”写上去，这已经是皇上开恩过了；第二次是前几年还没有搬出宫的时候，四阿哥因为一太监触犯宫规，竟令人将其埋在雪地里要将太监冻死，若不是太子殿下及时发现，就出人命了！面对太子殿下的规劝和教训，四阿哥还理直气壮，因此才被不满的皇上给了“喜怒不定”评价，实不能改！” 胤禛有些傻眼了，见史官在写东西，他问：“你在写什么？”史官说：“某年某月某日，四阿哥试图篡改历史，删除皇上对他的喜怒不定评价。”胤禛：“这…” 康熙对胤禛说：“好了，做了就是做了，改历史是干嘛呢？老四，史书评论是靠自己努力干出来的，不是篡改历史写出来的，以后脚踏实地啊！”胤禛行礼：“儿臣受教了，儿臣告退。”康熙挥挥手示意胤禛和史官退下。 胤禛灰溜溜地走出房间后，心里满是不甘。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让史官不得不为了他删改历史的存在。 另一边，康熙早就已经决定这一次征讨噶尔丹的时候要让胤禔上阵，所以他派人去大阿哥府通知了胤禔。胤禔上一次和福全一起作战，最后却是落荒而逃，还让他的舅爷，康熙的舅舅佟国纲当场被杀。虽然胤禔自己没什么大碍，但是他也是有雪耻的想法的。 胤禔在府里找出了自己的披挂：“福晋，俺又要上战场了，月底就出发。”大福晋这段时间被胤禔折腾得够呛，胤禔因为康熙对弘皙的喜爱有些魔怔了，不顾她刚调养好身体，就是想让她生下嫡长孙来取代弘皙这个长孙。不过还好，她目前还没有怀孕的反应。但她也知道上战场是可能出人命的，于是关心道：“妾等爷回来。” 胤禔嘿嘿一笑：“俺这身本事，噶尔丹上次就没弄死俺，这次也一样！”福晋捂住胤禔嘴示意他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胤禔会意：“这次俺一定要立下功劳，让福晋你也当当贝子贝勒福晋，甚至郡王亲王的福晋！”大福晋含笑，静静地看着他。 第34章 胤礽(34) 二月很快就要到了。康熙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们，他觉得这次征讨噶尔丹就是纯镀金，于是他召来了皇子：“三皇子胤祉，朕命你掌管镶红旗大营，五皇子胤祺，朕命你掌管正黄旗大营，七皇子胤佑，朕命你掌管镶黄旗大营，皇子们，随朕出战！” 康熙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胤禔，除了胤礽以外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好大儿了：“保清不必单独领兵，跟随朕做朕最亲近的亲兵，朕的安全就靠你了，我们上阵父子兵！”胤禔和几年前一样，一口应下：“皇阿玛，俺一定保护好你！” 而旁边的胤禛见瘸腿的七阿哥居然也可以跟随作战，觉得自己也可以和康熙上阵父子兵，于是问康熙：“皇阿玛，那我呢？”康熙皱了皱眉，他对于胤禛不堪的武力一向心知肚明。 康熙想了想：“你就挂个名得了，就说你掌管正红旗大营，但是你别跟着朕去出征，朕虽然有信心打败噶尔丹，但噶尔丹骁勇奸诈，你别误了自己性命！八皇子以后，其余皇子尚且年幼，就不提了。”胤禛：“这…”胤禛捏了捏手：【被看不起了吗？】 康熙如何看不出胤禛的表情有多不服？他还是想要给胤禛一个差事的，于是康熙想了想说：“你去遵化的暂安奉殿祭奠一下朕的皇玛嬷，你的老祖宗孝庄文皇后吧，这也是你作为一个皇子能做的贡献了。” 胤禛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是也只能领命。 为什么康熙对于征讨噶尔丹这么自信，甚至觉得是给皇子们镀金的机会？他的自信来源于科技树的压制，虽然噶尔丹说自己借兵沙俄有了六万鸟枪兵，但实际上侦查一下后，康熙知道是“六万鸟枪兵器”而不是“六万鸟枪军队”，这差距已经很大了。而康熙用的武器当然不只是鸟枪这种连盔甲都打不太动的东西。 ——他用的是大炮。康熙和后来“为了压制民间造反”废弃武器研究，甚至于自嗨“弓马骑射，大刀砍大炮”的皇帝们不同，他热衷于火炮，由于平定三藩之乱以及抵御外来侵略的需要，康熙令人大量制造火器，无论是造炮规模、数量、种类，还是火炮的性能和制造技术，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开阔的眼界让康熙有了比噶尔丹点得更远的科技树，这也是康熙能自信打败噶尔丹的关键所在。 给别的年长皇子都安排好了差事，当然也少不了胤礽的事，康熙遣散皇子们以后就对胤礽说：“礽儿，这次出征仍然由你监国，一回生二回熟，相信你也能做好。”胤礽点点头。 康熙继续说：“这次和上一次不一样，要给你好好树立一下威信，朕出发后你就去太庙祭祀一下天地社稷吧，在更多人面前露露脸。”胤礽说：“好的阿玛。” 康熙继续安排着：“过几个月如果朕还没回来，你就顺便去视察一下黄河以北的一些地方，带几个朝中重臣一起，就算他们不喜欢你，也得给你面子。”胤礽问：“那三姥爷有什么任务吗？” 康熙脸上的慈祥一下就不见了，变得很是阴沉。【本来准备把索额图留在京城的，但礽儿居然还对他念念不忘，看来不能这样了，不然他不得再做一件龙袍出来？】康熙这样想着，说：“索额图自有任务，朕要带上他出征噶尔丹，上一次他就没功劳降职了，这次再没功劳就说明他确实是废物了。” 胤礽很清楚康熙不喜欢索额图，但是他也没办法阻止。跪安以后，胤礽回了毓庆宫。康熙把李德全叫来：“朕这次出宫时间可能比较长，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李德全跪下问：“皇上请说，奴才一定竭尽全力。” “朕让你在宫里随时注意太子的一举一动，多给朕来信告诉朕，来满足朕的一片父爱，如何？”康熙说。李德全觉得康熙是在胡说八道，尽管他低着头，康熙却仍然在他身上看出了尴尬。康熙知道这个任务属于无理要求了，不能威逼，于是画大饼说：“你不是很羡慕梁九功的地位吗？朕告诉你，这个任务就是朕信任你才会专门交给你的。”李德全听到“朕信任你”，于是赶紧磕头：“奴才一定好好观察太子殿下。” 康熙出发去征讨噶尔丹了。二月初二，胤礽按照康熙的安排去祭祀天地，而胤禛出发去遵化了。胤礽上香的过程中，李德全一直看着胤礽，每个细节都不放过的那种，又悄悄写在小纸条上面，准备回去给康熙写信。胤礽虽感觉到李德全的目光，但仍专注于祭祀之事。祭祀完毕后，他回到毓庆宫，心中很清楚李德全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而在噶尔丹这边，探子回报康熙带着众多火器前来，噶尔丹大惊失色。他本以为凭借借来的所谓“六万鸟枪兵”能吓退康熙，没想到康熙如此有备而来。 胤祉等人率领大军稳步前进，胤禔紧紧跟在康熙身边。康熙望着远方，心中满是壮志豪情。 胤禛到达遵化后，怀着复杂的心情进入暂安奉殿。他对着孝庄文皇后的牌位行礼，却也知道这样光祭祀是没用的。他想起胤礽之前被康熙夸赞学业优秀，于是也想要写诗给康熙。胤禛苦思冥想了一段时间，写出了《功成回銮恭颂二首》预祝康熙胜利归来。又和四阿哥府附近熟悉的一些人一起写了一首水平更好一些的《狼居胥山大阅》。 此时宫中，李德全将信鸽放飞，信件朝着康熙所在方向飞去。信中详细记录着胤礽的一言一行。胤礽则开始着手处理监国事务，面对诸多政务，他已经驾轻就熟，而大臣们也对他毫无轻视的想法。但胤礽深知李德全时不时看他是意味着什么。他必须更加谨慎行事。 而在路上的康熙想的是：【这次故意把一些不容易处理的政务丢给礽儿，他肯定会做不好的，到时候我回京大显身手，才能让他意识到我这个父亲是多么重要！】 一天，胤礽处理完政务，回到毓庆宫，有个小太监对他面露忧色。胤礽就问他：“你为何不开心？”小太监说：“奴才有一大哥给彭宁求，也就是瞻庭先生当侍读，昨天一次马车冲撞中，大哥为了保护彭先生，被马踩死了…”小太监眼泪都出来了。 胤礽最看不得人哭了，就问：“你还有别的亲人吗？”小太监说：“除了大哥，还有父母和一个弟弟，不过有宫规，奴才不能出去看大哥。而且就是因为家里穷，所以大哥才做了伴读，奴才才进了宫…”“孤和你一起出去见你大哥最后一面。”胤礽拍拍小太监的肩膀。 胤礽和李德全打招呼：“李公公，孤要出宫一趟。”李德全说：“太子殿下得带上皇上给您安排的侍卫队才行，不然奴才不好对皇上交待。”胤礽同意了。 小太监一出宫，就拉着胤礽向他家走去，走进门就看见一口薄棺，里面躺着小太监的大哥，死相惨不忍睹，明显被马踩了不止一两下。小太监的母亲带着他的弟弟出来了：“你大哥死得惨啊，就连棺材都是彭老爷出的钱呢。” 胤礽心中一阵难过，他从怀里掏出一些黄金递给小太监的母亲，说道：“这些拿去好生安葬他吧。”小太监盯着胤礽有些惊讶：“太子殿下，这？”胤礽问：“怎么，是五十两黄金太少了吗？要不再多给五十两？” 李德全忍不住打断他：“太子殿下，他不是惊讶太少，而且惊讶太多，宫里的侍卫因公牺牲也就二十两白银的抚恤金！”胤礽毕竟是监国过的，其实也知道宫里的规矩。胤礽说：“我知道啊，可这一家人就指望着他大哥呢，他大哥死了以后，他们怎么生活呢？” 小太监一家感恩涕零，连连磕头谢恩。胤礽摆了摆手，便带着侍卫和小太监回宫了。 而另一边，康熙收到了李德全的信鸽传书，看到胤礽出宫一事，眉头微皱。但看完具体缘由后，又不禁感叹胤礽的善良。 小太监对胤礽给他五十两黄金安葬兄长的事情十分感激。胤礽却说：“皇阿玛从来不让孤和别人亲近，所以孤要把你调离毓庆宫，这也是保护你，不然皇阿玛回来是不会放过你的。” 小太监有些舍不得胤礽，但还是点了点头：“其实太子殿下真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的。”胤礽说：“以前西洋传教士说过一些西洋的故事，用我们的话说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虽然身份低，但在服务我们以外，你就该拿到该有的待遇，也不应该沦落到兄长死了没办法埋葬的地步。”小太监感动得热泪盈眶。 胤礽于是拿起康熙走的时候交给他的玉玺准备写旨意调走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啊？孤要写旨意调走你。”“奴才叫小禄子。”“你恢复本名吧，调走你不是让你继续随时伺候人的。”小太监有些惊讶，但还是说：“康…康禄海！奴才本名叫康禄海！” 胤礽说：“你就去碎玉轩当太监吧，那里活轻松，没有妃子住，戏台子又能没事乐呵乐呵，有人看戏还能偶尔拿点打赏。”康禄海跪下谢恩。“起来吧，看你这么小，才十二三岁就进宫，真可惜了，要保重自己。” ——多年后，康禄海面对某个把区区几两碎银子丢在地上，却高高在上派出嘴替骂人的“主子”，还是会想起这一天的五十两黄金。 第35章 胤礽(35) 康熙派出的三路大军正按照计划前往噶尔丹驻地。突然天上的鸽子飞来了，康熙认出这是李德全的信鸽，把信鸽身上的信打开一看，京城一切都好。却多了一张纸，原来是胤礽写的。 胤礽告诉了康熙京城一切都好，李德全也很好。康熙忙着赶路就没有回信。过了些天，一天晚上篝火旁，一个总兵和康熙说，曾经他的父亲给顺治皇帝进贡过一块黄宝石，父亲带上它战无不胜，总兵问康熙要不要把黄宝石拿过来图个彩头。康熙觉得可以和胤礽搭话了，当然不放过这个机会。 康熙传旨让胤礽找黄宝石，胤礽进了康熙的宝库，带着下人翻找。可康熙的宝库里的宝物实在是种类繁多，又是各种箱子堆一起堆成小山，很难找，最后焦头烂额的胤礽找到了“黄且圆的宝石一块”，又找到了一块长得差不多的宝石，一块寄给康熙。后来康熙收到后把两块宝石一起挂在身上。 古代送信是有时差的，康熙让胤礽找黄宝石的信刚送出去几天，胤礽和李德全的信又一起出现了，这次是信使送的信。康熙打开一看，信上写着：“臣自幼受宠，三月二十一日所奏折书，近二十日尚未发回，故臣寝食难安，正发愁之时。” 康熙笑笑写道：“朕以无事好写，不必寄信，故此等待，顺便发回。” 路过黄河扎营的时候，部下给康熙抓鱼吃，康熙一吃，觉得很好吃：“这个鱼叫什么名字啊，有没有人能告诉朕？”一个士兵出列：“禀报皇上，这鱼叫做石花鱼，是黄河一带的特产，京城都吃不到！” 康熙见士兵一脸自豪，问：“你这神情，你是这儿的本地人不成？”士兵点点头。康熙想了想，很是高兴，就对胤礽写信说：“朕安，皇太子可好？远隔山河，见尔手疏，不胜快慰，兹送石花鱼去，以资皇太子食用。此鱼不合皇太后口味，故未进呈。以此再好物可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朕送尔之鱼若好，则顺便寄信说好。” 同行的阿哥们看着康熙给胤礽送鱼，都有些眼红。康熙下令：“找几个民夫，用盆把鱼装上水带回去，当然，为了防止鱼死了太子吃不到，再把已经宰了的鱼做几条鱼干也送回给太子。” 胤礽这边，他刚把黄宝石寄出去，又想了想，想要给康熙送一些鸡蛋。他让人用柳条篓斗装好再用糠填满缝隙，不过这样的鸡蛋无一完好。因为柳条篓斗太软了容易变形。 胤礽又换了夹板篓斗和稻壳，但距离太远了，还是破损了一大半，只好说“以臣愚拙，常常破损，请皇父指教。”康熙在信纸上画了个笑脸：“鸡蛋足用，以后见信则进，不进罢了。” 胤礽这边，康熙的石花鱼送到了，他让御膳房做成菜吃了以后，很快给康熙写信：“所赏石花鱼，新鲜肥美，味道甚好。此乃春季难得之物，故储存以食。” 康熙见胤礽时不时写信，觉得胤礽肯定是想他了，心里一高兴就写信鼓励胤礽：“朕此时若在京城，晨赏百花，日坐树荫下，听鸟啼鸣，歇暑纳凉以图安逸。此非朕所不乐者，唯欲成大丈夫之志也。皇太子乃极孝顺之人，想是见花鸟虫兽，怜惜朕于沙卤边陲之苦劳尔。不必为朕担忧，唯望日夜勤于国事，闲暇之时，阅读经史前世之得失，以慰愁闷。” 胤礽读了康熙的信后，心中满是温暖，想着定要好好表现才不负康熙期望。于是更加勤勉于处理京中的事务，又给康熙写信说：“获悉皇父之恩，食之不胜喜悦。又送鸟枪，氆氇，问臣好，臣不敢当。唯皇父此慈爱之问候，更增加儿臣眷恋之心。” 而康熙在行军途中，虽条件艰苦，却因胤礽的信件而多了几分慰藉。一日，军中遇到一小股敌军偷袭，康熙镇定指挥，大获全胜。战后，康熙立刻修书一封给胤礽讲述此事，并提及“朕于战场亦如平日理政般坚定果决，望儿日后遇大事亦如此。” 胤礽收到信后，对康熙更是崇敬有加。他效仿康熙的行事作风，在城中处理政务时愈发公正严谨。城中百姓皆称赞太子贤德。消息传到康熙耳中，康熙听到，心里却是喜忧参半，高兴的是培养多年的太子有出息了，忧虑的是胤礽这样成长下去好像就不需要他了。 【唉，希望礽儿能出点乱子才好。】 胤礽得知康熙的喜悦（康熙并不会表达希望他出乱子）后，愈发努力奋进，只盼望着早日能像康熙一样成为顶天立地之人，父子二人就在这一来一往的书信交流中感情愈加深厚。而在京城的胤禛看到，更是造成了浓重的心理阴影。多年后，胤禛说：“昔皇二子弱龄建立，深为圣慈钟爱，寝处时依，恩勤倍笃。” 终于，由于提前派过去的卧底沙律的告密，康熙还是在某地发现了噶尔丹的游牧部落。噶尔丹带着“六万鸟枪兵”——六万把鸟枪，本来还挺得意，但看到康熙部队推着大炮过来，他还是害怕了。噶尔丹叫部落众人丢下帐篷和营地立刻跟随他逃跑。 康熙帝即命马思喀为平北大将军，坐镇巴颜乌兰地区；令费扬古西路军拦截准噶尔军退路，设伏袭击；命内大臣纳兰明珠将中路军的粮草运供西路军队使用。 然后，康熙亲自率前锋追击三日，至拖诺山也没追上噶尔丹。准噶尔军退至特勒尔济时，仅剩万余人。五月十三，清军西路进抵昭莫多，距特勒尔济30里扎营。费扬古以逸待劳将东阵兵陈于山上，一部沿土拉河布防于西，骑兵主力隐蔽于树林中，以孙思克率兵居中，然后400精骑至准噶尔军营地挑战，诱其入伏。噶尔丹见人少，果然将万余骑全部出击，追至昭莫多，即向清军阵地猛扑。 清军占据了高处的有利地形，形成了一种压倒性的优势。他们稳稳地站在险峻的山坡之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清军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弓弩和火枪，密集的箭矢与枪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对准噶尔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而康熙的火器营更是推出来了大炮，对噶尔丹的军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紧接着，手持藤牌的清兵迅速跟进，他们紧密排列在一起，用坚固的藤牌组成一道防线，抵挡住了准噶尔军射来的部分箭雨。每当前进一段距离，清军便会将沉重的拒马木放置在前方，以此巩固自己的阵地，防止敌人的突袭。 面对清军如此强大的攻势，准噶尔军在初次交锋时就遭受了挫折。但他们并没有退缩，反而展现出了顽强的战斗意志。只见准噶尔军纷纷下马，徒步冲向清军阵营，毫不畏惧那迎面而来的箭矢和火枪弹丸，甚至炮弹。他们奋勇厮杀，与清军展开近身肉搏战。 尽管在激战中准噶尔部伤亡惨重，但准噶尔军依旧坚守阵地，不肯后退一步。噶尔丹见准噶尔部的人们这么勇敢，也上头了，他像后来指挥着“大刀砍大炮”的某些皇帝一样，高喊着：“准噶尔部的儿郎们，长生天与本可汗同在，随我冲啊！”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准噶尔军虽然英勇，但武器装备悬殊太大。清军炮火不断轰鸣，准噶尔军渐渐支撑不住。噶尔丹眼见大势已去，心生一计，他命令身边最忠诚的一队亲兵换上普通牧民的衣服，混在四散奔逃的人群当中。他自己则乔装打扮一番，趁乱逃脱。 然而，经验丰富的费扬古将军通过观察敌军的动向，敏锐地察觉到了准噶尔军后阵始终没有动静这一异常情况。他心中立刻明白，那里必定是准噶尔军的妇女、儿童以及大量牲畜的所在地。于是，费扬古当机立断，下达命令让一部分军队迂回到侧翼，横向冲击准噶尔军的后阵；同时，另一部分军队则直接袭击其后方。 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让准噶尔军瞬间陷入混乱之中。原本有序的阵型开始崩溃，士兵们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应对。就在此时，扼守山顶的清军看准时机，顺势发动了更为凶猛的攻击。他们高呼着口号，从高处猛扑下来，与正面进攻的友军形成了上下夹击之势。 一边是训练有素的部队，一边是败军，妇女儿童和不会反抗的牛羊，显而易见，最终清军大获全胜，准噶尔部被杀死了三千多人，并被俘虏了数百人。在这场一边倒的战斗中，噶尔丹的妻子阿努可敦等人也不幸被击毙。 噶尔丹远远望见阿努被乱箭射死，目眦欲裂。噶尔丹悲痛万分，但此刻自身难保，只能咬牙继续逃窜。最终，一代枭雄噶尔丹因为武器装备的绝对差距，被打得大败而逃，连他亲封的可敦（王后）阿努都死了，只剩下区区几十个忠诚于他的部下还追随着他逃跑。 第36章 胤礽(36) 随着噶尔丹大败而逃，康熙也准备回京城了。胤礽正拉着几个重臣在巡视黄河呢，就收到了康熙的旨意，于是胤礽立刻停下了巡视工作，回京城等康熙回来。 康熙带着众皇子浩浩荡荡回京了，胤礽带着朝中重臣用恰当的礼仪在京城城门口迎接众人回京城。 康熙见胤礽礼节周全，心里很满意胤礽没让他丢脸，但是转念一想，胤礽这表现，岂不是衬托得他自己没存在意义了吗？康熙想要鸡蛋里挑骨头了。他叫来了先自己回京的纳兰明珠，他很清楚明珠想要让胤禔当太子，很是看不顺眼胤礽。康熙问明珠：“太子监国可有做得不好？” 现在的明珠可不是几年前深得康熙信任的明珠了，卖官鬻爵暴露以后，虽然因为劳苦功高，他没有被赐死，但康熙对他的态度大不如前。明珠现在可是谨小慎微生怕被人说点啥。听到康熙问太子监国的问题，还以为康熙要找他麻烦呢！ 明珠想了好一阵，很公式化地夸赞胤礽说：“太子监国期间，行事公正，勤勉有加，事事以江山社稷为重，臣等皆敬佩不已。”明珠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康熙听后眉头微皱，心中暗忖，这老狐狸变得如此谨慎了。但他仍不甘心，又道：“真就毫无差错？你细细想来。” 明珠心中叫苦不迭，额头已隐隐冒出冷汗，心想今日无论如何不能得罪太子。明珠没敢胡说八道，回道：“皇上，三月南陵地震和四月沛县地震，太子殿下都有条不紊指挥救灾。长宁、新安、藁城四个地方发生饥荒，太子殿下也已经让户部拨款赈灾，为了防止官员中饱私囊，还提出了一些有用的措施。” 康熙一听，知道从明珠这儿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胤礽看到这一幕，心中疑惑，却不动声色。待康熙走远，他走向明珠，微微拱手：“多谢明相美言。”明珠忙摆手：“太子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只是据实而言。” 康熙心想，前朝没有差错那就问后宫，他很清楚胤礽和太子妃石韵音感情不错，也派出了林氏让她搅乱胤礽的后院。于是他找到了李德全：“李德全，太子在监国期间可有沉迷美色的行为？” 李德全如实说：“皇上，没有，太子殿下三月和四月都忙着赈灾，眼下又发生饥荒，太子殿下每天都忙于朝政，闲暇时分才会去撷芳殿和太子妃娘娘见面，而且由于太子妃娘娘处于孝期，太子殿下也没有在撷芳殿留宿。” 康熙一想，上一次胤礽去撷芳殿留宿还是林氏卖弄茶艺，撒娇卖痴勾去的。撷芳殿里胤礽的三个妻妾，太子妃处于孝期，李佳氏已经被康熙放弃，也就林氏比较适合让胤礽留宿，康熙也是故意这样安排，好让林氏彻底取代太子妃的地位，可结果居然是这样。 【唉，林氏无能啊！礽儿好像真的什么都做得很好，那我这个父亲，我这个皇帝又算是什么？多余的吗？】康熙想。 康熙转念一想，胤礽没有错误，那就去挑太子妃的毛病，这样，胤礽治家不严谨，也能让他说教一番。康熙让李德全退下，自己带着梁九功就向撷芳殿走去。 康熙来到撷芳殿，太子妃石韵音正在看书，听闻皇上来访，赶忙出来迎接。“给皇上请安。”康熙打量着她，只见石韵音端庄大方，眼神毫不躲闪，难以挑出礼仪问题。“你处于孝期，太子监国期间可有好好操持府内之事？”石韵音恭敬答道：“皇上，妾身虽在孝期，但家中诸事未曾懈怠，妾室之间相处和睦，儿媳也督促下人各司其职。”康熙心中不满，却找不到错处。 此时林氏娇弱地走来，行礼后说道：“皇上，石姐姐确实辛劳，不过姐姐近日似乎过于关注书籍，对府中的账目查看少了些时日。”康熙眼睛一亮，看向石韵音。石韵音不急不缓道：“皇上，妾早已将账目管理条理分明，且有定期向李德全，李公公汇报，妾身看书也是为了修身养性，日后更好辅助太子。”康熙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正在尴尬之时，外面传来消息，胤礽求见。胤礽进来后，看到此景，心中大概明白，站在石韵音身边，默默表明支持之意。康熙见状，哼了一声，甩袖离去，这场无端的刁难只能暂时作罢。 康熙第二天就让林氏来乾清宫对他请安，林氏一进来，康熙就说：“你真是没用！保成的后院总共就你一个可以侍寝，你居然还没能取代太子妃。长得一副娇怯样，朕还以为你争宠多厉害呢！” 林氏怯怯地说：“妾身怀有身孕，已经三个多月了，实在无法给太子殿下侍寝。”怀孕三个月的肚子不太明显，康熙确实还没看出来。康熙一听大惊，旋即大喜。虽然林氏是他派去恶心太子妃的，但林氏有了孩子，他又要做爷爷了。 但康熙高兴的表情也就维持了几秒钟，因为他立刻想到，林氏怀孕了，胤礽就更不会找林氏了。那林氏岂不是失去了价值？ “此事当真？”林氏低头轻声应是。康熙沉思片刻后道：“你要好生安胎，若诞下男婴，朕自会为你打算。”林氏心中一喜，谢恩告退。 另一边，康熙开始暗中示意一些大臣，偶尔调侃一番，说林氏之子若是男孩，说不定会比弘皙更聪慧之类的话。朝堂暗流涌动，尤其是胤禔更是激动，离开京城打仗前，福晋还没显怀，可回府一看福晋肚子大了，一问大夫，算算日子，原来福晋在自己还没离家时怀上了孩子。 【这可是嫡长孙！皇阿玛还期待林氏的孩子，可见皇阿玛心里也不只是有弘皙的。只要有了嫡长孙，弘皙？啥也不是！】胤禔如此想。胤禔把脑袋贴在大福晋的肚子上感觉孩子的动作，一脸幸福。大福晋虽然总有什么不对劲的预感，也还是没阻拦胤禔。 康熙继续高强度派人监视撷芳殿，但与他想象的不同，石韵音在府中对林氏照顾有加，丝毫不见嫌恶嫉妒之色，令府中上下钦佩。就连康熙故意派去恶心太子妃的林氏本人，都对太子妃没有任何坏话。 康熙对林氏这个棋子的无能和失控很失望。见前朝后院居然都为难不了胤礽，康熙想找别的人，看看有没有人对胤礽有恶评，这次他不找宫里的人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肯定知道什么的！】 康熙脱下龙袍乔装打扮，穿上一身土豪地主的衣服。大金链子往脖子上一套，还真有了地主老爷的样子。康熙带着几个侍卫就上了街，他去了城里的酒肆，毕竟酒肆闲聊的人多嘛。康熙和几个侍卫坐下，大碗酒大块肉地吃着。一会就果然如康熙所料，隔壁桌的人就开始谈天吹牛了。康熙时代比较宽松，远没有后来的文字狱那么离谱，因此京城人讨论朝中大事还真不少。 康熙见这些人在讨论最近朝廷救灾的事情，就插入话题，说：“这救灾之事，听说都是太子殿下一手操办的，也不知道太子到底为人如何呀？”康熙故作好奇地问道。旁边一人喝了口酒，大声说道：“太子殿下监国有道，那么多百姓能得到及时救助，全靠太子殿下调度有方。”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我还听说太子殿下极为节俭，虽然皇上给他的毓庆宫预算很多，但从来用不完，太子把钱都花在刀刃上，救济灾民呢。” 康熙心中有些不悦，怎么尽是好话。 康熙气呼呼地回宫，路上遇到四阿哥胤禛。胤禛行礼后，康熙随口问他对胤礽的看法。胤禛并不知道康熙的心思，只当康熙又要晒娃听听赞美胤礽的话，于是他恭顺地说：“二哥仁厚，做事周到，儿臣常受二哥教诲，受益匪浅。”康熙听后，心中更加烦闷。 这时，胤禔进宫求见。康熙召他进来后，胤禔满脸得意地说：“皇阿玛，儿臣的福晋有孕几个月了，定能为您添一嫡长孙。”康熙淡淡地嗯了一声，心中却想着，即便如此，也不能轻易动摇胤礽的地位。胤禔看出康熙并不上心，暗暗咬牙，决心回头再想法子对付胤礽。 而康熙见这么多人居然对胤礽一个不好的评价都没有，虽然对胤礽的才能满意，却觉得这样让他这个父亲毫无存在感。 “天下百姓，满朝文武，皆称皇太子之善…”康熙嘟囔着，颇有些败犬的意思，“梁九功，摆驾桐花台！”康熙已经习惯了，如果在胤礽面前觉得自己没了作为父亲的威严，就去桐花台找胤礽的替身舒瑾。 舒瑾十分殷勤地伺候康熙。康熙听着舒瑾弹奏的曲子，觉得心里的烦躁舒缓了许多。尽管弹琴并不是胤礽的才艺而是当年仁孝皇后的，但替身肯用心，康熙也是挺高兴的。舒瑾作为胤礽的替身，很能释放康熙在胤礽那里感觉不到“作为父亲的威严”时的失落感。 接下来的许多天，康熙都留宿在桐花台舒嫔处，想到自己捧杀舒瑾的长期计划，他还把舒嫔的位份抬成了舒妃。自此，很久以后德妃嘴里的“舒妃专宠”形成了。 四阿哥府。胤禛去遵化祭奠孝庄以后，回来就不再去苗甘二人小院，当然，更没有去齐月宾的小院。宜修迎来了独宠的一段时间。原因是胤禛被康熙公然说武力不堪后，对于自己孱弱的身体感到自卑，更不想看到壮实的苗娴甘静齐月宾三人。 但她们没做错什么，所以胤禛也没话可说，只能去看起来文弱的宜修小院里。宜修通晓诗书，又肯跟着胤禛练字学书法，这让胤禛感觉就像是和小时候的胤祥相处一样，充分满足了胤禛的成就感和虚荣心。 第37章 胤礽(37) 腻在桐花台一些天后，康熙对于“胤礽太过优秀让自己没有身为父亲的感觉”这件事终于还是释怀了。康熙决定又远离舒瑾一段日子。舒瑾觉得自己很清楚自己是靠“仁孝皇后脸”得宠，于是按照梁九功教她的仁孝皇后温柔的样子，关心了几句康熙。 康熙感觉对胤礽的感情已经恢复正常了，应该犒劳一下舒妃这个替身。最近京城官差从人贩子手里救下了几个被拐卖的摆夷妇人，康熙让她们去伺候舒瑾。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康熙心里已经很确定舒瑾是摆夷人了，不过对此时的他来说无所谓。他已经把舒瑾的结果想好了，如果舒瑾没儿子，最后的结果就是赐死，有儿子也不过是被他打发出家罢了。那在最后摊牌以前给舒瑾一些优待也无妨。只要多给她摆夷族相关的人和物，回头清算她的时候罪名都是现成的。 桐花台的舒妃对于族人的到来还是挺开心的，不过她自认为不能暴露自己身为摆夷人的身份，所以面对这些摆夷妇女，她一直教她们学汉人的学问。 康熙又开始回皇宫留宿了，然而第一站仍然是宜妃的翊坤宫，德妃在永和宫里手帕都快绞碎了。 早上，康熙从翊坤宫出来，去毓庆宫叫胤礽上早朝。最近在桐花台留宿多了，他好久没叫胤礽上朝了。康熙兴冲冲去毓庆宫，敲了敲门。刚打扮好的胤礽开门了，康熙看着屋里有他征讨噶尔丹的时候送回来的五颜六色的石头，有一个花盆，里面种着他寄回来的“噶尔丹营地特产草”，觉得胤礽果然还是在乎他的，心中更是高兴。 “礽儿，走，和阿玛上朝去！”胤礽点了点头，一如既往，跟着康熙去上朝。 草原上，噶尔丹被打败以后一路败逃，只剩下几十个忠心的部下还在追随他。“可汗，我们要断粮了！”一个部下看了看自己马背上，空空如也，对噶尔丹说。 只剩下几十个手下的噶尔丹却仍然没有绝望：“儿郎们，莫要害怕！本可汗听说翁吉一带，有一个清朝的大粮仓，只要拿到这些粮食，我们就还有希望继续战斗！你们，还敢相信我吗？” 噶尔丹最忠心的部下丹济拉说：“可汗可是西藏佛区公认的活佛转世，是神！不论多么绝望的情况我们都一次又一次活了下来，这都足以说明可汗的能力！我当然要追随可汗，永不背弃！” 本来已经很低落的噶尔丹部下们听到丹济拉慷慨激昂的话语，都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噶尔丹看了，也不由得为族人们的忠诚感动。 噶尔丹豪迈道：“好小子！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几十个了，但没有关系，我们不是绵羊，我们是绝不放弃的草原狼！现在，大家跟随我去翁吉，我们去搞粮食，本可汗在正面吸引注意力，丹济拉你带人悄悄钻进粮仓把粮食偷出来，哪怕只偷出来几个麻袋的粮食，我们也能沿途招收一些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继续和清军作战！” 晚上，噶尔丹一行人到了翁吉。翁吉粮仓的守将叫祖良壁，一个粮仓的守卫当然也没多少，仅仅两百来人。噶尔丹见了，心里更加有信心，他指挥若定，让丹济拉带人去另外一边。 “冲啊，为了准噶尔！”噶尔丹仅仅带着十个人，躲在夜色里不断鼓噪，装出大部队的样子。噶尔丹身先士卒冲上去一刀砍死了一个士兵。祖良壁看到有人来袭，虽惊不乱，大喊一声：“兄弟们，莫慌，随我杀敌！”他挥舞长刀，冲向噶尔丹。噶尔丹武艺高强，数招之下便让祖良壁有些招架不住。但祖良壁的士兵们纷纷围拢过来，噶尔丹带来的几人渐渐不敌。 另一边，丹济拉带着人悄悄摸到粮仓附近，正准备潜入时，忽然四周亮起无数火把。虽然祖良壁确实没料到噶尔丹会派人偷粮食，但清朝这边人多，这里守着的人仍然比丹济拉的人多。 丹济拉见偷不成，那就直接抢！只要可汗吸引了足够多的人，这里的清军就不会太多！丹济拉大喊一声：“为了准噶尔部的希望，随我冲锋！”部下们都跟着丹济拉冲了上去，和清军激战。 另一边，噶尔丹且战且退，见粮仓火起，他知道丹济拉成功了。【不知道还能活下来多少弟兄。】噶尔丹大喝一声，将祖良壁横扫于马下，但他来不及杀死祖良壁了，周围的清军围了过来。噶尔丹带着亲信拼死突围。 噶尔丹杀出一条血路，和丹济拉汇合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十几个人了。“我们去西藏吧！西藏的人很崇拜可汗，我们只要去西藏肯定能拉起来一些部队！”有手下提议说。噶尔丹同意了。 翁吉粮仓被噶尔丹偷袭的消息作为紧急军情，仅仅几天就出现在了康熙的御案上。尽管翁吉粮仓留下了噶尔丹部下不少人头，但噶尔丹还是连偷带抢拿到了粮食。康熙一看便说：“噶尔丹还真是贼心不死啊。”众臣开始商议和噶尔丹作战的计划。很快，他们就分析出来，噶尔丹在草原的部署已经被打乱，沙俄也放弃了噶尔丹，所以噶尔丹只能去投靠西藏。 康熙立刻对西藏佛区的实权人物第巴桑结嘉措写信，信中痛斥他暗中帮助噶尔丹的行为，并要求第巴桑结嘉措不得再次收留噶尔丹。第巴桑结嘉措虽然是个野心家，但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清朝。 于是噶尔丹一行人在几麻袋粮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来到了西藏，却不被接纳，只有一些确实走投无路的当地人愿意跟着噶尔丹离开西藏。“难道天要亡我？”噶尔丹虽然意志坚定，也不由得动摇了。 带着这几百人回到草原以后，噶尔丹想了个主意，他派出一名手下去京城诈降，就说噶尔丹同意投降，只要拿到多少多少钱粮就愿意归顺。康熙说：“投降就投降，钱粮是不会给的！” 康熙回宫后给噶尔丹的使者写了一封圣旨，里面写着：“尔还语噶尔丹，凡事务必亲面会语，不然，则事无终局。彼如不来，朕必啮雪往讨，断不中止。朕在此地行猎待尔，限尔七十日内还报，如过此期，朕必进兵矣。” 康熙派过去两个准噶尔的俘虏，两人向噶尔丹宣扬了康熙优待俘虏的方针，但噶尔丹并没有动摇，沉默的噶尔丹挥挥手让这两人回京城去。 与噶尔丹的绝望沉闷不同，京城里的四阿哥府，四阿哥胤禛却很是高兴——因为宜修怀孕了。 这是胤禛从宋茂卿之死以后的第一个孩子，胤禛也为此激动。胤禛匆忙进宫告诉了住在阿哥所的胤禩和还没搬出永和宫的胤祥。现在的胤禩胤祥都是和胤禛极为要好的，因此他们都对胤禛表示了恭喜。 胤禛和自己最要好的两个弟弟分享了这份喜悦以后，又去告诉了康熙，康熙送给了胤禛一个品相很好的玉镯子，说如果是个女孩就给女儿从小戴着。康熙又说如果是个儿子更好，因为桐花台的舒妃也怀孕了，假如舒妃也是怀了个儿子，那就是父子俩同时有儿子，是大喜事。康熙也四十多岁了，喜欢看年幼的小孩子，这会让他产生自己还年轻的错觉。 回到府里就开始满嘴跑火车地对宜修海誓山盟了。“小宜，皇阿玛听说你有孕送给了我一个手镯。”胤禛也不顾康熙是想让他送给“未来女儿”，拿着手镯就给宜修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胤禛此时高兴得都有些得意忘形的意思了，他对宜修张口就来：“如果你生下儿子，我就向皇阿玛请求把你扶正为嫡福晋！”宜修说：“可这世上从没有以妾为妻的道理啊。”胤禛说：“我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皇阿玛不至于不答应的。”宜修并没有完全相信胤禛说的话。 齐月宾最喜欢和得宠的人玩，所以最近齐月宾又和宜修关系不错了。齐月宾倒不是想害宜修，她觉得德妃的监视无孔不入，害宜修很不现实，和宜修交好只是为了蹭宜修的宠爱而已。 胤禛对宜修发表海誓山盟以后的第二天，齐月宾又来宜修小院里找宜修。宜修把胤禛说的“扶正为嫡福晋”告诉了齐月宾。齐月宾想了想对宜修说：“最近我和你一起学过一些东西，前明懿文太子的太子妃吕氏不就是妾扶正而来的？所以说四爷对你说的让你当嫡福晋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平时，宜修肯定会想到吕氏扶正是朱元璋的命令，会想到自己并不显眼等等，但怀孕的宜修大概是因为激素作用，已经严重降智了。宜修听齐月宾这么说，心里居然对胤禛的保证信了八九分。宜修又抬起她的手，对齐月宾说：“四阿哥还把皇上送给他的玉镯送给了我，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四阿哥有这么喜欢我吗？” 宜修在乌拉那拉家时，被爱新觉罗氏多方面磋磨，虽然柔则对她不错，但她嫁给胤禛以前的日子整体一看仍然是灰色的。她还是有些不相信。 齐月宾轻轻拍了拍宜修的手，笑着说：“侧福晋，如今你怀着身孕，四爷自然是满心欢喜。这玉镯便是最好的证明。”宜修眼中满是憧憬，她的最后一些理智也被齐月宾哄没了。宜修开始坚信四阿哥深爱她，大概因为激素降智的原因，她对胤禛也是越看越顺眼。 ——齐月宾对宜修的这段对话，就是多年以后宜修和齐月宾形同陌路，几乎是互相装作不认识的原因。 第38章 胤礽(38) 胤禛给宜修夸下海口说只要宜修生下儿子就为她请封嫡福晋，但实际上他自己也知道礼法，妾室扶正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真的这样做。 但宜修不是这么想的，她已经被齐月宾几句话把脑子里最后的理智哄没了。人高兴起来就会对自己在乎的人有分享欲，宜修立刻想到了自己那订婚待嫁的嫡姐，在家里多方照顾她的柔则。 宜修让剪秋去乌拉那拉府找柔则。柔则收到消息后，心中虽有些诧异，但还是精心打扮一番来到了四阿哥府。看到宜修满脸的喜气，柔则笑着送上贺礼并表达了祝福。宜修拉着柔则的手，将胤禛的承诺一一告知。 柔则听后，心中一惊，她深知以妾为妻违背礼法。但面上仍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劝道：“妹妹，此事还需谨慎思量，莫要空欢喜一场。”宜修却不以为然，认为姐姐只是过于小心：“前明建文帝之母吕氏便是妾室扶正而来。”柔则知道孕期不能想太多，温声附和了宜修。 柔则看望宜修后也为宜修感到高兴。 柔则回到了乌拉那拉府，一开门就听见爱新觉罗氏的声音：“菀菀，你是去哪里了？”爱新觉罗氏是个十足十的悍妇，但作为她的亲女儿，柔则却被教得很是温柔，柔则说：“小宜怀孕了，让剪秋带女儿去四阿哥府上看望了她。” 爱新觉罗氏一直觉得宜修是个拖油瓶，撇撇嘴，不屑一顾道：“不过是个庶出的丫头罢了，怀了孕也是个庶子，值得你如此费心？” 柔则轻轻皱眉，“额娘，小宜毕竟是我的妹妹，况且四阿哥如今对她也算宠爱。”“哼，宠爱能当饭吃？这世道只有正室才稳当。”爱新觉罗氏双手抱胸。 柔则垂眸，心中暗忖，若是宜修真的当上嫡福晋，那身份地位便大不一样。可她也明白其中艰难。 这边宜修满心期待着孩子出世后的风光，每日都精心调养身体。而胤禛知晓宜修已告知柔则此事，心下有些懊恼，他本意只是安抚宜修，不想闹得众人皆知。 四阿哥去看宜修，见宜修一脸幸福模样，他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只好说些关心胎儿健康之类的话。宜修却以为胤禛越发重视自己，更加坚定了自己可以成为嫡福晋的想法。 却说乌拉那拉府上，爱新觉罗氏的想法变了：“菀菀，以前额娘想着，你嫁给沈小将军是正妻，宜修虽然嫁给皇子却是侧福晋，而且皇上偏宠太子殿下，所以你能高她一头，但现在看来她有可能成为嫡福晋，皇子嫡福晋可比将军夫人身份高！额娘绝对不能让她压在你的头上！” 柔则为自己母亲的脑回路感到惊讶，以妾为妻是个人都知道不可能啊，她怎么会这么想？柔则生怕爱新觉罗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坏事，她说：“额娘，这不过是小宜的空想罢了，四阿哥不会当真的。”柔则赶忙劝解。 爱新觉罗氏却冷哼一声：“不管真假，咱们不能坐以待毙。”爱新觉罗氏虽然彪悍，但是她无脑至极，她想了想，居然说出了一句极为离谱的：“既然她要给四阿哥当嫡福晋，不如你就去勾引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怎么说也是未来的皇帝，到时候封你当个贵妃不比她这个福晋强多了？” “额娘你在说什么？”柔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爱新觉罗氏，“额娘，这种事万万不可。且不说太子已有太子妃，单是勾引储君这一条就是大罪。”爱新觉罗氏却不以为然：“怕什么，只要成功了，以后有的是荣华富贵。”柔则坚决摇头：“额娘，我绝不能做此等之事。若传出去，不仅我名誉扫地，整个乌拉那拉氏都会受牵连。” 爱新觉罗氏见柔则不从，气得直跺脚：“你这死脑筋，就眼睁睁看着宜修爬到你头上？”柔则无奈地叹气：“额娘，小宜本就成不了嫡福晋，我们何必自乱阵脚。”然而爱新觉罗氏根本不听劝，自顾自地谋划起来。 第二天，爱新觉罗氏递了牌子进宫，她知道惠妃虽然是乌拉那拉氏一家的，却讲究礼数不会答应她的要求，于是她去找德妃了。 爱新觉罗氏之前让宜修拜德妃为姑母，德妃自我感觉是占了现在强盛的乌拉那拉氏一族便宜，于是德妃很是客气地把爱新觉罗氏迎进了永和宫。“嫂嫂可有什么事吗？” 爱新觉罗氏和德妃认识以后也知道了德妃的字，又由于现在是有事相求，说话不由得收敛了几分傲气：“是这样的，成璧，我家老爷最近喜欢玩点特别的，你能不能送我几件你的衣服？”爱新觉罗氏脸上露出了一副“你懂的”的表情。爱新觉罗氏就是想要把德妃的妃位衣服搞到手，让柔则穿上去勾引太子，甚至勾引皇帝。为了这个想法，她甚至拿自己丈夫做筏子。 德妃一头黑线：“嫂嫂，我的衣服是妃位的衣服，在外面不能乱穿啊，这可是违反大清律令的。”爱新觉罗氏说：“成璧，我就是和老爷在房里穿穿让老爷看着高兴点，怎么可能被别人知道呢？” 德妃：“嫂嫂，大哥荒唐可以，你怎么能惯着他呢？”德妃并不知道爱新觉罗氏的脑回路，只当是费扬古真的想让爱新觉罗氏穿妃位衣服来高兴高兴。爱新觉罗氏眼珠一转，竟呜呜哭了起来：“成璧呀，你大哥他如今心思全在那些个狐媚子身上，我若不使些手段，怕是要失宠了。你就行行好，就借我一件吧。” 德妃有些犹豫，这爱新觉罗氏说得可怜兮兮的。爱新觉罗氏见状，忙趁热打铁：“成璧，我保证不会外传，就当是救我一命吧。”德妃叹了口气，终是经不住软磨硬泡，指了一件冬装的妃位吉服说道：“仅此一次，嫂嫂定要保密。”爱新觉罗氏千恩万谢地拿着衣服回了府。 而德妃看到爱新觉罗氏离开，只觉得自己能加深和乌拉那拉氏的关系。——她并不知道爱新觉罗氏奇葩的脑回路。 柔则见母亲拿回这件衣服，大惊失色，“额娘，你真的要我做这等不知廉耻之事？”爱新觉罗氏却道：“这是为了你的前程，也是为了家族荣耀。”柔则死活不肯穿上那件衣服。爱新觉罗氏火了：“菀菀，你回去睡觉吧！哼！”对这个亲女儿她可没办法像对待出嫁前的宜修一样打骂，让柔则回房间睡觉已经是她能说的最重的话了。 第二天一早，柔则打扮好走出房门，却对爱新觉罗氏说：“额娘，我要去赢得太子殿下的欢心。”爱新觉罗氏看着柔则，柔则虽然还是一副弱弱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全都是野心的火焰，完全没了之前娇怯的样子，她觉得很诧异，却也觉得高兴：【哪怕当个太子侧妃也是好的，皇上还没给太子殿下的妾室一个侧妃名分呢，要是菀菀能当上太子侧妃，以后就是贵妃，宜修那宗室福晋不值一提！】 爱新觉罗氏只觉得是柔则想了一晚上想通了——但事实是柔则在晚上忧思过重导致突发疾病，已经不在了，这个“柔则”已经不是真正的柔则了，她是穿越过来的。 张晓被挫骨扬灰以后，灵魂在紫禁城久久飘荡，虽然最后她是因为胤禛称帝以后对兄弟的残酷行为抑郁而终，但成了灵魂以后她却还是对胤禛没有丝毫怨怼。作为被《雍正王朝》洗脑过的人，她也对于历史上真实的胤禛并不了解，她只觉得胤禛英明爱民，而且由于这一生她参与了九子夺嫡的太多事，她单方面认为是自己推动了九子夺嫡，又因为九子夺嫡的很多事都发生了，她进一步觉得历史不可改变。 但张晓其实根本不懂历史，由于《雍正王朝》的印象她甚至能对胤禩说出“小心邬思道”——邬思道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存在过！她只是单方面自认为自己懂得了历史，而且由于主角光环在身——她的主角光环是玛丽苏光环。所以很多阿哥都爱她，她更不知道九子夺嫡的发展真正原因只是因为康熙放不下他的权力，仅此而已。 张晓在紫禁城上空飘荡着，看着雍正，乾隆，嘉庆…直到宣统退位，她知道旧的时代过去了，正在她以为自己要回到现代时，突然眼前一黑。张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清朝的一个房间里。 张晓这次开了大挂，她迅速接收了柔则的记忆，知道了自己是乌拉那拉府上爱新觉罗氏所生长女以后，她开始单方面认为自己才应该是四阿哥的嫡福晋，宜修是侧福晋肯定不能扶正，那事情很明显，四阿哥最后肯定是娶了她做嫡福晋，这样才能符合她印象中的历史！ 张晓还进一步觉得，四阿哥在《雍正王朝》剧里根本没有乌拉那拉氏的侧福晋，所以宜修是多余的，她应该铲除宜修，让历史回归正轨。 不得不说张晓如此癫的脑回路很符合爱新觉罗氏的想法。爱新觉罗氏问：“菀菀，你想通了？”张晓心想上辈子那么多阿哥都爱她，这辈子也一样，于是说：“额娘，我进宫勾引太子殿下，说不定四阿哥看见我会改为让我当嫡福晋呢，毕竟四阿哥还没有娶嫡福晋不是？” 这样张狂的话如果是别人听见，肯定会被人说疯癫，但对面可是同样癫的爱新觉罗氏，她也附和道：“那是当然，我的女儿怎么可能比那个庶出的拖油瓶差？” 张晓并不知道，上辈子她开了很大的玛丽苏光环，但这辈子她的光环却不那么够用了。她只觉得历史肯定是不能改变的，她作为爱新觉罗氏的女儿，不论发生多么离谱的事情都肯定能成为四福晋。 第39章 胤礽(39) 张晓穿越过来，夺取了柔则的肉体，经过上一辈子作为马尔泰若曦的误导，她自认为自己是万人迷，也认为历史不可撼动，她是乌拉那拉府上嫡夫人爱新觉罗氏的女儿，就是命中注定的四福晋。在爱新觉罗氏撺掇一下以后，她还真的准备去勾引太子甚至皇帝！ 张晓别的不熟悉，但她上一生作为奉茶宫女可是做了几十年的，于是她第一时间并没有换上爱新觉罗氏给她准备的德妃吉服。她对爱新觉罗氏挤眉弄眼：“额娘，我想要一件宫女的衣服。” 爱新觉罗氏从没见过自己闺女露出这般不雅的表情，柔则这一生都在尽可能地做一个淑女。不过她只当是女儿要做这种事不好意思而已。妃位娘娘的衣服不好找，但宫女的衣服就容易多了，张晓这么说了以后，爱新觉罗氏下午就进宫买了小宫女的一件衣服，把它带给了张晓。 张晓看着熟悉的奉茶宫女衣服，心里居然有些感慨。第二天，张晓就换了宫女的衣服，递了牌子进宫去了。 张晓当了几十年的奉茶宫女，所以混在宫女堆里毫无违和感。但她毕竟没有真的宫女身份，所以张晓开始在路上寻求和康熙或者胤礽来一场偶遇。 “皇～上～驾～到！”康熙上朝结束去御花园闲逛，路边的宫女太监连忙互相通传。张晓也站在路边，对康熙行礼。 康熙路过，沿途赏花摘花，抚摸植物，却看都没看张晓一眼。虽然张晓披着柔则的皮，长得很美，但是康熙见过宜妃和卫嫔，宜妃美得热烈奔放，充满冲击性；卫嫔美得温婉动人，让人越看越美。她们都是不同方向美到了极致的存在，康熙自然不会觉得柔则有什么特别的。 张晓上辈子哪里被这样无视过？她装作御花园干活的宫女，从康熙面前走过去。但康熙仍然无视了张晓，对他来说，张晓的吸引力还不如这严冬时节的腊梅花呢。 “那边的，你在干嘛呢？好好伺候这些花，不然有你好看！”御花园管事的嬷嬷呵斥着张晓。张晓看起来毫无违和感，就像是普通的宫女，嬷嬷也没有看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张晓也是要装作宫女的，忙不迭地应声：“好的嬷嬷！”张晓故意从康熙面前跑过去，去嬷嬷手里拿水壶和剪刀，给御花园的花花草草浇水和修剪枝叶。 康熙仍然没有注意到张晓，自顾自地赏花。今天下朝后康熙让胤礽替他处理政务，他获得了闲暇时间。张晓看见康熙沉迷于美景，又想起上辈子康熙把她当女儿宠的样子，落差过大，让她觉得有些受不了了，但她本身就是一个汉子茶，上辈子就能做出和十三阿哥同骑一匹马还自称只是朋友的事，这种脸皮厚度甚至让她并不觉得康熙是没注意到她。 康熙摘了一束梅花，准备拿去毓庆宫送给胤礽。他闭上眼睛，陶醉地闻了闻梅花的香气，然后拿上梅花准备离开。不远处正在侍弄一棵梅花树的张晓见康熙准备离开，才意识到康熙原来真的没注意到她。 张晓上辈子玛丽苏光环可是开满了，和胤禩滚草地都没有被胤禛记恨，她自认为自己就该是最特别的，可康熙居然真的！没！看！见！她！！！ 张晓有些急眼了，她放下水壶和剪刀就要去追康熙，嬷嬷远远的看见了：“那边的，你叫什么名字？竟然想偷懒，是想要去辛者库了吗？”张晓悻悻然继续干活，虽然她完全可以亮出贵女身份然后逃避劳动，但她知道自己亮出身份就不好解释自己在康熙面前晃悠的事情了。 好一阵以后，她把这一片的梅花伺候完了。不得不说张晓上辈子当宫女，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宫女领班，并不劳动，但劳动的技术还是没有生疏。嬷嬷过来检查一阵，点了点头：“嗯，做的不错，你可以自由活动了。”张晓心里欢呼雀跃，又想要去找康熙或者找胤礽。 且说胤礽在毓庆宫处理政务，突然“砰砰砰”门响了，胤礽说：“哪位？请进。”康熙走了进来，他故意没让毓庆宫宫人通传想要给胤礽一个惊喜。“礽儿，这是阿玛刚给你摘的梅花，你闻闻看，香不香？”胤礽见康熙专门来毓庆宫给他送梅花，也挂上了微笑：“阿玛真有心了，作为皇帝还能这么关心孩儿。” 康熙摸摸胤礽的脑袋，笑着说：“不是皇帝关心你，是父亲关心你。”胤礽放下纸笔，和康熙拥抱：“阿玛是最好的父亲了！”康熙把胤礽搂在怀里，一脸幸福：“看奏折也别太劳累了，礽儿。” 且说张晓从御花园离开后一路疾驰向乾清宫跑去，她刚刚可是看康熙往乾清宫方向走去了（乾清宫和毓庆宫离得近，从御花园来看是同方向的）。路边一个偷懒的宫女——她才是刚才张晓侍弄的那片梅花林的负责人：【她为啥要帮我侍弄梅花啊，真好，又可以偷懒了！】 张晓到乾清宫门口，却还是没遇到康熙，她转过头一看，却看见康熙笑意盈盈从毓庆宫走出来。“皇上万福金安。”张晓和路边的宫女太监纷纷行礼。 康熙刚得了胤礽一个抱抱，正高兴呢，看见下人们行礼，也微笑致意。这微笑致意的动作对张晓来说却是上辈子的日常，她以为康熙终于注意到她了。张晓鼓起勇气想要对康熙搭讪，她小步走到康熙前面。 张晓福身行礼，娇声道：“皇上，今日御花园的梅花开得极好，恰似皇上龙颜大悦之色呢。”康熙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晓，只当她是个嘴甜的小宫女，便随口道：“倒是个伶俐的丫头。”张晓心中暗喜，以为自己引起了康熙的注意，接着说道：“皇上日理万机，还如此关爱太子殿下，真乃明君典范。”康熙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浓，“你这丫头，懂得不少。” 就在张晓想要进一步搭话时，旁边的梁九功轻声提醒：“皇上，时辰差不多了，该去批阅奏折了。”康熙点点头，抬腿欲走。张晓不甘心就这样错失机会，急忙喊道：“皇上，奴才有一事相告。”康熙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张晓脑子一转，说道：“奴才昨夜梦到金龙盘旋于毓庆宫之上，想来是上天昭示太子殿下福泽深厚呢。” 康熙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竟有此事？”但随后他又恢复淡然，“莫要轻信梦境之说。”说完便要带着众人离去，留下张晓呆呆地站在原地。 张晓趁着康熙还没走，又说：“奴才在前几天写了一首诗词，想给皇上听。”康熙只想去批阅奏折然后和胤礽继续亲情互动，有些不耐烦，但是张晓刚才一直说的是好话，他也不想惩罚。康熙于是转过头，皱着眉头：“什么诗词，你说？” 张晓张口就来，把《沁园春.雪》背了出来。康熙听完大惊失色，这等豪迈大气的诗词前所未闻。周围人也都面露惊惶之色。张晓心中得意，想着这下肯定能引起康熙重视了。 谁知康熙脸色一沉，厉声道：“此等词句，非女子所能作，定是你从何处剽窃而来，竟敢欺君！” 张晓顿时慌了神，辩解道：“皇上，这真是奴才所作呀。”康熙冷哼一声就想把张晓拖去慎刑司拷问，但是他正要开口，突然脑子里像是触发了什么东西一样，一个声音如同魔音贯耳：“她和如今的恪靖公主如出一辙！！！！”康熙内心咆哮：【如出一辙你个头！除了年龄差不多，性别都是女的以外，她和六公主哪里像了？！】 康熙生气了，这次他想要直接处死张晓。作为皇帝，处死一个欺君的宫女还是没问题的，但是他正要开口“把她拖下去赐死”，脑海里又出现了魔音贯耳：“她和如今的恪靖公主如出一辙！！！” 康熙怎么也没法开口处死或者重罚张晓，他憋屈极了：“把她抓去冷宫打扫卫生！”这甚至是康熙想了好多种话才终于能说出来的最重惩罚。 张晓难以置信地看着康熙瞪着她快半分钟（其实是一直想给她重罚，但说不出来），居然叫她去冷宫。梁九功一挥手，几个小太监就把张晓抓了起来。 而康熙见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赐死张晓，拷问张晓这类话，立刻觉得自己是中邪了。——其实是张晓的主角光环还有残留，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能保住她几次性命。康熙连去乾清宫批阅奏折的心思都没了，急匆匆就往宝华殿跑。 张晓和另外几个宫女花了好一阵才把冷宫打扫干净。她难以相信上辈子把她当女儿一般的康熙会这样对待她，但现在天都快黑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宫女，还是去宫门口离开了皇宫。 而康熙在宝华殿祈祷了好一阵才走出来：“梁九功，去查查看下午那个宫女是谁？”片刻，梁九功回来了。“回万岁爷，冷宫打扫的宫女们说那个宫女自称自己叫“马尔泰若曦”。”没错，张晓自称的是自己上辈子的名字，并没有自称这辈子的真名“乌拉那拉柔则”。 康熙眉头一皱，就想说“赐死这个马尔泰氏”，然而脑子里的魔音让他还是说不出来，康熙快抓狂了，他觉得这个“马尔泰若曦”有古怪。 而张晓在家里，怎么也想不出来，上辈子听到一首《沁园春.雪》就开始重视她的康熙为什么会发怒，把她抓去冷宫打扫卫生。——其实这只是因为她的主角光环由于穿越次数增加了一次，已经大不如前，失去了降智功能，而“人见人爱玛丽苏”光环也掉了一大半。不过张晓并不知道自己的光环快失效了，她自认为应该是万人迷，还会做出更多离谱的行为。 主角光环会随着人的作死行为不断磨损。张晓被挫骨扬灰后仍然能穿越，但这次穿越消耗极大，她的主角光环强度已经只剩下30％，因此已经不能降智，也不能让历史主要人物无条件爱上她了。这种程度的主角光环只能给她有限的幸运，但张晓居然敢对康熙背诵《沁园春.雪》，光环为了保护她又磨损了一些。已经作死过一辈子的张晓注定还会做一些事，把剩下的光环给消耗完。 主角光环设定说明 主角光环是本文中重要的设定，它拥有非常强大的作用。以下是主角光环的功能及其他设定。 100%：持有者为天道眷顾，不可被杀死，即便遭遇必死场景（比如上刑场，遇到刺客，马车翻车）也会变成平安无事（刑场上“刀下留人”，刺客一出来就被路过的npc抓获，马车翻车但没有被马踩）。 80%及以上：持有者任何荒谬的谋划都能成功，针对持有者的致死伤害转为非致命伤害，前者如大贞漏洞百出的装鬼，火烧碎玉轩，后者如余莺儿的鹤顶红会被改为痴呆药。当主角光环强度低于这个阈值时，这一条功能仍然生效，但会对光环造成伤害，如张晓惹怒康熙，但康熙说不出赐死或者严惩张晓的话，是张晓的光环损伤代替了必死伤害，大贞靠打自己的胎陷害宜修，是光环损伤代替了必死伤害避免了胤禛发现真相。 60%及以上：玛丽苏光环，持有者会被异性，尤其是作为历史重要人物的异性喜爱，且拥有强制性的降智和洗脑功能，可以对这些异性打入思想钢印，比如大贞的“像纯元”和张晓的“像公主”。当光环强度低于这个阈值时，玛丽苏光环仍然存在，但会从强制性降智洗脑变为心理暗示。 30%及以上：十层美颜滤镜，持有者即便长相丑陋也会如同自带十层美颜滤镜一般，磨皮堪比磨骨，蜡黄变为白嫩，肥胖变为身段美，当主角光环强度低于这个阈值时，光环仍然生效，但会随着光环的强度降低，效果不断变差，最后露出原型。如大贞在剧尾已经开始有五十岁的样子了，在大如传因为彻底失去光环，变成了本来该有的样子。这条功能会因为持有者颜值本身的高低出现波动，如张晓穿成的柔则，因为本身天生丽质，所以即便美颜滤镜丧失，也只是看起来气色不好，而大贞只要光环强度略低一点点就会开始出现穿帮镜头，哪怕前期也有。 ＞0，但＜30％：幸运光环，低到这个程度的主角光环已经不能够产生奇迹一般的效果，但仍然可以通过伤害光环本身带来一些仿佛说得过去的幸运。如大贞最后面对胤禛出卖沈眉庄，最后一丝光环让胤禛没有被气得回光返照将她处死，而是直接气晕过去导致死亡。但这种幸运本身会伤害光环，所以剧一结束她立马原形毕露，被渣渣龙吊打。 0：彻底失去主角光环，变成普通人。相貌和智力都不再会因为光环碾压其他人，而是回归本来的水平，如大如传的大贞。 光环受到伤害的途径： 1.祸从口出，口出狂言，说出不符合自己身份的话，被不恰当的人听见。 2.作死，在实力不足时做出违反道德和律令的事，光环会损毁，来对其强行圆上。 3.招募和笼络本来不属于自己的能力可以招募和笼络的下属，如大贞招募沈眉庄，安陵容，果子狸，温实初，这些人物作为金手指具备对主角光环的替代性，因此会损伤光环。 4.出卖亲友，亲友是气运的一部分，出卖亲友会伤害主角光环。 5.上述光环作用中讲述的，使用不属于自己光环范围内的能力时，光环会损伤。 6.窃取重要历史人物气运，如大贞窃取李金桂气运会伤害光环。 7.光环伤害的原因如果符合本来应该的历史发展轨迹，则伤害会降低，如张晓最后靠光环成为四福晋。 第40章 胤礽(40) 张晓用《沁园春.雪》去吸引康熙的想法失败了，但是她并没有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只觉得是这一生的康熙比起上一辈子更加冷淡而已。 而另一边，康熙在听梁九功说了张晓自称的“马尔泰若曦”以后，去查了查满族姓氏资料，却发现根本没有“马尔泰氏”的存在。只是发现有蒙古人姓马尔泰，但是宫女绝对不会出现蒙古人。康熙大为恼火，觉得自己被骗了。但他想要继续追查张晓时，脑子里的魔音贯耳又一次响起，康熙颓然，放弃了对张晓的追查，但至此，康熙彻底相信了“魇镇”“诅咒”这类东西。 第二天早上，康熙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只是感觉像是魇镇之类的。 张晓并不知道自己主角光环又掉了，她还惦记着爱新觉罗氏的话，想要继续进宫试试勾引太子或者皇帝。想到上辈子的太子对她求亲，她觉得自己对太子肯定有吸引力。 但事实上，上辈子那个降智严重的胤礽对她求亲也是看上了她在康熙面前奉茶，能够随时观察康熙动态的利用价值，而不是她这个人，降智严重的胤礽也意识不到在康熙跟前放个自己家的女眷是多么愚蠢的事情。而这一辈子张晓完全失去了降智能力，又不再是康熙眼前的红人，她又如何能对胤礽有吸引力呢？ 张晓刚穿越到柔则身体上的时候还有着30%强度的主角光环，而主角光环帮助她彻底躲避了康熙杀死她的想法，也躲过了追查，因此只剩下25%了。但张晓自己是不知道自己主角光环的具体数额的。 第二天，张晓起床的时候，爱新觉罗氏关心地问：“菀菀，你怎么好像气色不太好？”在张晓的主角光环跌破30%以后，主角光环的美颜滤镜就失去了，但柔则本身就长得很漂亮，所以张晓即便是失去了滤镜，偶尔露出颜值穿帮镜头，也仅仅是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而已。 “额娘，昨天我扮成宫女进宫背了首诗，皇上把我抓去冷宫打扫卫生，可能有点累了吧。”爱新觉罗氏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让张晓继续试着去勾引太子。 张晓想起上辈子她当着太子的面欺负八福晋之妹明玉，上辈子的太子还叫她“拼命十三妹”。她觉得太子胤礽肯定是喜欢泼辣跋扈的女人，于是她这次问爱新觉罗氏要了驯马宫女的衣服。这次爱新觉罗氏可没让她等，立刻就拿出来了，原来爱新觉罗氏早就觉得她假扮宫女可行，所以买了许多宫女的衣服。 张晓对胤礽的印象其实有严重的偏差，她的上一辈子遇到的胤礽，其实更接近于《雍正王朝》的胤礽，又蠢又坏。但她就是被《雍正王朝》洗脑出来的资深i4，自然觉得胤礽就应该一无是处，荒唐残暴，才能体现出他们“四四”的英明神武。可事实上胤礽并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喜欢泼辣跋扈的女人。 但张晓当然不会知道，她笃信《雍正王朝》，以至于胤禟不胖不丑，胤?的福晋不是博尔济吉特氏，胤禩府上出现马尔泰氏侧福晋（蒙古妻妾几乎不可能出现，因为会被认为是康熙放弃了这个皇子，胤?的蒙古福晋就是康熙故意的）这些明显不对劲的东西她都没有发现。这样的她自然对于“胤礽就是又蠢又坏”坚信不疑，但这一辈子，她会为她的这份坚信付出代价。 张晓递了牌子进宫去，这次她决定要在校场附近争取偶遇胤礽。但是这里的胤礽可和她的上一辈子不一样，她上一辈子的胤礽肆意妄为，想干嘛干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辈子的胤礽却更接近于本来的历史，去哪里都必须给康熙报备，以防康熙担心。 于是张晓在校场附近等了一个上午也没遇到胤礽，反而看见了魔鬼肌肉人胤禔过来骑马锻炼。胤禔骑着马，手拿大刀飞驰，喂张晓吃了好几口沙子。 胤禔家里新添了一个嫡子，向康熙请示后，康熙赐名为弘昱，和三国时期程昱的昱一样，取“泰山捧日”的意思，突出弘昱作为皇帝嫡长孙的尊贵。 但是弘昱的尊贵也就停留在口头上，康熙还是最喜欢弘皙，因为弘昱可能是因为大福晋多次生产坏了身体的缘故，天生身体就不好，体弱多病，康熙对这个体弱的孙子喜欢不起来。胤禔在家照看他这小心肝的时间比较多，加上和大福晋感情好，但大福晋现在身体也垮了，胤禔也要照看她，他很难来校场，来都来了，当然要纵马驰骋。 张晓吃了一上午沙子，仍然没等到胤礽。于是她去问路边的宫女：“太子殿下大概什么时候会来校场呢？”宫女说：“你不知道吗？太子殿下做什么都要给皇上打报告，所以他什么时候来马场都是皇上说了算，我们谁也预知不了啊。” 张晓从怀里拿出干粮嚼嚼吃了。冬天的京城很是干燥，张晓吃完干粮已经很渴了，但她还是没忘记去勾引胤礽的事情。张晓也不等了，她从路边拿了一块雪吃了解渴，然后直接往毓庆宫走去。 胤礽处理政务速度比较快，加上康熙也是一起处理的，一会两父子就把奏折处理完了。康熙就“回乾清宫去了”——实际上是又趴在毓庆宫门口灌木丛看胤礽喂鸽子。 一会，胤礽把鸽子都喂了一遍，走出门，打开笼子，让鸽子们在天上飞一会自由活动。他心里感慨着自己也和鸽子一样，看似能飞，却住在笼子里。而康熙在灌木丛里看着，只觉得胤礽喂养鸽子的样子特别可爱，不愧是他亲自养的孩子。 张晓远远的看见了杏黄色龙袍，心想这肯定是胤礽，她一路跑到了毓庆宫门口。“你好，有何贵干？”胤礽开口问。 张晓震惊了，心里想：【不是，你怎么这么礼貌？你不应该火爆脾气训斥我，然后和我干脆打一架？】她看着胤礽：“你是太子吗？我是新来百兽园的宫女。”灌木丛里的康熙越看越觉得张晓眼熟，而且对她有种本能的讨厌，但康熙却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胤礽说：“嗯，孤就是太子，但百兽园的事孤不会直接管，请问你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胤礽给旁边一个宫女递过去十两黄金：“荷叶，帮孤照顾一下鸽子，孤要去见见客人。” 张晓对于胤礽居然随手给宫人打赏更是惊讶：【他不应该是个没礼貌的，把人不当人的草包吗？这副样子是？不对，他肯定是装出来的，不然四爷怎么当了皇帝？】张晓作为一个坚信历史不可能改变的资深i4，迅速完成了自我攻略，觉得胤礽的礼貌肯定是装的。这种思想钢印一样的思维方式迅速让张晓稳定了下来。 张晓想要找茬，但是也知道直接找茬这么礼貌的太子是作死行为。她说：“我是刚来百兽园的，想向太子殿下学学怎么养鸽子。”胤礽皱眉：【百兽园的动物怎么养不是管事的公公或者嬷嬷教的吗？】但胤礽还是很客气地说：“好的，孤可以与你交流一下，但回头你还是要好好和百兽园管事学习，宫规森严，不要乱跑。” 张晓看胤礽的眼神多出了一些怜悯：【这么努力表演，最后也没藏住，两立两废。唉，不得自由。】她又开始本能式地对皇子怜悯了。胤礽看着她的神情：“阁下的眼神很是不礼貌，是有什么事吗？“ 毓庆宫的宫女太监们迅速围了过来，胤礽可是全皇宫最舍得撒钱的大户，加上康熙看得紧，宫人们都很是忠诚。张晓：“没事，太子殿下你大概看错了。”胤礽退后一步，离张晓安全距离。“荷叶，你来跟她说吧。”叫荷叶的宫女停下手里的动作，贴近了张晓。 张晓见胤礽对她这般防备，心里有些不愉快的同时，又震惊自己对胤礽居然没有任何吸引力。张晓和荷叶讨论鸽子怎么养，荷叶耐心细致地讲解着养鸽子的要点，张晓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时不时偷瞄胤礽。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彬彬有礼、深得众人爱戴的胤礽形象，与她上辈子认识的胤礽相差太大。 灌木丛里的康熙可是看够了，虽然他因为张晓的主角光环记不得张晓了，但不妨碍他讨厌张晓啊。康熙慢慢挪动，悄悄从灌木丛里移动到了宫道上。他拍拍身上的枯木，从背后走了过来：“你是何人？” 康熙记不得张晓了，因为他昨天对张晓有杀意，有追查意图，主角光环为了保护张晓强行让康熙忘记了。但是张晓记得啊，昨天她背诵《沁园春.雪》，康熙可是一怒之下让她去冷宫打扫卫生呢。张晓不由得有些害怕康熙。 康熙见张晓害怕，说：“鬼鬼祟祟的，竟然敢靠近保成？”张晓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泼辣跋扈，就又遇到了康熙，她心里怕极了。张晓赶忙跪下，结结巴巴地说：“皇……皇上，奴婢是百兽园的宫女，来向太子殿下请教养鸽之事。”康熙哼了一声：“朕看你心思不纯，来人…” 康熙张口就想说“抓进慎刑司”，但他很奇怪自己居然张不了口。“她和六公主如出一辙…她和六公主如出一辙…”康熙脑子里魔音贯耳，想要对他施加张晓长得像六公主的心理暗示。半分钟过去了，康熙也说不出来什么。——其实心里把各种酷刑想了一遍，但是通通说不出来。主角光环又在保护张晓了。 胤礽见这情况，还以为是康熙心软了但不方便说：“你走吧，皇阿玛不想对你下重手。”胤礽只以为是康熙又一次习惯性的看不顺眼毓庆宫的下人。张晓行了个礼连忙离开。张晓离开后，康熙从主角光环的控制下解脱：“保成，那个人有古怪，我们快去宝华殿！”康熙以为张晓有邪术。 胤礽虽疑惑但还是跟着康熙前往宝华殿。两人进入宝华殿后，康熙命僧人做法事祈福消灾。 张晓离开后满心不甘，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她左思右想，决定改变策略，从其他阿哥入手。张晓记得上一辈子胤禩和她相恋过，最后选择了争取皇位而没有选择她，她又想去看看胤禩。张晓打听了一下，胤禩住在阿哥所。她回到自己家，换上奉茶宫女的衣服，第二天就进宫去阿哥所找胤禩。 而康熙第二天又因为光环屏蔽忘记了张晓，此时张晓的光环只剩下20％了。——康熙身为君主能够很简单地改变别人的命运，因此光环屏蔽康熙的恶意是会快速损耗的。 胤禩和她印象中似乎没什么不同，看起来温文尔雅，和两个少年在说点什么，其中一个少年胖如圆球。“你好，你是八阿哥吗？”“是的，我就是八阿哥，这两位是我的九弟十弟。”胤禩对任何人都有礼有节。 而张晓则混乱了，上辈子的胤禟可是和《雍正王朝》一样取“美人九”“毒蛇九”啊，这胖得跟个球一样的是胤禟？倒是八阿哥胤禩看起来还是温柔沉静又英俊。 “八阿哥，你认识马尔泰若曦吗？”张晓虽然知道世界都换了一个，但是她仍然不死心，提起了自己上辈子的名字。“马尔泰若曦？听名字似乎是个蒙古人啊。我并不认识她。” 张晓本来还想继续追问，但胤禟和胤?已经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了，她这才想到昨晚上额娘爱新觉罗氏所说，现在是康熙三十六年底，胤禩可能还没有侧福晋若兰，所以不认识若曦也正常。——实际上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胤禩以后也不可能有个蒙古姓侧福晋。 张晓不想继续被训斥或者招来康熙。她行了个礼就走出去了。 张晓走出阿哥所后，心中满是沮丧。她本以为凭借自己对上辈子的记忆，可以又一次轻松周旋于各位阿哥之间，没想到现实一次次打破她的幻想。 第41章 胤礽(41) 回到乌拉那拉家，张晓心态变了，她开始不再想要勾引其他皇子。她在接近皇帝，太子，八阿哥均失败以后已经进入了自我怀疑状态，但是她很快就安慰自己历史不可能改变，她是一定可以成为四福晋的。 于是张晓试图用别的手段来吸引四阿哥的注意力。由于胤禛现在都不认识她，她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和胤禛认识。张晓打扮一番就去了四阿哥府。 进了四阿哥府，剪秋热情接待张晓，而齐月宾也拿着她给宜修的孩子绣的肚兜，在旁边和宜修交谈。张晓看着宜修怀孕一脸幸福，心里更是疯狂，她已经认定自己才应该是四福晋，又由于《雍正王朝》里胤禛并没有乌拉那拉氏的侧福晋，所以她越来越觉得宜修是多余的。在上一生她开足了玛丽苏光环，被阿哥们追捧，她的本性还没有暴露，但是这一生完全不同。 张晓本身在现代看见男朋友和别的女人吃饭就开始激动，吵架，甚至在马路中间堵塞交通差点造成连环车祸。她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只在乎自己的情绪。但她在身为马尔泰若曦的一生并没有因此变得心如死灰，反而积极周旋于众位阿哥之间，且一心认为自己是九子夺嫡发展的原因，还和胤禛，胤禩有一腿，和胤祥，胤禵搞暧昧，也从未感觉到自己才是历史上不应该存在的人。 在成为柔则以后，她自认自己有历史光环，自己才是理所当然的四福晋，对于宜修这个《雍正王朝》里不存在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她更是认为应该铲除。当然，她由于沉迷《雍正王朝》，并没有意识到原本应该活到胤禛登基的懋嫔宋氏宋茂卿已经死去这回事。她看向宜修的目光带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恶意。 去看望完宜修后，张晓故意在四阿哥经常经过的花园小径处徘徊。胤禛其实已经出去找胤禩玩去了，所以张晓根本等不到胤禛，但她的主角光环又下滑了百分之一，幸运光环发动，虽然胤禛没有出现，但苏培盛刚好巡视路过。 张晓装作不小心崴了脚，手中的帕子也掉落一旁。苏培盛见状，微微皱眉，刚要叫人过来查看，张晓却楚楚可怜地抬头望着他，轻声说道：“我没事，只是惊扰了苏管家。”苏培盛打量着张晓：“你不是宜侧福晋的姐姐吗？为何拜访完侧福晋又出现在这里？” 张晓到底是当过一世宫女，礼仪周全，不卑不亢回道：“听闻四爷喜爱梅花，这园中的梅花开得正好，我一时忘情便多停留了些时候。”苏培盛说道：“起来吧，这梅花虽美，你也要小心脚下。”张晓趁机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梅花香囊，正经道：“这是我亲手所制，内有秘制香料，可提神醒脑，还请苏管家交给四爷，希望四爷能够喜欢。” 苏培盛接过香囊，看了一眼张晓，淡淡道：“有心了。”而后便要离去。张晓望着苏培盛，她知道苏培盛这人最喜欢什么，递给苏培盛一把碎银子。苏培盛自打跟着胤禛起，就只见过苗侧福晋打赏这么大方，他本来淡然的表情都变得很热切。“姑娘放心，我会把香囊交给四爷的。” 张晓望着苏培盛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但是苏培盛其实并没有打算把香囊给胤禛，他知道一次就让人成功了他就没法拿后续的钱了。苏培盛还想着继续宰张晓这个狗大户呢。 四阿哥府上，只有一个人察觉到了张晓不对劲，这个人不是宜修，不是剪秋，更不是刚刚见过张晓的苏培盛，而是齐月宾。齐月宾心细如发，又经常找现在得宠的宜修玩耍，所以她在之前柔则来看望宜修时，就觉得柔则看向宜修的神情不对劲。 那眼神，神似四阿哥偶尔看向八阿哥的眼神，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兄弟姐妹会有的。只不过齐月宾毕竟是四阿哥府上的格格，不好说四阿哥的不是，但她看着柔则对宜修的眼神，立马就感觉到有猫腻了。 但这一次，张晓看向宜修时，眼神里的扭曲疯狂，虽然只有一瞬间，很难察觉，却没有逃过齐月宾的眼睛。这绝对不是之前的柔则对宜修会露出的眼神。齐月宾第一时间是以为柔则性情大变，她暂时还没想到“柔则被人穿越了”这种离谱的事。 而张晓过了两天还没听说四阿哥有动静，倒也没怀疑苏培盛，她开始试图用别的方式吸引胤禛的注意力，而这个思路注定很奇特。——她准备让自己名满京城。 张晓有着柔则肉体带来的全部记忆，她当然也把柔则记忆中的各种才艺都学会了。虽然肯定比不过真正的柔则来得自然，但此时的她也完全称得上优秀。 张晓向爱新觉罗氏要了一些钱，声称她已经引起了四阿哥的注意，继续勾引四阿哥需要一些钱。女儿控的爱新觉罗氏根本不知道张晓会干出多么离谱的事情，粗神经的她更没察觉到“柔则”已经不是柔则的事实。 张晓拿着钱，租下了一个很大的场地，广发英雄帖，宣称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才艺表演。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轰动了，众人纷纷猜测这位乌拉那拉家的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表演当日，场下人山人海。张晓盛装出场，先是弹了一首古曲，指法娴熟，引得阵阵喝彩。接着她又展示了优美的舞姿，犹如仙女下凡。张晓在打出名声后做出了更离谱的选择：她要巡回演出。 柔则从小就充满了文艺细胞，因此她在看古书的过程中，还试着还原了唐朝时梅妃的惊鸿舞。这一段记忆也被张晓所拥有了。虽然惊鸿舞在历史背景上是不及杨贵妃的霓裳羽衣舞，但随着杨贵妃的死，霓裳羽衣舞已经被埋葬在历史角落，惊鸿舞已经是柔则能还原的最好的舞蹈。柔则只对宜修跳过这支舞，而张晓不同，她想要扬名京城，所以她要对更多的人跳舞。 爱新觉罗氏知道了张晓的疯狂举动，觉得自己女儿疯了。但是她并没来得及阻挠张晓，张晓的主角光环屏蔽让她无形中认同了张晓的离谱行为。爱新觉罗氏毕竟不是什么大人物，虽然她是宗室，却难以决定一直在外的张晓命运，张晓的主角光环屏蔽她的念头，仅仅从19％变成了16％。 半个月后，京城最大的青楼怡红院和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都有了一个头牌，“乌拉那拉柔则”。没错，张晓直接用柔则的真名在京城的青楼和酒楼进行巡回演出。虽然惊鸿舞的舞衣并不暴露，但能来酒楼的多为旅途商贾，能来青楼的更不用说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看着张晓就如同看着一只奔向狼群的蠢羊。 张晓在家对爱新觉罗氏号称自己只是雅妓，是卖艺不卖身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因为种种原因吃下了息肌丸。 息肌丸是赵飞燕曾经用过的药物，除了让使用者更瘦更白更美以外，就是一种强力避孕药，而且容易体弱死得早。这种药已经毁掉了柔则的身体，不过由于上一世很多她以为的“历史不断发生”，疯狂的张晓自认自己是注定的四福晋，不论怎么作都会成为孝敬宪皇后，可以活到雍正九年。沉迷《雍正王朝》，将它当做历史的她并不知道在康熙三十六年弘晖就会出生，而她根本就已经对不上年份了。 吃了息肌丸的“乌拉那拉柔则”张晓迅速艳名满京城，究竟是凭借曼妙的惊鸿舞，还是凭借柔则美妙的躯体，已经难以为人知晓。张晓见京城许多人谈起“舞蹈”“惊鸿舞”“美丽”这些关键词就会说起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名满天下可以去勾引四阿哥了。当然，她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羞耻，毕竟上一世她就是海王啊！ 而主角光环为了避免张晓的肉体崩溃以及彻底绝育，又下降了五个百分点，变成了11%才终于救下了她的身体，让她可以在后来生下那个多方算计之下的青紫色死胎。 而四阿哥府上，宜修听说了“柔则”巡回演出，而且居然频繁出入酒楼甚至青楼，宜修震惊得难以言说，她拉着剪秋的手：“姐姐她疯了！！剪秋，我的头好痛。”宜修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姐姐”感到头疼。 张晓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她从家里拿出了爱新觉罗氏之前找德妃拿来的妃位衣服。这件衣服很是厚重，但张晓认为，穿着这样的衣服仍然可以翩翩起舞，才能充分表现她高超的舞艺。 张晓之前给苏培盛塞过银子，所以苏培盛觉得她是狗大户，根本没阻拦就让她进了四阿哥府。 张晓和苏培盛简单交流了一下，知道了最近由于康熙宠信胤祥，又多让胤祥和胤礽一起学习，所以胤禛已经很难找到胤祥了，但胤禛和胤禩却是一直在一起玩。这再次出乎张晓的意料，在她的印象中，胤禛最好的兄弟不一直是胤祥吗？胤祥不是和太子不熟吗？胤禩不是只和胤禛是面子情，后来又是敌人吗？怎么会一直在一起玩呢？ 张晓深受《雍正王朝》洗脑，又由于上一世胤禩选择放弃她，努力追求皇位，她坚信胤禩面善心狠，胤禩一定是对胤禛有不好的企图。 但是她这些话是不会对苏培盛说的。张晓来到胤禛最喜欢去的书房门口——胤禛喜欢在那里写写画画。张晓穿上妃位吉服，在书房外的一个人工湖边上就跳起了舞。 胤禛今天进宫去向德妃请安了，虽然对于那年上巳节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但德妃究竟是他的母亲，一些面子情还是要有的。 当胤禛回到自己府邸时，他往自己的书房走去，却看见书房外的人工湖边上，张晓穿着妃位吉服翩翩起舞。虽然妃位吉服很厚很重，一般来说穿着跳舞会很滑稽，但张晓穿在了柔则身上，因此跳起惊鸿舞来倒是很好看。 不过胤禛没什么心思欣赏她的舞蹈，即便张晓跳舞确实很好看，但他同样听过“青楼头牌柔则”的名号，甚至看到过张晓招摇过市。作为皇子，他可不能收留这样的人，这会让康熙嫌弃他的。 仅剩百分之十一的主角光环仍然强大，在这个关键时刻，它删除了胤禛对张晓全部的恶意。由于张晓是乌拉那拉府上嫡夫人爱新觉罗氏的女儿，她成为四福晋是符合原本历史轨迹的，因此即便主角光环强度已经很低，却仍然发挥出了扭曲因果的力量。 “你给我…”胤禛正要怒骂“你给我滚”，他的思维就被主角光环操控，再也没法对张晓产生恶意。胤禛不由自主走过去抱住张晓，主角光环从11%变为了7%。 张晓见胤禛抱住她，感觉自己成功了。她又想到上一世胤禛对她彻底“心悦诚服”是她坦白自己是张晓以后，于是张晓果断说出：“我并不是真的柔则，我是张晓，是从几百年后来的，我知道很多以后的事。”虽然张晓是个把《雍正王朝》当历史正剧看的史盲，虽然她其实对历史知道得并不多，但主角光环快速损耗，由7%降低为惊人的2%，以已经低到几乎失效的光环强度对胤禛打入了思想钢印。 胤禛此刻对“张晓来自于后世，通晓清朝历史”深信不疑，且一开始的质疑和嫌弃也已经被强制性删除。胤禛呆愣着看向张晓。 最后的2%主角光环也消耗一空，最后的这一丝主角光环让张晓画着远山黛的眉眼在胤禛眼里变得和胤禩很像。主角光环彻底清空，张晓不再有神奇的能力了，但胤禛已经被打入了“张晓通晓清朝历史”的思想钢印，加上眼前和胤禩相似的眉眼，胤禛觉得她就是完美的。着魔一般，胤禛搂住张晓就亲了上去… 第42章 胤礽(42) 冬日的午后，康熙刚吃了午餐，正端着一杯茶享受片刻悠闲。突然，梁九功神色慌忙地小步跑了进来：“皇上，出大事了！大事不好了！！”康熙看向他：“什么大事？噶尔丹又纠集部队要打仗了？”“不是，是四阿哥，他昨晚宠幸了…” 康熙见梁九功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心想：【莫不是这老四强抢民女了？朕这辈子最爱重名声，可不能是这样啊！】他正色问：“老四他宠幸了什么人？”梁九功一咬牙：“四阿哥宠幸了最近京城怡红院的头牌，乌拉那拉柔则！而且他居然还要来见皇上，说要立这柔则为嫡福晋！” 梁九功说完话直接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不敢面对康熙的低气压。 静，死一般的静。 “荒唐！老四他疯了不成？亵近娼优，这叫亵近娼优！他做出这种事，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愤怒的康熙将茶杯扔在地上，木质茶杯本来很结实耐摔，却还是被他一把摔了个粉碎。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高呼：“四阿哥求见！”康熙冷哼一声：“让那个逆子进来！”胤禛大步走进殿内，行礼之后便直起身子。康熙怒视着他：“老四，你可知错？”胤禛一脸坦然：“皇阿玛，儿臣没错。柔则虽然出没于青楼和酒楼，但其才情出众，儿臣与她交谈过后发现她并非寻常烟花女子。” 康熙气得站了起来：“荒谬！她的身份如何能当嫡福晋？皇家的颜面何存？”胤禛却不慌不忙道：“皇阿玛，儿臣愿放弃一切，只求能与柔则相伴一生。若皇阿玛不应允，儿臣今日就长跪不起。”康熙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老四竟然如此决绝。他心中权衡利弊，若强硬阻止，老四恐怕会心灰意冷。沉思良久后，康熙缓缓开口：“朕可以给她一个格格的名分，但嫡福晋是绝不可能的。老四，你莫要再任性。” 胤禛知道这已经是康熙在纵容他了，但是主角光环打入的思想钢印让他状若癫狂，胤禛说：“皇阿玛若是不同意，儿臣就在乾清宫自杀，让您逼迫儿子自杀的臭名传遍天下！”“放肆！你是在威胁朕？！”康熙猛地瞪着胤禛，多年帝王的威势一下就散发了出来，胤禛跪着的腿都有些发软。 “皇阿玛，儿臣就是要柔则当嫡福晋！”尽管胤禛很害怕，但是他居然还是不松口。康熙最近总是有魇镇，诅咒之类的幻觉，但是他却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胤禛的疯样，他突然感觉胤禛肯定是中招了。张晓的主角光环完全屏蔽了康熙对于前段日子那些经历的全部记忆。 “梁九功，把这逆子拖出去！”康熙发号施令，“李德全，随朕去调查这个乌拉那拉柔则！”突然，康熙又想起了什么：“梁九功，记得把这逆子五花大绑，嘴里也塞块破抹布，别让他真的自杀了，污了这乾清宫。”康熙带着李德全就出宫去怡红院，想调查一下这个妖女是何方神圣。 胤禛刚想反驳什么，梁九功就将一块布塞进他的嘴避免他咬舌自尽，旁边几个侍卫一拥而上，一会，胤禛就被捆成了粽子。 ————前一天晚上 胤禛搂住张晓一口亲了上去。张晓积极回应，良久，两人分开。张晓知道胤禛最爱梅花了，她走到一片梅花林里，在树林里穿梭。已经被张晓的主角光环控制的胤禛追着张晓走来走去。【果然，不论哪一生，四爷终究是喜欢梅花。】张晓心想。 当然，她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胤禛喜欢梅花不只是因为个人爱好，还因为他在这世界生日正是梅花开放的日子，也能借梅花想念某个人。 随着张晓在梅花林里行走，她身上渐渐带上了梅花的香气。胤禛快追不上她了。张晓见胤禛有些气喘吁吁，她停下脚步，在月下，背对月亮，远远地对着胤禛下拜，就开始祈福。上一辈子，她在月下祈福的样子曾经打动过当时的胤禛。 “妾一愿四爷顺遂安康，二愿四爷事业有成，三愿这梅花…”张晓本来想说句惜花的诗句，但柔则记忆中的诗句实在是太多了，杂糅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一时选不出来，诗句可不是歌舞技巧还有肌肉记忆。 “…三愿这梅花，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张晓想了半天，想到了崔道融的《梅花》诗句，但她一背出来就后悔了，因为她清楚记得，柔则看书时看见的是“朔风如解意”。不过总不能自打脸，于是张晓没有纠正诗句错误，闭上眼睛默然跪在雪地里。 胤禛看到张晓跪在雪地里下拜祈福，心里立刻就不高兴了。毕竟他正经的不正经的书都看过，月夜雪地祈福，这是吴月娘对西门庆做的事，西门庆的结局可是被武松当着满大街的百姓活活打死啊！他脸上的狂热消退了些许。 但他无论如何也升不起来对张晓的厌恶感，仅仅5%的主角光环就能让身为君主的康熙失去对张晓的杀意和相关记忆，更何况胤禛现在只是光头阿哥，地位根本不高，难以改变他人命运，高达11%的主角光环全部清空，其威力足以将他的逻辑思维给彻底毁灭。 胤禛满脸柔情扶起张晓：“你说你并不是真正的柔则，是几百年后来的张晓？”张晓说：“我是张晓，这一生是柔则，小名菀菀。”“菀菀吗？”胤禛不由得想起小时候，那年他生日，还住在景仁宫的时候，胤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一个他当成宝贝一样的陶瓷碗。 “四哥，今天是你的生日，要开心点哦。四哥以后想要什么都会有的，别皱着眉了，要多笑。”胤禩的话仿佛回荡在他的耳边，而眼前的张晓恰好叫做“菀菀”——碗碗，这毫无疑问加深了张晓对他打入的思想钢印强度。 而此时，张晓也站了起来。她的背后是明朗的月光，背光的脸很黑。胤禛在孝懿皇后去世那年，烂醉在倚梅园时，也是胤禩牵着百福和造化跑到了倚梅园给了他站起来的动力，当时胤禩也是背对着月光。不过那时候胤禛是瘫在地上，此时却是站立着，看着张晓。胤禩“享有百福，广具造化”的祝福好像又出现在了耳边。 胤禛开始觉得张晓是完美的替身。而张晓的主角光环追求的也正是这个效果。只要“她像胤禩”和“她熟知清朝历史”这两条没有被戳破，主角光环的残余力量就会让胤禛一直深爱着张晓穿越而成的柔则，胤禛对她是怡红院头牌的厌恶感已经被主角光环删除，他根本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四郎，我们安歇吧。”张晓柔情款款道。这是她在青楼练习多次的勾人语调。柔则精通各种才艺，不仅是歌舞，还有各类戏曲，而这样的能力让她的声线可以轻松变化出各种调子。 胤禛抵御不了这样的诱惑，他牵起张晓的手就进了屋。 张晓对胤禛描绘了宏伟的蓝图，太子二立二废，胤禛成为了雍正帝，英明神武。当然，她因为听苏培盛说胤禛和胤禩关系不错，没有把《雍正王朝》里的大反派八王爷告诉胤禛。胤禛狂热地搂着张晓，仿佛有了张晓他就是英明神武的君主了… “四郎，明天我就不再回怡红院了，也不回乌拉那拉家，你把我藏在安全的地方吧，我等你回来。” ————现在 康熙一身龙袍，带着李德全就进了怡红院。怡红院的老鸨见了都有些慌：【最近没偷税漏税吧？怎么皇上都来了？】她脸上露出堆笑：“哟，皇上怎么来了？” 康熙对怡红院的莺莺燕燕没一点兴趣：“听说柔则是你们这里的头牌，她是怎么一个人？朕今天听闻她涉及重大丑闻。”康熙实话说一半，没直接说自己家老四亵近娼优的丑事。 老鸨开口道：“这柔则曾经是乌拉那拉氏的大小姐，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自甘堕落，在各大青楼和酒楼巡回演出充当舞女，还做过接客的事情，为此还吃了息肌丸呢。”康熙目眦欲裂，心里想：【这么个玩意，老四居然为了这么个玩意忤逆朕？】但是他不能当众戳破这种丑事，康熙愤怒地带着李德全走了出去，下一站，乌拉那拉家。 康熙带着李德全到了乌拉那拉家，家主费扬古一向是个惧内的，所以是夫人爱新觉罗氏开门迎康熙进屋。 “皇上万福金安，皇上难得上门是有什么事吗？”爱新觉罗氏虽然彪悍跋扈，但对康熙还是客客气气的。“亏你还是宗室，你生的好女儿！自甘堕落为青楼女子，还勾引朕的儿子！！！”康熙暴怒了，在青楼他不能让别人知道，来青楼的商贾很多，他们全国到处跑，传信息，这会让皇家颜面扫地，但是来了乌拉那拉家，他完全不需要伪装。 没想到，爱新觉罗氏居然满不在乎：“皇上，菀菀已经失踪有一段日子了，我也找不到啊。”主角光环屏蔽了爱新觉罗氏作为母亲对女儿疯狂举动的阻止，张晓用着柔则的肉体，拿着乌拉那拉家的钱，做了这么离谱的事，但爱新觉罗氏愣是升不起来一点厌恶。 “你！你！！！”康熙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是世界疯了还是朕疯了】，“李德全，我们走，回宫看看那个逆子！” 康熙回宫后，径直走向关押胤禛的地方。只见胤禛虽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眼神却透着坚定。康熙命人解开布，呵斥道：“老四，你到底中了什么邪？那柔则绝非良配。”胤禛回道：“皇阿玛，儿臣心意已决，此生非她不娶。”康熙无奈地摇头。 康熙颓然道：“算了，嫡福晋就嫡福晋吧，朕不想理你了，你回去搂着你的好福晋过日子吧，这几年安分点，朕不会给你什么差事了，你的宅子别鸡飞狗跳都谢天谢地了。”康熙对胤禛很失望。 康熙当然想过直接把这“柔则”杀了一了百了，但看胤禛这副中邪的样子，要是把“柔则”搜捕出来杀了，胤禛不得来个殉情啊？虽然此时康熙对胤禛失望透顶，但他也做不出来真逼着自己儿子去死的事。 胤禛平时是很在乎康熙的看法的，但此时他在张晓相关问题上已经完全失了智，听到康熙对他这么失望的话，居然还为自己可以娶张晓为福晋感到高兴。 而康熙自此开始坚信，神秘力量比如魇镇一定是真的，一直到多年后也坚信。 第43章 胤礽(43) 胤禛要迎娶张晓的事情震惊到了他的后宅。宜修看起来似乎很冷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其实很伤心，孕中受到这样的精神刺激对她的身体很不好；甘静和苗娴没什么反应，她们反正也没有被胤禛画过“成为嫡福晋”的大饼，不怎么在乎；但齐月宾就很在意了，她想到前段时间张晓的诡异行为，怎么都觉得张晓不是正经人。 ——不得不说齐月宾虽然常干坏事，但是对张晓的想法却是对的。 康熙对胤禛已经失望透顶，对张晓也没有任何期待。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八抬大轿，张晓毫无任何仪仗，一个人进了四阿哥府。不过张晓本身也不那么在乎，作为资深i4，上辈子追随胤禛，她什么名分也没有，在养心殿围房度过了人生的最后一程，都没有怨恨胤禛，更何况这次如她所愿成了四福晋呢？ 至于先前已经和柔则订婚的沈小将军——沈自山，康熙也不得不对他坦白了这一段丑闻。沈自山早些天就听说自己未婚妻柔则是这么个玩意，虽然有些讨厌胤禛玩君夺臣妻这一套，却竟然也有些庆幸。康熙考虑到沈自山继续在京城可能很膈应，就给沈自山从一个从五品的小官升了一级，让他当了正五品的守备，去山东做官。 沈自山和续顺公沈氏一家有亲缘关系，但是已经很远了。他这一脉到他身上的时候已经家道衰落，沈自山不过二十就成了从五品算是年轻有为了，虽然离将军的称号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沈小将军”的尊称就代表了京城老一辈对他的肯定和期望。虽然远离京城外派确实不太好升官，但到底还是升了一级成了正五品，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至于张晓穿越而成的柔则，沈自山本就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只是联姻罢了，都没见过面。听说张晓居然出没于青楼，沈自山就更厌烦了。沈自山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京城。 很快到了康熙三十六年的二月，康熙见噶尔丹还是死不投降，决定最后亲征一次送走噶尔丹。 草原上的噶尔丹最近的日子很不如意，没有了成建制的部队以后，噶尔丹带着几百个人过得很不好。每天不是打猎现吃猎物就是挖草根吃，前段时间噶尔丹试图带人去偷附近牧民的牛羊来吃，结果被发现了，慌乱中噶尔丹的儿子被官府抓获。昔日的草原霸主噶尔丹，已经沦为了苟且求活的小偷。 但即便如此，噶尔丹也还是坚持着没有投降。 “传皇长子胤禔，三皇子胤祉和八皇子胤禩觐见！”梁九功传达着康熙的命令。康熙这次不再带数万大军出征了，而是只带了总共九千人，毕竟他也知道噶尔丹过得很不好。不止如此，上一次带了一堆皇子出征的康熙这次也只准备带上三个阿哥一起了。 八阿哥胤禩上一次其实也跟着康熙出征了，不过和几个哥哥不一样，他没有执掌八旗大营，他是负责火器管理，而这一次康熙仍然选择带上胤禩走。 “皇上，四阿哥求见。”李德全通告着。“不见，让他滚回去。”康熙对胤禛已经不抱希望了，他觉得胤禛肯定是中了什么诅咒之类的东西，才会要一个进过青楼的福晋。 “四阿哥，皇上说他不见您，让您回去。”李德全对胤禛说。胤禛被控制的大脑开始有了一丝松动，毕竟他对于权力地位的渴望几乎是与生俱来。【为什么？上一次还让我挂个名头，让我去给孝庄太后上香祭奠，这次我什么都没有了？】胤禛灰溜溜地向自己的府邸走去。 胤禛被控制了，他对于张晓的爱意难以被动摇，但是这样旁敲侧击的事件仍然让他对张晓的心意产生了第一条裂缝。从小看见胤礽得宠，他对于身份地位的执着是难以想象的，权力就是动摇他对张晓的恋爱脑的第一个因素。 胤禛走回府邸，看见张晓在采梅花，他刚刚对张晓升起的一点点不满也瞬间消退了。只要张晓的主角光环刻下的两条思想钢印没被动摇，胤禛就无法真正厌弃张晓。 而宫里的德妃也因为张晓的行为感到震惊，她让宜修进宫想安抚一下宜修。 宜修进了永和宫，对德妃哭诉“柔则”在四阿哥府上跳舞勾引四阿哥的经过。德妃如何能不知道这些呢？她还知道张晓是怡红院头牌呢！但宜修和“柔则”都出自乌拉那拉氏，她也没办法说太多，只能对宜修说了些安慰的话，让宜修好好养胎。 接着，德妃又去延禧宫找了惠妃。惠妃干脆利落承认了“柔则”对乌拉那拉氏造成的恶劣影响，如此家门不幸，很容易影响乌拉那拉氏的嫁娶。德妃见惠妃说得这么直接，也没辙了，好在乌拉那拉氏因为胤禔的影响力还在，并不至于倒下，德妃还没想着立刻跳车换下家。 德妃派手下告诉齐月宾，让她一定不要对宜修出手。德妃想的是保住乌拉那拉氏的血脉，而她要保住宜修孩子的想法其实和此时的齐月宾不谋而合。 齐月宾相当嫉恨别人得宠，她巴不得四阿哥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个人，而张晓不仅得宠还总让人感觉违和，容不下其他人得宠，甚至还问过胤禛“我和权力哪个重要”这种在齐月宾看来很傻缺的问题。【没权力了四爷要你有何用？和他一块当闲散宗室喝西北风去？】齐月宾对张晓的这种问题嗤之以鼻。 宜修回到四阿哥府，张晓的恶意就开始到来了。张晓一直觉得既然宜修是《雍正王朝》没有的人，那宜修就是不该存在的，她一心要铲除宜修。不过张晓上辈子玛丽苏光环太过于闪耀，让她以为只要四阿哥够喜欢她就能走到最后，这种心思让张晓行事毫无顾忌，这样的经历也让她不会想出多么高明的策略来对付宜修。 张晓见宜修怀孕，她想出的铲除宜修的策略就是想要打宜修的胎。在张晓成为嫡福晋以后，以前哄宜修开心说她一定会成为嫡福晋的齐月宾也不方便出现在她面前了，因为容易尴尬。齐月宾见张晓格外得宠又攀上了张晓。不过齐月宾除了蹭张晓的宠爱，也是觉得张晓这个人古怪，她也想多观察观察。 张晓可没有齐月宾这样缜密的心思，上一世她和敏敏格格在草原上萍水之交，就可以交谈“宫里没有自由”这种禁忌话题，在齐月宾一口一个“福晋”一口一个“柔则妹妹”的刻意亲近下，她很快就告诉齐月宾她想要谋害宜修的这一胎。 为了让齐月宾安心为她做事，张晓从自己作为柔则的记忆里想起了弹琵琶的技艺，并教给了齐月宾，希望齐月宾看在自己能帮助她得宠的份上对付宜修。也许一般人能够被这样拉拢，但是张晓选错对象了。 后来的齐月宾在打了年世兰的胎以后被灌药，却能觉得全都是年世兰的错，在齐月宾的观念里只有她自己的提升才是重中之重。除非张晓的主角光环还能继续发动，对齐月宾进行蛊惑，不然齐月宾是根本不可能被她收服的。但很可惜，张晓的主角光环为了迷惑胤禛已经用完了。 齐月宾可不是张晓这种喜怒形于色的人，她早就已经把演技锻炼好了。齐月宾假意答应了张晓谋害宜修胎儿的计划——张晓准备找个阴雨天，在宜修常去的道路上泼一些菜油，这样宜修只要路过就会踩到菜油上，摔一跤把胎儿摔掉，而菜油会被雨水冲走，毁灭证据。 但张晓和齐月宾交了底，齐月宾可不会真的按她说的做。齐月宾悄悄买了些鱼鳔熬制成黄色的鱼鳔胶，把张晓准备的菜油换成了胶水。鱼鳔胶的颜色比菜油浅许多，但由于张晓把菜油放在黑色的陶瓷小罐子里，她并没有发现菜油已经被掉包了。宜修路过的时候，满地胶水并没有让宜修摔倒，而是让她的鞋子粘住了。宜修觉得奇怪的同时，也起了提防的心思。 齐月宾并不是发善心要救宜修，也不仅仅是嫉恨张晓的独宠，她已经感觉到了张晓的不对劲，她只是还缺了个验证的机会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里，警惕的宜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张晓到底是从玛丽苏片场来的，缺乏真正的宅斗经验，根本想不出来办法除掉宜修的胎儿。于是张晓开始精神胜利法了，她觉得宜修和宜修的孩子肯定都会早死，所以才没出现在《雍正王朝》剧中。 张晓开始去找宜修亲近，旁敲侧击打听孩子会叫什么。宜修在那天踩了胶水以后，虽然不知道是谁所为，但是这四阿哥府里，甘静和苗娴好得和一个人一样，根本不怎么管别人，只有齐月宾和“柔则”会对她动手。 宜修虽然还没后来那样的心计，却也清楚齐月宾这样的人如果要谋害她的胎儿，绝对不会用胶水捉弄一下她，简单排除一下她就知道是“柔则”——张晓所为。 宜修的接受能力很强，她立刻就接受了在家时一直关爱她的嫡姐柔则想要谋害她的事情，虽然她并不知道“柔则”不是柔则，但防范心理让她根本不和张晓过多交谈，这也让宜修安然无恙。 张晓见宜修根本不接招也没辙了。反正四爷对她是极尽宠爱，由于上一生她以为的“九子夺嫡名场面”不断发生，这一生她坚信自己才应该是“历史上的”四福晋，也会生下弘晖最后成为孝敬宪皇后，而宜修肯定会死。 三月二十六，宜修在房里挣扎几个时辰后，终于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这个男孩只比桐花台的舒妃所生的十七阿哥小了二十四天。胤禛虽然已经被张晓控制，但是不涉及张晓的问题时，他还是以前的胤禛。胤禛很高兴，一扫被康熙停下所有差事的沮丧，他告诉后院的妻妾，这是他的长子，也是他早就和康熙说好要命名为弘晖的儿子。 弘晖，弘扬光明，听起来非常的吉利，也是个很适合长子的名字，不算是很特别，宜修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但张晓听了如遭雷击，她可是觉得自己才是四福晋，弘晖怎么可能是宜修生出来的呢？ 【难道这个宜修才是四福晋？不可能，以妾为妻是不可能发生的，我才是四爷的福晋！】张晓迅速完成了自我攻略，收起了眼神里的震惊和凶狠，但这几秒钟里的眼神变化却被一起来恭贺四爷喜得贵子的齐月宾看了个分明。 第44章 胤礽(44) 张晓在心里迅速给了自己新的说法：【一定是弘晖只是孝敬宪皇后养大记在名下的，不是亲生的，肯定是这样。】张晓在说服自己以后，开始想要夺取弘晖的抚养权。 张晓倒是没有耍任何阴谋诡计，毕竟她是福晋，她要夺取抚养权是很容易的。趁着大家都在庆贺弘晖的出生，张晓名正言顺地对胤禛说：“四爷，弘晖可不可以交给妾身抚养记在妾身名下？这样的话弘晖也就有个嫡子的名头了。” 宜修攥紧了拳头，指甲戳疼了她的手：【小时候的好都是假的不成？姐姐？她不仅要抢走四爷，还要抢走我亲生的弘晖。】宜修虽然已经接受了“柔则”想害她的事情，但是对于一个什么都想让给她的柔则变成什么都想抢的张晓，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胤禛听到这个话本身就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更别说他已经被张晓的主角光环所控制，只要思想钢印没有被打破，他就会一直爱张晓。不过胤禛因为自己的成长经历，还是很清楚孩子需要母爱，他说：“那就满月以后菀菀你带几天看看吧，如果弘晖喜欢你，就由你抚养，否则还是宜修带着吧，孩子需要爱他，他也爱的母亲。” 张晓很高兴地答应了，她又开始认为只要自己拿到弘晖抚养权，再除掉宜修，历史就能回归正轨了。失去了光环后的主角，还抱着原有的心态，就会这样。 另一边，草原上。 康熙带着众人寻找噶尔丹，这次噶尔丹再也没有一征时的气势汹汹，二征时的巧妙躲藏了，因为噶尔丹的侄子出卖了噶尔丹。草原上的部族其实不那么讲亲情，尤其是已经分立的部族，见康熙带兵前来，噶尔丹的侄子立刻出卖了噶尔丹的动向。 康熙在路上，又想起了胤礽，他还记得去年十一月，自己去噶尔丹营地故地视察，胤礽写信夸奖自己，什么“黄河突然结冰突然来水都是仰仗天威”，把康熙哄得很开心。 康熙已经许久没收到胤礽的信了，想起上次胤礽用着林氏的口吻写信说“都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才不带上我”，康熙忍俊不禁，笑着写信说：“怎么这么久都不给朕写信？”几天后收到胤礽回信：“因为军中忙碌，不能打扰皇阿玛啊。”胤礽还顺便送来了一些水果干。 康熙写信道：“水果很好吃，你也很孝顺，你在京城稳如泰山就好。希望以后你的子孙也能和你一样孝顺。” 四阿哥府上最近开始穷困了。 以前四阿哥热衷于参与政事，也积极参与康熙组织的各种活动，不论是康熙因为政事给他的酬劳还是活动给他的赏赐，都足以让府邸好好运行。但自从让张晓当了嫡福晋，康熙就厌弃了四阿哥，征讨噶尔丹这么大的事，四阿哥什么差事也没有。 作为没有爵位的光头阿哥，四阿哥府很快开始缺钱了。你问胤禛为什么不动用他的积蓄？因为胤禛可是个名副其实的伏地魔啊，他还想着拿钱在四阿哥府旁边的空地给胤禩盖府邸呢！ 眼看胤禛府上的日子不如意，德妃也只好送东西接济这个好大儿，甚至隆科多也又一次开始联系这个大外甥了——胤禛这些年和隆科多生疏了许多。 隆科多拿着一些金银细软就来了四阿哥府，胤禛虽然不喜欢隆科多，但还是为这些钱感到惊喜：“舅舅，你怎么来了？”隆科多笑笑说：“这不是看大外甥最近过得不好嘛。”隆科多进了屋子，四处打量着，叹气道：“这府里如今真是寒酸了不少。”胤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隆科多接着道：“大外甥啊，你得想法子重新得皇上欢心才行。”隆科多把一包金银递给胤禛：“娘亲舅大，好歹你叫我一声舅舅，这是我帮你的。” 胤禛皱眉沉思，他知道隆科多说得没错。但是由于主角光环的控制，爱张晓是他的思维定式，他无法做到根本上摆脱张晓，现在的胤禛只能试图用别的方式捞钱。 而且胤禛虽然拿着隆科多的钱，心里却仍然不无恶意：【娘亲舅大，你到底是在说，你是额娘佟佳氏的亲弟弟，还是乌雅氏的情弟弟？】不过胤禛的这种想法并不会说出口，嘴上还是和隆科多交谈愉快。 而张晓这边，满心欢喜等着满月带走弘晖。宜修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却吩咐剪秋时刻盯着张晓的一举一动。她总觉得张晓有阴谋——其实她想多了，张晓的智力还真不足以策划阴谋。 张晓虽然觉得可能自己这个“孝敬宪皇后”的“儿子弘晖”是收养的，想开了很多，但是她却仍然觉得齐月宾不给力，居然不帮助她打掉宜修的胎。于是她开始对齐月宾搞小动作：在她不适合伺候胤禛的时候，她就让胤禛去宜修小院里看弘晖。 张晓以为自己恶心到齐月宾了，但其实是激怒齐月宾了，齐月宾心里一直有个小本本，记满了张晓的账。 不得不说齐月宾不愧是将门之后，虽然出身低了些，但宅斗的手段都不像是宅斗而像是军事行动：齐月宾的计划居然是挖地道。齐月宾和吉祥悄悄在院子里动工，明面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心想，只要这地道挖到张晓的院子底下，到时想怎么整她都行。 张晓对此毫无察觉，每日只盘算着弘晖满月后将他接到自己院里实现“历史回归正轨”。齐月宾和吉祥终究是真的学过这一套的，她俩分工合作，还真的在弘晖满月以前从自己小院挖地道，一路挖到了张晓的屋子底下。 终于到了弘晖满月这天，张晓盛装打扮前往宜修处抱弘晖。宜修虽心中万般不愿，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晓将弘晖抱走。 张晓抱着弘晖刚回院子，就感觉地面有些微微震动，但并未在意。地下，齐月宾和吉祥估摸着距离，知道挖进了张晓的屋子里。齐月宾连忙从地道跑出去跑回自己院子，然后假装去张晓院子里做客。 张晓以为齐月宾是来恭贺自己获得了孩子抚养权的，虽然她现在不喜欢齐月宾了，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没做什么。齐月宾进了屋。 齐月宾看起来似乎是在正常和张晓交谈，其实却是在寻找隐蔽的角落。一会，齐月宾找到了角落，她和张晓说笑着，轻轻用手指敲击了一下地板砖：“福晋院子里的地板用料都是最好的，四爷真爱你。” 张晓自玛丽苏片场而来，对别人的称赞和羡慕习惯成自然：“那是，那是。”齐月宾又和张晓聊了一会，就离开了。张晓出门送齐月宾离开，她们走后，角落处，一块地板砖被撬开了，底下一把铲子露了出来，原来吉祥按照齐月宾手指敲击的暗示，在这里通了地道。 却说张晓虽然带走了弘晖，但弘晖并不好养：弘晖太喜欢亲额娘宜修了。宜修养弘晖的一个月里连奶妈都没有请，亲自奶孩子，这让她和弘晖的母子羁绊很深。弘晖到了张晓院子里以后就很不开心，经常哇哇哭，奶妈喂奶，吃完接着哭。 张晓上辈子虽然当了一辈子玛丽苏女主，一辈子的宫女，劳动经验丰富，却没带过婴儿。她也没招了，盘算着啥时候把弘晖还给宜修，等弘晖大一些再抢。 入夜，四阿哥又出现在了张晓的院里，但胤禛和张晓都不知道，地底下藏着两个人，这是真正的“隔墙有耳”。 张晓看到胤禛到来，忙迎上去诉说弘晖难带之事。胤禛听后眉头紧皱，他虽心系张晓，但弘晖毕竟也是他的长子。此时，地下的吉祥小声对齐月宾说：“小姐，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齐月宾摇了摇头示意先等等。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原来是宜修带着剪秋过来，说是担心弘晖哭闹不止伤了身子，特来看望。张晓脸色一变，刚想拒绝，胤禛已让人把宜修迎进来。宜修看到弘晖哭得小脸通红，心疼不已，直接上前抱过弘晖轻声哄着。弘晖到了宜修怀里立马停止哭泣。 张晓见状心中不悦，但是她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做出更加失态的事，就做出一副贤惠状说：“既然弘晖舍不得亲额娘，那小宜先把弘晖带回去吧。”宜修抱着弘晖回了自己的小院，弘晖安静，不哭不闹，宜修也很开心。 张晓见宜修和剪秋抱着孩子离去，以为已经没人听了。于是继续上一次和胤禛讲的话，她又把《雍正王朝》当成历史讲给胤禛听。胤禛爱听啊，张晓所说的故事里，他英明神武又有情有义，怎么听都很了不起。 可地下的齐月宾主仆二人感觉就不一样了。齐月宾小声对吉祥说：“福晋果然有古怪，原来她是这样装神弄鬼迷惑了四爷。” 胤禛听着张晓讲《雍正王朝》，越听越起劲，于是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处处和我作对的大坏蛋廉亲王到底是谁啊？”张晓知道这一世胤禛和胤禩关系很好，她并不好直接说“廉亲王就是八阿哥”，于是她委婉说：“那是一个隐藏在暗处，妄图破坏四爷大业之人，具体是谁妾身也记不太清了。”张晓说得含糊其辞，胤禛皱了皱眉，似是有些疑惑。 却说康熙在军中，似乎却越来越想胤礽了，于是他给胤礽写信说：“把你穿过的衣服寄给朕，让朕聊表思念之情。”胤礽找了找，给康熙寄过去了许多自己的衣服。 第45章 胤礽(45) 胤礽的衣服很快寄给了康熙，康熙很高兴，以至于他的日常就是穿着一件胤礽的衣服，再闻闻另一件衣服。 随着康熙一行人的追击，噶尔丹的区区几百人还是没藏住，九千部队的冲击让噶尔丹的部落一哄而散。噶尔丹也不得不带着人奔逃。为了防止被康熙追上，噶尔丹选择了分头逃跑。但噶尔丹的人连马都没多少，根本跑不过康熙的部队。 噶尔丹和部下们约好在河套一带汇合，但一路上，噶尔丹听到的消息就是这个那个手下投降、战死。噶尔丹大势已去了。只剩下丹济拉一个人带着小股部队还没来汇合。 跑到黄河边上的时候，噶尔丹已经势穷力竭。周围仅有的几个士兵想要拼死一搏。“儿郎们，放下武器，投降吧，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噶尔丹看着带兵围拢过来的胤禔和胤祉兄弟俩，对部下说。 “可汗，不能投降！”能跑到这里的士兵家人均死于清军，对清军有刻骨铭心的恨。“大势已去，本可汗以你们的王的名义，哀求你们，放下武器，投降！”噶尔丹甚至没有用“命令”，而是用“哀求”。那些士兵听了噶尔丹的话，虽满脸悲愤，却缓缓放下了武器。胤禔和胤祉相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没想到噶尔丹竟真能劝降这些死士。 胤禔高声道：“噶尔丹，你倒是识趣，皇阿玛仁慈，或许还能留你一命。”噶尔丹惨然一笑：“哈哈哈，识趣？那是为了让我的族人能活下去而已！我堂堂草原之王，居然把部族带到这个田地，天不佑我，时运不济，我又有何面目苟活于天地！” 胤禔和胤祉骑着马，看着噶尔丹，噶尔丹从腰间取下一个毒囊，咽了下去。 “草原之王，就该死在草原上。”噶尔丹猛地吐出一口血，“各位，告诉丹济拉，把我的尸首烧了，带上我的骨灰投降吧。准噶尔，必将延续下去…”噶尔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中毒的剧痛让他讲不出来话了，噶尔丹从马上摔了下来，死去了。 胤禔和胤祉见噶尔丹已死，命人将其尸体抬回营帐。康熙听闻噶尔丹自尽，心中也感慨噶尔丹宁死不降的勇气，但老对手噶尔丹终于死去，康熙还是高兴得向黄河下跪，感谢天命的庇佑。 另一边，丹济拉带着残部赶到河套，却只等到噶尔丹已死的消息。他望着远方，想起噶尔丹最后的嘱托，心中悲痛万分。最终，他决定按照噶尔丹所说，火化了噶尔丹，投降清朝。 康熙将噶尔丹的死讯传回京城，和胤礽分享了这一消息。胤礽去找太后，太后宫前已经站满了庆祝的人，所有人都在庆祝清朝的大敌噶尔丹的死亡。 另一边，四阿哥府 爱新觉罗氏许久没见柔则了，她今天来四阿哥府见了张晓。张晓用柔则记忆里对母亲的态度和爱新觉罗氏交谈着，爱新觉罗氏很高兴。 爱新觉罗氏临走时指了指跟随她的一个小女孩：“菀菀，别看她年纪小，她很是忠心能干，能帮到你的。”张晓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爱新觉罗氏走后，张晓问女孩：“你可有名字？” 女孩说：“夫人给我取名叫白云，以前我叫崔槿汐。”张晓说：“那你还是叫槿汐吧。”在女孩震惊张晓不叫她“白云”这个奴婢的名字的时候，张晓立刻拿出自己现代人的理论，和崔槿汐大谈“自由”。张晓上辈子喜欢和阿哥，格格等贵族讨论自由，虽然他们由于光环不会反驳她，但行为上却不会认同。但崔槿汐就不一样了，崔槿汐小小年纪是真的有向往自由的。 张晓见崔槿汐对自己的目光明显带上了喜爱和崇拜，仿佛回到了上一世。自从穿越成柔则以后，张晓除了用主角光环迷惑了胤禛，就是一直吃瘪，但张晓并不清楚自己有主角光环这回事，看到崔槿汐的目光，她只觉得高兴。 崔槿汐虽然小小年纪就有了“听话”，“忠诚”的标签，但她到底是年纪小，很快就和张晓相谈甚欢，还告诉了张晓许多自己的身世。张晓听着不住点头：“你说你是和母亲失散了才成为侍女的？”崔槿汐说：“我和母亲是摆夷人，我们来京城生活，被人贩子拐了，母亲为了保护我被抓走了，于是我成了侍女。” 张晓认真地看着崔槿汐说：“皇上严厉打击抓良家妇女倒卖的行为，你的母亲会没事的，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让你和你的母亲相见的。” 张晓没说错，康熙时期对于人贩子乱抓人是有打击的。他可不是几十年后某个为了可以多收税能在圣旨上写出“夫卖男鬻女之事，在平时亦有之，此乃出于本人之情愿，非官长所可禁者。”的家伙，在这种圣旨下，人贩子只会被鼓励。 “小姐，没事的，虽然成了侍女，但是跟着人贩子还不知道我们要被卖去哪里呢。”崔槿汐回答说。张晓很清楚崔槿汐说的是对的，她留下崔槿汐伺候，但没让崔槿汐干重活。“你还在长身体吧？今年多大啊？”“11岁了。”“还真小。” 张晓具备柔则身体里的才艺，四阿哥对她几乎是独宠，因为她不仅会讲《雍正王朝》的故事，还多才多艺。“柔则”歌舞戏剧样样精通，虽然写字丑了点，但是胤禛看着她的狗爬字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和胤禩一起生活时胤禩的字迹，反而更喜欢了。 这天晚上，胤禛又来到了张晓的小院。张晓用柔则空灵的嗓子唱了一首现代歌曲，让胤禛很是喜欢，胤禛就问了：“你说的后人故事里，我以后有什么重要的手下不听话吗？”张晓说：“有啊，年羹尧。”胤禛就和张晓打听：“年羹尧是个什么样的人？” 年羹尧此时还名头不显，张晓也是个把《雍正王朝》当成历史的史盲，她并不知道太多，只能按照自己对《雍正王朝》的印象对胤禛说：“年羹尧这人虽是难得的将才，但他恃功自傲，后期更是不把皇权放在眼里。”胤禛听了张晓的话，微微皱眉，“朕岂会容这般臣子张狂？”胤禛知道房间里没别人听，居然敢对张晓说“朕”了。 张晓心里暗笑，想着这还早着呢。嘴上却说：“四爷现在自然不会，只是日后权势渐盛，身边难免有心术不正之人。”胤禛沉思片刻，“朕定当小心谨慎，不会让那般局面出现。” 可他们房间角落里的地道里面，齐月宾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福晋这是在瞎扯些什么？竟然把四爷勾引得自称朕了？这要是被皇上听说了可是要命的！】今天齐月宾没叫吉祥一起来偷听。 张晓继续讲着她对年羹尧的印象：“年羹尧非常铺张浪费。”胤禛节约到抠门，听到这话倒也没继续以皇帝自居了，问：“菀菀，来，告诉我，年羹尧怎么浪费了？” 张晓说：“年羹尧吃饭非常讲究，出征时，要带很多厨子，他为了吃猪肉的时候让猪肉松软好吃，让厨子们把猪打一顿，然后只吃猪的里脊肉，被打受伤的猪里脊血液流通快，他觉得好吃。还有他吃大白菜只吃菜心，一顿炒白菜要吃几十上百个白菜。还有，他每天要用掉两万两银子！” 张晓以为胤禛会附和她，可是胤禛却说：“菀菀，听你说，这年羹尧似乎是打仗的时候这样吃用，可是他吃猪里脊肉，剩下的猪肉不是被士兵吃了吗？他吃菜心，剩下的白菜叶不是被士兵吃了吗？他一个大将军还整天猪肉白菜不离口，哪里浪费了，这分明是节俭！而且他一天用两万两银子，一个月六十万两，可他带着十几万，将近二十万的大军啊，平均下来每个士兵一个月才四两不到的银子，这很多吗？” 胤禛由于身体素质不好，从没有参与过康熙打仗的事情，但是他对于这种基本的数学和逻辑还是很清楚的。二月河到底不是真的见过世面的曹雪芹，在他眼里，天天吃里脊肉白菜心就是绝对的奢侈了。 张晓没想到胤禛会这样想，她想了想说：“四爷，也许是我弄错了。但不管怎样，居高位者还是应当时刻警醒自身，以防被小人蒙蔽。”张晓有些尴尬地说道。胤禛轻轻握住她的手，“菀菀说得也没错，不论如何，骄奢总是不对的。” 胤禛说：“听苏培盛说，今天你的额娘送了个侍女过来。”张晓答道：“槿汐她虽然年纪小，但是机灵听话。”胤禛说：“那就留着她伺候你吧。”张晓连忙岔开话题，又继续用柔则的才艺逗胤禛开心。 她并不知道的是，由于她对于年羹尧的讲述，胤禛的思想钢印产生了第一次动摇，胤禛对她的爱是设置在她“通晓清朝历史”和“长得像胤禩”两条基础上的，在她对年羹尧这般描述后，胤禛对她的想法已经产生了动摇，这是比之前被康熙撤掉差事更大的动摇。 第46章 胤礽(46) 胤禛对张晓的心思略有动摇以后，他感觉之前不顾顶撞康熙，也想要求娶张晓为嫡福晋是不对的。不过仅此而已，胤禛对于“张晓通晓历史”没有彻底不信任以前，他还不至于直接不爱张晓。由于思想钢印的松动，他开始想对康熙道个歉了。 很快，远征噶尔丹的康熙就回宫了。胤禛精心准备一番后，进宫面见康熙。他跪在康熙面前，诚恳地诉说自己当时年少轻狂，只一心求娶“柔则”而罔顾皇阿玛的意见，实属大不敬。康熙静静地听着，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儿子知错能改的欣慰，也有对往昔事情的感慨。待胤禛说完，康熙缓缓开口，表示父子之间本就没有隔夜仇，况且胤禛如今已认识到错误，此事便就此揭过。 胤禛谢恩之后退出宫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他知道，与张晓之间的关系却不会像这件事一样轻易解决。此时的张晓正在府中等候消息，她并不知道胤禛是去对康熙道歉了。四阿哥回到府邸，却仍然是一副很爱张晓的样子，张晓又如何能看得出四阿哥的演技呢？她也就不知道自己的话让胤禛的思想钢印动摇了。 康熙回到宫中以后，想起自己远征时舒瑾写信告诉自己，她生下了十七阿哥，想到这里，他带上梁九功，往桐花台走去。 桐花台，舒妃正在哄着十七阿哥。“皇上驾到！”梁九功远远地喊着。康熙走进了桐花台舒妃住所，舒瑾抱着孩子福了福身子，和周围跪下的下人们一起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康熙说：“不必多礼，起来吧。”人们站了起来：“谢皇上。” 康熙找了个椅子坐下：“老十七还没取名字吧？”舒瑾说：“是的，当时皇上正在军中忙于国事，也没有给臣妾说名字的事情。”康熙随口道：“那就叫胤礼吧，从胤，礻字旁，希望他成为一个文明有礼的人。” 十七阿哥年纪还小，不过两个多月大，因此也不懂啥，伸手捏了捏舒妃的脸。舒妃哄着孩子：“小胤礼乖，你有名字了。”康熙趁机说：“等孩子稍微大一些，朕要请一些先生来教他读书识字，就不必去尚书房上学了。”舒妃以为康熙是看中十七阿哥，高兴地应下了，她听说康熙最近对十三阿哥很是宠爱，料想十七阿哥也未必不能得宠。 康熙当然不是真的要好好教育小胤礼，他之所以不让胤礼去尚书房，就是想要自己动手把胤礼教废，教成闲散宗室。康熙对于舒瑾是个摆夷人的想法已经基本确定了，加上他希望让舒瑾当宫里妃子们的靶子，所以康熙一离开桐花台，一道令人惊讶的圣旨就传了出去—— “桐花台舒妃，诞育皇嗣十七阿哥有功，赐封号勤，为勤贵妃。”康熙的圣旨引起了后宫的地震。德妃万万没想到这么个外室一般的人居然能当贵妃！她心里焦躁，却知道勤贵妃的桐花台全都是侍卫，根本没人能混进去，也不得不歇下来干掉舒瑾的念头。 目前宫权由四妃共同管理，而惠妃是四妃之首，所以大多数时候由惠妃管理。惠妃拿着凤印去了乾清宫，说明了来意：“皇上，目前贵妃已封，是不是应该把凤印交给贵妃执掌？”康熙可不是真的要舒瑾当位高权重的贵妃，只不过是掩盖自己培养小佟佳氏的靶子罢了。 康熙说：“这个不必，勤贵妃生性淡薄，不慕名利，也不喜繁杂事务，还是四妃管理后宫即可。”惠妃听了，福了福身子，拿着凤印：“臣妾告退。”康熙点点头，示意惠妃可以离开。 惠妃回到延禧宫没多久，德妃带着胤禵就上门了：“姐姐这招以退为进真是高明。”惠妃一脸黑人问号：【什么以退为进，什么高明，我怎么听不懂啊？】她疑惑道：“德妃妹妹何出此言？” 德妃问：“不是刚封了勤贵妃，是姐姐拿着凤印去找皇上，以退为进，才保住了我们四妃的宫权吗？”德妃对惠妃迪化很严重。惠妃虽然一直觉得德妃对自己有攀附之意，却也习惯了，她点点头：“啊是是是，就是因为皇上看我把凤印带过去，所以才没有把宫权交给勤贵妃。”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又拉着惠妃说起了家常。惠妃应付着，心里却想着这德妃误会得也太深了。 另一边，张晓在府中终于察觉到了胤禛的异样。她发现胤禛虽表面如常，但眼神偶尔流露出疏离。张晓心中起疑，决定试探一下。她故意提起当初两人相识相知的过往，胤禛只是淡淡回应。 张晓心中一惊，难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问了问胤禛，胤禛还在主角光环的影响下，承认了曾进宫向康熙道歉一事。张晓瞬间明白，定是自己讲述的历史让胤禛心生嫌隙。 当晚，张晓盛装打扮，备好了酒菜等待胤禛。胤禛归来看到此景，微微一愣，张晓到底是有着柔则的躯体，美丽动人。张晓盈盈拜倒：“四爷，妾身自知近日有所冒犯，但妾身对爷之心天地可鉴，若四爷心中有结，妾身就不再给四爷讲清朝历史即可。” 胤禛可舍不得张晓这个资深i4不讲《雍正王朝》，他真的以为张晓说的是历史，只是之前张晓说的“年羹尧浪费”和他知道的常识差距太大才产生了质疑。但他对张晓的信任还是在的，于是他说：“菀菀，你无需如此，爷并非是怪你讲述历史之事。只是爷发觉之前执意求娶之事过于莽撞，对皇阿玛多有不敬。” 张晓听闻，心下稍安，忙说道：“四爷心怀愧疚，亦是重孝道之人，妾身敬佩。然妾身只望四爷莫要因其他事与妾身生分。”胤禛扶起张晓，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爷心中有你，自是不会轻易疏远于你。” 却说康熙想要培养小佟佳氏为贵妃，只是想拿舒瑾当靶子。但太后激动了，她以为康熙老房子着火了呢。康熙去向太后请安，太后担忧地说起了这件事：“不是哀家想干涉皇帝，实在是大清不能再出一个董鄂妃了。” 康熙解释说：康熙解释说：“皇额娘放心，朕绝无此意。朕只是想借勤贵妃稳住后宫局势，真正要栽培的另有其人。”太后半信半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康熙离开以后就去承乾宫找了小佟佳氏。 对于这个同为佟佳氏所出的小表妹，康熙虽然没有对待昔日的孝懿皇后佟应莲的感情，却也算是很有期望。“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小佟佳氏行礼。康熙说：“不必多礼，表妹，你对宫务熟悉程度如何了？” 小佟佳氏点点头介绍自己的状况：“虽然比较熟悉，但臣妾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掌握学习四妃是如何管理后宫的。”康熙说：“好，那朕等你完成宫务学习，就把勤贵妃的贵妃之位卸下来给你当。”小佟佳氏有些震惊：“勤贵妃的贵妃之位？”康熙说：“她只是朕的靶子。你现在宫务不够熟悉，把你立为贵妃难以服众，不论如何，你也至少要有四妃的水准才行。” 小佟佳氏点点头，她知道佟佳氏在前朝很是不堪，佟国维依靠国舅身份如今又有了官职，但谁还不知道佟国维就是个依靠裙带关系的逃兵啊，看得起他不过是因为他是皇帝的舅舅罢了。佟佳氏家族只能靠后宫女子维持体面，好在康熙愿意成全这份体面。 小佟佳氏深知自己责任重大，此后更加用心学习宫务。而张晓这边，虽暂时与胤禛和好，可心中仍有隐忧。她以为自己知晓历史走向，怕哪一日自己不经意间又说错话，被四阿哥继续嫌弃。 一日，宫中举办宴会，除了桐花台的勤贵妃外，各宫妃嫔和皇子家属皆要参加，四阿哥携张晓入宫。席间，小佟佳氏举止优雅得体，康熙暗暗点头。突然，有小太监不小心撞翻了酒盏，酒水朝着张晓泼来。张晓躲闪不及，胤禛下意识护着她。 这一幕落入康熙眼中，他微微皱眉，康熙对于张晓这个空降四福晋本就很是不满，这一幕更是激起了他对于之前胤禛忤逆的怒气。随后康熙借口有事先行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张晓感觉今日之事怕是会引发事端，回去后便劝胤禛日后少些亲昵之举。胤禛不以为然，认为不过小事。对目前的胤禛来说，只要张晓的主角光环不继续动摇，问题就不大。 康熙离开以后，去御书房找了一堆书，然后去桐花台找了舒瑾。“爱妃，这是朕找给你的，给你打发时间看看的书。”康熙递给勤贵妃书。舒瑾只知道是康熙让她看书打发时间，但康熙离开后，她打开书，却发现是一些言情小说。“皇上他还看这个？难怪刚才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康熙给舒瑾的言情小说是他和梁九功李德全一起挑选的，这些言情小说不论内容如何，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它们有着“爱她就是要冷落她”的逻辑。这个时代的信息来源比较有限，只要给舒瑾看这些言情小说多了，就不怕舒瑾不信这个逻辑了。 康熙离开桐花台以后，又想念胤礽了：“梁九功，摆驾毓庆宫，朕去看看太子。” 第47章 胤礽(47) 康熙带着梁九功来到毓庆宫，看见胤礽正在摆弄一块大桃木板，心中高兴，当着梁九功说：“保成，这是朕前些日子送给你的桃木板吧？”胤礽说：“是的皇阿玛。之前皇阿玛送给儿臣的白珍珠，狐狸皮，貂皮和猞猁皮也有好好保管。” 胤礽让下人带康熙去看毓庆宫的宝库。毓庆宫里堆满了康熙送的东西，康熙挥退下人们，开心地笑了起来。“准噶尔那边不只是有各种独特的物产，那边的男子也特别英俊。”康熙开着玩笑。 “阿玛还说呢，去视察的时候你说那边有大兔子，也不带我去。”胤礽看着康熙，也笑了。“今年为父43岁了才看见那么大的兔子呢，等你43岁了也肯定会看见的。”康熙说笑着。“以后阿玛给我写信能不能别用“哈吉”啊，我都不好意思了。”“哈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玛对妃子们写信也是一口一个哈吉。”——哈吉是满语“亲爱的”的意思。 父子俩谁也不知道，胤礽43岁的时候已经没机会出去看大兔子了。 胤禛又进宫去阿哥所找胤禩玩耍。 胤禩在阿哥所居住，身边只有一庶福晋王氏。胤禛进屋就问胤禩：“八弟你什么时候开府出宫居住啊？”胤禩说：“皇阿玛还没定好。”胤禛说：“等你定好了时间，我就给你在我的府邸旁边建立府邸。”胤禩突然想起了什么，说：“皇阿玛已经给我选好了嫡福晋人选，是郭络罗氏。” 康熙因为胤禛入魔一样求娶张晓，已经害怕了。还好他之前早早定下了胤禩的嫡福晋人选，康熙三十一年，他就给胤禩选了郭络罗氏为嫡福晋。 “郭络罗氏？是宜妃娘娘那个郭络罗氏吗？”胤禛问。“啊，不是，她虽然姓郭络罗氏，但其实是安亲王的外孙女，父亲是额驸明尚，母亲是郡主，不过她的父母都已经没了，所以是外公安亲王抚养的。”胤禩回答说。胤禛不知道为啥，听到胤禩介绍未来的八福晋，他就觉得有一些烦躁。“八弟，我们去猎场好不？”胤禩答应了。 猎场上，胤禛一会就累得没劲了，只能骑马跟着，看着胤禩骑着马在丛林里射杀猎物。【我感觉我似乎理解皇阿玛喜欢看太子哥哥打猎了。】胤禛心里想。 【这宫里的阿哥真多啊，八弟今天去老九那里，明天去老十老十四那里，我又没个差事，等啊，等啊，等到天都黑了，他还是没来我的四阿哥府。他们仨体会过从天亮等到天黑的滋味吗？】胤禛想着，瞥向皇宫方向，不由得对老九老十老十四带上了一丝不满。 一会，胤禩也玩累了，毕竟只有两个人出来骑马打猎，也没打到什么太大不了的东西。胤禩递给胤禛几只野兔：“四哥拿回去和四嫂和小嫂子们一起吃吧，就说是你打的。”胤禛点点头，眼里有光。 胤禩不知道，这样经常和四阿哥一起出门骑马打猎，又影响了胤禛的一些取向和爱好。 胤禛提着死去的几只野兔回到了府邸。由于光环的缘故，他第一时间仍然是去了张晓所在的主院。“菀菀，这是八弟打来的兔子。”胤禛倒是没有抢夺胤禩的功劳。张晓对胤禩积攒了两辈子的不良印象，虽然知道胤禛和胤禩关系好，却还是说了句自己的疑问：“四爷，冒犯问一句，十三爷呢？” 胤禛回答说：“皇阿玛让十三弟多陪太子，现在十三弟学业有成，很快皇阿玛就会带着十三弟全国巡游了。”张晓说：“那四爷和十三爷关系好吗？”胤禛自豪道：“那是当然，十三弟的书法和算术都是我教的，看着十三弟从小长大，我和带半个儿子也差不多。” 张晓听到这里才感觉有上辈子的样子：“那四爷你现在认识年羹尧吗？”《雍正王朝》里年羹尧是胤禛一手培养的将领，上一世的年羹尧成为四川巡抚也是胤禛对康熙说好话提拔上来的。张晓想到前些日子胤禛居然问她年羹尧是什么样的人，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于是问了一句年羹尧的事。 “不认识啊，前段日子我不是还问菀菀你，年羹尧是个什么人嘛。”胤禛回答。张晓换了个话题，问：“四爷眼里十三爷是个什么样的人？”胤禛想了一下胤祥，说：“稳健，可靠，慢性子，学习能力强。” 张晓上一世的胤祥可不是这样的，加上她早就对胤禛坦白了自己上一世的事情，于是她问：“十三爷有没有去青楼这种不良习惯？”胤禛斩钉截铁打断了张晓的话，维护胤祥：“怎么说话呢？！十三弟怎么可能往青楼跑？”张晓说：“对不起，四爷，是妾身上一世的十三爷就是常往青楼去，才和一个叫绿芜的女子交好的。” 胤禛松了口气：“上一世的事是上一世，这一世已经不一样了，别乱说十三弟的不是。”胤禛嘴上说得好，但是听张晓说她见过的十三爷居然是这么个货色，他已经对张晓“通晓历史”的设定产生了进一步的质疑。不过胤禛对她的质疑仍然不足以动摇对她的爱意。 胤禛说：“菀菀的小厨房有四川人吗？听说四川人善于制作兔肉，一般人做兔肉都要么是加点油烤了，要么做出来很柴很难吃。”张晓见胤禛和自己谈论美食，觉得没啥压力了，就说：“有的，前几天请来了一个川菜大厨。” 胤禛提着兔子，把兔子交给了厨师，一会，厨师就把几只兔子做成了一大锅麻辣兔肉。胤禛吃了一口：“不愧是川菜大厨，这肉麻辣鲜香，一点也没有兔肉的老柴感觉。菀菀可以回头让这厨子来伺候我吗？”胤禛要个厨子伺候他，张晓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就让这位李大厨明天收拾收拾，专门去伺候四阿哥的饮食。 胤禛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张晓：“你说你是后世来的张晓，上辈子还遇见过我们兄弟几人，那是不是你已经不止过了一世？”张晓回答：“是的，在后世有一世，在大清朝有一世，这是第三世。”胤禛问：“那你上辈子叫什么名字？” 张晓回答：“若曦，马尔泰若曦。”胤禛也是喜欢看书的：“你上一世是蒙古人吗？”张晓说：“不是啊，我上一世是满人。”胤禛皱眉：“满人怎么会姓马尔泰呢，这是蒙古姓啊。” 胤禛又问：“你说太子两立两废，那他第一次被废是什么时候？”张晓一听，这是她亲身经历的，于是立刻说：“是康熙四十七年。”胤禛继续问：“是做了什么被废的？”张晓说：“和皇上一起去见蒙古王公的时候，十八阿哥薨了，太子和皇上闹矛盾，于是被废了。” 胤禛听着，眉头舒缓了一些，他觉得听起来好像说得过去，他又说：“去见的蒙古王公是谁啊？我也许可以联系一下。”“是苏完瓜尔佳王爷。”胤禛期待的表情立刻僵住了：“苏完瓜尔佳是满人姓，太子妃虽然姓石，但她就是苏完瓜尔佳氏的后人，怎么可能有苏完瓜尔佳氏的蒙古王公呢？” 胤禛对张晓“通晓清朝历史”的质疑更多了一分。 见气氛有些不对，胤禛说：“行了，不纠结这个问题，你说的那个年羹尧，他有什么重要的家属吗？我想去和年羹尧认识认识。”张晓自认通晓清朝历史，但是胤禛一连串问题让她有些怀疑人生了，她想了两三秒钟说：“年羹尧的父亲是年遐龄，现在应该在什么地方做官。”胤禛吞下一块兔肉：“知道了，我回头会去问问皇阿玛，年遐龄是什么样的人。” 张晓见胤禛真打算去了解年羹尧，心里有些忐忑，她虽记得年羹尧在《雍正王朝》里的事，可这一世变数太多。而且她清楚，胤禛不容易相信其他人，一旦他对某人产生质疑，就会想尽办法调查到底。 前两世的张晓都是资深i4，觉得胤禛这叫外冷内热，是明辨秋毫，但轮到她自己当四福晋的时候，她却感觉胤禛给人的感觉像是某种湿冷的动物，质问人的时候，让人心生恐惧。——这是当然的，不然康熙也不会把胤禛当成给胤礽将来使用的酷吏培养，但张晓并不知道康熙是这样教他的。 总共一大锅兔肉，张晓和胤禛都不是饭量大的人，于是还剩了不少。张晓上辈子是做过宫女的，知道下人的苦：“四爷，让外面的下人们把剩下的兔肉分吃了吧。”胤禛点点头：“菀菀倒是人美心善，心慈则貌美果然是有道理的。”张晓给胤禛下的思想钢印还没完全解除，因此胤禛很容易原谅张晓。 ————正常结局的多年后 张晓不知道的是，她坦白自己上辈子叫马尔泰若曦，其实影响了后来的一些事。 雍正对皇后说：“我决定以半副皇后仪仗把她迎接回宫，封号就叫熹妃，往事不可追，来日光明灿烂，是为熹。” 皇后宜修为难地看着成为雍正的胤禛，不得不答应了胤禛这几乎是羞辱她的提议。 胤禛给这个封号找了说得过去的借口，但胤禛自己知道，晨光“熹”微就是“晓”（张晓），若曦就是若“熹”，其实只是意味着甄嬛成为了更深的替身而已。因此，后来他看见更像他印象中张晓的甄玉娆，立刻就把甄嬛抛之脑后。尽管胤禛对张晓的爱在她的思想钢印破灭后，几乎完全消失了，但是，架不住柔则长得好看啊，张晓就是这样成为了甄嬛一辈子绕不过去的梦魇。 第48章 胤礽(48) 第二天，胤禛从张晓的院里出来，就要去上朝了。虽然康熙还是没派给他差事，但是好歹前些天道歉，康熙是答应了的，因此胤禛已经可以去上朝了。 当然，胤禛和张晓都不知道的是，他们昨晚上的话全都被地道里的齐月宾听了。齐月宾听到张晓什么“三世”什么“前两世”，什么姓马尔泰的满人，她心里更加坚定地认为张晓是装神弄鬼——对除了胤禔和胤禛这样的迷信者以外的人来说，穿越确实是很难以相信的东西。 齐月宾心里对张晓已经动了杀意。对胤禛充满恋爱脑的她本来就容不下几乎是独宠的张晓，更何况张晓现在还疑似是个妖人，齐月宾已经在思考以前在家里学过的一些技术了，不过暂时还没机会使用它们。 早朝没什么大事，很快就结束了。胤禛留了下来。康熙见胤禛没有走，也就没急着和胤礽一起处理政务，康熙问胤禛：“老四你是有什么事吗？”胤禛说：“回皇阿玛，儿臣想问您一个人的事，这个人可能不太出名。” 康熙说：“行，你问吧。”胤禛问：“最近儿臣听说有一个大臣叫年遐龄，皇阿玛可认识这个人吗？”康熙想了想说：“朕还记得这个年遐龄，当过工部侍郎，现在应该是在湖广一带做巡抚。”康熙吩咐梁九功把官员名单拿过来。 康熙指着名单说：“你看，年遐龄是湖广巡抚。”康熙时期虽然将湖广分了省，但湖广巡抚的名称还没有改。“你是找年遐龄干嘛？”康熙问。“儿臣听闻年遐龄有一子名为年羹尧，想和年羹尧结识。”“哦，那大可不必，年遐龄在湖北做官，你也找不到年羹尧的。不过年羹尧但凡有点出息，你过些年应该就可以认识年羹尧了。”康熙说。 胤禛并没有感到失望，毕竟，比起张晓张口就来的“满人马尔泰若曦”“蒙古王公苏完瓜尔佳王爷”“年羹尧吃里脊肉白菜心，无比奢侈”这些违背常识的东西而言，年遐龄确实存在，这就是个好消息，也让胤禛对张晓的不信任削弱了一些。胤禛行了个礼告退了。 胤禛走后，康熙见没有别人在了，双手拉住胤礽的手，对胤礽说：“礽儿啊，目前已经没有边疆战事了，为父可以多在京城留着，以后少和狐朋狗友交往，多来找阿玛，因为啊，亲不过父子。”胤礽只以为康熙又在记恨索额图和他的亲近，随口答道：“好的好的。” 一会，胤礽回到了毓庆宫。 胤礽对下人一向是非常大方的，这让他在宫里的下人中名声总是特别好。因为胤礽“只要有困难就一定会出手帮你，毫不吝啬”的名声，一些和胤礽本来没有任何关系的下人都喜欢去毓庆宫找胤礽，有些人是去找胤礽帮助的，有些人是去找胤礽报恩的，当然，也有就单纯想和胤礽交好的，觉得能多条路。 一个叫德柱的哈哈珠子到了毓庆宫门口：“太子殿下在吗？”胤礽走出宫殿，一看：“你是哪位？”“奴才德柱，以前是给您当过哈哈珠子的。”哈哈珠子就是清朝给贵族男孩安排的跟班，主要就负责端茶倒水，牵马逗鸟这些打杂小厮的事，比如说后来的阿晋。他们的出身虽然不会很差，却也不会太高。 因为康熙对毓庆宫的下人几个月一换的原因，胤礽并不是很记得以前的下人，他只当德柱是来叙旧的，于是招待了一下德柱，闲聊一会就把德柱送了出去。不过，毓庆宫外灌木丛里的康熙却是看在眼里却记在心里：【不听话，叫他别和狐朋狗友交往，这种下九流的人也玩一起？】康熙咬牙切齿地想着。 康熙心中不满，却也未当场发作。第二天，康熙特意将胤礽叫到跟前，脸色阴沉道：“保成，朕昨天才叮嘱你少与狐朋狗友来往，你倒好，还与那下九流的哈哈珠子混在一起！” 胤礽一愣，忙解释道：“皇阿玛，儿臣只当他是来叙旧，并未有其他想法。”康熙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找借口，若再不收敛，朕定不轻饶！”胤礽心中委屈，却也不敢反驳，只能低头领罪。康熙都吹胡子瞪眼对他自称“朕”的时候，肯定是很生气的。 胤礽沮丧地回到了毓庆宫，康熙当然又悄悄尾随了上去，他还担心自己骂过火了让胤礽承受不了呢。 胤礽在宫里陪鸽子玩了一会，排解了一下心中的不愉快。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茶房人到了。“太子殿下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啊？”茶房人说。胤礽说：“是的，昨天和一个以前的哈哈珠子叙旧，被皇阿玛训斥了。” 茶房人给胤礽送上一罐茶叶：“奴才雅头，久闻太子殿下仁德，现在太子殿下不高兴，奴才把家中珍藏的茶叶送给太子殿下。”胤礽疑惑：“什么茶叶？”“是洞庭碧螺春，茶叶本就是清心之物，如今殿下不悦，奴才希望太子殿下能喜欢。”雅头说。 胤礽对宫人确实仁德，也不怎么把他们当外人，于是收下了雅头的茶叶。胤礽只觉得是雅头在安慰他，却不知道门外的康熙看得直咬牙。尽管胤礽很早之前就知道康熙喜欢偷看他，但事情多了总有侥幸心理，加上先前康熙出去打仗了也没人管这事，于是他和下人们相处就更和谐融洽了。 康熙心中怒火更盛，觉得胤礽完全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和下人的交往愈发随意。他完全不顾自己还穿着“完美伪装”，摘下面具就大步走进毓庆宫，脸色铁青。胤礽见到康熙，吓得手中的茶叶罐差点掉落。“保成，朕的话你是一点都不听了！和下贱之人如此亲近，成何体统！”康熙怒声呵斥。 胤礽惊恐跪地，辩解道：“阿玛，孩儿只是觉得他们一番好意，不忍拒绝。”康熙气得浑身发抖：“好意？这些人都是三教九流不知道哪里来的，他们指不定要给你下毒呢！听着，只有朕，只有阿玛，只有你的父亲，我，才是对你好，对你有好意的！” 胤礽以前就知道康熙对索额图嫉妒之意很强，却不知道康熙居然对这些下人也有如此强烈的排斥。【如果不是阿玛作为皇帝不适合屈尊这么做的话，是不是他还要亲自掌管我的饮食？】胤礽心里想着，有些不服气，但嘴上还是对康熙俯首帖耳：“好的，阿玛，以后孩儿一定不会对下人这么亲近了。” 康熙好像脑补了什么，不满道：“你是不是对于为父不让你和下人亲近感到很不舒服啊？你难道觉得你的主意，你的想法能比我的好吗？”胤礽没辙了，他让下人试了毒以后，示意康熙这个没毒。康熙仍然不信，又叫来一个太医过来检查了一遍茶叶，太医也表示没有毒，康熙才把茶叶留在了毓庆宫。“以后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康熙走的时候又甩下了一句话。 胤礽见康熙离开，才委屈地趴在自己的床上落泪了。但胤礽没想到的是康熙走出门居然是假装的，他刚哭了没几声，康熙突然又回来了：“你们毓庆宫的下人怎么当差的？没看见太子哭了吗？这都不会去安慰一下，朕看你们是拿太子的赏赐拿多了，心懒了是吧？全部换人！” 康熙向外面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很快就拿着名册过来给康熙。康熙圈了一些他看着顺眼的名字：“就这些人以后来毓庆宫伺候太子。”然后，他对着毓庆宫的下人说：“你们可以滚蛋了，去内务府重新分配工作！”胤礽对下人一向很好，下人们轮换时都舍不得他，别说是被赶走了，但皇帝的命令他们还是不敢违抗，下人们各自收拾东西离开了毓庆宫。 胤礽连哭都不敢哭了，康熙过来抱着胤礽的脑袋哄着胤礽：“礽儿不哭不哭啊，都是这些下人伺候得不好。”康熙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 胤礽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丝微笑，“阿玛，孩儿没事了。”康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以后凡事多听阿玛的。”说罢，康熙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真正离去。 胤礽望着康熙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哀。他深知，在康熙的掌控下，自己的自由和尊严都被一点点地剥夺。那些被赶走的下人，平日里对他忠心耿耿，如今却因康熙的猜忌而无辜受罚。 当然，这些并不是终点。 康熙回到乾清宫以后，觉得这些下人天天去和胤礽亲近很不好，目无上下尊卑（其实是他嫉妒下人们亲近胤礽）。于是康熙派了一些太监和侍卫专门监视有谁往毓庆宫的方向走，又派了人监视御膳房，茶房，太医院等等，有谁做了份例以外的东西，他们又是如何制作的。 结果果然如康熙所料。没过几天，就又有两个御膳房的膳房人，分别叫做花喇和额楚，听说胤礽最近不开心，就做了一些拿手菜，其中还有鹿肉这种他们平时自己也舍不得的食材，拿去献给胤礽吃。 胤礽因为最近的事情已经是惊弓之鸟，他根本不敢吃花喇和额楚献上的食物。额楚虽然鼓起勇气来给胤礽献美食，却也不敢再做什么了。花喇就胆子大一些：“太子殿下，这是奴才做的砂锅鹿肉，是奴才最近在野外打来的鹿，希望您喜欢。”花喇见胤礽不敢吃，跪在地上用筷子夹着菜喂胤礽。 “确定他们没下毒吧？”康熙问侍卫。侍卫忍着头上的冷汗：“确定，他们做菜的环节我们都有派人看。”康熙不屑地哼了一声：“即便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 康熙心里对花喇和额楚已经极为不满，他走进去打断了花喇的投喂，却是对着额楚说：“你是什么玩意也敢对太子献菜？赶紧滚，趁朕还没想杀你之前，滚！”然后对着花喇说了差不多的话，把花喇也赶了出去。 康熙听侍卫说没有毒，自己抢先用筷子夹起鹿肉吃了一口，确定了没有毒，再让胤礽吃，康熙眼神幽深，一言不发。胤礽心中满是苦涩，却只能乖乖吃下鹿肉。康熙看着胤礽吃完，才缓缓开口：“礽儿，你要明白，这宫中人心叵测，为父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一直如此。” 胤礽低着头，轻声应道：“孩儿明白，多谢阿玛关怀。”康熙满意地点点头，“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定要先告知朕。”待康熙走后，胤礽坐在桌前，望着剩下的饭菜，心中五味杂陈。那些下人不过是出于善意，却被康熙如此猜忌。 过了几天，康熙带着诸位皇子去塞外巡游了一下噶尔丹昔日的营地，回到京城又组织皇子们进行围猎，在看到打了一些鹿以后，康熙像是突然想起来花喇和额楚献上的鹿肉，对内务府总管写下圣旨：“伊等私在皇太子处行走，甚属悖乱。着将花喇、德住、雅头处死。额楚交与伊父英赫紫，圈禁家中。” 康熙竟然直接要处置这些下人，胤礽求情，但康熙什么也不管，仍然对下人们处死的处死，圈禁的圈禁。 第49章 胤礽(49) 康熙似乎对于胤礽和下人亲近深恶痛绝，以至于根本不管下人们的死活，随便安个罪名就杀人。 另一边，四阿哥府。 齐月宾最近又开始和张晓积极走动了。齐月宾送给张晓一个大大的陶瓷花瓶：“柔则妹妹，这是我最近在集市上专门找人定做的，你看，这可是让两个下人一起抬过来的大花瓶，充分彰显了你作为福晋的得宠和富贵。” 张晓虽然觉得齐月宾可能是骂她是花瓶。但想了想自己现在可是什么才艺都会，还颇得胤禛宠爱，齐月宾不至于会这样，于是收下了齐月宾的礼物——那个比她俩都还高半个头的大花瓶。 齐月宾继续说：“这个花瓶可是特制的，你看，在我们脑袋高的下方有个洞，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为了让花瓶稳一点，我就送给柔则妹妹几个铜做的心形状饰品好了，希望妹妹和四爷永结“铜”心！”一向沉默寡言的齐月宾居然这么能说会道，搞得张晓怪不好意思的。 齐月宾其实还顺路买了个陶瓷的锅，里面还有陶瓷隔层，她对外只说是为了做好吃的给四爷和她自己享用，而她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只有她和她的侍女吉祥才是清楚的。 齐月宾暂时还不准备用它做点什么，只是，她又开始和四爷一起探讨炼丹的事情了。四阿哥是个非常迷信的人，见齐月宾和他探讨炼丹，也很高兴，他和齐月宾分享了自己的珍藏：各种五颜六色的石头。“齐格格，这些彩色的石头就是天地精华。”胤禛炫耀着。 康熙对年长的几个阿哥在物质上从来都很好。胤禛虽然最近因为没了差事导致府里穷了很多，但康熙以前送他的一些东西还在，更何况这些彩色石头在康熙看来都是不值钱的玩意，要多少有多少，当时的康熙见胤禛喜欢，就给他送了许多石头。 齐月宾为了讨胤禛的欢心，也是看了许多有关于道家和炼丹的书，她接过话头说：“四爷所言极是，这天地精华蕴含着无尽的玄妙，若能善加利用，必能炼出那神奇丹药。听闻古时仙人炼丹，所用之材皆是取自天地间的珍奇之物，四爷这些彩色石头，定是能发挥出非凡的功效。”胤禛听了，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笑着说：“月宾果然懂行，这炼丹一事，讲究的就是机缘和火候。我这些石头，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齐月宾听到胤禛对她的称呼都从生硬的“齐格格”变成了“月宾”，开心笑着，毫不拐弯抹角地说：“妾身学这丹药之道就是为了取悦四爷，四爷可以给妾身一些特别的石头，让妾身好好研究吗？” 以往胤禛和别人说他炼丹，除了同样迷信的胤禔以外，都说他迷信，就连胤禔都对炼丹不感兴趣，见齐月宾居然对这些石头感兴趣，胤禛也很高兴，就说：“丹药之道值得终身研究，月宾你想拿什么就拿一些。” 胤禛不只是有彩色的石头，还有一些别的炼丹用具，找了找以后，齐月宾挑了一些绿矾和硝石离开。【目前暂时还是用不上这些的。】齐月宾心想，她又坚持着，时常给张晓送铜心饰品。张晓心眼不多，因此也选择了和她和好。 齐月宾回到自己的小院，把绿矾拿出来砸碎，再把粉末泡进热水里融化，过滤，之后放入铜铁渣。静置一晚后，她把这水又过滤一次去除了铜铁渣，再放入陶瓷锅中煮，一会，水上开始出现薄膜了，齐月宾立刻关火，之后，液体渐渐凝结，如此就完成了绿矾的提纯，这样的绿矾已经达到了大夫用的药品级别。 吉祥和德妃一直有联系，她悄悄给德妃通了信，德妃也不知道齐月宾要纯净绿矾有什么用，更不知道齐月宾为什么要学炼丹。德妃一向知道胤禛迷信，只当是齐月宾为了取悦胤禛才学这些。 此时的宫里。 胤礽前些天被康熙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了几个下人，因此行为更是谨小慎微，生怕康熙又找理由处置下人们。康熙看胤礽这副样子觉得自己把胤礽吓到了，所以送给了他一个元青花的瓷器。“朕与保成父子之情依旧，以此瓶为证。”康熙第一次使用了“朕与保成父子之情依旧”这句话，当然，他并不知道以后的日子里他还会说很多次。 很快，几个太监就抬着庞大的花瓶进了毓庆宫。胤礽很想说下人们的生命不是财物可以换来的，但康熙从来不会容忍别人和胤礽亲近，他即便说了也是不会有用的。胤礽还是收下了花瓶，把它放在了毓庆宫大厅一个不挡道的地方。 这天，一个叫白晋的神父来皇宫拜访皇室，去见过康熙以后，他就来到了毓庆宫。白晋神父是个对中国文化好奇，但是暂时还没任何了解的人。白晋看着角落里硕大的元青花瓷瓶，问胤礽：“这样的花瓶是用来彰显身份的吗？”胤礽摇摇头：“不是的，它只是一个花瓶。” 白晋神父又问：“这个花瓶是用来表现宗教信仰的吗？”胤礽说：“不是的，它只是一个花瓶。”白晋上去端详了一会，看着青花瓷瓶的花纹，问：“这是为了展现优雅的品味和奢华的生活吗？” 胤礽也有些受不了他的十万个为什么了，于是胤礽用着一口流利的法语（神父是个法国人）：“神父，它仅仅就是个花瓶，用来插花的，并无您所说的那些意义。”白晋神父听了，挠挠头，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原来是这样，我对中国的器物还真是了解甚少。”他又围着花瓶转了几圈，仔细观察着上面的花纹，突然眼睛一亮。“不过，这花瓶上的花纹绘制得如此精美，定是出自技艺高超的工匠之手，这也算是中国文化的一种独特体现。”胤礽微微点头，“神父所言极是，这元青花瓷瓶乃是我国瓷器中的精品。” 不过神父显然又误会了什么：“原来这个花瓶是为了体现艺术造诣！”胤礽学着神父的语气：“…我以你的上帝发誓，这个花瓶仅仅是我的父亲送给我的礼物，除了表达父爱以外，它只是花瓶。它与身份地位，宗教信仰和艺术追求都没有任何关系！” 康熙又从不知道啥地方出来了：“白晋神父啊，虽然朕很感激你和洪若翰神父一行人用金鸡纳霜救过朕的命，但是你也不能不懂装懂啊，算了，看在你没做错什么大事的份上，你就回去传教的地方读一晚上圣经吧，朕会派人看着你的。” 白晋神父哭笑不得地离开了。胤礽知道，如果不是对方是救过命的神父，康熙这突然出现估计就是要命的了，但他也没反驳康熙的突然出现了，他已经麻木了。“阿玛，可以让白晋神父接下来几天多来几次毓庆宫吗？我想和他交流中国文化。” 康熙没有拒绝，因为他觉得白晋神父一个洋人肯定不会和胤礽有多么亲近，这也就不会让他的嫉妒心起来。 之后的几天，白晋神父频繁来到毓庆宫。胤礽与他深入交流中国文化，从诗词歌赋到礼仪制度，白晋神父听得如痴如醉，对中国文化愈发着迷。并且，白晋对于胤礽也是赞誉有加。 “可以说，此刻已23岁的皇太子，他那英俊端正的仪表在北京宫廷里同年龄的皇族中是最完美无缺的。他是一个十全十美的皇太子，已至在皇族中，在宫廷中没有一个人不称赞他，都相信有朝一日，他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中华帝国前所未有的伟大皇帝之一。”白晋在自己的见闻录里不遗余力地夸赞着胤礽。 而康熙看到这样的评价，果然嫉妒心又作祟了，他让胤礽准备准备，过完新年就要带着胤礽去巡幸五台山。【我就不信，跑那么远还能有人追着夸礽儿！】康熙心里对别人亲近胤礽感到不满。 而除了胤礽，康熙其实还准备带两个皇子一起去，那就是胤禔和胤禛。倒不是因为他俩很优秀，而是因为他俩很迷信，五台山作为佛门圣地之一，他们两个去了也想必会遵守戒律。 四阿哥府上。 齐月宾提纯了绿矾以后再也没有做多的动作，只是坚持着隔三差五对张晓送铜心饰品。张晓一时间仿佛回到了上一世其他人都捧着她爱着她的时光，觉得很开心。这一开心就让张晓有些忘乎所以了，她对胤禛说，希望和胤禛的兄弟见见。 胤禛还记着上一次张晓说，她的上一世遇到的胤祥是个喜欢逛青楼的浪荡子，生怕张晓凭借着前世记忆又乱说胤祥的不是，就没有答应她。——何况，张晓和他说话从来没提过胤禩，似乎对胤禩讳莫如深，敏感的胤禛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也有些疙瘩。何况胤禛眼里，他是以为张晓很像胤禩的，他也不希望张晓和胤禩见到，这会让他显得很尴尬。 张晓见胤禛不答应，心中不免有些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娇嗔道：“四爷，我不过是想见见几位阿哥，又不会做出什么不妥之事，您为何如此小气？”胤禛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有些动摇，但想起胤祥的事，还是狠了狠心，说道：“菀菀，不是我小气，只是如今局势复杂，你贸然与几位阿哥相见，恐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张晓听了，心中不悦，赌气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就在这时，齐月宾前来拜见胤禛和张晓。她见张晓一脸不高兴，心中暗喜，面上却带着关切的神情问道：“福晋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张晓便将此事说了出来。齐月宾眼珠一转，笑着说道：“四爷也是为了妹妹好，不过妹妹想见几位阿哥也不是不行。过几日便是年节家宴，到时候几位阿哥都会出席，妹妹到时候不就能见到了吗？”张晓听了，眼睛一亮，心中的不快顿时消散了不少。胤禛听了齐月宾的话，也觉得可行，便点头同意了。 第50章 胤礽(50) 又是一年除夕，照例是皇帝的整个家族举行宴会的日子。今年的康熙又照常去了巩华城祭拜仁孝皇后，夜宴仍然是太后主持。张晓跟着胤禛进了殿内。 太后不会说汉语和满语，因此是她养大的五阿哥充当翻译，让大家各就各位。皇帝的兄弟，叔伯，子女，妃嫔分几个厅用餐。张晓跟着胤禛来，自然是在康熙的子女这个大厅。 首位空着，这是给太后和皇帝预备的，其他位置坐满了人，都是皇子们，福晋们和未出嫁的公主们。当然，最为显眼的不会是路人脸的胤禛。 最为光彩夺目的是胤礽，面如美玉的胤礽看起来如同一件名贵的瓷器一般优雅，太子妃石韵音也难得和胤礽一起出场，坐在胤礽旁边，胤祥则坐在不远处，一言不发，但时不时回头对胤礽笑笑；然后就是胤禔，和胤礽的优雅不同，胤禔是刀劈斧凿一样的英武，如同山岳一样，给人可靠感，旁边是虚弱的大福晋，两人贴一起像是大山和小树的既视感；最后一个亮眼的就是胤禩，他笑起来让人移不开眼，如同盛放的花朵，旁边是他的几个好兄弟：胤禟胤?和胤禵。 张晓听齐月宾的话想要来宴席上看看胤禩。胤禛不想让她看胤禩，因为在被主角光环影响的他眼里张晓是像胤禩的。张晓的目光在胤禩身上停留了一会，看着胤禩和几兄弟说笑，觉得胤禩果然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俊朗，不过作为资深i4，又成为了四福晋，她自然是不会看胤禩太久。 停留一会以后张晓侧过头，却发现胤禛的目光居然在胤禩身上移不开了。张晓装作咳嗽清清嗓子，试图让胤禛注意到她，但胤禛还是看着胤禩，偶尔还用不善的目光投向胤禟，胤?和胤禵三人的方向。 张晓轻轻拉了拉胤禛的衣袖，低声道：“四爷，您这是……”胤禛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微变，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太后娘娘到！”众人纷纷起身跪地行礼。太后缓缓步入殿内，众人依次落座。 太后说了些什么，五阿哥告诉大家，这是太后宣布夜宴正式开始，歌舞升平，美酒佳肴摆满了桌子，一些张晓上上辈子也没见过的食品也出现在了桌子上，这远远超过了张晓之前对年羹尧奢侈浪费的“里脊肉白菜心”的想象。张晓上辈子做了一生宫女，尽管康熙疼爱她，却到底也是宫女，没见过这般豪华的宴席。 宴会上，张晓注意到，胤禛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会瞟向胤禩那一边。胤禩察觉到了胤禛的目光，微笑着举杯向胤禛示意，胤禛见状，收起了眼神中的不悦，微笑着也对胤禩举杯。张晓对于胤禛居然和胤禩关系不错也是有了直观的认识了。 宴席散会后，胤禛跟上了胤禩，张晓当然跟着胤禛张晓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胤禛为何如此。只见胤禛走到胤禩面前，拱手道：“八弟，今日宴上见你风采依旧，实在令人钦佩。”胤禩笑容不减，回礼道：“四哥过奖了，倒是四哥今日看起来有些心事。”胤禛微微一怔，随即掩饰道：“不过是些琐事罢了。” 张晓在一旁静静听着，突然，胤禩的目光落在了张晓身上，温和地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四嫂了，果然气质不凡。”胤禩之前听过关于“乌拉那拉柔则”的传闻，但是他知道，当面指责对方的配偶其实是看不起对方，他也只好夸了夸张晓。 张晓福身行礼，微笑回应。胤禩却记得张晓这张脸，毕竟张晓先前假扮奉茶宫女来宫里找过他：“四嫂，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张晓忙说：“许是八爷看错了，妾身不曾见过八爷。” 胤禛让张晓先回府，然后和胤禩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八弟，皇阿玛说过完年要带几个皇子去五台山，是我和大哥二哥三人。”胤禛的声音渐渐远了。 张晓回到府中，心中的疑惑更甚。她在房里来回踱步，实在想不通胤禛为何与胤禩这般亲近。正思索间，胤禛回来了。张晓忙迎上去，询问道：“四郎，今日您与八爷聊了许久，可是有什么要事？”张晓没有用常用的“四爷”称呼，而是表示和胤禛亲近时才用的“四郎”。 胤禛看着张晓，犹豫片刻后说道：“我和八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本来就关系好。”张晓微微点头，心中却仍有疑虑。因为，她上一辈子只知道胤禩是惠妃养大的，根本不知道胤禛居然和胤禩是发小。 而胤禛心里在庆幸张晓没有发现自己胤禩的眉眼相似（当然他并不知道张晓像胤禩只是主角光环对他专门造成的错觉）。 【为什么八爷会是四爷的发小啊，这让我怎么告诉四爷，以后的廉亲王就是八爷？以前只是听说他和八爷关系好，今天才是亲眼目睹了。】张晓心里很纠结，她经常给胤禛讲《雍正王朝》的故事，可现在看来很多自己经历的事实都和《雍正王朝》不对应。 张晓先前说想要和胤禛的兄弟们见见，本来是想混个脸熟，再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和上一世一样被皇子们喜爱，但是宴会上大家的目光分明是在胤禔胤礽和胤禩三个人身上。虽然张晓以柔则的身份出现确实很漂亮，但仍然没有他们三个光彩夺目。不仅如此，她亲眼看到胤禛和胤禩关系好，更觉得自己心里很多打算都被打乱了。 而胤禛则开始为去五台山做准备，胤禛迷信的同时，信仰还又多又杂，既信萨满，又学道教炼丹，还时不时念佛经。既然是为了去五台山，那他当然要带上一些佛教相关的东西，比如昔日孝懿皇后送给他的珠串。 另一边，康熙过些天要出发去五台山了，又想起了桐花台的舒瑾，想去检查一下她被言情小说入脑的情况如何。“梁九功，摆驾桐花台！”康熙下令。 梁九功和几个人抬着轿子很快就把康熙带去了桐花台。康熙走进桐花台，勤贵妃舒瑾正在逗弄着小小的胤礼，胤礼十个月大了，还不会说话，走路只会连走带爬。康熙看着胤礼这样心里却放心了，当年胤礽这时候已经会说简单的词语了。【果然，替身的儿子还是差太远了。】康熙想着，却也为胤礽感到骄傲，带上了笑意。 见康熙到来，舒瑾急忙抱住胤礼行礼，周围的宫人们也纷纷跪下，康熙笑着说：“起来吧爱妃。”舒瑾起来以后没多久，康熙就开始关心他关注的问题了：“礽儿啊，上次朕带给你的小说好看吗？”舒瑾只以为康熙又在透过自己看仁孝皇后“?儿”，也不犹豫，回答说：“好看，皇上不愧是皇上，能收集到这么多好看的小说。” “那，你对于朕一直没有让你进宫去，也没有让你在众人面前出现，有什么看法吗？”康熙用很和缓的语气说。舒瑾可从来没见过这般温柔的康熙，此刻她只觉得言情小说的“爱她就是要冷落她”是真的，说道：“皇上定是爱重臣妾，不想臣妾作为替身被宫里的娘娘们发现，才一心让臣妾待在桐花台不出去的。” 康熙见舒瑾迪化这么明显，心里高兴，又留宿在了桐花台一晚上。这次，康熙连赏赐都给得很少，毕竟舒瑾已经完成自我攻略了，康熙要符合她的逻辑。 康熙回到宫里的时候，胤禔，胤礽和胤禛已经收拾好东西在乾清宫等着他了。胤禔有些心不在焉，他希望能快点结束这次巡幸五台山的旅程，因为大福晋身体越来越不好，他心里也惦记着；胤礽没什么所谓，康熙为了能够在他和胤礽都离宫的时候还正常运行朝廷，已经提前教会三阿哥胤祉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只有胤禛很高兴，因为他迷信，五台山也是佛教的圣地，他觉得自己必然能有所收获。 康熙看着三个儿子，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便出发吧。”四个人带着随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五台山而去。一路上，胤禛兴致颇高，与康熙谈论着佛教的教义，康熙也耐心地回应着。胤禔则沉默寡言，心里始终牵挂着大福晋。胤礽依旧优雅从容，偶尔与康熙和兄弟们交流几句。 到了五台山，众人先去寺庙里参拜。胤禛虔诚地跪在佛像前，口中念念有词。旁边同样迷信的胤禔也在祈祷，希望佛祖保佑大福晋能好一点。康熙和胤礽来五台山就并不完全是为了佛教意义了，他们和一些僧人交谈，一边是讨论佛学，另一方面也是在了解这一带的百姓生活如何。 在五台山待了一天以后，胤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拜佛，却也注意到，康熙和一名法号叫做行痴的和尚交谈甚欢。胤禛好奇心起，找了个机会悄悄靠近，想要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只隐约听到行痴和尚提及“天下苍生”等话语，康熙则微微点头，神情凝重。胤禛心中一动，觉得这其中或许藏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晚上回到住处，胤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决定第二天找个合适的时机，单独向行痴和尚请教。第二日，胤禛瞅准行痴和尚独自在禅房的时机，恭敬地走了进去。行痴和尚似乎早有预料，微笑着请他坐下。胤禛鼓起勇气，将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说出，询问其中深意。行痴和尚闭目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一切皆有定数，老衲不必多言。”胤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感觉行痴绝对不简单。 这一天，康熙仍然在和行痴聊天，甚至还提出晚上和行痴一起抵足而眠。三个皇子分别去自己的房间睡下后，胤禛爬了起来走出了房间。胤禛不愧是康熙按照酷吏培养的，睡眠少而浅，而且偷听这种事也很难被发现，胤禛决定去偷听康熙和行痴的对话。 第51章 胤礽(51) 胤禛悄悄靠近了康熙和行痴睡觉的房间。“皇阿玛，今噶尔丹已经伏诛，多年前的三藩之乱也有惊无险，儿臣可以说是一个优秀的皇帝了吗？”这分明是康熙的声音。 【皇阿玛自称儿臣，称对方是皇阿玛？】胤禛心里想。行痴老迈的声音响起：“阿弥陀佛，老衲既然已经出家，就已经放下了凡尘俗念，皇上不便再称呼老衲为皇阿玛。天下苍生还需要皇上，莫要在这寺庙耽搁太久。”听起来行痴也并没有反驳康熙称呼他“皇阿玛”。 康熙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急切：“皇阿玛出家这三十多年就没有想念过儿臣吗？皇玛嬷薨逝时，儿臣记得皇阿玛在僧众中，给皇玛嬷做法事，似乎也没有流泪。”“皇上，出家人必当放下执念，无欲无求无情，方可成佛。” “十五年前，皇玛嬷还在世时，儿臣带着皇玛嬷一起来五台山看望皇阿玛，可皇阿玛却是下山云游了，连见都没见一面皇玛嬷！”“玄烨，你着相了！”行痴的声音很是苍老，但是却敢对康熙直呼其名，更是有着一种不让人质疑的意味。 胤禛在门口听着，心里想：【难道民间所说的先帝其实没有死，而是出家了的传闻竟然是真的？】“皇阿玛！董鄂妃不过一女子，你就因为她的死就要出家，这天下苍生到底算什么？”康熙的声音更加急切，仿佛心理防线已经崩坏。 “天下亦过眼云烟耳，朕心已死，老衲当为行痴，常伴我佛，方为正道。”行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霸道只是幻觉。“行痴大师，朕明白了。愿大师为朕指点迷津，当年先帝为何会出家？”康熙也平复了情绪，不再表现出一副急眼的孩子的样子，仿佛行痴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僧人。 “当年，贫僧会出家为僧，并不仅仅是因为孝献皇后董鄂氏的事，她只是贫僧心死的最后一个导火索。有许多事，是不能公之于天下的，尤其是你，这些事不适合告诉你。行了，这次你突然来五台山，贫僧只是没能及时云游避开罢了，但你要知道，如今，老衲现在只是行痴，不是先帝。”行痴的一番话信息量很大，门外的胤禛听得瞠目结舌。 胤禛回到房间，倒头就睡。醒来已经是天亮的时候，寺院里已经响起了诵经的声音。康熙与前两天不同，带着胤禔和胤礽胤禛三兄弟跪在佛像前诵经。到了午饭时间，寺院的僧人照例拿出斋饭来让皇帝和三位皇子吃饭。 吃过饭后，胤禛对康熙说：“皇阿玛，我想和行痴大师探讨佛法，前两天见您与大师相谈甚欢，想必他对于佛法定有很深的造诣。”康熙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也好，你既有心探讨佛法，便去吧。”胤禛得了准许，朝着行痴大师的禅房走去。 来到禅房外，胤禛轻敲房门，屋内传来行痴沉稳的声音：“进来吧。”胤禛推门而入，见行痴正端坐在蒲团上。 胤禛恭敬行礼后说道：“大师，昨日见皇阿玛与您相谈，我便对佛法生出诸多疑惑，还望大师解惑。”行痴微微睁眼，目光平和地看着胤禛：“施主但说无妨。”胤禛思索片刻，将心中一些关于因果、轮回的疑问说出，迷信的胤禛还真的对佛法很有兴趣。行痴大师不紧不慢地解答着，他的言语的确展现出了他极高的佛学水平。 交谈中，胤禛话锋一转，试探道：“大师，听闻当年先帝之事颇有隐情，不知这与佛法可有牵连？”行痴大师眼神一凛，沉默片刻后道：“施主莫要执着于过往之事，一切皆有定数，放下执念，方能自在。” 胤禛也是确实看过一些佛经的，他说：“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心事不说出，如何能念正而无念？若不能实现念正，无念，又如何能做到不在乎有无念？大师莫要将秘密潜藏心中，于修行佛法不利。出家人，当胸怀坦荡。” 行痴若有所悟地看着胤禛：“施主确实懂得佛法，若是这几天有雨，可来禅房一叙，老衲当为施主揭晓真相，摆脱执念。” 康熙一行人本来不准备在五台山待太久，但胤禛也没想到，他和行痴交谈过的第二天，天就开始下雨了。“四阿哥，行痴大师邀请您讲论佛理。”正在父子几人诵经时，一个僧人对胤禛说。胤禛眼神示意康熙自己要去行痴的禅房，康熙点点头表示允许。 “四阿哥，你来了？”行痴打开门，把胤禛迎进了屋，“不必拘束，老衲的这个禅房不是之前的那种普通房间，外面的人是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的。”“皇玛法，你是皇玛法吧？”胤禛直接认亲。行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直接应下：“不错，老衲就是你的皇玛法，或者说，爷爷，不过现在已经出家，应断绝俗念。” 行痴的脸上慈眉善目的僧人模样褪去了一些：“但你前天晚上想必是偷听了老衲对话，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胤禛给自己找补：“我只为解惑，是为念头通达，无意冒犯大师。请问，先帝出家之事，到底是何原因？” “那就不是行痴能告诉你的了，朕以昔日皇帝的身份告诉你吧。”行痴，或者说是顺治对胤禛说。胤禛点点头：“好的，您说吧，皇玛法，孙儿洗耳恭听。” 顺治张口开始说自己的伤心事：“你知道睿亲王多尔衮吗？”“知道，当年是睿亲王扶持皇玛法登基，才让皇玛法坐稳了皇位。”胤禛说。“那你知道为何他要扶持朕？”顺治的慈眉善目几乎全部收了起来，眼神如同鹰隼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因为皇玛法年幼，好控制？”胤禛朝着自己想象中的阴暗面说。“如果只是为了皇位，按他的功劳那么大，又是皇叔，让给他也不是不可能。”顺治摆摆手，表示不是这个原因。“那是为何？”胤禛好奇地追问。顺治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多尔衮扶持朕登基，是因为他与你的老祖宗，朕的额娘孝庄太后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他们二人早有私情，为了能长久相伴，才选择扶持年幼的朕。朕小时候目睹了此事，心中充满痛苦，却又无可奈何。后来董鄂妃的离世，让朕彻底心灰意冷，觉得这世间再无值得留恋之事，便选择了出家。” 胤禛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犹如掀起惊涛骇浪。“皇玛法，这些事您为何一直深埋心底？”胤禛问道。顺治苦笑道：“这是皇家的丑事，若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质疑我们这一脉是多尔衮所出，动摇国本。如今告诉你，也是觉得你能守口如瓶。”胤禛郑重地点点头：“皇玛法放心，孙儿定不会泄露半分。” “记得那天也是一个阴雨天，朕躲在帐帷后面，却看见额娘和多尔衮抱在一起！皇阿玛他是天子啊！！”顺治破防了，发出了一句压抑了几十年的嘶吼，“胤禛，你知道多尔衮是怎么死的吗？”“坠马身亡，被摔死的？”胤禛说着朝廷的官方说辞。 顺治冷笑一声：“呵呵，那不过是对外的说辞罢了。实则是朕暗中对他下了药，让他坠马而亡。朕实在无法忍受他与额娘的私情，这会让朕感觉朕的皇位根本就是卖母求荣换来的。”胤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其中竟有如此隐秘的内情。 “当时朕给他下的药是一种元朝时的秘药，虽然根本不会毒死人，但是药性发作后，会让人四肢酸软，他中毒后，骑不稳马，于是被摔死了。朕对多尔衮恨之入骨，将他鞭尸泄愤，但是朕却知道，这一切都没有用，只要朕有朝一日不在位，他必然会平反，一样是大清功勋卓着的皇父摄政王！” “那，老祖宗她知道这件事吗？”胤禛问。顺治回答：“她当时确实不知道，但后来她还是察觉到了多尔衮是朕害死的。虽然她没有责怪朕，但是朕和她的隔阂更深了。” 胤禛听着顺治的话，不由得想起了那个阴雨的上巳节他所看见的一切，和顺治感同身受的胤禛对顺治大方承认了自己的所见。 “难怪朕对你毫无戒心，原来你也一样…罢了，这秘药的方子朕写给你，希望你不会乱用它，也别把心事藏心里太久，做个堂堂正正的人。”顺治说完拿出一张纸，写了个药方，之后，神情恢复了慈悲，“老衲心事已了，念头通达，施主，今天的交谈就到这里吧，以后老衲要继续钻研佛学。” 胤禛接过药方，恭敬地向顺治行礼：“皇玛法教诲，孙儿谨记在心。”说罢，便退出了禅房。回到自己的住处，胤禛看着手中的药方，心中却在想着以后会如何使用这种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人”，而是阴暗中的生物。 接下来的日子，胤禛表面上依旧随康熙诵经礼佛，内心却多了几分乱七八糟的想法。康熙见他如此，倒也没看出什么。——康熙并不知道，自己会在未来成为这份药方的使用者。 几日后，康熙决定启程回宫。胤禛将药方妥善收藏，带着这段隐秘的往事随队离开了五台山。回到京城，胤禛仍然没有什么差事，但这次去五台山，康熙给了三位皇子一些赏赐，也让胤禛有了一些收入。 第52章 胤礽(52) 康熙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五台山回到了皇宫，康熙对于行痴不告诉他出家的原因有些不满，但这不满也被他自己迅速压了下去。康熙要办下一件事了：册封皇子。在这几年的噶尔丹战役中，年长的皇子们各有贡献，康熙决定给他们封爵位以示表扬。 三月份，康熙拟定好了皇子们的封爵。 “传朕旨意，封皇长子胤禔为直郡王，三皇子胤祉为诚郡王，四皇子胤禛，五皇子胤祺，七皇子胤佑，八皇子胤禩为贝勒，以表前功！”康熙的旨意发了出去。考虑到不能给胤礽太大的压力，康熙并没有封哪怕一个亲王。 胤禔有些高兴，却没有很高兴，因为前几天大夫告诉他大福晋病危了，他拿到郡王爵位也抵挡不住他对妻子的担忧；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是真的很开心，他们获得了爵位；而四阿哥胤禛就不太高兴了，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该只是贝勒而已。 胤禛知道康熙肯定经过考虑，去说也是自己无理取闹，于是胤禛找到德妃诉苦：“额娘，儿子以为自己年长，又有功，怎么也应该和三哥一样成为郡王才是。你说皇阿玛是不是偏心啊？” 德妃不以为然：“四儿，不是额娘贬低你，你也好意思说你的功劳？别人上战场哪怕没有战功也能捧个场，你二征噶尔丹是挂名，实际上只负责去祭奠了一下孝庄太后；三征噶尔丹时噶尔丹的骨灰都是大阿哥和三阿哥带回来的，你更是根本没有在皇上的名单内，皇上让你和两次都参与的小八一样成为贝勒已经是考虑到你年长，不让你在弟弟们面前丢人了！” 胤禛没想到德妃对自己说话这么扎心，他一下就不高兴，绷着脸告退了。他并不知道，此时他满脸不忿的表情和多年前他反驳德妃的“温贵妃跋扈”时的德妃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 胤祥刚刚和太子处理完政务，过来永和宫看望他的母亲章佳嫔，就看见胤禛一脸不悦地走出来，胤祥打招呼：“四哥！”胤禛没好气地回了句：“十三弟。”便匆匆离去。胤祥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没多想，径直走进永和宫。 章佳嫔看到胤祥来了，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胤祥行礼后，便坐到母亲身边，与她聊起天来。聊着聊着，胤祥就把刚才看到胤禛不悦的事说了出来。章佳嫔叹了口气，将胤禛找德妃诉苦，又被德妃数落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胤祥听完，心里有了计较。他觉得四哥一向好胜，这次封爵不如意，心里肯定憋屈。于是，他决定找个机会去安慰安慰胤禛。 没过几天，胤祥瞅准机会，来到胤禛的府邸。见到胤禛后，胤祥先是恭贺他封了贝勒，随后话锋一转：“四哥，这次封爵只是一时之事，您往后有的是机会。况且您能力出众，皇阿玛心里肯定有数，日后定有大用。”胤禛听了，脸色缓和了不少，拍了拍胤祥的肩膀说：“还是十三弟懂我。”两人便相谈甚欢起来。 而旁边正要给胤禛端茶过来的张晓（胤禛听说她上辈子是奉茶宫女，说想体会一下上辈子的享受）看见十三爷来了，顿时多了些兴趣。【这才是我记忆中四爷应该相处的兄弟，是十三爷，不是八爷！】张晓想着。 张晓礼数周全给两兄弟奉茶，胤祥看她礼数周到倒是多看了一眼，但随意评论别人家女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于是他只看了一下就转过头，对着胤禛礼貌地笑了笑。张晓奉完茶便退到一旁，胤禛和胤祥继续交谈着朝中之事。 张晓见胤祥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她，再次感觉到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上一世的胤祥号称“侠王”，和她共骑一马也顺着她的话，说是“只是朋友”，而这一世的胤祥是个讲究礼仪的人，明显不可能做出和别人的女眷同骑一匹马的事。 胤禛和胤祥交谈了一会，胤祥说：“皇阿玛说八哥已经是贝勒了，就要择日迎娶嫡福晋郭络罗氏了。”胤禛的表情有些难看：“那个郭络罗氏，我去问过别人，虽然是安亲王的外孙女，但她的阿玛明尚却是赌博输了两千两银子被斩监候，最后没几年就死在狱中。这样的人，不过罪臣之女，如何配得上八弟？” 胤祥皱了皱眉，思索道：“四哥所言极是，不过皇阿玛此举或许另有深意。郭络罗氏背后是安亲王岳乐一族，安亲王岳乐生前战功赫赫，皇阿玛或许是想借这门亲事拉拢安亲王一脉。”胤禛冷哼一声：“就算是为了拉拢，也不该让八弟娶这样出身有瑕疵的女子。这郭络罗氏据说脾气还十分骄纵，日后恐会让八弟后院不宁。真想去和皇阿玛说说，让他替八弟退婚。” 胤祥劝说道：“四哥也别太忧心，八哥想来能处理好这些事。而且这婚姻之事，皇阿玛既然已经决定，咱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让八哥退婚更是不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真理。”胤禛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只希望八弟别被这门亲事所累。”张晓在一旁静静听着，她并不知道胤禛为何会对一个都没有和他见面的未来八福晋有如此的敌意。 一会，胤祥和胤禛交谈完毕，离开了四阿哥府。张晓想起了上一世对胤禩爱得深沉的明慧，上一世的明慧和胤禩认识却是来自于胤禩的刻意算计，她对胤禛说：“四郎，菀菀想去安亲王府拜见一下，见见这位郭络罗氏。” 胤禛不怕妻妾对他“四爷”“贝勒爷”的叫，就怕张晓这个嫡福晋一声“四郎”，谁叫张晓这一世作为柔则长得很漂亮呢？胤禛立刻同意了张晓的话：“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我先出去和皇阿玛说说，再去安亲王府讲一下，你明天就过去看看郭络罗氏。”张晓点了点头。 胤禛皱了皱眉，继续说：“最好给那个郭络罗氏一个下马威，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八弟的家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张晓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胤禛对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郭络罗氏有敌意，但胤禛都这么说了，她也自然答应道：“好的四郎。” 第二日，张晓精心打扮一番后，带着崔槿汐前往安亲王府。到了安亲王府，通报之后，便被引入内堂。郭络罗氏早已听闻四福晋要来，想到“柔则”的名声，她心中有些不屑，但还是出来相迎。 两人见礼后，分宾主落座。张晓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问：“你是叫明慧吗？”郭络罗氏回答说：“是的，想必你就是四福晋乌拉那拉柔则了？”张晓点点头，心里想：【这个世界的她还是叫明慧，看来有些事是没有改变的。】张晓问：“那你的妹妹明玉在哪里？” 明慧说：“我并没有妹妹，阿玛走得早，额娘也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如果你问明玉格格的话，她虽是与我同为郭络罗氏一族，却并不会与我直接姐妹相称。” 张晓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一世的情况和上一世不同。虽然她上一世被明慧害得失去了生育能力，但她这一世自信自己是四福晋，是注定的赢家，并没有按照胤禛说的直接挑衅明慧。张晓想起明慧上一世被胤禩刻意安排的见面，眼神里不由得对明慧有了几分怜悯。 张晓问：“你见过八贝勒吗？”上一世的明慧是见到胤禩英俊的脸，所以一往情深，张晓心想这一世应该也差不多。不过明慧却说：“我并没有见过八贝勒，不过他年仅十七岁就能成为贝勒，想必也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张晓并没有挑衅明慧，她上一世最后泯然众人与其说是被古代社会驯化了，不如说是康熙的宠爱让她觉得自己成为了既得利益者，不想反抗了。但这一世不同，她认为自己成为了四福晋，就要多为四阿哥着想，明慧背后的安亲王府虽然家主安亲王岳乐已经死去，但她的舅舅们都把她当亲女儿似的，这不得不说是一股庞大的势力，张晓想要劝明慧退婚。 张晓又拿起了她的“自由论”，虽然上一辈子她一生都没可怜过被赐婚的女子不自由，但不妨碍这一世她能这么说：“明慧妹妹，这赐婚之事虽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你这一生就此与八贝勒绑死了，往后诸多事便身不由己了。你想想，若与八贝勒相处不来，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倒不如趁现在还未成婚，寻个机会跟皇上求个恩典，退了这门婚事，你也能追求自己的自由。” 明慧听了，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四福晋，您这话倒是新鲜。我虽未见过八贝勒，但也知他是皇上器重之人，也是皇上的儿子，能与他成婚是我的福气。况且婚姻大事，岂是我能随意更改的？” 张晓见她不为所动，又继续劝道：“明慧，八贝勒虽然看着受宠，但他的母亲卫嫔可是辛者库包衣出身，低贱不堪。俗话说子以母贵，太子殿下的母亲是仁孝皇后，所以能当太子，八贝勒的母亲身世如此，他自己的地位又如何稳得住？” 明慧憋着笑盯着张晓几秒钟，却还是憋不住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四福晋，八贝勒的母亲是辛者库包衣，可你要知道，他母亲的亲爹就是辛者库的内管领，她根本没干什么粗重的活；倒是四阿哥的母亲德妃娘娘，可是当时还是佟妃的孝懿皇后的宫女，据说还是个负责给佟妃洗脚的哈哈。” 第53章 胤礽(53) 张晓没想到明慧居然说德妃的出身问题。她作为资深i4，听到这话顿时脸都有些发红，俗称红温了，她急忙说出了i4传世经典：“德妃娘娘出身不高，但四爷可是孝懿皇后佟佳氏养大的，他也算半个嫡子。八爷是卫嫔所生，就算卫嫔比德妃娘娘的家世略胜一筹又如何？” 明慧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八爷也是孝懿皇后养大的你怎么不说？还有，德妃娘娘再怎么不是，也是我这个外人嫌弃，你怎么就直接认下了德妃娘娘出身不行？你作为四福晋，这叫不孝明白吗？！另外，孝懿皇后养大的就叫半个嫡子吗？四贝勒他是左半边是嫡子还是右半边是嫡子，是脑袋是嫡子还是脚是嫡子啊？再有，五贝勒还是太后娘娘养大的呢，按你的话来看，五阿哥岂不是高贵至极？” 张晓被明慧这一串连珠炮一样的话语弄得彻底红温了，可还没等她说点什么，明慧又直接扎心道：“还有你乌拉那拉柔则，我早有所闻，怡红院的头牌，巡回演出各大酒楼青楼，艳名满京城的存在，四阿哥跪求皇上娶你为福晋，还被皇上认为是被魇镇导致发疯了。呵呵，你还真不配对我说什么。” 张晓彻底怒了，她气得愣住了两秒钟，想起上一世她和明慧的妹妹明玉打架都没事，她胆子一下就上来了，挥手就要给明慧一个耳光。但她想象的“明慧和上一世的明玉一样，被扇耳光也只能哭”并没有发生，明慧伸出手就把张晓的手臂抓住了。 这一世的张晓是柔则的身体，可远比不上她的上一世来自西北总兵家的小姐马尔泰若曦，若曦虽然看着柔弱，却是军人的女儿，力气和耐打能力都不是柔则可以比较的。张晓想收回手，但明慧的手像是铁钳一样，她缩不回来。 明慧抬起脚一个鞭腿就踢在了张晓的肚子上，张晓疼得捂着肚子倒下了。张晓几乎疼得要哭出来。结果明慧和张晓上辈子一样，一声大喝：“闭嘴！” 张晓感觉到了人生的回旋镖，她因为疼痛已经挂上了生理性眼泪。【上一世她明明再讨厌姐姐也没直接打人啊…】张晓想起上一世明慧虽然讨厌若兰，却也没这样过，她瞪着明慧：“你…你…”明慧又给了她一脚，说出了张晓上一世打明玉的时候的名言：“你还哭！” 崔槿汐都呆住了，以前在乌拉那拉府上跟着夫人爱新觉罗氏，爱新觉罗氏一般都是霸凌妾室的那一个，她也习惯了主子霸凌人的时候她装作看不见，回头再说几句主子人美心善拍拍马屁，主子就越来越器重她。但可从来没遇到过主子想霸凌人却被人反过来打了的情况啊！但崔槿汐到底还是机灵的，她只愣了几秒钟就赶紧过去扶起张晓：“福晋，福晋你没事吧？” 张晓不是没想过直接把事情闹大，闹到让康熙知道，但她想到康熙对她不待见的态度，还是只能作罢。张晓颤抖着声音，拉着崔槿汐的手说：“槿汐我没事，我们回家，回四贝勒府…”崔槿汐急忙扶着张晓离开了安亲王府。而张晓心里想的是：【明慧果然和上一世一样娇纵。】 回到四阿哥府，胤禛看着张晓，发现她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有些焦急地问：“菀菀你怎么了？”张晓如实地把经过告诉了胤禛。胤禛咬了咬牙：“真是个残刻之徒！”张晓以为胤禛在为她不平，有几分感动。 皇子们的册封礼过去了，“四阿哥府”也正式变成了“四贝勒府”。胤禛很高兴，他的俸禄更高了，就可以存更多钱来给八弟修建府邸了。但胤禛的高兴没持续多久就被一条不好的消息打断了——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去世了。 当皇子们走进刚刚换了牌匾的直郡王府时，看见新鲜出炉的直郡王胤禔失魂落魄地抱着弘昱烧纸，旁边是他和大福晋的四个女儿，女儿们也在烧纸。 胤礽虽然知道胤禔一直想要太子之位，但明面上的客气还是要有的，他过去拍了拍胤禔的肩膀：“大哥别哭了，大嫂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有胤礽的地方，康熙总是如影随形，康熙也揽住胤禔：“保清别难过。” 胤禔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哽咽：“皇阿玛，儿臣实在难以接受福晋就这么去了。”康熙叹了口气，安慰道：“生死有命，你要节哀顺变。”胤禛看着胤禔如此悲痛，心中也不免有些伤感，走上前说道：“大哥，大嫂一生贤良，她去了也算是解脱，你还有儿女需要照顾，要保重身体。”胤禔感激地看了胤禛一眼，点了点头。 此时，八阿哥胤禩也走上前来，轻声说道：“大哥，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胤禔微微颔首。就在众人安慰胤禔时，角落里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康熙一眼望去，原来是大福晋的陪嫁丫鬟乌雅氏。 康熙想着要不直接让胤禔把乌雅氏收作格格，不过胤禔现在很是崩溃，康熙知道自己不适合讲这种话。 大福晋葬礼结束后，康熙为了活跃皇家，给胤禩和明慧办了一场订婚宴。 这样的订婚宴当然是皇子们和福晋们都要参与，张晓身为四福晋也在现场。张晓看着前些天打了她一顿的明慧走着雍容华贵的步子，拉着胤禩的手，觉得特别扎眼。当然，她并没有发现旁边的胤禛盯着明慧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敌意。 康熙作为男方家长自然也在现场，他当即决定在这年冬天胤禩就和郭络罗.明慧成亲。订婚宴上觥筹交错，张晓正暗自腹诽着明慧，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八福晋的几个陪嫁的下人与四贝勒府的下人起了争执。张晓本就气不过，当下便要上前理论。胤禛却伸手拦住了她，冷冷道：“莫要失了身份。” 此时，明慧袅袅婷婷地走来，她轻抬眉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晓：“四嫂，何必为了这些小事动怒。”张晓气得脸色涨红，刚要开口反驳，却见胤禛走上前，对着明慧沉声道：“郭络罗氏，上次你对我福晋动手之事，我还未与你计较。”明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镇定，盈盈下拜道：“四贝勒，上次是我一时冲动，还望您海涵。” 虽然明慧知道理在她这边，但是这是她的订婚宴，如果闹起来砸了场子，丢的是她自己的脸。 康熙本来对张晓这个四福晋就不满，见明慧主动低头，他出来打圆场道：“都是一家人，莫要再提此事。今日是胤禩和明慧的订婚宴，大家都要开心才是。”众人纷纷应和，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 张晓心中明白，她和胤禛都一样不喜欢明慧。只是，虽然张晓上一世是个海王，自认很懂感情，但她也始终想不明白胤禛为什么这么讨厌明慧。 很快就到了秋天，康熙开了一场选秀，他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这场选秀当然不是为了给他自己选妃子，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他就是给皇子们挑选后院女子。 “总兵官张浩尚之女就为直郡王继福晋吧。”康熙给胤禔选定了继福晋。【就算不能和原配的福晋一样和保清恩爱到连生五个，也希望保清能从悲痛里走出来。】康熙想。 既然都出来选秀了，康熙当然没忘记要给胤礽的后院塞一些女人去恶心太子妃石韵音，于是他大手一挥，唐氏，范氏，刘氏三个人就确定了要入住撷芳殿。其实康熙是想太多了，胤礽去每次撷芳殿看妻妾都要给他打报告，因此胤礽很不好意思，也就很少去撷芳殿找后院女子。但作为现象级的恶公公，康熙讨厌石韵音是不变的，所以仍然抓住机会塞人恶心她。 康熙又给别的儿子选了侧福晋格格之流，给胤禛的四贝勒府也赐了武氏和张氏两个格格。 冬天到了，胤禩和明慧的婚礼如期开办了。婚礼上，两边的家人自然都到了，胤禛和张晓看着明慧，都是同样的咬牙切齿。张晓只觉得胤禛是真的爱她，因为她被明慧打了所以恨明慧，但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 过了几天，四贝勒府里负责管家的宜修（张晓看不懂账本，于是把管家权交给了宜修）点账的时候，发现有大批支出，于是去问了问胤禛：“四爷，这个月的支出远超以前啊。”自从张晓这个嫡福晋入府，胤禛也不再允许宜修时不时叫他“四郎”了，于是宜修也只好对他一口一个“四爷”。 胤禛有些心虚：“宜修啊，这是爷最近身体不适，买了一些名贵药材。”宜修担忧地看着胤禛，从怀上弘晖开始，宜修对胤禛是越来越顺眼，现在弘晖也一岁多了，她对胤禛的好感度仍然爆表。 胤禛没和宜修说太多，自己离开了。一会，胤禛回到了他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的书房，叫来了苏培盛：“苏培盛，最近买回来那批货怎么样？” 苏培盛回答：“四爷，没一点问题，这批货都是上好的当门子麝香，还有刚采摘的藏红花。”苏培盛其实心里很疑惑为什么胤禛会买这些药，但他知道胤禛不喜欢别人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于是苏培盛没有问出来。 “嗯，再去买一些薏米，马齿苋，大血藤来。”胤禛吩咐道，“多买点，最好几麻袋几麻袋的买。” 苏培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些药全都是活血的药，四贝勒也没受伤淤青什么的，那这些药就只能是用来打胎的！可四爷为什么想给人打胎？】苏培盛心里想，他想不通，但仍然执行胤禛的命令，拿着钱出去买药。 苏培盛离开后，胤禛看着紫禁城阿哥所的方向：“就你还想生下八弟的孩子？”他容忍之前的庶福晋王氏已经是极限了。胤禛的脸在黑夜的阴影中，显得阴森可怖。 第54章 胤礽(54) 胤禛买了许多打胎的药物，他一心想阻止明慧给胤禩生下孩子。胤禛找来了苏培盛，两人商量着要在阿哥所的八贝勒临时居所里放下足够数量的药，实现避孕。 这天，胤禛又去找胤禩去猎场玩了。胤禩和胤禛一起在猎场骑马打猎，胤禛再一次很快就玩累了，看着胤禩骑着马在猎场驰骋。胤禛突然问了一句：“八弟，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每次都这么快就累了，力气很小。”胤禩停下来，对胤禛说：“不会，四哥只是力气小，其实是很优秀的一个人，四哥是我最喜欢的哥哥了。” 胤禩只是实话实说，他的哥哥们——胤禔虽然和他友好，但和他的联系少；胤礽胤祉和他就不是一个圈子的；胤祺胤佑一个因为成长环境原因更喜欢去找太后交流蒙古的文明文化，一个因为瘸腿连门都不怎么出，这样对比下来，胤禛当然是他最喜欢的哥哥。 可胤禛听着就不一样了，他感觉“简直不枉此生”，更坚定了要给明慧避孕，阻止明慧生下胤禩的孩子的想法。 胤禛和苏培盛商量策略，苏培盛对于胤禛居然是想要给八福晋避孕打胎感到很无语，但苏培盛此时还没有被光环照耀，还是知道遵守主子的决定的。 晚上，胤禛偷偷摸摸地和苏培盛一起爬过了阿哥所的八贝勒居所院墙。今晚的胤禩果然还是没去庶福晋王氏那里，而是又去了福晋明慧的房间。【不仅残刻，而且狐媚！】胤禛心里继续吐槽着八福晋。 胤禛小声吩咐苏培盛：“这一罐子麝香埋在树下，还有大血藤可以扦插种植，种在附近，方便有心人取用打胎，对了，把薏米放进厨房里面，让食材里面混进薏米。”突然，远处有人走动的声音。苏培盛拉着胤禛急忙躲进了旁边一堵墙的后面。 脚步声略微靠近，苏培盛和胤禛发现，原来是康熙派来负责伺候八阿哥的太监汪富顺。好在汪富顺并没有看见他们俩，只是提着灯笼在巡逻这个家。 躲了一阵以后，汪富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苏培盛对着胤禛说悄悄话：“贝勒爷，要不算了？”胤禛瞪了他一眼：“算什么算，这种狐媚残刻恶毒的人，要是生下孩子，我都不知道她会如何凌虐王庶福晋。” 苏培盛一头黑线，明慧根本没做什么，四贝勒就编排上了？苏培盛感觉四贝勒的言行简直像是个猖狂外室一样，竟然在背后编排别人家的福晋。不过苏培盛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于是无奈点了点头。 胤禛和苏培盛手脚并用，爬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背后。汪富顺看了一会，没发现什么情况，于是提着灯笼去巡视别的地方了。胤禛和苏培盛立刻按照计划把活血的药物食材放在八贝勒住所。 胤禛回到四贝勒府，想着明慧再无可能生下孩子，心中畅快不少。 但胤禛又很快想到麝香是会挥发消失的，薏米是会被人吃完的，大血藤更是不一定有作用的，因此他更加节俭了，想早日省下钱来给胤禩建立府邸。胤禛又开始联系隆科多，希望隆科多可以多接济一下他。 虽然胤禛已经成为贝勒，俸禄早就足够了，但他一面要买药给明慧避孕，一面要省钱以便之后给胤禩建八贝勒府，所以仍然是显得捉襟见肘。 几天后，永和宫里。 德妃自从直郡王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死后，就和大福晋曾经的陪嫁侍女乌雅氏取得了联系，并知道了这个侍女的全名叫乌雅望钰。德妃想要跟乌拉那拉氏搞好关系，那么惠妃的儿子，直郡王胤禔的后院自然是她的目标之一。 乌雅望钰是牧长务达哈的女儿，家世不怎么好，经过小选去给昔日的大福晋当了陪嫁侍女。望钰见德妃联系她，当然也是非常高兴的，德妃可是乌雅氏家族现在地位最高的人。 在和惠妃知会一下以后，德妃以“关爱乌雅氏后辈”的名义将乌雅望钰叫来永和宫谈谈。乌雅望钰来到永和宫后，恭敬地向德妃行礼。德妃满脸和蔼地让她起身，还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望钰啊，你在直郡王府过得可还好？”德妃关切地问道。望钰赶忙回答：“多谢娘娘关心，福晋待我很好，继福晋张氏虽然还没过门，但据说也挺好相处的。” 德妃点了点头，又说：“你也是乌雅氏的孩子，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本宫说。”望钰感激不已，连忙跪地谢恩。德妃可没有忘记给自己和家族谋利益的想法，她接着说：“你觉得直郡王怎么样？”望钰如实说：“直郡王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郡王，又高大强壮，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德妃一听有戏啊，她立刻给望钰塞了一些首饰：“多拾掇拾掇自己，打扮一下，直郡王要是看上你了，也算是给我们乌雅氏争口气了，比当个侍女强。再说了，张氏一过门，还不知道怎么对待你这个先福晋的侍女呢。” 望钰听了德妃的话，想了想直郡王的样子，并没犹豫几秒钟，她恭敬道：“娘娘教诲，望钰记下了，定不负娘娘期望。”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让望钰离开。 送走了望钰，德妃去找康熙，告诉了康熙，她的家族乌雅氏一族有适龄女孩，希望能让她们给直郡王胤禔做格格。康熙正愁胤禔在大福晋死后总是不开心呢，德妃的请求简直是来了瞌睡送枕头，他立刻答应了德妃的要求。 德妃除了乌雅望钰以外，又找了一个乌雅氏的女孩，郎中巴奇纳之女乌雅望琦。望琦和望钰家族关系比较近，以至于名字都像亲姐妹一样。第二天，德妃把望琦叫来永和宫，告诉了望琦，她想要让望琦去直郡王府做格格，希望望琦和望钰携手共济，最好能成个庶福晋侧福晋之类的，也算是给乌雅氏一族争光了。 德妃都快成乌雅氏家族的精神信仰了，望琦当然是答应了德妃，于是德妃就先是把她希望让两个格格进直郡王府的事告诉了康熙，后是告诉了惠妃。惠妃虽然对德妃谈不上多喜欢，但德妃多年来找她交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乌拉那拉氏的两个女儿在四贝勒府，乌雅氏的两个女儿又进直郡王府也算有来有回，惠妃答应了德妃。 很快，康熙下圣旨，赐乌雅望钰和乌雅望琦为直郡王格格。 望钰和望琦得知圣旨后，各自做着准备。望钰想着德妃的话，精心打扮自己，期待能得到直郡王的青睐。望琦则有些紧张，但也暗暗发誓要在直郡王府站稳脚跟。 两人一同进入直郡王府，因为已经熟悉了王府，望钰大胆地用眼神与胤禔交流，而第一次来到王府的望琦则羞涩地低下头。胤禔对这两位新格格也不太关注，望钰的落落大方让他多看了几眼，他和望钰也算是认识多年，他也没想到望钰摇身一变从侍女变成了格格。 但胤禔真的只是看她们几眼，在大福晋死后，他感觉非常伤心，悲伤之余，也对大福晋留下的孩子们更关注了。四个女儿稍微大一些还好，弘昱因为大福晋多次生产，导致母子皆弱，胤禔是真的把弘昱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夜晚，胤禔亲手端着碗喂年幼的弘昱喝了一碗热牛奶，又抱着弘昱哄他睡觉。看着小小一只的弘昱躺在他身边，想起死去的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胤禔不由得想起了康熙对胤礽的宠爱。【皇阿玛，俺似乎理解你了。】胤禔想。 胤禔现在能理解康熙宠爱胤礽了，却不会因此放弃他对太子之位的想法。倒不如说，看着旁边可爱的儿子，胤禔的野心更是膨胀了起来：【本王一定要成为皇帝，让弘昱也能和保成一样，成为受尽宠爱的皇太子！】胤禔抚摸着弘昱，眼神温柔又坚定。 继福晋张氏是康熙定好第二年进门，而乌雅家族的两个女孩虽然已经以格格身份入府，但胤禔居然说出了极不符合身份的话：“本王要守妻孝，这几年不宠幸女人，把弘昱带大一些再说。”胤禔认为自己说的话没任何问题，毕竟就连三阿哥胤祉都和胤礽差了接近三岁，这意味着康熙作为皇帝都能为了爱子两年不宠幸女人，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王爷更是不在话下。 但对望钰和望琦来说，胤禔这样的行为对她们在府中站稳脚跟当然是不利的，想当庶福晋甚至侧福晋，王爷理都不理她们可不行。于是二人就想着也去照顾弘昱，但胤禔对弘昱上心的程度一点也不逊色于当年康熙对胤礽的样子，弘昱就连吃点什么都是胤禔亲自尝过再喂，就怕下人伺候得不周到。 两岁的弘昱刚失去母亲没多久，作为婴幼儿的本能让他很不开心，也就只有胤禔的宠爱能让弘昱平静点。“小弘昱，快长大，长大把弓拉响。”胤禔连往日里最喜欢去的马场猎场都许久没有去了，专心当奶爸。 望钰和望琦见弘昱根本接近不了，她们不由得开始注意先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留下的几个女儿。小格格们年纪最大的也就十岁，望钰伺候伊尔根觉罗氏也有些年了，能成为直郡王的格格纯粹是德妃的帮助而不是她自己的能力，她和格格们也确实有代沟。 而望琦就不一样了，望琦年纪还小，和大格格也没差几岁，望琦觉得自己或许能和小格格们打成一片。于是，她主动接近小格格们，给她们讲有趣的故事，分享自己带来的小玩意儿。小格格们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被望琦的热情和真诚所打动，渐渐和她亲近起来。 望钰见望琦和小格格们相处融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只能干着急。她也想参与进去，可格格们对她总是淡淡的，毕竟她们和望钰早就太熟了，而且望钰和她们确实有代沟，玩不到一起去。 胤禔注意到了望琦和小格格们的互动，对这个年轻活泼的格格有了些许好感。但他依旧把大部分心思放在弘昱身上，并未有其他过多举动。 望琦依靠着和小格格们玩耍，逐渐在直郡王府站稳了脚跟。她想着，只要能得到小格格们的喜爱，说不定以后也能影响到胤禔，离成为庶福晋甚至侧福晋的目标也就更近一步了。 宫里，德妃听说了直郡王府的消息，对竹息说：“惠妃的儿子有乌雅氏的妻妾，我的儿子有乌拉那拉氏的妻妾，这样，我们就是两家如一家了。” 竹息点头赞同道：“娘娘说得对。” 第55章 胤礽(55) 惠妃对于德妃一门心思要和她建立姻亲关系也没什么太多的看法。惠妃和德妃不一样，她并不是“后宫治国论”的信仰者。 惠妃认为，后宫只能对前朝有反作用而不能决定前朝，即便胤禔有乌雅氏格格，胤禛有乌拉那拉氏妻妾，这也只能说明她和德妃二人的交情加深，而不能影响前朝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两个家族的关系。 撷芳殿里，石韵音居然又让康熙专门挑来的唐氏，范氏，刘氏三人服服帖帖。康熙心里不愉快，又去找胤礽和下人亲近的事了。 四贝勒府。 胤禛最近经济状况又开始紧张了，所以他又开始联系隆科多了。虽然康熙新赐给他的两个格格，武氏和张氏带来了一些嫁妆，但她们俩家境也就一般，嫁妆数额自然没有让胤禛很满意，也就不至于让胤禛这个和德妃一样深信后宫治国论的人表现出“赘婿风范”。 胤禛晚上还是要么去找福晋张晓，要么在张晓不方便伺候他的时候，去找宜修看看弘晖。弘晖一岁多了，已经会说话了，宜修看着弘晖，眼神里全都是母爱光辉。 隆科多来到了四贝勒府，他又提来了一大包的金银细软：“大外甥，你都成贝勒了怎么还是这么穷呢？”胤禛觉得隆科多居然一点也不给他面子，心里不高兴，但隆科多终究是拿着钱来的，胤禛吃人嘴短，还是摆出高兴的表情：“舅舅哪里的话，就是因为成为了贝勒，要有贝勒的排场，所以花费也变多了。” 隆科多虽然对胤禛刚刚嘴贱了一下，但是他由于德妃的原因，对胤禛一直都还不错。隆科多坐下以后对胤禛说：“舅舅没什么大本事，当侍卫不怎么挣钱，为了贴补你，都去找你外公要钱了。”隆科多嘴里的胤禛外公当然是指佟国维。 胤禛听了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摆摆手：“其实舅舅也不用每次都拿这么多钱，偶尔拿点你最喜欢的吃的喝的，我也很高兴的，小时候不也经常吃你的糖嘛。”隆科多听了觉得不错：“江南有一家酱菜我觉得做得很棒，京城三必居的酱菜就差了点，不过也不错，我最喜欢吃酱菜了，改天给大外甥你也带一些来，给你尝尝。” 胤禛笑了：“那就先谢过舅舅了，等哪一年我发达了也提携舅舅。”胤禛心里虽然因为那年上巳节的事不喜欢隆科多，但他比起后来的某个所谓“真善美”来，最大的优点就是用人的时候知道客气。 且说四贝勒府又多了两个格格——武氏和张氏入府。这让齐月宾又开始活跃了起来。齐月宾看见武氏和张氏长得还不错，心里的杀意就上来了。 齐月宾入宫去向德妃请安，表达了她对于武格格和张格格看不顺眼的心思。德妃对于胤禛的后院从来都是唯恐不乱，除非齐月宾失控了，否则她根本不想管，而如今齐月宾完全是在她的框架内行动。于是德妃啥也没说，表示了默认。 张晓身为福晋，见武氏和张氏入府，却也没什么太多的表示。她的“历史知识储备”是来自《雍正王朝》电视剧，她只顾着想她的“四四”如何如何英明神武，“八王爷”如何如何诡计多端了，也没有去查找一下相关的历史文献资料。 如果她当时有空查一下，就会知道这两位在本来的历史轨迹上应该成为后来的宁妃和张常在，但她如果有空查找历史又怎么会认为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非常巧合的胤禛登基是不可改变的呢？不如说，她的“历史不可改变”只是安慰自己什么都没有做的说辞而已。 胤禛在忙着和隆科多走动，对府邸的管理基本不存在，而张晓这个福晋也是不管事的。齐月宾对于之前的府中妻妾，宜修，甘静，苗娴都只是没成功除掉而不是不想除掉，张晓的话，齐月宾也知道她背后是德妃，自己不能动手。但是武格格和张格格就完全没这些顾忌了。 齐月宾在武氏和张氏入府以后，就天天去她们的小院里找她们交谈（胤禛为了省钱，让她俩住一个院）。武氏和张氏都不是心思缜密的人，或者说，正常的后院本来就不会存在齐月宾这种阴谋家，因此，她们很快就对齐月宾没有戒心了，齐月宾和她俩打成一片。 作为胤禛府里的第二号武力担当（目前的武力担当是苗娴），齐月宾和她们拉近关系的方式就是让她们俩看自己的英姿。齐月宾带着武氏和张氏来到练武场，拿起长枪耍了一套枪法，枪花闪烁，虎虎生风。 武氏和张氏看得眼睛都直了，纷纷拍手称赞。齐月宾放下长枪，笑着对她们说：“妹妹们若有兴趣，我可以教你们。”武氏和张氏本就对齐月宾没了戒心，又被她的武艺折服，当下便高兴地应了下来。 此后几日，齐月宾每日都来教她们练武，关系愈发亲近。然而，就在武氏和张氏逐渐放松警惕之时，齐月宾却暗自谋划着如何除掉她们。 齐月宾认为对付她们俩并不需要用到之前自己买来的陶瓷锅，她买那个陶瓷锅的目的本身是为了做出一些特殊的东西。她在娘家时，曾经有一次在海边和父亲一起救济了一个金发碧眼，明显是洋人的男人，那个男人是个炼金术士，教会了齐月宾一些炼金心得。齐月宾买来的陶瓷锅就是为了制作一些特殊产物用于宅斗。不过对于武格格和张格格这种普通人，她连炼金术都懒得用。 现在是冬天，在这个还没有暖气的时代，冬季取暖是严重依赖炭火的。齐月宾装作热心大姐的样子，给她们带来了很多炭火。“齐大姐，你不用烤火的吗？竟然给我们这么多炭？”齐月宾听到这话，温柔地笑着：“我可是习武之人，没那么怕冷，你们身体要紧嘛。” 武氏和张氏感动不已，丝毫没有察觉齐月宾的恶意。当晚，武氏和张氏烧起了齐月宾送来的炭火，不一会儿屋子就暖和起来，两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而齐月宾装作关心大家的样子，大晚上的起来和巡夜的苏培盛打了招呼以后，挨个挨个地把府里的各位的门窗都关死了——当然，她并不是真的把所有人的门窗都关了，事实上只是关了武格格和张格格住的屋子的门窗，而其他人的门窗，齐月宾都是留了一条缝的。 在古代，不论贫富，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在冬季死亡。穷人们死在冬天往往是饥寒交迫而死，而富人们也会死在冬天，那就是因为炭火，在门窗紧闭的情况下，炭火燃烧不充分会产生一氧化碳，而一氧化碳又会因为门窗紧闭无法排出，从而在屋子里聚集，让人中毒身亡。 齐月宾虽然同样是这个时代的人，认识不到一氧化碳，但她却通过观察注意到了冬天死去的富人都是关闭门窗后死亡的，她在脑子里觉得这两者之间可能有所关联，于是这次她直接选择试试看。 整个府邸里可能知道关闭门窗很危险的只有来自现代的张晓一个人，但张晓只知道沉浸于她的《雍正王朝》，才不会管别人的死活呢，她只想着利用四福晋的身份和自己的“历史知识”让胤禛真的成为电视里那个伟大的君王。 齐月宾把武氏和张氏的门窗关闭以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盖上两床厚被子睡了。 齐月宾安稳入睡，而武氏和张氏就不一样了。一开始熊熊燃烧的炭火在齐月宾关闭门窗以后只燃烧了十来分钟就熄灭了，冒烟了一小会，然后就不冒烟了。——如果让张晓看见，她会知道这是炭火已经开始微弱燃烧，产生的都是毒气一氧化碳，但武氏和张氏作为古代人可认识不到这个现象。 武氏和张氏只当是炭火已经烧光了，她们把被子盖得更严实了一些。但没过多久，武氏和张氏就开始觉得头晕、胸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们挣扎着想要起身开门离开屋子，但四肢却绵软无力，只能在床榻上痛苦地翻滚。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陷入了昏迷。 第二天清晨，苏培盛像往常一样去各院巡查。当他来到武氏和张氏的小院时，发现门窗紧闭，屋内毫无动静。他心中一惊，赶忙推门而入，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只见武氏和张氏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苏培盛大喊着叫来了其他人，可一切都已经晚了，两人早已没了气息。 等到四贝勒和福晋张晓到来的时候，现场的毒气早就已经散掉了，他们根本没发现有任何不对。张晓本来是有机会发现问题的，但由于苏培盛叫大家过来，大家连忙过来的这几分钟，炭火燃烧的味道已经消失了，张晓也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于是，四贝勒府对外的说法就是武格格与张格格突发疾病暴毙身亡。虽然听起来似乎很有阴谋的味道，但在这个时代的侦测手段下，她们的死亡怎么看都是意外。 齐月宾听闻武氏和张氏的死讯，心中暗喜，表面却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而德妃得知此事后，虽觉得有些蹊跷，但因齐月宾的行动看起来根本没有问题，或者说她也理解不了问题出在哪里，因此德妃没有表态。 胤禛虽忙于与隆科多走动，但府中突然死了两个格格，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悦。不过对胤禛而言这不算是彻底的坏消息，她俩死了，她们的嫁妆可就完全归他所有了，这可是好多钱呢。 张晓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历史幻想”中，对武氏和张氏的死并未放在心上，她一心只想着如何帮助胤禛登上皇位。她根本不知道，从一开始宋氏的消失开始，历史真正的走向就已经歪了。 第56章 胤礽(56) 很快就到了康熙三十八年，胤禛仍然勤勤恳恳存钱，等着之后给胤禩建立府邸。胤禛仿佛彻底放下了之前对隆科多的一些不满，闲余时间就找隆科多联络感情。隆科多虽然在家里很混蛋，但在外面还是知道装一装的，尤其是在胤禛面前。于是大家都知道了胤禛对隆科多一口一个舅舅。 到了二月，康熙决定要去江南巡视，带上了胤礽一起。康熙自从噶尔丹战事结束后，就巴不得把胤礽当成他自己的挂件，不离身。胤禛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既为胤礽能得康熙如此宠爱而感到些许嫉妒，又暗自庆幸此次巡视未带上自己，他就不用去现场看康熙和胤礽的互动了。 然而，就在康熙和胤礽离开京城不久，京城中却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有人说胤礽在康熙面前越发骄纵，此次南巡必定会惹出不少事端。 这些传言是谁传的呢？那就是胤禔了。胤禔在家里带弘昱一段时间后，越来越想要给弘昱更好的生活，那就是自己成为皇帝，弘昱就可以成为太子了。胤禔对于胤礽的生活很是羡慕，在他看来，弘昱如果成为太子肯定是非常幸福的。 胤禔本来也是没那个脑子想出这个主意的，但是某天明珠来他家里拜访，听说了他希望让弘昱成为未来的太子以后，明珠立刻觉得胤禔有这想法是有志气有前途。【直郡王居然没有再执着于自己当太子，而是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这是他的志气更进一步了！】明珠心里暗暗赞叹。 于是明珠立刻给胤禔想了一些主意。明珠建议胤禔在京城散布不利于胤礽的流言，搅乱局势，同时密切关注胤礽南巡的一举一动，寻找把柄。明珠知道胤礽根本没有自己的班底，除了索额图代表的母族势力，胤礽的尊荣全都来自于康熙的宠爱，于是他给胤禔的攻略就在于摧毁康熙对胤礽的宠爱。 胤禔觉得此计甚妙，便依计行事。恰好德妃给胤禔家里介绍了两个乌雅氏的格格，乌雅氏作为包衣家族，帮胤禔建功立业抢功劳确实做不到，但是帮胤禔传递谣言这种属于宫斗范畴的事，那就是专业对口。在望钰和望琦的暗中帮助下，那些流言越传越广，甚至达到了“谎言重复以后就是真理”的效果，让没见过胤礽的人们都相信了胤礽惹是生非。 而胤禔在传完谣言以后也没别的事，自然也就回到了平静的奶爸生活。这一天，胤禔带着两岁多的弘昱出门玩。弘昱老是体弱多病，难得健康了一个多月，胤禔觉得高兴，也带着儿子出门散散心。 很快胤禔就带着儿子走到了传教士们传教的地方。康熙时代虽然对传教士传教不做限制，却也没有正式的教堂之类的场所，基督徒们就搭着棚子传教，传教布道的用品也从他们传统中的面包和葡萄酒换成了清朝人更爱吃的大馒头和白米粥。 “这位年轻的皇子，要信仰我们的主吗？”神父彬彬有礼打着招呼。胤禔一下认出来了：“你是白晋神父吧？”白晋点头：“是的，殿下，我还记得您是皇帝陛下的大皇子。” 胤禔是个相当迷信的人，而且和胤禛一样，他的信仰也是杂乱的，什么都信什么都拜，希望总有一个神来保佑自己。胤禔还听说白晋和洪若翰这些基督徒在这里行善积德，名声不错，他也知道洪若翰当年的金鸡纳霜救了康熙的命，所以康熙允许了他们传教。 胤禔本就迷信，见神父打招呼，也就点点头：“我也想了解了解。”白晋神父十分热情，开始向胤禔讲解教义。弘昱在一旁好奇地听着，时不时问几个天真的问题。 胤禔听着那些新奇的说法，竟也有些心动，他想着若这主能保佑弘昱健健康康，让自己达成心愿，信一信也无妨。加上之前洪若翰在宫里讲述教义的时候他也听说了，至高神的名字不重要，始终是那一个神灵，于是胤禔就学着白晋教给他的仪式，开始祈祷。 祈祷完毕以后，白晋留胤禔在传教处吃饭，胤禔尝完食物，时不时的亲手喂弘昱吃一口，让白晋觉得很是惊奇：“皇子殿下，您都是亲自照顾您的儿子的吗？”胤禔摆摆手：“本王担心下人们照顾不好弘昱，再说了，本王的弟弟太子小时候，我们的父亲，当朝皇帝也是这样照顾他的。” 胤禔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既有自己亲自照顾儿子的自豪，也有一些对康熙宠爱胤礽的嫉妒。不过白晋并没有听出他的妒意，只是被胤禔的父爱感动了。白晋感慨：“皇子殿下，您真是个伟大的父亲。”胤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胤禔走后，白晋在自己的见闻录上写着：“这个皇子确实很可爱。他是个美男子，才华横溢，并具有其他种种美德。”胤禔虽然读书不太多，但跟随康熙征战，康熙对他也是多有夸奖。白晋也知道胤禔善于军事，因此夸他“才华横溢”，而“种种美德”，当然是指他不假手于他人，亲自照顾儿子的父爱，这在白晋见过的清朝贵族中就没有第二个。 京城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在谣言中，胤礽已经欺男霸女，贪赃枉法，包养面首，还窥伺皇位了。但实际上此时在江南的胤礽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康熙什么时候都要腻歪着他，别说什么欺男霸女贪赃枉法了，胤礽吃点什么东西，下人都得和康熙报告了才能送给胤礽。不为别的，康熙前一年才杀了好几个主动亲近胤礽的下人呢！ 康熙会出来南巡，确实是为了体察民情并震慑当地世家，但来都来了他当然是希望越开心越好。看着胤礽在他的看管下似乎不高兴，康熙并没有觉得是自己有什么不对，他只觉得可能是江南的物质条件没有京城好。 康熙很快就下了一个很荒唐的命令，他把浙江巡抚叫过来，要求浙江巡抚立刻提供一百万两白银为太子购买金银珠宝哄太子开心。康熙时期对贪官纵容程度确实很高，巡抚本人的钱也不少，但是浙江巡抚根本没想到康熙能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他在原地呆住了，几秒钟都没反应。 “皇上……这一百万两白银……”浙江巡抚硬着头皮开口，“下官一时实在难以筹措。”康熙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不悦，“朕的太子难得出来一趟，让他开心些有何不可？你若办不好此事，这浙江巡抚有的是人来当。”浙江巡抚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冷汗直冒，“皇上息怒，下官这就去想办法。” 康熙满不在乎地说：“朕知道你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白银的，如果你这都能自己拿出来，朕绝对容不下你这么大的贪官。但是你拿不出来就去问世家要啊！世家啊大商人啊都有的是钱，一百万两白银对江南世家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康熙知道世家的钱是不好要出来的，他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要求巡抚，其实就是在甩锅。巡抚听了这话都快要戴上痛苦面具了，他心里想：【说得轻巧，这些世家大族的钱要得出来吗？】但巡抚是不可能和康熙顶嘴的，他只能跪安：“那皇上，臣先告退，去筹措白银。” 浙江巡抚无奈地退下后，赶忙去联络当地的世家大族。他好说歹说，甚至以康熙的威严相逼，才勉强从几家世家中凑出了八十万两白银。巡抚心急如焚，剩下的二十万两实在没了办法。 而在江南，胤礽得知康熙为他索要百万白银之事，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感动于康熙的宠爱，又对这荒唐的要求感到无奈。他找到康熙，诚恳地说：“阿玛，儿子并不需要这些金银珠宝，你莫要为难地方官员了。”康熙看着懂事的胤礽，心中有些动容，但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时陷入了沉思。 而浙江巡抚见世家大族现在是死都不拿钱了，甚至有说“皇帝老儿再要钱我们就造反，就要打仗”这种话的，巡抚知道不能把他们逼急了。浙江巡抚立刻发动了官场常见的技能，那就是摊派甩锅，他把自己手下的几个知府都叫了过来，勒令他们在几天内拿出来二十万白银。 知府们当然也没办法，他们回到自己的属地立刻就开始层层摊派，于是很快二十两白银最终变成了“今年加征一成税收”摊派给了浙江百姓。浙江一年的税收也不过五六百万两白银，知府们自然是吃差价了。 百姓们本就生活不易，这突然加征的税收让他们苦不堪言。一些胆大的百姓开始聚集起来，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对官府的做法表示不满。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那些之前传播胤礽坏话的人，又开始添油加醋，将这加征税收的事也怪到了胤礽头上，说他在江南肆意挥霍，才让康熙下了这荒唐的命令。 而在江南，康熙也听闻了百姓的怨言，他没想到自己为了哄胤礽开心的一个命令，竟会引发如此大的风波。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对胤礽的态度也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但是康熙坚信自己身为皇帝是不能有错的，因此他装作听不见这些流言。 但是，多年后，康熙却能厚着脸皮把强征江南税收的锅扣给胤礽，他自己也不想想这理由有多蹩脚：胤礽要是都能操纵税收了，他还能控制胤礽吗？ 第57章 胤礽(57) 虽然有一些波折，但康熙和胤礽还是回宫了，人们度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时光。 这年的夏天很热，天气一热就容易导致身体不好的人出点问题，于是在七月的一天，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胤祥的母亲章佳嫔去世了。章佳嫔虽然没有什么身体虚弱的毛病，但是仅仅一次中暑，她就没能醒来。 首先得知消息的自然是同样在永和宫的德妃，德妃立刻派人去无逸斋告诉了胤祥这个消息。胤祥正在和胤礽两个人一起讨论康熙允许他们处理的朝政呢，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一愣，简直不敢相信：“额娘一向身体康健，怎么可能突然薨了？” 传信的小太监说：“是，是中暑没了的。”胤祥的折子一下就落在了地上。胤祥立刻往永和宫跑去，若不是宫里不让纵马，他都想骑着马去！不一会，胤祥就跑到了永和宫。胤祥看见已经咽气的章佳嫔，旁边是几个太医。 胤祥问太医：“我额娘是怎么薨了的？”太医们互相看看，最后一个年纪最大的太医决定出来担当责任：“回禀十三阿哥，是中暑而亡，京城今年夏天格外热，不论平民还是达官贵人都有许多因为酷暑导致死亡。” 胤祥伤心了：“怎么会这样…”不一会，胤礽也过来了：“十三弟，节哀。”胤礽拍拍胤祥的肩。胤礽说：“章佳嫔娘娘去了，十三弟你也告诉一下你四哥吧，毕竟你们也是一起在永和宫相处过的。”胤祥抬起头：“可是四哥他…” 胤禛因为迎娶张晓和康熙闹不愉快，虽然后来他主动道歉，康熙也原谅了他，但是胤禛的差事至今还是停了的，康熙生怕胤禛继续不靠谱。胤礽说：“这不是朝廷的差事，是家里的事，老四他和你也熟，你告诉他也好。”胤祥点点头：“那，太子二哥，我就先去四贝勒府了。”胤礽点头称是。 胤祥跑进四贝勒府，看见了巡视的苏培盛，胤祥问他：“四贝勒在哪里？”苏培盛苦着脸：“四贝勒中暑了，躺着休息呢。十三爷，奴才带您去找四贝勒。” 胤祥跟着苏培盛走到胤禛休息的房间，胤禛正躺着喘粗气。胤祥见状也略微收起来一些悲伤：“四哥，我的额娘没有了。”胤禛擦了一下头上因为中暑产生的的冷汗：“怎么没的？”胤祥说：“中暑没的。” 胤禛说：“今年的天气确实不正常，江南大水，山东大旱，京城也许久没下雨了，热得不同寻常。十三弟，既然章佳嫔娘娘没了，我是不是得去一趟？”胤祥见胤禛一副要穿衣服出门的样子，把胤禛扶着躺下：“算了，四哥你也中暑了，好好歇歇。” 胤禛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下了，“那等我好些，定去给章佳嫔娘娘上香。”胤祥点点头，又陪胤禛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很快，康熙也知道了章佳嫔死去的消息，康熙对章佳嫔感情不多，但她毕竟生下了颇受宠爱的胤祥，还有两个公主，因此康熙也觉得应该给她一个体面。 康熙写圣旨：“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着，今以疾逝，深为轸悼，谥为敏妃。应行礼仪，尔部察例行。”追封章佳嫔为敏妃，并以妃位礼仪下葬。 敏妃葬礼一百天不到，又出了一件事：三阿哥胤祉把自己剃了个光头。康熙很生气，把胤祉叫面前来质问胤祉，胤祉不以为然，说：“敏妃娘娘去世了，按照大清律令，给人发丧是可以剃光头的。” 康熙狠狠地拍了他的大光头：“那是汉人才能随便因为发丧剃光头！我们满人的规矩，剃光头要么是死父母要么是国丧，怎么，是荣妃死了，还是朕死了？”胤祉被康熙一拍，脑袋生疼，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儿臣以为敏妃娘娘恩慈，虽不是儿臣生母，可也多有照拂，儿臣为表敬意，便剃了头。” 康熙怒极反笑：“好个胤祉，好个诚郡王。你倒是情深义重。你可知道这坏了规矩，传出去成何体统！”胤祉低着头，不再言语，心里却想着自己不过是看不惯胤祥受宠，不喜欢胤祥，故意借此闹一闹。 此时，一旁的胤礽站出来劝道：“皇阿玛息怒，三弟也是一片孝心，只是没把握好规矩。不如罚三弟去宗庙思过几日，让他好好学学祖宗规矩。”对胤礽来说，胤祉和胤祥都是和他一块学习和办公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并不想重罚胤祉。 康熙冷哼一声：“就依保成所言，老三，你即刻去宗庙，好好反省！”胤祉无奈，只得领罚。这件事看似平息了。 过了几天，康熙偶然去宗庙拜祖宗，却看见胤祉顶着大光头，拿着佛经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像是和尚。看着这副打扮的胤祉坐在蒲团上拜祖宗，康熙只觉得扎眼。【这小子是在阴戳戳嘲讽朕，说先帝出家做和尚了吗？】 当然，明面上顺治是死了的，康熙自然不会这么说出来，康熙没好气地说：“哟，这不是胤祉大师吗？不去寺庙，来这儿念经了？”胤祉听到这话，忙起身行礼道：“皇阿玛，儿臣在此为敏妃娘娘祈福，也为祖宗庇佑我大清而诵经。” 康熙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找说辞。在这儿待了几日，规矩学好了吗？”胤祉低着头道：“儿臣已知错，定当铭记祖宗规矩。”康熙看着他的光头，气还是不打一处来：“你这光头，成何体统！”胤祉忙称是。 “你只知道是是是，叫你来宗庙反省，你顶着光头拿着经书来的？朕是让你出家为僧了吗？”胤祉被康熙说得头更低了，嗫嚅道：“皇阿玛，儿臣知错，只是想着为敏妃娘娘祈福才如此。”康熙瞪着眼睛：“你这是祈福还是故意挑衅规矩！你若真有诚意，就该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而不是弄出这副模样来恶心朕！” 康熙看着胤祉这副德行，越看越火大：“朕不管你是真的呆蠢还是故意挑衅规矩，你这样子着实是在逼着朕惩罚你！你这诚郡王就不用当了。梁九功，传朕旨意，贬三皇子胤祉为贝勒，废其诚郡王称号！” 康熙带着梁九功出去了，很快，康熙就带着梁九功到了诚郡王府：“梁九功，带人把这牌匾拆了，换成“三贝勒府”，再把原来王府里的下人都抓起来做苦役，他们对胤祉没起到一点规劝的作用！”梁九功领命，一会，几个侍卫就过来，把“诚郡王府”的牌匾拆下来砸碎了。 晚上，胤祉回来，看见牌匾换成了“三贝勒府”的家，进去一看下人都换了一遍，顿时感觉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明明我只是看不惯老十三得宠而已，唉。】胤祉心里叹气。胤祉自认为自己和胤禔一样是郡王，是康熙的爱子，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另一边，胤禛早就康复了，但是自从这次中暑以后他就开始怕热了，因此也没怎么出门。天气凉了一些以后，胤禛又和隆科多走动关系。隆科多告诉了胤禛最近三阿哥的事，胤禛明面上没说什么，心底却讨厌上了胤祉。 隆科多自从知道胤禛被停了差事以后，就对胤禛多有照顾，这次隆科多又提来了一些酱菜：甜酱黑菜、甜酱八宝菜和八宝瓜。隆科多颇有炫耀的意思：“大外甥我跟你讲，这酱菜是六必居的招牌，皇上都爱吃的。皇上还在一年把这三个菜端上过皇家宴会呢，也许你没注意到。” 胤禛最近和隆科多关系不错，笑着吃了一口，说：“确实好吃，舅舅的饮食品味也挺好。”隆科多见胤禛吃得满意，更加得意道：“那是，娘亲舅大，舅舅我给你挑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大外甥，如今你差事虽停了，但也别灰心，多和各方走动走动，日后机会多着呢。” 胤禛点头称是，他知道隆科多说的是好话，但是隆科多一口一句的“娘亲舅大”还是让他心里有一些不舒服。隆科多和胤禛一起清粥酱菜的吃着，倒是不亦乐乎，过了一会，隆科多说：“我准备和皇上提亲，我希望我的兄长叶克书之子舜安颜，也就是我的侄子可以迎娶温宪公主。” 隆科多虽然对外老是自称“佟佳大少爷”，但其实他是家中老三，只是两个哥哥都不太显眼，而且他还是个街头霸王，在家附近都是着名的混混，一句“大少爷”怎么也比“三少爷”霸气。 温宪公主是德妃所生，也就是胤禛的亲妹妹。胤禛知道这是隆科多在给他脸面，专门来征求他的意见。胤禛放下手中的碗筷，认真地看着隆科多，说道：“舅舅，温宪是我的亲妹妹，此事我自然是希望她能幸福。只是舜安颜为人如何，我还不太了解。” 隆科多拍了拍胤禛的肩膀，笑道：“大外甥放心，舜安颜那孩子我了解，为人正直，品行端正，定不会亏待公主。而且这也是为咱们佟佳氏和皇室亲上加亲。”隆科多的“皇室”两个字故意说重了点。胤禛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既然舅舅如此说，那我便没什么意见。只是这提亲之事，还需舅舅妥善安排才是。” 隆科多满意地笑了笑，“大外甥放心，我自会安排妥当。有了这层关系，日后你在朝中行事也能方便些。”胤禛心中明白隆科多的意思，这是在为他铺路，让他和佟佳氏家族更亲近。他微微欠身，说道：“那就有劳舅舅了，日后若是我发达了，舅舅肯定不只是当个侍卫。” “温宪公主嫁给舜安颜不只是亲上加亲，也不只是让你和佟佳氏更亲，更重要的是这样，她就不用远嫁蒙古了。”隆科多继续说着温宪嫁给舜安颜的好处，“大外甥你应该知道，很多嫁给蒙古人的公主，25岁都难活过去，蒙古人粗野啊。”胤禛也有些被隆科多的话吓住了，他知道隆科多说的也是事实。 于是胤禛说：“这样听来也挺好，我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舅舅你再去问问额娘和皇阿玛吧，结亲这种事总是要问过两边父母的。” 第58章 胤礽(58) 隆科多很快就去和康熙说了希望为他的侄子舜安颜求娶温宪公主的事情。康熙对隆科多代表的母族佟佳氏一直都是能宠着就宠着，于是没有思考几秒钟就答应了隆科多。 “表弟，你去永和宫再和德妃说说吧，温宪毕竟是德妃的亲生女儿。”康熙对隆科多说。隆科多领命，没有耽搁，立刻前往永和宫。康熙派梁九功也和隆科多一起。 到了永和宫，隆科多向德妃行了大礼后，便说明了来意。德妃听后，脸上并未立刻露出欣喜之色，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深知佟佳氏在朝中的势力，这门亲事若是成了，对温宪或许有好处，但是她并不知道舜安颜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连面前的隆科多，她也不是没听过他恶劣的名声。 “隆科多大人，此事容我再与温宪商量商量。”德妃开口说，当着梁九功的面，她倒是不敢张嘴就叫“竹筠”。隆科多心中一紧，但还是恭敬回道：“德妃娘娘，还望您能成全，舜安颜一表人才，定不会亏待公主。” 德妃点了点头，“我知道佟佳氏的心意，只是温宪这孩子也深受太后的宠爱，我要去问问太后怎么想。”隆科多见状，又说起了公主如果不在京城找额驸，就会被嫁去蒙古，他还劝说道：“太后娘娘自己就是是蒙古人，她怎么会说蒙古不好？娘娘你去找太后，说不定她就想让温宪公主嫁蒙古呢。” 德妃听了觉得隆科多也没瞎说，但她还是说：“以前温宪小时候身体不好养在公主所，就是太后娘娘多有照拂，她才能长这么大的，太后娘娘还让皇上额外增加了温宪的份例，每月的份例比别的公主多鹅半只，鸡一只，这样的照顾，我不能不让她知道。” 隆科多知道不能强求，就先告退了。德妃在隆科多走后，就向太后住的宁寿宫走去。德妃走进门，就看见康熙和太后正在交谈。虽然下人有通报德妃来了，但他们俩毕竟地位尊崇，只是看了一眼德妃点点头示意。德妃向皇帝和太后行了个礼：“给皇上，太后娘娘请安。” 康熙说：“德妃请起，朕正在和皇额娘说朕的这表侄子舜安颜呢。”德妃懂的蒙古语不多，太后又是只会蒙古语不会满语汉语的，于是她只能听着太后和康熙说话。康熙把舜安颜夸得特别好，仿佛是佟佳氏新一代的希望似的。 德妃心中暗自思量，这康熙如此夸赞舜安颜，怕是也有意促成这门亲事。太后听着康熙的话，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用蒙古语说了几句，梁九功在一旁对德妃翻译道：“太后娘娘说，既然皇上觉得这孩子不错，那这门亲事就定下吧。” 德妃见康熙和太后说完了，刚想开口说要和温宪商量，康熙却先一步说道：“德妃，皇额娘都这么说了，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和温宪说一声。”德妃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违背康熙和太后的意思，只能恭敬地答道：“是，皇上，太后娘娘，臣妾这就回去告知温宪。” 德妃走后，太后对康熙说：“温宪她和当年的孝庄太后有几分像呢。”康熙问：“皇额娘你是蒙古来的，为什么不会想着把温宪嫁给蒙古人呢？”太后说：“哀家是蒙古来的没错，但是哀家也知道那里生活条件不好啊。再说，温宪她有几分孝庄文皇后的神韵，我也不希望她去蒙古。” 对蒙古来的太后而言，孝庄是她对过去的温暖回忆。康熙虽然对她恭敬，但她到底是没有孩子的母后皇太后，真正的圣母皇太后佟佳氏早就去世了。太后其实很怀念当年孝庄带着她们一众蒙古妃嫔的时光，于是看见温宪和孝庄生前有那么一点像之后，她就对温宪格外疼爱。 康熙说：“那温宪留在京城最好了，可以多陪陪皇额娘。”康熙虽然和太后没血缘关系，多年下来也是有亲情一样的羁绊的。 另一边，德妃回到了永和宫。德妃确实也知道佟佳氏也算望族，但佟佳氏现在前朝男儿全都无用，她还真的看不太上。【不过嫁给佟佳氏的人总比嫁给蒙古王公强吧。】德妃安慰自己。 温宪公主得知了这个消息，当然也没什么意见，对清朝公主而言，大部分嫁去蒙古，少部分嫁去西藏，能留在京城已经很不错了。尽管她对舜安颜毫无了解，但她觉得康熙那么吹捧这个表侄子，应该也不会太坏。 于是，在当事人都知道了的情况下，康熙拍板下了决定，第二年就让温宪出嫁佟佳府。 康熙拍板了温宪的婚事以后，又叫来了时刻监视毓庆宫的侍卫：“昨晚保成睡得可好，睡了多久？”侍卫对于康熙问胤礽的生活情况一开始很无语，后来干久了也算是习惯了，他回答说：“太子殿下昨晚睡了将近四个时辰，没有熬夜，睡得很好。”“嗯，那他饮食胃口还好吧？”“是的。” 康熙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这样过度关心胤礽的生活状况会让胤礽不高兴，但他已经形成习惯了。康熙如果哪天不听到胤礽的消息，就会觉得不安。 康熙关心完胤礽本人，就想起了胤礽的手办，桐花台的替身勤贵妃。康熙对梁九功说：“梁九功，摆驾桐花台。”“嗻。”梁九功很快就叫来一帮太监，准备了轿子，把康熙抬去了桐花台。 桐花台里，舒瑾正逗弄着两岁多的胤礼。“皇上驾到！”梁九功远远地喊。舒瑾对胤礼说：“小胤礼，快跪下，你的皇阿玛来了。”胤礼回答：“好的额娘。”康熙下了轿子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一排排跪着的人齐声：“皇上万福金安。”而胤礼在他们说完以后，说了一句：“皇阿玛吉祥。” 康熙抬抬手：“平身吧。”众人回答：“谢皇上。”然后，人们才起来。康熙看向舒瑾：“勤贵妃，朕有快一年没来看你了吧，可有不高兴啊？胤礼可还好？” 舒瑾已经被康熙送给她的言情小说严重洗脑了，她坚信“爱她就是要冷落她”，于是她回答说：“皇上不来看臣妾肯定是要处理朝政，也是为了防止别人针对臣妾，这正是皇上爱重臣妾的表现，臣妾不会不高兴。我们的儿子十七阿哥也很好。” 康熙给她言情小说洗脑就是为了让她安心点，不要关心外面，以防被胤礽看见自己找替身，不过康熙自己也没想到舒瑾被洗脑得这么彻底，已经会自我攻略了。 康熙听了舒瑾的话，嘴角不自觉上扬，觉得这勤贵妃倒是愈发懂事了。他走到胤礼身边，蹲下身子摸了摸胤礼的头，问道：“十七阿哥可会读书写字了？”胤礼奶声奶气地回答：“额娘教了儿臣一些。”康熙笑着点头，对舒瑾说：“你教导有方。” 胤礼印象里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皇阿玛（真正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太小了记不住），于是胤礼问：“皇阿玛是不是就是下人们说的爹爹的意思啊？”康熙被胤礼天真的话语逗笑了：“是的，皇阿玛就是你的爹爹。” 康熙来的路上是想着要是胤礼长得像胤礽，他可以让胤礼也做胤礽替身，好好培养一下胤礼。但是胤礼的长相和胤礽是一点边都不沾，所以康熙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想法，把胤礼养成闲散宗室。 康熙觉得，既然是想着把胤礼养成闲散宗室，那自然就不用过于严格要求了。康熙和舒瑾、胤礼又聊了一会儿家常。 康熙问：“礽儿你有什么喜欢的花吗？朕来都来了，就想着把这桐花台弄好看点。”舒瑾因为康熙保密工作做得好，只当是康熙又在对她思念仁孝皇后“?儿”了。舒瑾回答说：“臣妾喜欢合欢花，不知皇上可以在桐花台种一些合欢树吗？” 康熙皱着眉头，他其实最喜欢的是石榴花，因为那是胤礽出生的月份开放的花朵，实际上他也希望舒瑾能说出石榴花来。【算了，她不知道自己是礽儿的替身才是最好的，这样才不会暴露。】康熙心里想着。 康熙平复了表情：“好，既然喜欢合欢花那朕就叫人去找一些合欢树的树苗，把桐花台多种一些合欢。”康熙觉得小佟佳氏的宫务学习已经快结束了，等小佟佳氏学习完毕，到时候舒瑾的贵妃之位必须让给小佟佳氏，也就觉得顺着舒瑾也无妨。 舒瑾见康熙同意给她种合欢树，只觉得康熙肯定是真的喜欢她。康熙临走时说：“礽儿啊，朕认为一直让你待在桐花台由侍卫们看管仍然不够保险，可能有人会注意到你。” 舒瑾问：“那皇上有什么打算呢？”康熙说：“朕心悦你，所以朕必须冷落你，这样就不会有宫里的人注意到你了。你也别怀疑，到时候，你随时看着这桐花台的合欢树，就是看着朕对你情义的证明。”康熙随口忽悠着舒瑾。 舒瑾听了康熙的话，满心欢喜地点头，她完全沉浸在康熙编造的深情谎言中，自我感动着。康熙离开桐花台后，便安排人去寻找合欢树树苗。 几天后，桐花台种满了合欢树。 第59章 胤礽(59) 秋天的一天，胤禛去阿哥所找胤禩玩，看见胤禔在和胤禩交谈。胤禛打招呼：“大哥你也在？”胤禔爽朗一笑：“是的，俺来找老八出去玩的，还带着弘昱呢。”胤禔现在随时带着他的小挂件弘昱。 因为胤禔很高大，完全挡住了弘昱，胤禛第一时间还没看见弘昱呢，弘昱从胤禔旁边走出来：“四叔好。”胤禛问：“大哥，你们是要去哪里玩？”胤禔说：“上街，去算命摊。八弟最近也和我一样喜欢听算命先生算命了。” 胤禩不是个迷信的人，他喜欢去听算命先生算命，一来是觉得有趣，二来也是给胤禔面子。但胤禛不同，他和胤禔一样迷信。胤禛立刻说：“那我们一起去吧，算命这事可有大讲究。”胤禩说：“不急，等九弟过来。” 胤禛老不高兴了：【九弟九弟，又是你的九弟！】胤禩好像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微笑着拍了拍胤禛的肩：“九弟会过来给我们送点钱，不然四哥去算命摊算霸王命吗？”胤禛不好意思地解释：“没有，就是想早点去算命摊。” 一会，胤禟就跑了过来，圆滚滚的胤禟跑起来，身上的肥肉都一抖一抖的。胤禩打趣道：“九弟你又胖了，该减肥了。”胤禟反驳：“八哥别乱说，做生意的长得胖叫福相！”胤禛望了望胤禟：“做生意的？” 胤禩替胤禟解释道：“九弟自从前几年被传教士救了命以后，和洋人关系就挺好，也经过皇阿玛允许，做了一些小本买卖。” 原来，在康熙三十一年的时候，胤禟曾经因为耳朵化脓感染，当时的太医们都说要么把耳朵给截掉，要么等死。胤禟不愿意失去耳朵，所以最终病危，是传教士卢依道采取西药的方法，用酒提取了一些高浓度的酒精，为胤禟的耳朵杀菌，才做到了既保住了胤禟的生命，又救下了胤禟的耳朵。 不过当时的胤禛和众皇子一起在巡视塞外，且他没有关注胤禟，所以不太了解这事。 胤禟从兜里拿出来一个袋子：“八哥，这里有两百两银子，今天你们几位去算命玩，那就玩个痛快，晚上各回各家的时候也去京城酒楼搓一顿吧。”胤禩拿过胤禟的钱袋子：“九弟你不跟着去吗？”胤禟说：“不了，我还要学学俄语呢，没功夫。” 两百两银子如果只是出去玩一天的话，那可以说一笔巨款了，胤禛听得眼睛都在发光。 于是胤禔，胤禛和胤禩带着弘昱就向京城的算命一条街走去。整条街上到处都是算命先生。胤禛问：“你们算命不会是整条街都到处算算吧？”胤禩回答说：“是啊四哥，听算命先生对我们命运的各种不同说法，也很有趣啊。”胤禩从来就没信过算命，所以只当这是好玩的文字游戏。 胤禔和胤禛一样，也是很迷信的人，不过他也说：“老四，我们多算算，多听听，说不定有哪个算命先生说的就是对的呢。”胤禛疑惑道：“可是有些算命先生说的话会相反吧？大哥你又怎么看呢？”胤禔哈哈一笑：“这有何难，咱们就选那说得最中听，最合心意的话信呗。” 说话间，他们走到一个卦摊前，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前的招牌写着“神机妙算”。胤禔率先上前：“老先生，给我算算。”老者打量他一番，闭眼掐指道：“阁下贵气逼人，日后定有大富贵，位极人臣不在话下。”胤禔听得心花怒放，掏出银子打赏。 胤禛和他们俩一起逛算命街，算命的人们看到他们身上王爷、贝勒的衣服给他们算命，说的都是什么富贵无顶，什么权钱皆有之类的好话。胤禛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他悄悄对两个兄弟说：“我们穿着华贵，他们怕是不敢说自己的真心话。”胤禔和胤禩点点头，三个人带着弘昱去了另一条街的衣店买了些布衣换上，又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出现在算命街上。 这次给他们算命的人可就不是张嘴就说他们的好话试图拿点打赏了，一个算命先生说他们四个有血光之灾，明天出门就会被马车撞死，必须给钱消灾。胤禔和胤禛都很迷信，还真有些害怕。 胤禩却不一样，他皱皱眉，质问道：“被马车撞死？敢问是谁家的马车，是在哪条街撞死了我们？”算命先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胤禩冷笑一声，拉着胤禔和胤禛就走。“这种江湖骗子，看我们穿得不好，就想靠吓唬人骗钱，不必理会。” 他们继续往前走，又碰到一位年轻的算命先生。这先生看着他们四人，先是皱眉沉思，而后缓缓开口：“四位看似平凡，实则贵不可言。不过，前路暗藏波折，有小人作祟，需小心应对。若能坚守本心，必能逢凶化吉。” 胤禛听得心中一动，忙追问：“先生，这小人是谁？如何应对？”先生却只是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一切还需自行体悟。”胤禔有些失望，觉得这答案不够明确。胤禩却觉得这先生有些门道，掏出银子付了卦资。 胤禔一行人离开后，胤禛觉得那个算命先生可能有点道行，他决定回头再来找那个人。 他们各回各家以后，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被一个青年扶着上了这条街。两个人倒是都穿着一身布衣，并不华贵。这个中年人就是乔装打扮的康熙，而青年就是胤礽。“礽儿，这墨镜是传教士说让盲人戴的，戴着就像盲人，今天为父装装瞎子，你带我上街，看看阿玛治下的人们怎么对待残疾人的。”康熙小声说。 胤礽在旁边扶着康熙走路，一群侍卫也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在不远处假装吃吃喝喝。走着走着，康熙突然停住脚步，“礽儿，我听闻这街上算命的有些门道，咱们也去算上一卦。”胤礽点点头，扶着康熙走向一个卦摊。摊主是个年轻男子，见有人来，忙热情招呼。 康熙坐下，说道：“先生，给我算上一卦。”男子仔细端详康熙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闭眼掐指算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男子睁开眼，神情变得十分恭敬，压低声音道：“阁下乃九五之尊，贵不可言。当下国运昌盛，只是朝中有暗流涌动，需明察秋毫，方能保江山稳固。”康熙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又问：“那这暗流从何而来？” 男子犹豫片刻，道：“天机不可全泄，还望阁下自行探寻。”康熙心中有数，付了卦资，与胤礽继续前行。 康熙和胤礽没走几步，就有个人往他们俩面前丢了几文银子，问了问胤礽：“是瞎了吧？”现在传教士在清朝比较活跃，不少人见过墨镜，也知道它代表盲人。 胤礽想起康熙上街就是装瞎，回答说：“我爹瞎了有些年了。”路人们只当是来乞讨的瞎子，虽然看他们俩衣着还是完整的，没有破洞，但都是布衣，也不像是有钱人。 一群路人叽叽喳喳一会，就拿着铜钱对着康熙和胤礽面前丢，二人面前的铜钱迅速堆满了地。康熙心中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发作，毕竟是自己要体验这扮瞎子的事。 百姓散了以后，康熙有几分自豪地对胤礽说：“看，这就是为父治下的百姓，民风淳朴，见了瞎子，瞎子还没开口就开始施舍了。”胤礽说：“是阿玛治国有道，所以百姓有钱了才知道怜悯盲人。”康熙被胤礽这样夸，心里可高兴了，昂着脑袋，却也不说什么。 众人施舍散去以后，康熙又想起了刚才那个算命先生，让胤礽扶着他过去看看，他觉得那个先生能看出他是皇帝，确实有本领。但他们回去一看，那个人早就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 远处，那个算命先生一头冷汗地看着康熙和胤礽，心里想：【那个人是皇帝，旁边的多半是太子，我刚才给自己算了一卦，如果我靠近太子，我就会有血光之灾，而且不论太子如何改命，我只要和他待一起，就一定会被他杀！我一定要远离他！】算命先生手里捏着龟甲，一阵后怕。 正想着，一个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你刚刚给我们兄弟几个算命，我觉得你很有本事，回头我会多来照顾你的生意。”算命先生一激灵，还以为是胤礽追过来杀他了，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胤禛，心里才平复下来。 胤禛本来就迷信，觉得这个算命先生很有能力以后，就格外礼貌：“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年纪如何？”算命先生说：“这位爷先等等，我先算上一卦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他把龟甲和铜钱放在地面上，开始算卦仪式。 算完卦后，算命先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说道：“在下张明德，今年三十有五。”胤禛笑着点头：“张先生，日后我定常来请教。”张明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爷的抬爱。”此时，胤禛突然想起刚刚和兄弟们一起算卦的事，便问道：“先生，你之前说我们前路有小人作祟，这小人究竟藏在何处呢？” 张明德眉头紧皱，犹豫片刻道：“爷，你就是四贝勒吧？这小人就在你身边，身份隐晦，难以察觉。不过，只要爷心怀正气，自能逢凶化吉。” 胤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于张明德可以算卦算出他是四贝勒，他也是见怪不怪了。他决定回去以后和几个热爱算命的兄弟们分享一下张明德这个算命大师。 胤禛走后，张明德捏着龟甲，手心有汗：【根据我的卜算，太子，四爷，八爷都有帝王相，但不论谁成功我都会死，永远活不过50岁，而且我只要靠近太子，就会死得更快！太子和八爷成功的关键却都不在于皇上，难道他们当皇帝只能靠谋反？】 张明德想继续算算胤礽和胤禩成为皇帝的方式，但除了“不是谋反”以外，即使以他的能力也再也算不出什么了。反而还算出来胤禔也有一丝机会，这次他心里安定了一些，卦象显示，胤禔的机会非常小，但是如果胤禔成了，他是可以活下来，活到80岁的。【看来我得多和大阿哥联系。】张明德认为这是天的启示。 第60章 胤礽(60) 胤禛是个思想保守的人，他坚信着重农抑商的理念。虽然胤禟出钱让他们兄弟出去玩了一天，但是他仍然对于胤禟和商人为伍感到不齿，觉得胤禟是自降身份。 胤禛和张明德交谈完了以后，就去了预订好的大酒楼，胤禔和胤禩都等着他，胤禔还抱着弘昱。“老四你刚刚说是去找那个算命先生了，找着了吗？”胤禔问。胤禛激动地说：“找到了，那个算命先生叫张明德，特别厉害，一下就能算出我是四贝勒呢。” 同样迷信的胤禔两眼放光：“看来这个张先生有些本事啊。”胤禩在一旁也来了兴致，问道：“四哥，这张明德还说了什么？”胤禛随意口嗨道：“他说我气宇不凡，日后必成大器。” 正说着，酒楼的门被猛地推开，胤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到众人，咧嘴笑道：“哟，都在呢，我老远就听到你们这儿热闹。”胤禛看到胤禟，脸色微微一沉，扭过头去，心中对他与商人来往之事仍有芥蒂，而且他还觉得胤禩到哪里胤禟就算不在，也会很快跟过来，这让他对胤禟有些嫉妒。 胤禟倒是不知道胤禛的脑回路，他和胤禛本来关系就一般，自从小时候小狗事件胤禛痛骂他是死肥猪，是塞思黑以后，就更是刻意回避胤禛。胤禟看着胤禛的目光，皱了皱眉，脸上的横肉都皱成一团：“四哥，我知道自己胖，你也别老是介意我的外貌啊，我长得肥难道碍着你了？” 胤禩连忙打圆场：“今天我们是出来玩的，四哥九弟，你们别闹矛盾了。”胤禩一手牵着胤禛，一手牵着胤禟，让两个人坐下。胤禛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胤禟也气鼓鼓地坐下。这时，弘昱挣脱了胤禔的怀抱，跑到胤禛身边，奶声奶气地说：“四叔，我饿啦，我要四叔喂，我要四叔喂。”胤禛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摸了摸弘昱的头。 胤禔也说：“老四老九，弘昱一个小孩子都劝你们了，别吵了。”胤禟觉得怎么也不好在小孩子面前丢人现眼，于是没再说了。 上菜后，众人开始吃喝起来。胤禛夹着菜喂弘昱，另一边，胤禟夹了一筷子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今日我遇到个有趣的商人，他从西洋带来些稀罕玩意儿，其中有个小物件，能发出奇怪的声音，可好玩了。” 胤禛一听又皱起眉头，嘲讽道：“九弟就知道和这些商人混，尽弄些无用的东西。士农工商，等级有别，这是自古的真理，你身为皇子，去和洋人、商人在一起，这是自降身份。” 胤禟火冒三丈，把筷子一摔：“老四！你莫要总是瞧不上我与商人来往，这经商也并非什么丢人的事！”胤禟连面子上的“四哥”也懒得叫了，他不过是给胤禩面子才叫一句“四哥”而已，实际上他对歧视他长得胖的胤禛从来就没好感。 胤禩赶忙再次起身打圆场：“二位兄弟，先消消气，咱们难得出来聚聚，就别再争论这些了。”胤禔也在一旁劝道：“是呀，老四老九，都少说两句。”在众人的劝解下，胤禛和胤禟这才暂时平息了怒火，继续聚餐。 吃完饭众人散场的时候，胤禔带着弘昱回直郡王府，胤禟仍然跟着胤禩往阿哥所走。胤禛不高兴了，也要跟着走。胤禟说：“老四，有些话我本来是想避着你，给你留点面子，看来你是上赶着来听啊。” “八哥，老四小时候说我胖，是死肥猪，甚至骂我是塞思黑，我都认了，因为我确实胖，他说的是实话。但是他今天居然说什么士农工商是真理，我的天啊，这都是几千年的陈腐观念了。如果这天下没有商人，他连今天去吃饭的酒楼都看不见！”胤禟对胤禩说，颇为不屑地看了一眼胤禛，觉得胤禛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古板。 胤禛反驳说：“老九，商人四处流动，手里有钱，可以随意招募下人，这些人在他们安分时才是下人，他们不安分了就是造反的军队！士农工商的观念，是为了稳定国家，这就是真理！” 胤禩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赶紧说道：“四哥，九弟，莫要急着争论。如今时代不同，这商道之事也并非全是坏处，四哥所言有道理，九弟的想法也有可取之处。你们先跟着我回阿哥所好了。” 胤禛和胤禟虽都不服气，但还是跟着胤禩回到了阿哥所。刚一进门，胤禩便让众人坐下，然后说道：“四哥，九弟，今日咱们出来本是玩乐，却因这商道之事起了争执。我认为你们说的都有理，我们都是兄弟，不如就别吵了。” 胤禟哼了一声：“我是没意见，就怕有些人死脑筋，怎么都转不过弯来。”胤禟离开了。胤禛就不一样了，他坚信士农工商的划分是真理，也看不上胤禟和传教士关系密切，他对于胤禟主动学俄语，葡萄牙语更是觉得“有辱斯文”。 胤禛留下来，和胤禩讲述“农业是多么重要”“商业繁荣会滋生造反”这两个观点。胤禩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胤禟也不是胡说的，于是胤禩简单地应和着胤禛的话语。但胤禛听着却觉得胤禩是支持他的看法的，于是高高兴兴地离开阿哥所，回四贝勒府了。 另一边，康熙和胤礽逛完京城回宫了。康熙把百姓施舍给装盲人的他的铜钱串成串，送给胤礽：“这一串铜钱都是为父治国有道的证明。”看着康熙脸上炫耀的表情，胤礽当然知道康熙是想要自己夸他，胤礽说：“阿玛治国有道，孩儿佩服。” 康熙被胤礽夸了，很是高兴，又本能似的说教道：“礽儿想以后成为比为父更好的君主，就要远离索额图这种狐朋狗友。”胤礽只觉得康熙又嫉妒索额图了，尴尬地点点头，也不去和康熙争辩索额图是他的三姥爷，不是狐朋狗友这回事了。 康熙这次出宫却听到了一些对胤礽的不好传闻，也就是之前胤禔故意传出去的那些谣言。不过康熙并没有选择派人追查，康熙心里隐约觉得有人在背后黑胤礽还好些，这样他才不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康熙和胤礽分开以后，又带着梁九功往桐花台走去。胤礼似乎很喜欢康熙过来，毕竟小孩子嘛，总喜欢爹爹多陪自己。但舒瑾就不一样了，她已经被康熙给的言情小说洗脑了，觉得康熙来桐花台频繁会让她被人注意到。 行礼后，舒瑾说：“皇上来桐花台多了，后宫会不会有人注意到臣妾，不喜欢臣妾啊。”康熙早就知道舒瑾会自我攻略，于是顺着她说：“当然会，所以朕是偷偷摸摸过来的。”康熙让梁九功又递给舒瑾几本言情小说，里面的内容自然是“被完全冷落的才是真爱”。 康熙又说：“让朕和胤礼玩会吧。”康熙对胤礼招招手，两岁多的胤礼小步跑到康熙的面前：“皇阿玛是胤礼的爹爹，别的小孩子都有爹爹陪，我也想皇阿玛多陪我。”舒瑾对胤礼说：“皇阿玛陪你太多的话，你会被宫里的怪阿姨注意到的。” 胤礼回道：“那还是不了，我怕怪阿姨。”康熙听着，面上有些愧疚，心里却很高兴，舒瑾已经开始自己给胤礼洗脑了，何愁胤礼不信言情小说逻辑啊！康熙看着舒瑾那和胤礽五成相似的脸，问：“礽儿，最近桐花台种下了合欢树，可还喜欢？” 舒瑾回答说：“臣妾最爱这合欢了，只是皇上给臣妾这般盛宠，会不会不太好？”被洗脑的舒瑾生怕被宫里的人注意到她这个替身。康熙回答说：“朕会想个办法把你更好地藏起来的。” 舒瑾见这几次康熙过来都没强调“你是仁孝皇后替身”的事情，只以为是言情小说里的情节变成了现实，是自己这个替身快要转正成新的白月光了。因此，她对康熙的话不说百依百顺，那也是言听计从了。 康熙把胤礼抱着：“胤礼，你额娘教你学过一些文字，是从哪里学的啊？”胤礼回答说：“是额娘最喜欢看的那些书里面学的。”康熙哈哈一笑：“好好学就好。” 康熙对胤礼可没有对胤礽那种变态的控制欲。他对胤礼说：“老十七啊，想不想要个哈哈珠子陪你生活啊？”胤礼问：“皇阿玛，什么叫哈哈珠子啊？” 康熙回答说：“哈哈珠子就是陪你一起玩耍、读书、练武的小伙伴，他可以帮你端茶倒水，牵马架鹰，既是下人，也是同伴，会一直陪着你长大呢。”康熙微笑着解释道。康熙可不会觉得和哈哈珠子生活是拉低了胤礼的档次。 胤礼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说：“皇阿玛，我想要哈哈珠子，我想有小伙伴陪我玩。”康熙摸了摸胤礼的头，转头对梁九功说：“去挑个机灵的孩子，给老十七做哈哈珠子。”梁九功领命而去。 舒瑾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些担忧，怕这会引起后宫其他人的不满。但看到胤礼开心的模样，又觉得或许这对孩子来说是件好事。康熙抱着胤礼逗弄了一会儿，又和舒瑾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准备离开。康熙看着舒瑾温柔地说：“安心待着，朕会护着你们的。”舒瑾福身行礼，目送康熙离去。胤礼拉着舒瑾的手说：“额娘，我以后有哈哈珠子陪我玩啦。”舒瑾笑着点头。 第61章 胤礽(61) 康熙让梁九功去给胤礼找合适的小男孩当哈哈珠子。在康熙回宫以后，梁九功第二天就找好人选过来了：“皇上，您让奴才给十七阿哥挑选哈哈珠子，奴才不清楚您希望要什么样的孩子，所以多挑了几个让皇上选。”梁九功拍拍手，几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鱼贯而入。 梁九功介绍道：“这几个孩子都是清白人家的儿子，可以保证对皇上的忠心，但是性格各不相同，请皇上挑选吧。”康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几个小男孩。只见第一个小男孩眼神灵动，机灵地向康熙行了个礼，眉眼间透着股聪慧劲儿。第二个则憨厚老实，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敬畏。第三个小男孩却有些怯生生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时不时偷瞄康熙一眼。 康熙微微点头，开口问道：“你们可都识字？”第一个小男孩脆生生地回答：“回皇上，奴才略识几个字。”康熙又问：“那可会骑射？”第二个小男孩站出来，大声道：“奴才跟着阿爹学过一些骑射之术。”康熙听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就在这时，那怯生生的小男孩突然上前一步，虽然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却坚定地说：“皇上，奴才会用心学，定能好好伺候十七阿哥。” 康熙看着他，心中一动，说道：“就你了，以后好好跟着十七阿哥。”小男孩眼中闪过惊喜，连忙磕头谢恩。梁九功在一旁笑着道：“皇上圣明，这孩子看着就忠厚。”康熙摆了摆手让梁九功准备一下，示意此事就这么定了。 康熙问男孩：“你叫什么名字？”“奴才叫晋中鑫，家里爹娘说是“尽忠心”的意思。”男孩回答道。康熙说：“以后你在十七阿哥面前就叫阿晋吧。朕带你去见十七阿哥。” 一会，康熙和梁九功带着晋中鑫去了桐花台，康熙找到胤礼：“老十七啊，这是皇阿玛为你挑的哈哈珠子阿晋。”两岁的胤礼看着阿晋：“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珠子啊。皇阿玛之前和我说起哈哈珠子陪我长大的时候，我还以为哈哈珠子就要长得像个珠子呢。” 康熙被胤礼的童言童语逗得忍俊不禁，梁九功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知道胤礼小，可能没记住先前康熙说的话，于是又对胤礼解释道：“十七阿哥，哈哈珠子可不是长得像珠子的人，只是指专门陪您读书、玩耍、伺候您的人。”胤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上下打量着阿晋，“那你会陪我玩吗？”阿晋忙点头，“会的，十七阿哥，奴才会陪您玩很多好玩的。” 康熙摸了摸胤礼的头，“老十七，以后阿晋就陪着你，你要和他好好相处。”胤礼拍着胸脯保证：“皇阿玛放心，我会和他做好朋友的。” 康熙既然都来桐花台了，自然少不了去看一下舒瑾。由于小佟佳氏的宫务学习已经快结束了，康熙心里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舒瑾这个靶子的结局。看在胤礼的份上，他当然不会赐死舒瑾，但会把她贬去安栖观当道姑。 康熙对舒瑾说：“宫里的人好像发现你了，朕再应付应付，如果应付不过来就只能委屈你了。”舒瑾可极少看到康熙这么说话，当即对康熙说：“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臣妾不会委屈。”被言情小说洗脑的舒瑾现在觉得康熙肯定是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了，这是她地位提高的象征。她怎么会知道，这都是康熙的演技呢！ 康熙见舒瑾这么说，心里更满意了一些，对于舒瑾打发去安栖观以后的待遇，他心里也没再想着克扣到底了。 康熙回到宫里，就听说胤禛和胤禟因为商业和农业哪个重要产生了争论。康熙不是个很保守的人，因此他并不认同胤禛的“农业比商业重要是绝对真理”的看法，但是与此同时他作为封建君主，也知道商业繁荣对他的统治不利，因此他也没公开向着胤禟说话。简单来说，康熙赞成胤禟的想法，但他的身份让他不得不支持胤禛的想法。 康熙去毓庆宫找到胤礽：“礽儿，你怎么看农业和商业哪个重要的问题？”胤礽中规中矩地回答道：“农业是国家之本，是第一重要的，但商业也不可或缺，宋朝富裕就是因为鼓励商业发展。所以农业能稳定国家，商业能发展国家。”康熙点点头，对胤礽有这样的见解感到高兴。 离开毓庆宫后，康熙在乾清宫叫来胤禛，却没说这个话题。“老四，这是朕给你找来的一个格格，前几年因为你的嫡福晋的事，朕和你闹了矛盾，所以几年时间都没有给你赐格格，现在朕给你赐格格，希望你以后好好当差。”康熙指着旁边的一个格格，对胤禛说。康熙选择赐格格给胤禛，也相当于表示对胤禛的原谅，隐晦地支持了胤禛的重农言论。但康熙不会明说出来，因为理智告诉他，重农抑商是并不可取。 胤禛感觉康熙似乎彻底原谅了他，但张晓的主角光环让他对张晓的爱非常深刻。“好的皇阿玛。”胤禛应下了。康熙微笑着挥挥手示意格格向前。“小女李静言，见过四贝勒。”李静言对胤禛微微福身。 胤禛领着李静言出宫，却没有把她带回四贝勒府。李静言姿容美丽，又看着呆愣愣的，完全符合胤禛对“笨蛋美人”的喜好，但胤禛的思维受限于张晓的主角光环。胤禛对李静言说：“爷会在京城单独给你租一间房子，因为爷的福晋不会喜欢你的。” 李静言比较呆，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她对胤禛说：“好的，全听四爷安排。”胤禛顿时负罪感都上来了，心里想：【这和养外室有什么区别啊！哦还是有的，她是皇阿玛赐给我的格格。】但胤禛脸上是没有什么变化的，他领着李静言，找好了出租房。 安置好李静言后，胤禛回到四贝勒府。刚进府，就看到张晓在庭院里赏花。张晓瞧见胤禛回来，盈盈上前福身行礼。胤禛看着眼前的张晓，心中满是柔情，可一想到李静言，又有些愧疚。 “菀菀，今天皇阿玛赐给了我一个格格。”胤禛想了想还是对张晓说。张晓其实是个很善妒的人，对“成为最终赢家”也有一些执念。上一世张晓就能对成为皇帝的胤禛说让他休了皇后，不要宠年贵妃等等，但当时的胤禛很理智地说皇后和贵妃没有错，还说不会让她当皇后。 张晓并不希望胤禛有多的格格，在她看来，府里一个只会靠弘晖让胤禛看看的宜修，一个没什么存在感还和她友好（她自认为的）的齐月宾，还有两个根本懒得争宠，自己过日子的苗娴和甘静就已经足够了。但张晓不能明着说出这样妒忌心重的话，上一世胤禛反驳她的言论好像还在耳边呢！ 于是张晓说：“四爷，皇上赐格格也是为了府里开枝散叶，是一片好意，妾身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不知这位格格如今身在何处？”张晓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胤禛见张晓如此通情达理，心中稍感宽慰，说道：“皇阿玛赐的格格叫李静言，我已在京城为她租了一处房子安置。” 张晓心中一惊，没想到胤禛竟将格格安置在外，这与养外室无异。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笑着说：“四爷如此安排，想必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只是时间久了，难免会惹人非议，不如找个合适的时机将格格接入府中，也省得旁人说闲话。” 胤禛点了点头，觉得张晓说得在理，但胤禛脑袋里可还留着张晓的思想钢印，他说：“菀菀说得是，但我还是最爱你，所以让她在府外暂时先待着吧，回头要是她有了孩子再让她登堂入室。我也不会去她那里太多。” 张晓听到这话，心里狂喜，她只觉得是自己魅力强大，并没意识到这都是主角光环洗脑了胤禛。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柔贤淑的模样，与胤禛一同走进屋内。 胤禛告诉张晓他要去安顿一下李静言，一会就回来。张晓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胤禛回到李静言住处。李静言正安静地坐在窗前刺绣，见胤禛回来，忙起身相迎。胤禛看着她温婉的模样，心中的负罪感更重。但负罪感愧疚感并不能打破他被主角光环影响的现状。“静言啊，你在这边好好生活，缺什么可以随时要，尽量别去四贝勒府吧。” 李静言本来就不太聪明，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听到“缺什么随时要”还觉得这是赏赐一般。胤禛看着李静言身上的一身深青色服装，说：“青色厚重，你如今才几岁啊？多穿点粉色的衣服吧，你娇嫩可爱，我会很喜欢的。”李静言点头称是。 另一边，胤禟听说了康熙赐格格给胤禛的事情，心里正不高兴呢，没过几天却又听和他交好的传教士说胤禛居然把格格养在府外，这种养外室一样的行为，康熙向来是看不上的。于是胤禟悄悄进宫把胤禛的行为告诉了康熙，康熙听说胤禛居然这样，心里不多的那点“把老四重新启用”的想法也没有了，于是胤禛继续赋闲。 第62章 胤礽(62) 张晓很高兴胤禛说他不会经常去看李静言，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李静言居然是个易孕体质，即便胤禛的身体素质一直被人诟病，但新年后，胤禛还是喜气洋洋的，张晓一问，原来李静言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张晓对李静言居然有了孩子感到不满，但是她毫无办法。胤禛给李静言在外租房子，问就是他知道她可能不喜欢李静言，句句都是好话。她总不能对胤禛说出“去把李静言的孩子打了”这种话来。上一世胤禛看起来很喜欢她，也没有为了她休了皇后冷落年贵妃，这一世胤禛看起来也很喜欢她，她已经不敢冒险了，于是张晓妒恨的想法只能藏在心里。 另一边，胤禛自己也知道自己力气实在是太小，被人诟病简直不像个男人。于是胤禛就想要把自己的力气练大一些，胤禛和府里的齐月宾，苗娴，甘静三个武人之女交流以后，得知最简单的锻炼力量的方式就是举重。胤禛的炼丹房有不少矿石，他试着举，但他仍然举不起来什么重的矿石。 胤禛于是想到了自己兄弟中以武闻名的胤禔，他去了直郡王府。“大哥，我想锻炼我的力气，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胤禛对胤禔说。胤禔满是质疑地瞟了一眼胤禛，这让胤禛感觉胤禔似乎是在鄙视他，心里一阵不高兴。 “老四，你能拉开多大力的弓？”胤禔问。胤禛仍然不想实话实说，他张嘴就口嗨说：“我能拉开十力的弓！”胤禔对于武艺这方面，是个懂行的人，他当然知道胤禛就是在吹牛。胤禔回到自己的兵器库，拿出来一张弓：“这就是十力的弓，拉开给你大哥我看看。” 胤禛拼尽全力，脸红脖子粗，弓弦纹丝不动。胤禛找借口说：“今天我状态有些不好，所以没拉开这张弓。”胤禔受不了胤禛死不承认的样子了：“老四，这弓其实只有六力，根本不是十力弓，本王刚刚只是在测试你而已。”自从受封直郡王，胤禔也把满口“俺”的自称改成了用“本王”更多。 胤禔头上都要冒黑线了，就这点力气还自吹能拉十力。胤禛被拆穿后，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胤禔看着胤禛这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老四，你若真想锻炼力气，就别再这般虚荣。本王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练力之法，但你得有吃苦的准备。” 胤禛咬了咬牙，点头道：“大哥，我一定好好学，不再说大话。”胤禔便开始耐心地给胤禛讲解一些基础的发力技巧和锻炼方法，还亲自示范。胤禛学得倒也认真，可身体实在太过孱弱，没练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胤禔见胤禛这个样子，心里也大概有数了，胤禔问：“老四，你实话实说，你现在最大的力气可以拉开多大力的弓？”胤禛本来就累得脸红脖子粗，听到这话，羞耻心让他的脸更红了几分，犹豫老半天，胤禛只好实话实说：“三力半。” 胤禔扶额：“三力半还不到三十五斤，你双手就这力气？那你岂不是还抱不动六七岁的小孩子，力气还不如大部分女的？”胤禛本来还能忍，听到胤禔说出“力气还不如大部分女的”也算是彻底忍不了了，他垂头丧气地说：“那能怎么样？我天生力气小啊。” 胤禔叹了口气：“别灰心，就算体质不行，掌握正确的发力技巧，也能稍微拉开大力一些的弓。”胤禔接着说道：“你且站好，我再给你示范一遍正确的拉弓姿势。”说着，他拿起一张十二力的弓，轻松拉开，动作行云流水。“老四，你看，关键在于腰腹和手臂的配合，发力要连贯。” 胤禛依样画葫芦，却还是使不上劲。胤禔皱了皱眉，突然灵机一动：“这样，我让人找个沙袋，你先练练击打沙袋，增强手臂和腰腹的力量。” 胤禛虽有些不情愿，但为了提升力气也只能照做。他挥拳打向沙袋，没几下就累得手臂酸痛。就在这时，府里的小厮来报，说福晋柔则问胤禛何时回府。胤禛听到张晓问他，又想到李静言有孕，心中烦闷，更坚定了要练大力气的决心。他咬咬牙，对胤禔说：“大哥，我今天就练到这，改日我再来继续学。”说完，便匆匆回府，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有力量，不再被人小瞧。 回到四贝勒府，张晓看见胤禛满头大汗的样子，问：“四郎，你这是去哪了？”胤禛说：“我去练力气了，可是好像还差点火候。”张晓想起上一世胤禛好像也从来没动过手，哪怕有些不敢见人的谋划，胤禛也只是背后出主意，根本不会上手，她不由得心里也有些吐槽胤禛的力气。 胤禛看着张晓的目光，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菀菀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力气小又不是自愿的！”张晓作为资深i4，在胤禛面前还是很客气周到的，她连忙安抚胤禛说：“菀菀没有嘲笑四郎力气小，是心疼四郎太累了。” 张晓的主角光环还是有作用的，这种不太明显的问题，胤禛会直接忽略。胤禛不由得又觉得“菀菀真爱我”，他说：“菀菀你不用心疼，力气稍微大一些，我才能更爷们一点。”张晓点点头。胤禛说要回自己的房间继续锻炼，张晓没有阻拦胤禛。 与四贝勒府上安详的日常不同，宫里，今天索额图又进宫来找胤礽了。索额图有些忧心地对胤礽说：“太子殿下，皇上最近越来越看老臣不顺眼，老是把老臣的一些工作交给年轻的官员做，说老臣岁数大了没年轻人能干了。” 胤礽皱了皱眉，安慰道：“三姥爷不必过于忧虑，皇阿玛许是想给年轻官员些机会历练。你为朝廷操劳多年，有些事务交给他们分担也是应该。”索额图叹了口气：“太子殿下有所不知，那些年轻官员背后多是明珠一党，如此下去，老臣在朝堂的势力怕是难保了。” 胤礽心中一凛，他深知索额图与明珠党争已久，而明珠一心想让胤禔成为太子，若索额图彻底失势，对自己极为不利。“三姥爷有何打算？”胤礽问道。索额图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老臣无可奈何，明珠当年卖官鬻爵都没掉脑袋，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胤礽安抚索额图道：“三姥爷莫怕，你当年智擒鳌拜功勋卓着，皇阿玛会给你好结局的。”索额图点点头：“只能希望如此了。 毓庆宫外的灌木丛里，康熙又来偷听了。胤礽和索额图是小声说话，康熙根本就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由于康熙对于胤礽和索额图亲近的妒忌，虽然索额图其实表达的都是无可奈何的愤懑之情，但康熙自动把索额图说的话脑补成了大逆不道的言论。 康熙对于索额图经常进宫看胤礽都不满随着时间也逐步增长，加上先前那年胤礽让索额图试药的事件，他感觉索额图根本就是想让他去死，好让胤礽上位。虽然康熙对胤礽暂时还没什么忌惮的心思，但对索额图就不一样了。多重原因之下，他对索额图没有丝毫好感，即便索额图帮助他智擒鳌拜，即便索额图立下了汗马功劳，也是一样的。 但他并没有选择走出去打断二人的对话。康熙在灌木丛后暗自思索，决定找个机会敲打敲打索额图。而屋内的胤礽和索额图又交谈了一阵，便各自散去。索额图刚走出毓庆宫，就被康熙身边的太监拦住，说皇上有请。 索额图心中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去了。康熙见到索额图，脸色阴沉，先是夸赞了他昔日的功劳，随后话锋一转，提及朝堂上年轻官员的崛起，暗示索额图应适时放权。索额图唯唯诺诺，心中满是惶恐。 没错，康熙此时还是准备暂且放过索额图，让索额图多放权，然后逼索额图退休就行了。【我就不信了，你退休了还有脸经常进宫看礽儿！】康熙对索额图的权力并没有多大的忌惮，多年的执政经验让他有自信压得住索额图，但是他对索额图和胤礽亲近的嫉妒却是与日俱增，他也知道这是强权也没法改变的东西。 索额图回到家后，心中烦闷不已。他深知康熙之意，可让他就此放权退休，实在心有不甘。这时，他的幕僚高士奇悄悄进言：“大人，如今太子殿下虽受皇上宠爱，但朝堂局势变幻莫测。若想保住咱们的势力，不如暗中培养一股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索额图对高士奇一向都是十分高傲的，因为高士奇长得獐头鼠目，十分丑陋，学识也不高，而且高士奇还是索额图家中包衣的狐朋狗友，就是以前和索额图的家奴一起去青楼认识的。索额图以正派自居，根本就看不起如此出身，还又丑陋，学识也一般的高士奇。 于是索额图不屑一顾地说：“你这等见识也敢妄言？暗中培养力量，若被皇上知晓，那可是灭族之罪！你的家族就是这么教你的？”高士奇知道索额图看不起他的出身，对于索额图经常调侃他长得丑，没学问，他的不满也是积蓄到了一定程度了。 而康熙这边，虽暂时放过索额图，但对他与胤礽的关系始终心存芥蒂。他暗中派人监视索额图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就发现了高士奇这个对索额图不满的幕僚。 康熙觉得可以利用高士奇来制衡索额图，便秘密召见了高士奇。高士奇受宠若惊，立刻表示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康熙授意他继续留在索额图身边，随时汇报索额图的动向，若有机会，还可离间索额图与胤礽的关系。高士奇为了攀附皇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回到索额图府上后，高士奇表面上更加谦卑，暗中却仔细观察索额图的一举一动，寻找可以利用的机会。而索额图还被蒙在鼓里，依旧对高士奇不屑一顾。 第63章 胤礽(63) 高士奇已经悄悄地和康熙联系，背叛了索额图。但康熙在朝堂党争上并不会自己下场，于是康熙很快就派人把高士奇引荐给了明珠，就说这是索额图的幕僚。 明珠最近感觉到康熙不再喜欢索额图了，十分高兴。虽然康熙对他的信任早就已经没有了，但是索额图失去了信任，意味着他的地位也是此消彼长下有所提高的，何况康熙现在已经是阴戳戳地在给他帮忙了。 这天早上，明珠刚上朝回来，府里的下人就说：“老爷，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高士奇。”明珠早就听康熙说过索额图的幕僚高士奇了，也听说高士奇长相丑陋，明珠做好了心理建设：“让他进来。” 高士奇进来了。明珠看向高士奇，此人口眼歪斜，满脸烂疮，身高宛如十五六岁的青少年，但却一身横肉，怎一个丑字了得。明珠听说索额图最常说高士奇丑，百闻不如一见，居然丑到了这种境界，不过想归想，明珠知道高士奇这种人最忌讳别人说他丑了，于是明珠笑脸相迎：“想必阁下就是高士奇，高先生吧？” 高士奇虽然才华不多，但是他自认为自己是怀才不遇，也当得起明珠的一句先生，于是高士奇仰起了头看着明珠：“正是。”明珠看向高士奇的脸，他实在是鼓不起来勇气去和高士奇握个手什么的，于是单纯站起来拱手：“我得高先生，真如刘备得庞统也。” 庞统虽然也丑陋，但是却才华横溢，这句话是把高士奇捧了起来。按明珠的想法，高士奇应该谦虚一番然后和自己讨论如何逼迫索额图退休的事情，但高士奇居然说：“庞统有何能力与我相提并论？我乃擎天博云柱，架海紫金梁，不过是索额图这老匹夫不识货，所以才让我当了那么多年幕僚都不得重用！” 明珠听了这话，心中已经很是不屑了，面上却依旧挂着笑。他没想到这高士奇如此狂妄自大，不过他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来对付索额图。“高先生如此大才，明珠失敬失敬。只是不知先生可有对付索额图之良策？” 高士奇双手抱胸，得意洋洋道：“那索额图树敌众多，只要我们抓住他的把柄，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定能让他身败名裂。”明珠眼睛一亮，追问道：“不知先生所言把柄，是指何事？” 高士奇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索额图私下里教唆太子胤礽，妄图谋逆，我手上有他潜移默化教唆太子的证据。”明珠心中大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先生若能拿出证据，明珠定当在皇上面前为先生美言。”高士奇拍着胸脯道：“此事包在我身上，不出几日，定让索额图万劫不复。”明珠心中盘算着，有了高士奇这个助力，扳倒索额图指日可待。 明珠正在高兴，高士奇却说了：“我都答应帮你扳倒你最大的敌人了，你该给我个官职当做报酬才是。”高士奇端着架子，仿佛他真的是凤雏庞统一般。 明珠面露难色：“官职这事，我得禀报皇上，你也知道，前些年老夫卖官鬻爵事发，皇上是体谅我的功劳才没有赐死我，高先生可否先回索额图府邸等上几日？”高士奇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不过是掌握了索额图的情报而已，见明珠这么客气，自然觉得明珠是真的对他好，于是答应了。 高士奇回去以后，明珠立刻递牌子进宫，求见康熙。康熙最近本来就在和明珠勾勾搭搭想逼迫索额图退休，自然立刻接见了明珠。“皇上，那高士奇他，他问老臣要个官当。”康熙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道：“这高士奇虽狂妄，但手中有索额图谋逆把柄，对扳倒索额图有用。给他个小官做做，也能让他更尽心办事。” 明珠连忙点头称是：“皇上圣明，老臣这就去安排。只是不知皇上想给他个什么官职？”康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给他个从七品的中书舍人吧，小官一个，又没什么权力。”明珠领命，心中暗喜，有了高士奇这枚棋子，索额图怕是在劫难逃。 于是第二天，传旨太监就带着圣旨到索额图的府邸，称康熙封高士奇为中书舍人。高士奇拿到官职倒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想对索额图炫耀。高士奇接旨以后，洋洋得意地走到索额图跟前：“索额图，你老是说我长得丑，没想到我也有这般造化吧？” 索额图只当高士奇和明珠暗通款曲，不满地呵斥道：“怎么？你个丑八怪还想站着坐着和我说话？跪下！”高士奇最敏感别人说他长得丑了，正要发飙，索额图挥挥手，几个下人就把高士奇按住，把他按跪在地上。 索额图凝视着高士奇：“你多半是和明珠老贼达成了什么交易吧？”高士奇当了索额图多年幕僚，看到索额图这般神情，有些恐惧。索额图破口大骂：“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养你这么多年，你竟为了个官职就背叛我！你以为投靠明珠就能有好日子过？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高士奇被骂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反抗，只能咬牙切齿道：“索额图，你别得意太早，我手上可有你教唆太子谋逆的证据，我迟早会让你身败名裂！”索额图冷笑一声：“证据？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编造出来的罢了，皇上岂会轻易相信你这等小人的话！” 高士奇眼神闪烁，但一会，他就坚定下来道：“你就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让你从这朝堂上消失！”索额图怒极反笑：“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不过在那之前，我先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说罢，索额图一挥手，下人便将高士奇拖了下去，准备施以惩戒。 高士奇心中后悔不迭，但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明珠能尽快帮他扳倒索额图。 高士奇被打了三十大板，索额图出来了，看着高士奇，大骂道：“我不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样的奇葩，才能生出你这样不忠的儿子，也不知道你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玩意，才能看上你这般丑陋的丈夫。”高士奇听到索额图把他的父母妻子都问候了一遍，心里巴不得把索额图直接切碎。 另一边，四贝勒府上。 胤禛这些日子跟着胤禔锻炼力气，他感觉自己虽然力气没有变大多少，但莫名其妙全身轻松了许多。胤禔说：“你多运动能活动筋络，自然比你在屋子里打坐念经炼丹健康。” 胤禔虽然也迷信，但是他拜神佛的频率远不如胤禛。不仅如此，胤禔还觉得胤禛力气小十有八九就是和他炼丹吃丹药的习惯有关，按他在军中待过的经验来说，胤禛就是毒入肌体影响了他的健康。胤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胤禛，但胤禛迷信的程度远远超过了胤禔，他觉得胤禔不让他炼丹肯定是想阻碍他成仙。 “老四，皇阿玛夸俺是大清第一巴图鲁，本王能害你吗？”胤禔觉得胤禛是在质疑他的专业程度。但胤禛心里就念着成仙呢。 于是胤禛只是和胤禔一起锻炼了不到三个月，就又回到了原本天天念经炼丹的日子，对此，胤禔认为胤禛这叫“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也不想说他什么了。 胤禛这段时间的收获还是有的，在胤禔的指导下，胤禛的力气从三力半“暴增”为四力半这个在后世被i4吹成大力士的力量，他自认为够用了。但实际上四力半也不过是双臂不到45斤力的力气而已，也就只有i4觉得这是“普通人做不到”的“大力士”。 在胤禛不再来直郡王府拜访以后，很快明珠就找到了胤禔，明珠之前不来就是因为胤禛在和胤禔一起锻炼，他觉得有些话不能让胤禛听见。胤禔立刻接待了明珠。 明珠见到胤禔，拱手道：“王爷，老臣此次前来，是想与您商议一件大事。那索额图势力庞大，党羽众多，若不早日铲除，恐成大患。如今索额图的幕僚高士奇已投靠于我，手中握有索额图谋逆的证据，只要他将证据呈于皇上，定能让索额图万劫不复。” 胤禔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明珠本就与索额图不合，又一心想要让他做太子，若明珠能借此机会扳倒索额图，对他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大有好处。“堂舅姥爷所言极是，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明珠点头称是：“王爷所言甚是，老臣已安排妥当，只等时机成熟，便让高士奇将证据呈于皇上。还望王爷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胤禔拍了拍明珠的肩膀：“堂舅姥爷放心，本王自会尽力而为。只是这高士奇可靠吗？” 明珠微微一笑：“王爷放心，高士奇为了官职，定会全力以赴。况且他与索额图积怨已久，断不会临阵倒戈。”胤禔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明珠看着胤禔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想【我们那拉氏的希望，大阿哥胤禔，终于长大了。】 第64章 胤礽(64) 高士奇和索额图彻底闹翻了，他回到家就立刻开始写索额图的罪状。作为索额图昔日的幕僚，他对索额图的行为掌握得太清楚了，加上他本来就有添油加醋构陷索额图的意思，因此，很快，高士奇就把索额图写成了罪大恶极之人，从强抢民女到试图谋逆的各种罪名都安在了索额图的头上。 作为康熙新任命的中书舍人，高士奇没几天就顶着被索额图打板子留下的伤，一瘸一拐去上班了（七品芝麻官是没资格上朝的）。等到下朝以后，高士奇立刻拿着自己写出来的罪状给康熙看。 康熙确实已经看索额图很不顺眼了，但是他只是想要逼迫索额图退休，暂时还没有想杀索额图的想法，他看到高士奇把索额图说得这么十恶不赦也很惊讶，觉得自己似乎找错了人。不过想归想，他是不会因此放过索额图的，于是康熙立刻召见了索额图。 索额图来到乾清宫，康熙就把高士奇写出来的罪状揉成纸团丢在了索额图脚下：“索额图，你捡起来看看，这上面的事情，可有冤枉了你？”索额图捡起来一看字迹就知道是高士奇写的，他直接反驳道：“高士奇不过卑鄙小人而已，他说的话皇上不可信啊！” 康熙冷笑一声：“他是卑鄙小人，可这些事若没影子，他又如何凭空捏造？”索额图急得额头冒汗，扑通一声跪下：“皇上，高士奇本是臣幕僚，知晓臣诸多事，他定是因与臣交恶，故意构陷。”康熙目光冰冷：“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证明他是构陷？” 索额图一时语塞，他虽知高士奇添油加醋，但一时半会儿确实拿不出证据。就在这时，高士奇从殿外走进来，恭敬道：“皇上，臣有证人可证明索额图大人的恶行。”索额图瞪大双眼，怒视高士奇：“你竟还安排了证人！” 康熙眼神一凛：“带证人进来！”不一会儿，几个百姓模样的人被带了进来，他们纷纷哭诉索额图的恶行。索额图看着这些人，心中暗叫不好，却又无法辩解。康熙脸色愈发阴沉，他一拍桌子：“索额图，你还有何话说？” 索额图见这情况，哪里还不知道这是高士奇使了银子收买了一些人装作百姓？但是他也知道明着说是没有用的，因为康熙最近就是看他不顺眼。索额图说：“皇上，臣跟了你三十年，你认为臣会做出这些事吗？高士奇的为人，皇上也大可调查一番。” 康熙确实知道高士奇是个卑鄙小人，早些年高士奇当过一些不大的官，但名声都很臭，谁都知道他卑鄙无耻，所以最后才沦落到去索额图府上当幕僚。但是高士奇是个小人和他现在要用高士奇并不矛盾，他需要高士奇逼迫索额图退休。于是康熙并没有理会索额图的话语。 康熙说：“索额图，念在你劳苦功高，朕不会处死你，你好好休息吧，你的职务多让年轻人来代替你，好好带一段时间新官员吧。” 索额图心中明白，这是被变相罢官了，但他也只能叩首谢恩：“谢皇上隆恩，臣定当谨遵旨意。”说罢，他缓缓起身，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懑，却也只能告退。 高士奇见索额图失势，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谦卑模样，向康熙道：“皇上圣明，如此安排定能让朝廷焕然一新。”康熙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也莫要得意，做好自己本分事。”高士奇连忙称是。 没几天后，康熙召来高士奇，当面写了一封圣旨，加封高士奇为礼部侍郎，对于一直做小官的高士奇来说，礼部侍郎可是二品大员！这是他一生最大的一个官职了，高士奇喜出望外，觉得对付索额图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但康熙看着高士奇的神情，心里也下定了一些决心，康熙心里想的是：【你能为了做大官出卖索额图，将来为了更多的利益，也是会出卖朕的。】康熙心里已经对高士奇判了死刑，等用完了高士奇的价值，高士奇就可以去死了。 索额图遇到这样的事以后，还是去见了胤礽，他知道之后可能很少有机会进宫见胤礽了。“太子殿下，皇上对老臣已经很不满了，以至于宁愿听信高士奇这种小人的谗言，现在老臣的工作基本都安排给年轻的官员了，等老臣退休了就更没机会来毓庆宫看殿下了。” 胤礽对于这个三姥爷也是很有感情的，两人相顾无言，几乎要哭出来。而门外灌木丛里的康熙看着就更嫉妒了，一心要让索额图退休，好把他从胤礽身边赶走。 另一边的四贝勒府却很是欢快。胤禛在和胤禔锻炼一段时间以后力气稍微大了一些（从三力半变成了四力半）就不想继续练了，一方面是迷信的胤禛觉得胤禔不让他炼丹吃丹药是耽搁他成仙，另一方面也是他确实受不了锻炼身体的苦了。 但胤禛可不会把自己怕困难的事告诉府里的妻妾，于是她们听说的却是胤禛进步很快已经懒得继续练了。为了表示自己学成，胤禛在家里摆了一桌，把府里现在不多的几个妻妾和小小的弘晖全都叫过来，大家一起吃一顿庆祝他学成。 胤禛自从被康熙停了差事，府里的一切开支都是能省则省，摆一桌本来成本低廉的家宴，却真的能忽悠大家觉得胤禛学成了什么。吃到一半，苏培盛进来通报：“贝勒爷，隆科多大人求见。”停了差事以后的胤禛因为不好意思去求德妃，主要就靠隆科多养着他呢！胤禛当然对隆科多是尽可能客气周到。“快让舅舅进来。” 隆科多进来了：“大外甥这是在办家宴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胤禛摆摆手：“舅舅见外了，哪里的事，舅舅虽然和我无血缘关系，却也是我的家人，还差一副碗筷不成？苏培盛，给舅舅添一份碗筷。” 苏培盛很快就让下人们服侍隆科多也坐在了宴席上。隆科多吃着菜却是欲言又止。胤禛见了知道隆科多想说点什么，于是大家吃完饭以后，胤禛就和隆科多去书房聊天了。 “大外甥，你知道吗？皇上最近在敲打索额图，有让索额图退休的意思。”胤禛被停了差事以后，很快康熙就说他上朝也没差事，只是自取其辱，于是让胤禛在家里好好赋闲，胤禛许久没去上朝，倒是真不知道朝堂的事。 “哦？竟有此事。”胤禛微微皱眉，思索起来。索额图是太子的重要支持者，他若退休，势必会影响太子一党。隆科多接着说道：“大外甥，如今局势有变，咱们也得早做打算。”胤禛点了点头，他深知在朝堂斗争中，唯有审时度势，才能保全自己。“舅舅有何高见？”胤禛问道。 隆科多凑近，压低声音道：“皇上对太子身边势力有所不满，咱们不妨与太子保持距离，同时暗中积蓄力量。”胤禛心中一动，觉得隆科多所言有理。但他也明白，这其中风险极大，之前在他还有差事的时候，康熙就主要让他配合胤礽，负责税务和刑讯，如果明着背弃胤礽，以康熙的一贯行为不一定容得下他。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胤禛说道。隆科多表示认同，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隆科多才起身告辞。胤禛送走隆科多后，望着书房窗外的夜色，心中想着要如何才能既和胤礽保持距离又不让康熙反感。 最后胤禛决定利用自己赋闲的现状，当个“闲王”，这样也能让康熙放松警惕。 胤禛想到，张晓一直说她知道未来走向（其实是她自认为的，她的“历史知识”全都是《雍正王朝》里来的歪观点，但胤禛在主角光环下还没有彻底质疑张晓“通晓历史”这一条），于是胤禛又和以往一样，都去张晓的正院，给张晓独宠，其实却是在和张晓“讨论以后会发生的历史”。 “菀菀，我想趁着赋闲当个闲人，让皇阿玛觉得我已经无心权势，这样他就会觉得我和太子也不是一伙的了，但皇阿玛又心心念念护着太子，这样太子真的有什么困难，我不轻不重说点好话，皇阿玛自然也就会向着我了。”胤禛对张晓说着自己之后的打算，“菀菀你说自己通晓清朝历史，我这样的打算是不是对的？” 张晓的历史全都是《雍正王朝》来的，剧里的胤禛可是一直表达自己孝顺，和奸诈的八贤王，愚蠢的太子作斗争，她也是个被胤禛气得抑郁而终一世以后还喜欢胤禛的铁杆i4，对胤禛当然是支持的：“四郎说得对，皇上现在上岁数了，对别人的忌惮心也上来了。” 张晓上辈子以为九龙夺嫡都是因为她的参与，这一世她作为四福晋，想着不参与夺嫡，暗中支持胤禛。她自信自己能成为以后的孝敬宪皇后，现在最想的就是把弘晖的抚养权拿过来而已。 当然，张晓知道弘晖是活不长的，于是她想拿弘晖的抚养权，却没打算好好养弘晖。宜修知道了她的意图，于是一直告诉弘晖“福晋对你有坏心思”，弘晖年纪小却向着自己额娘，于是对张晓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些后宅的事不影响张晓对胤禛分析朝政，但张晓当然不知道，胤禩并非狡诈小人，胤礽也不是只靠康熙偏爱的草包，但她受《雍正王朝》影响太深了，又坚信那是历史，于是只能按照自己的印象继续说：“太子不过一草包，以后还会睡小妈把自己玩死，四郎对他不必多虑。” 胤禛皱着眉有些不信张晓所说，他对胤礽的受宠一直是嫉妒的，但是他却不信胤礽会和康熙的妃子有不正当关系。这并不是他信任胤礽的品格，他一直喜欢把胤礽想得很坏，来自我安慰“太子只是靠着宠爱，我才是最优秀的”，但他知道胤礽去哪里都会有康熙的人监视，根本不能做到“睡小妈”。 但胤禛对人的质疑除非太强烈，往往都会埋在心里，他并没有直接打断张晓说话。张晓继续说道：“四郎，你就安心做你的闲人，等太子失势，皇上自然会看到你的好。其他人看似风光，实则外强中干，不足为惧。” 张晓还是很理智地没有告诉胤禛，他以后最大的对手是胤禩。张晓自从见识到胤禛对胤禩的感情有多深以后，感觉这一世的情况和上一世，以及《雍正王朝》剧中发生的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还没有敢去拿自己试试胤禩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 胤禛听着，心中虽对张晓的话有些质疑，但也觉得不无道理。他决定先按兵不动，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再说当个闲人，由隆科多养着他，确实清闲好玩啊！ 胤禛不想提朝堂的事了，因为他知道，所谓的“太子一党”其实并不存在，真正明着支持太子的只有索额图一个人而已，别的人都在康熙的高压下和胤礽不远不近。他看着张晓：“菀菀，府外的李格格也有孕了，我们要不努力点生个嫡子？”张晓脸一红，没有说话。 第65章 胤礽(65) 康熙忙完了前朝的事情，又想起了后宫的事，他找来了小佟佳氏，询问小佟佳氏的宫务学习怎么样了。小佟佳氏知道康熙对她寄予厚望，也一直在认真学习宫务，她现在的宫务水平已经完全可以拿出手了。 康熙见此，觉得很高兴。康熙开始想要找机会废除桐花台舒瑾的位份了。舒瑾没做错什么，但她只是康熙用来吸引后宫众人视线的靶子，她的贵妃之位必须让给小佟佳氏。康熙想起了自己把舒瑾当做胤礽的替身，也一直让舒瑾不要离开桐花台，理由是不让后宫的人发现她，而现在，康熙想要有限地透露舒瑾的存在，这样可以他就能名正言顺把贵妃之位给小佟佳氏了。 “梁九功，过来，朕有一些安排。”梁九功把脸凑过去，康熙说着悄悄话：“如此这般…如此这般…”梁九功点了点头。过了几天，宫里开始传出一个谣言，说桐花台的勤贵妃舒瑾和当年的仁孝皇后很像，长相略微相似，而个性更像。康熙的这个传谣目标就是德妃，他知道德妃作为包衣家族的妃子，消息格外灵通。 德妃果然很快就收到了宫里暗线的消息，她知道了勤贵妃“是仁孝皇后替身”的事情。康熙还是要点脸面的，没有说舒瑾是胤礽的替身，但说起来的话，胤礽和仁孝皇后相似度高达八成，像胤礽和像仁孝皇后区别也不太大。 对德妃而言，她不觉得康熙有什么不对，毕竟找先皇后替身这种事连李世民都做过。但德妃仍然为之惊讶：【仅仅只是长得像仁孝皇后，她就可以做贵妃了？】德妃很好奇，她开始安排宫里乌雅氏的人手，想要去了解一下勤贵妃到底长得如何。 康熙一面在宫里传谣言给德妃，另一面也在桐花台的人手上做了安排。桐花台一直有侍卫守着不让舒瑾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康熙知道这种家事不适合找外人，于是找来了他信任的表弟隆科多。 康熙对隆科多说：“表弟，最近你去桐花台看守一段时间，如果你看到有宫女太监想要了解勤贵妃长相的，你就和他们如实说，但桐花台除了偶尔出去帮勤贵妃打探消息的宫女太监以外，勤贵妃本人不让出去，也不让任何外来人员进入。”隆科多不知道康熙的目的，但他知道康熙很看重母族，想抬举小佟佳氏，于是他果断服从命令。 德妃安排的乌雅氏人手很快就到了桐花台附近，他们试图从桐花台的宫女太监口中打听勤贵妃的长相。隆科多依照康熙的吩咐，让手下如实相告。乌雅氏的人得知勤贵妃确实与仁孝皇后有几分相似后，便回去向德妃复命。德妃听后，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她想要亲自去会会这位勤贵妃。 德妃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向康熙请旨去桐花台看望勤贵妃。康熙心中暗喜，明面上却驳回了德妃的请求，他就是要将舒瑾藏得更彻底一些，这样反向营销更能吊起德妃这些妃子的胃口。德妃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对于勤贵妃反而更加好奇了，她派出更多人手打听勤贵妃的事。 手下很快就给德妃带来了更多舒瑾的消息，当然，这些消息也都是康熙允许才传出去的。比如舒瑾学会了仁孝皇后当年会的琴艺，康熙还把当年和仁孝皇后一起弹琴作乐的长相思琴和长相守笛子送给了勤贵妃。比如舒瑾喜欢看言情小说（当然，一开始就是康熙带过去小说，她才喜欢上的，不过这并不会告诉德妃的人手），于是康熙就带给她言情小说等等。 德妃听到这里，更是感觉舒瑾只凭着像仁孝皇后就可以得宠，她对舒瑾的待遇也有点羡慕嫉妒恨了。不过也仅仅是有点而已，好奇心更占了上风，于是德妃又想打听一下舒瑾所生的十七阿哥胤礼。 隆科多很快就充当大嘴巴，把胤礼的消息告诉了德妃的人手。得知胤礼才三岁，就有了康熙专门挑给他的哈哈珠子阿晋，德妃以为勤贵妃母子俩的得宠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了。德妃心中盘算着，若能与这勤贵妃交好，说不定能为自己和儿子谋得更多好处。她再次向康熙请旨去桐花台，康熙当然还是没有同意，他明面上用舒瑾是仁孝皇后替身的说辞忽悠了很多人，包括舒瑾自己。 康熙只允许德妃和胤礼见见面。于是某天康熙去桐花台对舒瑾说：“朕想让胤礼去宫里和妃子们见个面，礽儿你就不用跟上了，不让她们发现你。”康熙对舒瑾的“礽儿”称呼用得不少，但因为仁孝皇后叫“赫舍里?”，舒瑾从来没发现她居然是太子替身的真相。 舒瑾因为被康熙的言情小说洗脑了，一直认为被宫妃看见她就会引发某些不好的结果。但胤礼的话，应该没问题吧？舒瑾对康熙本来就百依百顺，自然也就同意了让胤礼去见见宫里的妃子。 康熙抱着胤礼回了皇宫，身后还跟着随侍胤礼的阿晋。直接到了永和宫找德妃：“德妃啊，这是十七阿哥，胤礼，这是德妃娘娘。”德妃觉得康熙是来了瞌睡送枕头，她正想和胤礼交流一下，更多了解一下舒瑾呢。而康熙也正是利用德妃的好奇心，想要让舒瑾有限地被人了解。 德妃满脸堆笑，连忙迎上前，“见过皇上，皇上万安。十七阿哥真是可爱，瞧这粉雕玉琢的模样。”说着便伸手想要去抱胤礼。胤礼却往康熙怀里缩了缩，好奇地打量着德妃。康熙笑着说：“德妃，你与十七阿哥慢慢亲近亲近。” 德妃从宫女手中拿过一个精致的拨浪鼓，递给胤礼，“十七阿哥，这是德妃娘娘给你的礼物。”胤礼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接，阿晋却上前一步，“十七阿哥，娘娘说过不可随便收旁人的东西。”德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康熙轻咳一声，“阿晋，德妃娘娘是好意。”阿晋这才退到一旁。胤礼接过拨浪鼓，开心地摇了起来。德妃趁机问道：“十七阿哥，你额娘平日里都教你些什么呀？”胤礼奶声奶气地说：“额娘会弹琴，就教我吹笛子，还给我讲好多故事。” 德妃心中一动，又问了些关于舒瑾的事，胤礼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康熙见目的已达成，便抱着胤礼离开了永和宫。德妃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对舒瑾的好奇和盘算愈发强烈。 而康熙觉得透露到这里就已经够了，康熙对舒瑾说了个借口，说宫里有妃子已经发现她了，为了更好地保护她这个替身，在年底他必须废除她的贵妃封号，将她转移到更秘密的地方保护起来。舒瑾对康熙很是信任，只知道她是替身，却根本不知道她是个靶子的事情，自然对康熙的说法毫无异议。 康熙继续忽悠着：“礽儿，你要记住，爱她就是要冷落她，虽然你的贵妃位份保不住，但是朕会维持你所有的生活水准，你在朕的心目中才会是真正的贵妃。”舒瑾含着泪点头，“皇上，只要能留在您身边，位份什么的，臣妾不在乎。”康熙心中有些愧疚，但为了小佟佳氏，为了母族，他也只能狠下心。 另一边，四贝勒府上的胤禛现在却是在过着欢快平静的日常。从胤禔那里学了一段时间武艺以后，他的力气达到了以前从未达到过的四力半。胤禛觉得自己进步很大，于是立刻去找胤禩炫耀求夸奖了。 胤禛和胤禩在猎场上驰骋，这一次胤禛虽然还是累得很快，但坚持了更久的时间。胤禩对于胤禛的力气变大了有些惊奇。胤禛说：“是大哥教给我打熬力气的方法，所以我的力气才从三力半变成了四力半。大哥可是有皇阿玛夸奖的大清第一巴图鲁的美誉呢！”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像孔雀开屏一般，炫耀自己的能力。 虽然胤禩觉得四力半力气也很小，但是胤禛肯锻炼身体对胤禛也没坏处，于是胤禩也就顺着胤禛，夸了夸胤禛的进步。 胤禛又说：“可惜大哥不让我炼丹药吃，所以最后我就没在他那里继续学习了。”胤禩对于胤禛有多迷信一直心知肚明，他也知道炼丹吃是对身体不好的，但是他不能直接指出，于是他委婉地说：“四哥，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都吃丹药，但他们也就五十左右的寿命，这足以说明丹药对身体不好。” “那是他们炼丹的技术不到家。”迷信的胤禛根本不认为炼丹，吃丹药有什么不对，“八弟你不知道，有些丹药吃下以后很精神，有些丹药吃下以后睡得香，都是很重要很有用的，怎么可能对身体不好。” 胤禩无语，很精神是因为加了太多矿石，人消化不了，身体怕睡过去会死，只能强打起精神醒着，尽可能把这些东西排出去；睡得香是因为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助眠药物，吃多了身体也会有依赖性，更加睡不好。但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胤禛也不会相信。 而胤禛见胤禩关心他炼丹如何，只觉得胤禩还是在乎他的健康的，于是他对明慧的嫉妒心又上来了。胤禛回去又买了不少打胎避孕的药，悄悄把它们藏在了胤禩的居所。 第66章 胤礽(66) 时间过得很快，在快到八月的时候，李静言生下了一个女婴。张晓松了口气，对张晓来说只要没人威胁她的福晋地位，只要没人生下她以为的“好圣孙”弘历就行。而胤禛很高兴，对胤禛而言多一个孩子都是好的。 胤禛很快就去宫里给李静言请封了庶福晋的位份，然后去他给李静言租的房子里告诉了李静言这个消息。李静言抱着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很是高兴。 之后胤禛去府外李静言的房子的次数多了很多，张晓开始产生了一丝嫉妒。毕竟《雍正王朝》对胤禛的后院描述很少很少，加上张晓上一世前面很多年都在胤禩的后院，她除了知道“孝敬宪皇后生下了一个没活几年的长子弘晖”和“在未来有个好圣孙弘历”以外就不知道什么了。在李静言生下女儿成为庶福晋以后，胤禛对李静言的喜爱明显上了一个档次，这让张晓有了一些危机感。 张晓又想起宜修膝下的弘晖，觉得还是要有个孩子才能稳固宠爱。她找来了崔槿汐，对崔槿汐说起了这回事。崔槿汐年纪还小，听张晓这么说，就说：“要不福晋让我回乌拉那拉府，去请夫人过来说说？”张晓知道爱新觉罗氏对她的女儿柔则有多宠爱，于是答应了崔槿汐。 崔槿汐很快就去乌拉那拉府上请来了爱新觉罗氏。爱新觉罗氏过来却带着一个太监：“菀菀，这是我们乌拉那拉府的伺候太监江福海，他想必能伺候好你。”爱新觉罗氏又递给张晓一个药方，说这是以前她在娘家做格格的时候母亲传下来的强力坐胎药，不过这药吃下以后，对之后的子嗣有碍。之后爱新觉罗氏和张晓聊了聊最近张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就离开了四贝勒府。 张晓立刻就想吃下坐胎药，崔槿汐劝阻道：“福晋莫急，这药对以后子嗣有妨碍，福晋先自己努力一下，看能不能正常怀上孩子吧。”张晓觉得崔槿汐说得对。张晓听了崔槿汐的话，暂时收起了坐胎药。此后，她更加用心地侍奉胤禛，每日精心打扮，温柔体贴。然而，一个多月过去了，肚子却依旧没有动静。张晓心中愈发焦急，看着胤禛往李静言那里去的次数越来越多，醋意和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 其实张晓一直怀不上孩子是正常的，她早先吃了息肌丸几乎是绝育了，是主角光环把她怀孕的可能性从0稍微提高了一点点，保证了她没有被绝育。但胤禛本身也是身体孱弱，终其一生，胤禛的孩子也不多，还多是年少早死的，两个因素加一块，张晓自然怀不上孩子了，她可远远比不上易孕的李静言。 由于主角光环的影响，加上张晓穿成的柔则美貌又多才多艺，胤禛对她还是很喜爱的。张晓暂时还没有太重的危机感。 这天，崔槿汐和张晓一起上街买东西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人：“福晋，那个人好像我娘啊。”张晓回头看了看崔槿汐：“你娘不是早年和你失散了吗？”崔槿汐早些年和其他摆夷人一样被拐卖到京城的时候，还是和母亲一起的，后来母亲先被卖掉了，她其实还是很想念自己母亲的。 崔槿汐对张晓说：“福晋，我和娘失散以后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了，我们能去那边看看那个人是不是我娘吗？”张晓虽然喜欢随着自己心意不管别人死活，但心情平静的时候，她还是乐意帮助别人的，何况上一世她做了一生的宫女，对崔槿汐这种下人也是心有同情，于是张晓答应了崔槿汐。 两个人往那边妇人的方向走，但是街上的人太多了，始终没法靠近。她们俩又不能不顾形象硬挤过去，所以等她们过去的时候，崔槿汐早先看到的那个妇人已经看不见了。张晓安抚着崔槿汐：“明天开始你带着江福海多来这条街看看，试试能不能找到你娘吧。”崔槿汐点点头：“福晋心善。” 接下来几日，崔槿汐依言带着江福海每日到街上寻找母亲。张晓也一直关注着此事进展，同时仍未放弃努力怀上孩子。 这一日，崔槿汐突然匆匆跑回府中，满脸惊喜又带着几分紧张。“福晋，我找到我娘了！”张晓也是一喜，忙问详情。原来崔槿汐在街边看到了那妇人，上前相认，果然是自己母亲。张晓就问崔槿汐：“那你娘亲现在生活如何？” 崔槿汐说：“我娘现在在桐花台勤贵妃处服侍勤贵妃，她被官府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以后就安排去桐花台服侍了。我娘说勤贵妃应该也是摆夷人，所以对她们这些同胞很好。”张晓点点头，感觉有了这份寻母的恩情，崔槿汐定会更加忠心于她，在这府中，自己也能多一份助力。 崔槿汐继续说：“我娘本来说希望我也去桐花台，或者去宫里，说这样的待遇能好一些。但是福晋对我们下人一直不错，还让我恢复了本名，所以我决定多和福晋在一起，以后多去那条街和我娘见面就好。”张晓觉得崔槿汐忠诚，就更高兴了。 冬天到了，康熙挑了个良辰吉日准备给小佟佳氏册封贵妃位份。他去毓庆宫找到胤礽，告诉胤礽：“为父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忽悠勤贵妃舒氏，其实是把她当成靶子，为父心里念着的一直都是自己的母族佟佳氏家族啊。” 胤礽知道康熙也许是对舒瑾有些许愧疚，多年的默契让胤礽开口安慰康熙：“阿玛做的事情都是人之常情，是没有错的。”康熙点点头：“还是礽儿深得我心。之后会有一些我故意制造的谣言传出来，你都装作没听见就好，那都是为了安抚舒氏，她毕竟是十七阿哥的生母，还是骗骗她让她好过一点。”胤礽点头：“全听阿玛吩咐。” 康熙去永和宫里带上德妃一起出宫，他就是要让德妃见见自己废除舒瑾位份的时刻。德妃不知道康熙突然带她出宫干什么，但仍然跟随着康熙。到了桐花台，门口巡视的隆科多给他们行礼：“见过皇上，德妃娘娘，皇上万福金安。”康熙扶起隆科多：“表弟免礼。” 康熙走进桐花台就开始鸡蛋里挑骨头，没几句话以后就说：“桐花台勤贵妃舒氏，私藏摆夷女子，疑似与多年前摆夷反贼巴颂有关，现废其封号，贬为嫔，令其于安栖观为尼姑，带发修行。”舒瑾早就听康熙说她可能被发现了，今天康熙带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过来，想必就是这个女人发现了她。 舒瑾对德妃投过去一个不满的眼神，德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想：【她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这张脸是！】德妃见舒瑾和胤礽有五分相似，心里顿时觉得有些炸裂。康熙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德妃心里所想，对德妃说：“朕是看她和仁孝皇后有三四成相似，才宠爱她，给了她贵妃位份。” 德妃早先打听过舒瑾的相貌，知道舒瑾可能很像仁孝皇后，现在听到康熙亲口这么说，也信了康熙的说法，毕竟康熙怎么可能找个太子的替身呢？那肯定是因为太子长得很像当年的仁孝皇后！ 康熙对德妃说：“朕想去和舒氏说说话。”德妃同意了。康熙有意想要让德妃听见接下来的对话以便回去传谣言，于是没有让侍卫拦截德妃，对德妃说：“德妃，你想跟上的话，也可以。”德妃点点头：“臣妾在不远处看着就好，不会打扰皇上的。” 康熙开始飙演技了，他走过去，拉着舒瑾的手：“礽儿，你被德妃发现了，朕不能让更多人发现你这个仁孝皇后替身，不得不把你打发去安栖观。”康熙一脸的为难，这把舒瑾这个被言情小说洗脑的人骗得不轻：“皇上莫说了，臣妾会心疼的。”舒瑾伸出手去擦康熙“快要流出来的泪水”——其实是康熙刚才用切开的洋葱擦了眼睛。 舒瑾朝着德妃的方向投过去一个敌意的眼神。康熙继续说：“朕让你去安栖观当尼姑，却是带发修行，待遇也一切和以前一样。礽儿应该听说过武则天当尼姑遇见李治的故事吧？这样的安排就说明你才是朕心目中的皇后，而胤礼，也才是朕心目中的太子啊！” 舒瑾被康熙忽悠得找不到北，又因为康熙早先就说过仁孝皇后叫赫舍里?，她根本不知道康熙其实是把她当成胤礽的替身，一口一个“礽儿”自然被她以为是“?儿”。舒瑾被感动了，却也疑惑：“那宫里的太子殿下他？” 康熙满口跑火车继续忽悠：“朕不过是让他充当一个靶子，朕最爱你们母子，所以必须冷落你们，把你们藏起来啊！”舒瑾抱住康熙流出了感动的泪水，和康熙吻别。 而远处的德妃可不知道康熙只是在演戏，她对康熙的言论深以为然，只以为康熙真的把十七阿哥当成太子人选呢！毕竟这个时代“爱她就是要冷落她”还不算什么古早文学，这样的言情小说桥段自然也是有人信的，不巧的是，德妃也看过一些这种小说，很信这种逻辑。 德妃回宫后，心中犹如翻江倒海。她立刻叫来了胤禛，对胤禛说了康熙的话。胤禛本来就被德妃教得有些不对劲，听德妃这么说，他也以为康熙有意让胤礼做太子呢！ 而张晓这边，听闻勤贵妃被贬的消息，心中也不免有些震动。她找来崔槿汐，告诉了崔槿汐这回事。崔槿汐得知母亲所在的桐花台发生巨变，心中担忧不已。她向张晓请了假，匆匆赶去与母亲相见，想要确认母亲的安危。在桐花台，她看到母亲虽有些惊慌，但好在并未受到牵连，这才放下心来。而舒瑾在被送往安栖观的途中，心中仍对康熙的话深信不疑，满心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再回到康熙身边。 宫里的谣言在康熙有意的放纵和传播下，自然被胤礽听见了，胤礽想着康熙的吩咐，自然是一点也没有信。康熙为了安抚胤礽，还送给了胤礽最近喜欢的一些名画古物。胤礽见康熙过来，打趣道：“阿玛不是说爱她就要冷落她吗？” 康熙摆摆手：“那都是言情小说说出来骗人的！爱的表现是什么？自然是给最好的名分，给自己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什么爱就要冷落，如果真有这样的窝囊废，那他也不配爱人。” 胤礽点点头，觉得康熙这番话是真理。 第67章 胤礽(67) 康熙和胤礽交谈完后立马回去着手准备册封小佟佳氏为贵妃的事情。他写了诏书，诏书上如此写： “朕统御天下，垂拱万邦，宫闱之内，亦需贤良辅弼，以正内廷之范，昭风化之美。 佟氏一门，累世忠勤，克笃恭顺，翊赞皇家，勋劳卓着。佟氏之女，毓秀名门，柔嘉成性，端庄婉顺，淑德含章。朕观其德容兼备，堪当重任，今册佟氏为贵妃，位序后宫，执掌宫事。冀其益加勤勉，表率六宫，弘扬妇道，佐朕治理家国。朕今赐尔册宝，以昭恩宠。尔当铭记朕言，勿负朕望，永保荣宠，绵延福祉。” 然后，康熙就让梁九功先把诏书拿去告诉后宫妃嫔们，梁九功派出几个手下太监分别宣旨。很快，宫里的各位都知道小佟佳氏要成为贵妃的事情。惠妃宜妃荣妃都没有在意，毕竟康熙对母族的喜爱也是在日常生活中就能看得出的。 但德妃就不是这么想的了，德妃向来不是很看得清形势。她先前见康熙贬了舒瑾的位份，还以为康熙对于四妃共同管理后宫很满意，如今见康熙以小佟佳氏为贵妃，觉得是空降领导。 很快，惠妃就把凤印归还给了康熙，康熙把它交给了小佟佳氏。小佟佳氏在宫务学习期间一直觉得惠妃很是公正得体，于是即便是得到了凤印，也对惠妃比较客气，这又让德妃对惠妃迪化了起来。 而这些其实影响不了毓庆宫的胤礽生活，他还在为索额图退休的事情焦头烂额呢。 四贝勒府上，很快就传来了新的消息，李静言居然又有孕了，只是只有一个月不到，还不太明显。张晓这次真的坐不住了，她回到房中便拿出了那坐胎药。崔槿汐苦苦相劝，张晓却心意已决：“若我再不生下子嗣，这福晋之位迟早不保！”说罢，她一仰头将药喝下。 药刚入口，张晓便觉一阵头晕目眩，恍惚间似看到无数婴孩的幻影在眼前啼哭。但她咬了咬牙，强忍着不适，心中只盼着能尽快怀上孩子，稳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张晓吃了爱新觉罗氏交给她的强力坐胎药以后，已经是极易孕体质了。加上她本来就几乎是独宠，轻松就把胤禛勾到自己的小院里，第二天，张晓看着自己的肚子，心想也许有了孩子了。 胤禛并不知道张晓吃了强力坐胎药的事，他听说李静言又怀了孕，去找李静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一边看女儿，一边期待着李静言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张晓看着胤禛去府外李静言处留宿的次数多，心里却不慌了，她觉得自己有了孩子以后，李静言是一定比不过她的。终于，爱新觉罗氏派来的心腹大夫告诉张晓，她肚子里也有了孩子，张晓心中大定，但她还没有告诉胤禛，因为她期待着这个孩子是男孩才好。 张晓心里“成为孝敬宪皇后”的想法又一次强烈了起来，她开始认为如果这个孩子是个男孩，那她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弘晖”，而宜修生下的弘晖就是应该被铲除的意外。宜修仍然在和弘晖平静地生活着，并不知道张晓已经有了歹毒的打算。 胤禛听说张晓有孕，对张晓的宠爱又恢复到了没有李静言以前的样子。胤禛对于康熙宠爱胤礽一直是嫉妒的，加上最近看胤禔对弘昱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宠爱，他也一样希望有个嫡子。 在古代诊断胎儿性别一般会比较晚，但三个月左右，大夫已经可以说个大概了。于是，在某次胤禛来看张晓的时候，张晓让大夫来把脉，大夫告诉胤禛，张晓怀的是个儿子。胤禛喜出望外，觉得自己可以添一个嫡子了，而张晓听说确实是个儿子，心里对弘晖的敌意就开始出来了，她开始想要除掉弘晖了。 在胤禛离开屋子去看李静言后，张晓叫来崔槿汐商量如何铲除弘晖。崔槿汐和多年以后一样，只要认了主子，根本就不看对错。她和张晓商量着想要用一次疾病把弘晖带走。张晓让崔槿汐去乌拉那拉府上找爱新觉罗氏要来了让人发高烧的药，这一切并没有告诉江福海，因为她知道江福海只是忠于乌拉那拉家族，不见得会帮助她谋害同样来自乌拉那拉氏的宜修的孩子。 张晓和崔槿汐悄悄商量如何把药下给弘晖，将弘晖除掉，张晓艳丽的脸上布满了狰狞：“我们一定要铲除这个弘晖！”张晓一心觉得自己怀的才是弘晖，她必须“修正”活着的弘晖这个“错误”。崔槿汐点头：“福晋放心，我们一起找机会，把药下给他！” 这一切都被地道里赶来偷听的齐月宾听了个正着。不过这次齐月宾不准备帮助宜修了，她觉得让宜修和张晓死斗对她才是有利的。 张晓让江福海转告给宜修，她想要和宜修交流一下如何养胎的事。宜修不知道是不是隐约的直觉，带着弘晖一起来了张晓的小院。张晓问：“妹妹，怀孕了是怎么养胎才能生下弘晖这么健康的孩子啊？”宜修说：“姐姐，养胎之事并无特别之处，不过是饮食清淡、作息规律，保持心情舒畅罢了。”“宜修说得对，我会注意的。”张晓点点头。 宜修温和地回应着张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可心里却隐隐觉得张晓此举不简单。事实上，宜修始终没注意到“柔则”变了，以前的柔则对她从来都是叫“小宜”，极少叫“妹妹”，更不会称呼她的名字“宜修”。但宜修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柔则被张晓穿了啊！ 张晓表面上笑着点头，眼神却不时落在弘晖身上，盘算着怎么把药下到他身上。她热情地招呼宜修和弘晖吃点心，暗中使了个眼色给崔槿汐。 崔槿汐悄悄拿着药包跑出了张晓的小院，想趁着宜修的小院没人，把药粉放下去。崔槿汐十分机灵，知道不能走正门，提前几天就准备了梯子，从宜修小院的院墙爬了过去，里面正是一棵树。胤禛对张晓几乎是独宠，李静言也是靠两次有孕才分得了宠爱，不受宠的宜修小院里，下人除了陪嫁的几个丫鬟，也没几个人了。 崔槿汐巧妙地通过匍匐前进躲开了人们的视线，把药粉洒在了宜修小厨房的水缸和食材里面。之后，崔槿汐原路返回，爬上树，从院墙另一边的梯子下去了。 宜修心里对张晓很提防，所以张晓递给她和弘晖的茶点，两母子都没有吃。但宜修没想到张晓会声东击西。 爱新觉罗氏交给张晓的药粉药量刚刚好，不足以让成年人生病，但对孩子来说是要命的。两天后是个大雨天，弘晖突然高烧不退，宜修急了，想要找大夫。剪秋出去找了不少大夫，但这种被下了毒的事情本来就不是病，大夫们也不清楚原因，自然诊断不出来。 宜修突然想起皇宫里的太医水平更高也许能治好弘晖，她就和几个丫鬟想要带着弘晖去皇宫。张晓早就知道宜修会这么做，她心里也怕皇宫太医能检查出来弘晖被下毒的痕迹，一旦暴露，她这个福晋也就算是当到头了。张晓早就在外面收买了一些地痞流氓充当打手，宜修一出门他们就打人。 宜修抱着高烧的弘晖，焦急万分，想要去求胤禛。可张晓也不会给宜修机会，她借着自己怀孕得宠把胤禛缠着，装作自己动了胎气的样子，让胤禛把贝勒府附近的几个大夫全部叫过来伺候她。张晓本来就是装的不舒服，只是为了拖死弘晖罢了。大夫们自然许久也没把张晓“治好”。 另一边，弘晖发烧已经把脑子都要烧糊涂了，在说胡话了，但现在，连给他开一副退烧药的大夫也没有了。 绝望的宜修带着弘晖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宜修找不到大夫，号泣着，学着胤禛平时求神拜佛的样子，拜遍了满天神佛。终于，弘晖的烧退了，但却是回光返照——快死的病人体温下降。弘晖才不到四岁，就要面对自己死亡的命运，但弘晖此时没有哭，他知道额娘很心痛。 弘晖拉着宜修的手：“额娘，不要哭，额娘，弘晖要喝水。”宜修哽咽着去端过来一碗水准备喂弘晖，但弘晖已经闭上眼睛不再动了。宜修痛苦极了，哀嚎的声音响了整个晚上。 天亮的时候，丫鬟们看见宜修坐在弘晖旁边，努力地想要给弘晖喂水，她不能接受弘晖死了。但是喂过去的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弘晖再也不会喝下额娘喂的水了。剪秋也很难过，她抱着宜修的手：“侧福晋，接受现实吧，大阿哥不在了！”宜修魔怔地说：“不会的，弘晖只是昏过去了。” 在天亮好一阵以后，宜修看着弘晖僵硬的尸体已经出现了尸斑，她不得不接受现实，却哭得直抽搐。 胤禛虽然自信自己也能和康熙一样有一大堆孩子，但他现在子嗣还很少，知道弘晖的死亡后，按照他的本性，他本来是会生气的。但张晓的主角光环没被破解之前，他却是觉得张晓比什么都重要，于是根本无视了这回事。弘晖仓促下葬，并没有什么像样的葬礼。 第68章 胤礽(68) 弘晖死后的第二天，雨过天晴，和弘晖死时大雨倾盆的天气截然不同。胤禛让苏培盛带着下人把弘晖裹了个草席子仓促埋葬了。天晴了，但宜修的心再也不会晴了。宜修对害死了弘晖的张晓升起了刻骨铭心的恨意，至于恨胤禛？正如多年以后她亲口说的，她做不到。 另一边，张晓感觉到胤禛并没有因为弘晖的死亡感到悲痛，只觉得是自己和上一世一样充满了魅力，让胤禛没有追究这种一看就是她的责任的事。但事实上却是胤禛在被她的思想钢印影响，在思想钢印彻底破解以前，他无法对她升起恨意。 尽管胤禛对张晓恨不起来，但张晓的思想钢印也因为这件事严重松动了。张晓的主角光环能控制胤禛是建立在“她通晓清朝历史”和“她眉眼长得像胤禩”这两条上面的。但张晓以前和胤禛聊天说的历史不是《雍正王朝》剧情，就是上一世她经历的事情，因此她通晓历史的设定已经被胤禛怀疑了；另一方面，她的“眉眼长得像胤禩”设定让她成为了胤禩替身，但是胤禛坚信胤禩是不可能害死他的儿子的，因此张晓的这般行为让她的替身属性大打折扣。更何况她“眉眼像胤禩”本来就是主角光环对胤禛造成的错觉呢？ 思想钢印的松动让胤禛对张晓的爱意大减，但是胤禛生来就是个优秀的演员，张晓并没有发现胤禛的爱意减退了。 胤禛现在并没有什么心思管张晓的事情，他正忙着去告明慧的黑状呢。最近胤禛去阿哥所偷偷放避孕药物的时候，每次都发现胤禩是去了明慧那里。在胤禛看来，这是明慧跋扈善妒，容不下王庶福晋，有意通过霸宠磋磨她。于是胤禛就去和康熙告状，说八福晋郭络罗氏仗着自己出自安亲王府悍然霸宠，凌虐妾室。 康熙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发现虽然明慧“凌虐妾室”是胤禛添油加醋胡说的，但她霸宠的确是真的。康熙觉得明慧这是拿捏胤禩，有损胤禩作为皇子的脸面，于是康熙随便找了明慧的一个舅舅在宗人府断案不公的错处，把死去的安亲王岳乐追贬为了安郡王，不过对岳乐的子女并没有做什么处理，毕竟岳乐也是宗室，是皇族血脉，不搞株连。 康熙此举既敲打了明慧，又没有对安亲王府进行什么实质性的严惩，算是小惩大诫了。他还忙着小佟佳氏的贵妃册封礼呢，对儿子们的后院不是很有兴趣管。 为了体现出自己只是为了惩罚明慧的行为，而不是为了惩罚胤禩，康熙又想了个主意。在九月份时，他曾经在写将小佟佳氏册封为贵妃的圣旨以后又写了一份诏书，是关于赐给胤禩之母卫嫔封号“良”的。 卫双姐的“良”字封号是许多年前康熙就想好了的，将它赐给卫嫔让她成为良嫔不过是物归原主。康熙本来觉得不需要有什么礼仪，但由于现在他刚追贬了岳乐，所以康熙决定在小佟佳氏的贵妃册封礼的同时举办良嫔的册封礼，这样能给大家看到他并没有厌弃胤禩。 于是康熙就让梁九功又去通知了宫里的各位关于给卫嫔一个正式册封礼，封她为良嫔的事。 别的妃子都不是很在意，毕竟卫嫔育有胤禩，胤禩又已经成为了八贝勒，本来就该母以子贵。提升她的地位。宜妃和惠妃这两个和胤禩熟悉的妃子更是为即将成为良嫔的卫嫔感到高兴，但德妃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在德妃看来，卫嫔住在延禧宫，却突然地位提高了，这显然是夺了惠妃的宠，自诩是惠妃最亲近跟班挚友的德妃对卫嫔就看不顺眼了。在永和宫里对竹息说了这件事以后，她又在胤禛请安的时候，对胤禛说了“良嫔夺宠”云云。 胤禛对德妃的话一点也不赞同，他觉得德妃分明是在吃良嫔的醋，却拿着交好的惠妃做筏子。不过胤禛不会表现出来这种心里的反对，多年前德妃背后吐槽温僖贵妃时，他反驳之后母子俩吵了一架，他就知道德妃在这种时候是根本不讲道理的。 没几天，胤禛趁着胤禩去找卫嫔请安恭喜母亲要成为良嫔的时候，也跟了上去。胤禛低头请安：“给良嫔娘娘请安，恭贺娘娘得良字封号。”良嫔有些惊讶：“四阿哥与我向来不熟，今日为何来请安了？”胤禛说：“我和八弟都是孝懿皇后收养的孩子，八弟的额娘就是我的额娘，我来给良嫔娘娘请安没任何问题。” 胤禩对于胤禛来恭贺他的母亲，也是十分高兴的，但永和宫里的德妃的就不一样了，她听说胤禛居然去给良嫔请安恭贺以后，觉得亲儿子居然把良嫔看得比她重要。于是在胤禵从尚书房放学回来的时候，德妃也和胤禵说了几句良嫔的不是，顺带吐槽了胤禛。 胤禵和胤禛不一样，他喜欢顺着德妃说话，虽然他觉得良嫔确实没错，但他哄着德妃说：“额娘说得对，良嫔一看就是夺宠的，只是她的儿子，我的八哥胤禩的心是在儿子我身上，这足以说明八哥很清楚他的额娘是比不过兄弟情义的。”德妃被胤禵哄得眉开眼笑，慈祥地看着胤禵，心里想：【还是我的十四知道疼母亲，和四儿一点也不一样。】 很快，康熙追贬岳乐的消息就传了出去。索额图又进宫找到了胤礽，告诉了胤礽这个消息。胤礽见索额图苦着一张脸，就问索额图：“为什么皇阿玛追贬岳乐，三姥爷却苦着脸呢？”索额图回答说：“安和亲王岳乐的第三位嫡福晋赫舍里氏，是老臣的妹妹啊，皇上这是铁了心要剪除老臣的势力，逼着老臣退休！” 胤礽听了也很难过，但是他们没办法违逆康熙的意图。 索额图走后，康熙很快就来到了毓庆宫：“礽儿，你是不是又和索额图见面了？”胤礽想了想，还是决定为索额图求情：“阿玛，三姥爷他没做错什么啊，为什么你要逼迫他退休？”康熙见胤礽居然还为了索额图求情，也是不想再忍下去了。 康熙昂然道：“几年前你用洪若翰神父的金鸡纳霜救了我的命，你说是索额图试药的，但梁九功分明看见索额图私制龙袍想要让你称帝，他根本不想让我活！若不是你坚持让他试药，我早就死了！这几年我对索额图已经容忍有加，让他安然退休也不过是看在礽儿你的面子上罢了，不要再为索额图这种人说话了！我才是你唯一的长辈亲人！” 康熙表达完对索额图的不满，拂袖而去。胤礽这才知道康熙对索额图的信任早就已经破产了。 康熙追贬岳乐正是一箭双雕，一方面可以借贬岳乐来打击明慧霸宠的行为，另一方面索额图也是岳乐的大舅子，追贬岳乐可以减少索额图对朝堂的影响力，以便让索额图不得不退休。 当死去的岳乐被追贬的消息传进四贝勒府时，张晓感到了错愕，她记得在她的上一世，安亲王岳乐一直是安亲王岳乐，并没有被追贬这回事。张晓感觉到事情的发展轨迹有些脱控了。 当胤禛回四贝勒府的时候，张晓借着自己的孕肚又想要把胤禛叫来自己的小院。距离弘晖死亡的晚秋十月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胤禛心底对失去儿子的伤心也减退了些许，这让张晓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思想钢印略微稳定了一点。于是胤禛仍然去了张晓的小院。 张晓就问起了安和亲王岳乐被追贬为安郡王的事情。胤禛觉得张晓和他一样是讨厌明慧的，于是竹筒倒豆子一样，炫耀着就说了：“菀菀，我告诉你，是我去找皇阿玛告发了郭络罗氏霸宠，凌虐妾室的劣迹，皇阿玛容不下她这种悍妒之人，于是用追贬安亲王为安郡王表达了对她的不满。” 张晓确实讨厌明慧，但是她更害怕自己知道的历史线路突破掌控。不过看胤禛这样炫耀的语气，她也不好说什么“安亲王被贬不好”的话来。 但张晓此时心里产生了严重的误判，她以为胤禛这是在削弱胤禩的妻族以便打击胤禩；她以为胤禛虽然对胤禩友好，打心底却是想要对付胤禩的，上一世她认识的胤禛和胤禩根本不熟，这让她在心里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哪怕这一世胤禛和胤禩是明牌的发小，她也觉得胤禛肯定想要对付胤禩。 不过张晓却觉得这样很好，从看《雍正王朝》时的观感，到上一世胤禩选择夺嫡争取江山没有选择她的记忆，她对胤禩都是没什么好感的。张晓以为自己读懂了胤禛，想找个机会告诉胤禛《雍正王朝》的大反派廉亲王就是胤禩的事情。 但张晓又顾忌胤禛和胤禩是发小，不一定能容得下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欲言又止，犹豫了老半天还是没说出来。胤禛说：“好了，和菀菀分享了我整治郭络罗氏的事情，我心里愉悦，我先出府去看看静言，二格格和静言肚子里的孩子了，菀菀保重身体。”胤禛说完就告辞去府外看李静言了。 腊月的一天，康熙筹备的册封礼好了，康熙把准备好的诏书让梁九功当着众人的面念了出来。小佟佳氏在康熙的注视下，在后宫众人的瞩目中穿着贵妃服饰完成了册封典礼。 贵妃册封礼以后，良嫔的册封礼也进行了，良嫔穿着嫔位的衣服，接受着刚上位的贵妃小佟佳氏的训话，良嫔合乎礼制的册封礼冲散了一些“八皇子已经失宠于皇帝”的传闻。 而德妃心里就过不去了，回去以后她又念叨了好几次“良嫔夺宠”，好在孝顺的胤禵哄着她，她并没有因为心里不舒服做出什么不合理的事。德妃对胤禵孝顺有耐心的样子也很是满意，她对胤禵说：“自打你二姐去世，大姐出嫁以后，这永和宫也就你能给额娘一些做母亲的快乐了。” 德妃的子女很多，但活下来的并不多，她嘴里的“二姐”指康熙的第十二女，被序齿为七公主，七公主从小身体就不怎么样。康熙为了减少德妃可能的丧女之痛让七公主由公主所养着，但康熙三十六年七公主死去的时候，德妃还是很难过。 而“大姐”自然是指德妃成功养大的温宪公主了，在太后的照拂下，温宪公主长大了，在九月份出嫁给了佟佳氏的舜安颜。虽然温宪公主还是在京城，但并没有太多机会回宫里看望母亲德妃，因此德妃眼前的确实只有胤禵了。 胤禵听德妃这么说，温和地抱住母亲：“额娘放心，儿子永远在额娘这一边。” 德妃并不知道，她心里想念的大女儿温宪公主嫁给舜安颜以后并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 康熙对佟佳氏一族一直有着亲人滤镜，他觉得佟佳氏是自己的母族，因此哪怕佟国维临阵脱逃了他都能放过佟国维，并且多次在诏书里说佟佳氏“累世忠良”这种话夸奖这个家族。因为佟佳氏前朝男儿确实都是一帮无能之徒，所以康熙在后宫有意扶持小佟佳氏成为贵妃执掌后宫，给佟佳氏留个体面。好在小佟佳氏也确实争气，努力掌握了宫务的同时，性情也柔顺，能让后宫众人服气。 但佟佳氏一族在后宫的势力保存并不会影响他们前朝的无能。相反，不如说先有孝懿皇后，后有当今贵妃的佟佳氏男人们更觉得自己不需要努力，只要靠家族女儿的裙带关系就行了。 佟佳氏一族男子的家教也几乎和女子完全相反，他们根本没有孝懿皇后和小佟佳氏的温柔和顺，而是要么胆小怯懦如“怯战蜥蜴”佟国维，要么就是胆大包天道德败坏。隆科多就是后者的代表，他凌虐妻子是出了名的，在门外，隆科多会装成尽忠职守的侍卫，好像特别正派，但他在家里就会放下伪装，显示出窝里横的本质。 而很不幸的是，舜安颜在这方面和他的叔叔隆科多是差不多的。德妃并不知道的是，温宪在嫁给舜安颜以后就经常被他用皮鞭抽打，还都是抽的衣服能盖住的部位，根本不让人看见。舜安颜为了防止温宪进宫告诉德妃和太后她被虐待的事实，每次温宪要进宫，他不是直接阻止就是跟着去，温宪根本没机会告诉别人。 舜安颜特别崇拜胤禔，老是幻想自己和胤禔一样可以横刀立马保家卫国，还多次有意无意地去拜访胤禔，想要追随胤禔，但他的横刀立马仅仅只是对温宪的。 第69章 胤礽(69) 康熙四十年到了，被剪除了势力以后，无可奈何的索额图过完年就给康熙递交了退休的申请。康熙立刻批准了索额图回家养老的请求，在康熙看来只要赶走了索额图，就没人和他抢胤礽的“第一长辈”地位了。 索额图最后向康熙请求见胤礽一面，康熙还是允许了，毕竟之后的索额图没了官职，他可以再也不许索额图进宫找胤礽了。索额图进宫找胤礽叙了叙旧，康熙在暗处看着索额图，咬牙切齿地忍了下去。 另一边，直郡王府，舜安颜又来拜访胤禔了，他很崇拜胤禔的成就和武艺，总是幻想自己也能够和胤禔一样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胤禔对舜安颜本来没什么好感，但架不住舜安颜每次都像是脑残粉一样带些礼物往王府来贴他啊，于是这次他终于接见了舜安颜。 “想必你就是佟国维长子叶克书之子舜安颜吧？”胤禔打招呼道。舜安颜看着胤禔英俊健壮，高大魁梧的样子，只觉得“大丈夫当如是”，于是递上礼物：“是的，王爷，小可舜安颜，听闻王爷甚是疼爱公子弘昱，带了一些小孩子吃的营养补品来送给王爷，还请王爷笑纳。” 胤禔看着那堆补品，心中对舜安颜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爽朗一笑：“有心了，本王替弘昱谢过你。”舜安颜受宠若惊，忙道：“王爷客气了，能为王爷和小公子略尽心意，是小可的荣幸。”胤禔示意舜安颜坐下，一会，胤禔说：“本王与你并无交情，你多次来拜访本王，也不可能是来叙旧的，你是有什么需要吗？” 胤禔知道佟佳氏一族最亲近的两个皇子是胤禛和胤禩，因为他们俩是孝懿皇后的养子。对于佟佳氏来的子弟，他可不觉得是会来找他交好的。 “王爷说笑了，小的对王爷的英武崇敬有加，要说有什么需要王爷的话，希望王爷有机会就让小的上战场打一仗，来向世人证明我们佟佳氏不是靠女人吃饭的废物家族。”舜安颜赔笑着说，语气带有一丝讨好。 胤禔皱了皱眉头：“一征噶尔丹时，你的玛法佟国维就在部队里，结果佟国维却当了逃兵。这让本王如何能信任你呢？”舜安颜见胤禔质疑他的勇气，拍胸脯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大丈夫该有的死法，我要是敢临阵脱逃，就让我佟佳氏九族尽灭，鸡蛋黄都被人摇散！” 胤禔点点头，继续问：“你的伯祖父佟国纲正是被噶尔丹铁骑所杀，尸骨不存，你就不怕自己和佟国纲一个下场？”“怕死算什么男子汉？和叔父一样在后宫一直做个侍卫？他还号称什么麒麟子呢，我呸！我只愿跟随王爷，建功立业，成为真正的国家栋梁！”舜安颜拉踩了一下被佟国维各种宠爱，称呼为“麒麟子”的隆科多。 胤禔对舜安颜多了几分欣赏：“本王听说书的讲过，以前那叫什么时期来着，王爷们都喜欢收养门客食客，以后你就把自己当成本王的门客来想好了，虽然噶尔丹已经被灭，但假以时日若是有战事，你跟随本王就好。” 胤禔文化水平不太高，连门客这个词都是听说书的人说的，也不太了解门客的意义，但舜安颜念书比胤禔多，他知道春秋战国时期贵族的门客是多么高的礼遇。他觉得能当上胤禔这个偶像的门客太荣幸了。舜安颜激动地站起身，单膝跪地，拱手道：“多谢王爷收留，舜安颜定当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胤禔满意地点点头，又与舜安颜聊了些行军打仗之事，舜安颜应答得虽然不太好，但作为根本没上过战场的人，他的回答已经很不错了，这让胤禔对他越发满意。 舜安颜回到佟佳府上，由于胤禔这个偶像的作用，他倒是改了一些习性。比如他之前对温宪公主每天都非打即骂，由于听说“直郡王对原配福晋恩爱非凡，宠爱嫡子弘昱，甚至为了更好抚养弘昱，作为王爷居然守妻孝”这样的事迹，舜安颜觉得自己的偶像行为就是好的，因此他对温宪的鞭笞和辱骂倒是频率低了很多，由每天一顿打变成了五六天一顿打。 虽然对温宪而言五六天就要被皮鞭抽一顿仍然是难以忍受的虐待，长久的虐待让她的抑郁倾向已经不可逆了，但舜安颜没天天打她，她的健康状况倒是好了些。对舜安颜而言更重要的是，原本府邸旁边的百姓对他“凌虐妻子”的传言减少了，毕竟佟佳府上隆科多虐待妻子更加显眼，他五六天打妻子一顿简直像是大善人。 佟国维听说了舜安颜去找胤禔交好的事，但是他不想管舜安颜这个孙子，因为他才是家主，对他而言舜安颜那么年轻，又动用不了家族势力，以个人身份去投靠胤禔也好，俗话说鸡蛋不装在一个篮子里嘛。 至于舜安颜虐待温宪公主的传闻，佟国维更不在乎，他最宠爱的儿子隆科多凌虐妻子更是远近闻名，他也没管过。而且舜安颜投靠胤禔以后虐待妻子的传闻少了很多，以佟国维的脑回路，他觉得肯定是胤禔出钱把周围百姓收买了。毕竟对他这个老家长来说，家里的子孙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 另一边，四贝勒府上。胤禛听说了舜安颜投靠胤禔的事情，在隆科多某天来交谈的时候，胤禛提起了这件事：“听说舅舅的侄儿舜安颜，他最近和大哥走得很近？” 胤禛对于舜安颜已经以“胤禔的门客”自居甚至改变了一些作风并不知道，但他还是听说了舜安颜对胤禔的脑残粉行为——舜安颜自从被胤禔称为门客以后，拜访胤禔更勤了，胤禔从说书先生那里听说了贵族对门客的礼仪，又有明珠暗中教了他一些，也对舜安颜确实礼遇有加，一口一个先生的称呼舜安颜，对舜安颜来说胤禔的“先生”比玛法佟国维的“麒麟儿”含金量高太多了！ 隆科多眯了眯眼：“他不过是以个人身份投靠直郡王罢了，他在佟佳府才是我们家的子弟，在外面，我们的势力自然是在大外甥你的背后。”隆科多知道佟佳府也有不少人支持胤禩，但为了让胤禛安心，他不会这么说。虽然隆科多在家的品行很不怎么样，但在胤禛面前他一直是一个好舅舅的角色。 胤禛点点头：“这样最好了。”虽然现在太子的地位仍然稳如泰山，但胤禛和其他很多皇子都认为有自己的支持者很重要，这样太子最后登基了，他们的党羽也能给他们谋个铁帽子王当当。何况胤禛听张晓说他会成为雍正帝，心早就大了。 隆科多继续拿给胤禛一个包裹：“这里面有你外公和舅舅我给你准备的一些银两，你最近赋闲了，这些钱能让你好过点。”自从前几年因为迎娶张晓事件赋闲以后，胤禛许久没有差事了，隆科多时不时的接济对他而言作用很大。 胤禛收下包裹：“谢谢舅舅，我妹妹温宪她在佟佳府还好吗？”胤禛想起隆科多为舜安颜提亲温宪公主的事，虽然舜安颜不支持他，但是他对这个相处有些年的同父同母妹妹还是关心了一下。 隆科多本人就是个虐待妻子出了名的，他自然不会觉得舜安颜打温宪有什么不对，按他自己的标准，他甚至还觉得舜安颜打少了呢！加上舜安颜每次打温宪都是皮鞭抽打，过个两三天这些皮外伤就好了，伤痕都不留下，哪里有他隆科多拳脚相加，听他的妻子赫舍里氏哀嚎来得舒爽？于是隆科多撇撇嘴：“她能有什么不好，过着少夫人的日子，可如意了。” 胤禛点点头，把隆科多的话信以为真：“温宪好就没事，舜安颜喜欢大哥就让他和大哥好吧，大哥为人爽快，也不会对他不好。” 隆科多对妻子和对胤禛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人，见胤禛说完话，隆科多拿出食盒：“这是舅舅在京城六必居买来的酱菜。”胤禛笑了：“舅舅这么爱吃酱菜的吗？每次都带来酱菜。”隆科多摆摆手：“舅舅没什么大出息，但你别觉得舅舅穷好吧，这还不是考虑到大外甥你又是信佛又是信道还信萨满教，不知道适不适合带肉菜看你嘛。” 胤禛和隆科多相谈甚欢，就着隆科多买来的酱菜吃了顿午饭，饭后，隆科多告辞。 胤禛很快想到张晓“通晓清朝历史”，于是他立刻去了张晓的小院想问问关于隆科多的事。张晓正看着自己隆起的孕肚呢，胤禛进屋以后只是轻抚她的肚子，也没让她行什么礼。张晓问胤禛：“刚刚是隆科多大人来过了吧？” 胤禛说：“是的，现在这四贝勒府就靠舅舅接济呢。”张晓回忆起《雍正王朝》的剧情，由于上一世她一直是奉茶宫女，对前朝了解着实有限，她就问了一句：“隆科多大人是不是有个六叔叫佟国维，是当朝国舅？”胤禛一听见这话，顿时感觉自己是白来了，他回答说：“舅舅是佟国维大人的亲儿子，排行老三，不是侄子。菀菀你真的通晓清朝的历史吗？” 胤禛对张晓“通晓清朝历史”的设定质疑更严重了。张晓被胤禛质疑，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四郎，我知晓的历史或许有细节偏差，但大方向不会错。隆科多大人日后可是位高权重之人。”胤禛来了兴趣，追问道：“哦？说来听听。”张晓组织了下语言道：“隆科多大人在关键之时会助四郎一臂之力，助四郎成为英明神武的雍正帝。” 胤禛点点头表示赞同，实则只是张晓这一世顶着柔则的漂亮脸蛋，又是娇声软语的“四郎”又是夸他“英明神武的雍正帝”，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不适合反驳张晓这番话。在胤禛看来张晓这番话也许是对的，却和废话没区别，一点也没说隆科多具体的职责和贡献。他心里对张晓“通晓清朝历史”已经多次产生质疑，这一次几乎是彻底崩掉了张晓的这个人设。 胤禛说：“菀菀说得是，不知舅舅之后的结局如何？”张晓作为资深i4对《雍正王朝》非常熟悉：“他最后投靠廉亲王背叛了四郎，被四郎拿下处死了。”胤禛对张晓一而再再而三提到的“廉亲王”越来越好奇：“菀菀，你为何不告诉我，廉亲王究竟是谁啊？还是你不记得了？” 张晓早在见识到胤禛和胤禩的发小情谊以后，就不敢说日后的廉亲王是胤禩了，于是信口胡说道：“妾身确实是不记得了，只记得这廉亲王是雍正朝一个大奸大恶的宗室。”张晓最近因为怀孕导致的激素紊乱有些降智，很想直接告诉胤禛，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她强行压下了自己快要说出口的话。 作为曾经和胤礽一起处理政务时专门负责税务和刑讯的人，胤禛从张晓的眼神里就看出她在说谎，但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不可能对张晓疾言厉色。 胤禛多安抚了一会张晓，就离开了张晓的小院，回到了自己的书房。胤禛从书房暗格里拿出来一个青花瓷碗，那是当年胤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四哥以后想要什么都会有的”的祝福犹在耳边。 胤禛收起碗，又去狗屋看了看百福和造化——这是最初的百福和造化的子孙后代了，所以还是年轻的两只狗，而胤禩送给他的最早的百福和造化已经老死了，胤禛当时心疼了好久。胤禛摸了摸百福和造化的狗头，嘴里喃喃着：“也不知道八弟现在还好吗？郭络罗氏是不是还敢霸宠？” 过了几天以后，张晓偶然问起苏培盛：“苏管家，四爷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两只小狗啊？”张晓上一世是宫女，因此对下人们一向态度很不错，苏培盛也因此对她态度也很好。苏培盛回答道：“那是八爷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四爷的两只幼犬的子孙，四爷喜欢它们，正是惦记着和八爷的兄弟情义呢！” 张晓对胤禩可没什么好印象，一来是《雍正王朝》中的反派形象让她坚信胤禩面善心狠，二来是她上一世胤禩选择争取夺嫡而没有为了她放弃夺嫡，她又觉得胤禩不看重她，对胤禩的感情是复杂而带着敌视的。 ——当然她根本不觉得自己在胤禩形势大好的时候叫胤禩放弃夺嫡是多么降智多么傻缺的行为，也没考虑过胤禩已经被康熙当做了眼中钉，如果敢放弃夺嫡遣散党羽，康熙根本不会让胤禩活下去。 张晓作为在现代时就因为和男朋友吵架一路从马路吵到工地，还无故骂工人的人，其本质是只顾自己情绪，不顾他人死活的。她觉得胤禩不为了她放弃夺嫡是不对的，上一世她哭泣她难过，等来了利用她夺嫡的胤禛，而这一世她作为四福晋，决定锤死胤禩的反派身份，为她的“四四”铺路。 在张晓看来，她上辈子抑郁而终完全是因为自己没有一开始就坚定地选择胤禛，这次她作为四福晋要全力以赴了。 张晓当然也没有想对小狗做什么，百福和造化都是大型犬，她真的想干什么还不一定打得过它们呢。于是她问苏培盛：“八爷还送过四爷什么东西吗？”苏培盛对于张晓这个对下人格外礼貌的福晋一直很有好感，知无不言，回答说：“八爷还送过四爷一个元青花的瓷碗，四爷把它视若珍宝，每次外出公干都会带上。” 此时张晓因为怀孕已经导致严重降智，她原本就不算很多的智力几乎归零，听到这个消息，她居然想着把那个元青花碗毁掉，再告诉胤禛廉亲王就是胤禩的事。 在张晓看来，岳乐被追贬事件已经说明胤禛看似和胤禩关系好，其实心里是不满胤禩的，只要把窗户纸捅破了，胤禛一定会按着她想的道路走，让她成为孝敬宪皇后。 张晓并不知道胤禛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她讲历史的明显错误，也能容忍她很明显的害死弘晖，根本不是因为她魅力强大，而是因为她的主角光环的迷惑。作为现代人，她也没想到“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这句话，没意识到胤禛主动去祝贺良嫔得封号还说“八弟的额娘就是我的额娘”意味着什么。 张晓根本没意识到她试图用自己的地位去碰瓷胤禩是多么愚蠢的事。 第70章 胤礽(70) 张晓既然这样想了，当然就要开始动手。她一直知道胤禛的个人书房在哪里，于是在听了苏培盛的话以后，第二天，张晓就声称自己又想起了一些事情，说想要去书房见胤禛。实则是张晓希望找到机会把胤禩送给胤禛的元青花瓷碗毁掉。 胤禛虽然对张晓“通晓清朝历史”已经严重质疑，甚至没几分信了，但张晓主动来书房找他，他还是不会拒绝，毕竟要给张晓肚子里的孩子一个面子。再说张晓这一世作为柔则，漂亮又多才多艺，胤禛对她的纵容建立在思想钢印上，但宠爱也并不是假的。 胤禛其实还是希望张晓真的又想起来了什么，问张晓：“菀菀你是想起来清朝历史的哪一部分了？”张晓在讲述《雍正王朝》剧情时发现和现实一个也对不上，多次被胤禛质疑，这次她学聪明了，她选择用自己学过的初中知识说话。 张晓说：“清朝末年民不聊生，被洋人随意暴打，签了很多不平等条约。”胤禛作为皇子对这个确实很感兴趣，他问：“为什么打不过洋人呢？”张晓照着历史书的标准回答说：“因为落后的封建制度无法和先进的资本主义对抗。” 胤禛听到新词语觉得新鲜，就问：“封建制度和资本主义分别是什么意思？”张晓知道不能用胤禛不太能理解的词语，于是用通俗的话说：“封建社会就是皇上一个人说了算的，资本主义就是一群人商量着说了算的。” 胤禛是个保守的人，他不太能接受一群人商量国家大事。他问：“那你说的资本主义是不是和八旗议政有些像？” 张晓想了想，觉得有些像但也不太一样，便回答道：“有些相似，但八旗议政主要是八旗旗主参与，而资本主义里参与商量的人群范围更广，还有商人们。”张晓知道胤禛可能听不懂什么是“资本家”“手工业者”，所以直接笼统地用“商人们”代替。 胤禛对商人可从来没有好印象，从小他就是个保守的人，坚信着士农工商，重农抑商这一套。加上他对胤禟的印象不好，对于胤禟喜欢的商人自然也没啥好感。于是他说：“那肯定是因为当时大清朝的皇帝太昏庸无能了，一群商人能想出来什么好主意？他们不过是国家的蛀虫罢了。” 张晓为胤禛如此保守感到惊讶，毕竟《雍正王朝》里的胤禛除了下手狠毒以外，简直是英明成了精，不像是这么固守旧观念的人啊！但她过来本来也不是为了给胤禛科普近代史，而是来踩点的。 张晓就问胤禛：“四郎有什么重视的东西吗？”胤禛想了想说：“亲情。” 苏培盛现在可不像后来一样被主角光环闪傻了，现在的苏培盛可以亲近，但把胤禛放在心上才是第一位的，不然他也不会被胤禛信任。昨天苏培盛给张晓说了胤禛最珍视胤禩送给他的碗和小狗以后，张晓就想着要把碗偷走，而苏培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福晋会问八爷送给四爷的礼物，但他还是告诉了胤禛这件事。不过，胤禛和苏培盛都没想到张晓有这样的想法。 胤禛想起了苏培盛的话，说：“菀菀你应该听苏培盛说过了，这个书房最宝贵的就是八弟送给我的这个瓷碗。”胤禛从一个抽屉里面把瓷碗拿出来，“我经常把它换着地方放，就是怕被有心之人惦记，它怎么说也是元青花，小偷偷出去也能卖不少钱，对我而言，它更是兄弟之情的证明。” 张晓有些愧疚，因为她就是惦记着把碗偷出去卖掉，这样才能彻底毁掉这个碗，让胤禛碎片都找不着，之后胤禛着急了她就可以告诉胤禛以后的廉亲王就是胤禩，让胤禛对胤禩死心，从而推动胤禛的胜利。 不过这话说出来那肯定是会被胤禛警觉的，所以张晓话锋一转又说回了近代史：“四郎为何觉得商人都是国家的蛀虫呢？”胤禛生怕自己的妻妾也有信胤禟言论的。 于是胤禛很严肃地给张晓讲述了“商人逐利不定居，难以统计人口，不利于收税”“商人收留员工家丁，这些人以商人为主，容易煽动谋反”“商人见多识广煽动舆论，不利于朝廷统治”这些经典的封建思路。张晓对于胤禛的固执很是惊讶，不过作为资深i4，她并没有认为这不对，只是觉得以后胤禛当了皇帝会改变的。 这时候，苏培盛来报：“四爷，十三爷来见您了。”胤禛笑了笑：“让十三弟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到。”苏培盛急匆匆跑去告知胤祥张晓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娇声道：“四郎，难得十三爷来了，快去迎迎他，我在这书房等四郎回来。”胤禛见张晓如此懂事，便笑着点头，将瓷碗小心放回抽屉，匆匆出去迎接胤祥。 待胤禛离开，张晓迅速走到抽屉旁，刚要伸手去拿瓷碗，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里一紧，慌乱间碰倒了旁边的茶杯，茶水洒在地上。张晓急忙蹲下收拾，这时门被推开，竟是苏培盛折了回来。苏培盛告知了胤祥以后，想起胤禛在书房写写画画还没收拾，于是就回头来想收拾房间。 苏培盛看到地上的茶水和张晓慌乱的样子，心中起了疑心。他不动声色地问道：“福晋，这是怎么了？”张晓强装镇定道：“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没什么。”苏培盛目光在抽屉上扫了扫，笑道：“福晋小心着些，四爷的宝贝可都在这书房呢。”张晓只觉后背发凉，暗叫不好，看来这苏培盛已对自己起了防备之心，这次偷走瓷碗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此时的苏培盛还不是后来那个歪屁股，虽然作为太监共有的贪财毛病是有，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好日子是胤禛带来的，尽管张晓平时平易近人很对他的胃口，但他已经悄悄决定回头把事情告诉胤禛。至于崔槿汐？苏培盛表示才十四岁的崔槿汐真不是他的菜，他可不是觉得小女孩才最美好的胤禛。 门外，胤禛正在和胤祥交谈。胤祥说起索额图退休以后，胤礽有些沮丧，又说起朝堂上的奸臣高士奇：“那个高士奇无才无德，却能居礼部侍郎的高位，索额图的罪名多数都是他瞎编出来的，最离谱的是皇阿玛明明知道他是奸臣却没有贬斥他，现在高士奇到处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呢！” 胤禛自从赋闲以来，久不上朝了，听说朝廷出了个奸臣也是心里好奇，就问：“这高士奇长啥样啊？”胤祥回答说：“口眼歪斜獐头鼠目，满脸烂疮一身横肉，出去能吓哭小孩子，满朝文武最丑的那个就是！” 胤禛和胤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他继续问：“那高士奇的才华和能力如何？”胤祥略一思索：“才华一般，难以胜任礼部侍郎的高位，但自命不凡，经常说什么左思难及我才，庞统不敌我能之类的。” 左思和庞统都是丑却有才的典范，高士奇却说他们两个都不如他自己，胤禛听到这里也是对高士奇有个初步印象了。胤禛略一思索：“既然高士奇相貌丑陋又无才无德，那想必是他家世出众，皇阿玛为了安抚他的家族，所以才纵容他吧？” 两人已经快到书房了。胤祥摇摇头：“他哪里有什么家世？他就是科举上来的普通人。早些年当个小官都喜欢偷奸耍滑吃拿卡要，根本没人容得下他，所以最后官职没了，去投靠索额图当了个幕僚，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出来告发索额图几十条大罪，然后就当了礼部侍郎。” 胤祥一直都是康熙按照贤王来培养的，主要参与的也是礼部的礼仪科举和吏部的官吏任免这些比较常规和光明的政务，对于这么个“同事”他也很是讨厌。胤祥习惯了光明正大的政务，并没有什么阴私的脑回路。但胤禛不一样，他早先还能参政的时候，从事的就是户部税收和刑部拷问，他想事情就喜欢用阴谋论考虑了。 听胤祥这样说高士奇，胤禛心里有了计较：“十三弟，皇阿玛留下这高士奇必然是有其他作用，但是我敢保证高士奇最长活不过十年。”胤祥侧过头问：“为何啊？”胤禛闭着眼睛，想着如何告诉胤祥，说：“这就不足与人道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书房了。苏培盛在胤禛耳边悄悄说了点什么，胤禛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警惕，但迅速收了起来。胤禛用和往常一样柔情的眼神看着张晓说：“菀菀你还怀着孩子，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十三弟多聊会。”张晓对于没偷走瓷碗感到遗憾，但还是只好离开了。 张晓走后，胤禛和胤祥继续说起了奸臣高士奇：“他把索额图逼退休了，这就是皇阿玛坚持用他的原因，这是表彰他的功劳，但是他如此行为，皇阿玛必然不能久容他的。”胤禛用不那么阴谋论的话告诉胤祥，胤祥点了点头：“我去和太子哥哥继续处理政务了，四哥你呢？” 胤禛说：“我去高士奇府上看看你说的这个奸臣。”胤祥嘱咐道：“高士奇不是什么好东西，四哥可要注意点。”胤祥离开后，胤禛吩咐道：“苏培盛，随我去高士奇府上！”两人按照胤祥给的地址，往高士奇家走去。 走到高士奇家，门房听说是四贝勒来了，只觉得自家老爷太有本事了，连四贝勒都收了他的贿赂。门房进去通知了高士奇，高士奇连忙来门口迎接胤禛。 作为一个能吐槽七阿哥胤佑“腿都瘸了还活着真是坚强”的毒舌，胤禛见到高士奇那张脸差点吓得心脏骤停，他深呼吸一下缓解了自己的不适，说：“这位就是高士奇，高大人吧？你长得太有创意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人类能长成这样的。” 高士奇早先背叛索额图就有忌讳索额图嘲笑他长相的原因，听胤禛这么说，心里有些不满，但他能被胤祥说是奸臣，基本的为人处世还是懂的，于是他没有发怒，而是说：“四贝勒此言差矣，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别看我丑，庞统，左思，晏子之流都比不上我一根毛！”高士奇说着还仰起了头，仿佛自己真的是才华横溢的当代名士。 胤禛冷笑一声：“哦？那高大人不妨展示一下你的才华，让我见识见识。”高士奇自认为才高八斗，当即摇头晃脑地吟诵起自己的诗作。胤禛听着那狗屁不通的诗句，眉头皱得更紧，心中对这高士奇的厌恶又添几分。他打断高士奇：“高大人，诗词不过小道，若论治国理政，你又有几分本事？” 高士奇被问得一愣，随即强行解释道：“四贝勒，治国理政并非一日之功，我虽初任礼部侍郎，但日后必能有所作为。”胤禛哼了一声：“但愿如此。我今日来，也是听闻高侍郎在朝堂上结党营私、收受贿赂，不知可有此事？” 高士奇脸色一变，显然心里有些慌乱，但他的心理素养还是在的，他仍然不慌不忙道：“这不过是朝堂上那些小人嫉妒我的才华，对我的诬陷罢了。皇上能破格提拔我做礼部侍郎，就已经说明了我的真才实学。四贝勒质疑我，是对皇上不满，在质疑皇上的眼光吗？”高士奇的心虚在几句话间就变成了威压。 不过高士奇这点威压对胤禛是没什么大用的，胤禛只是在心里确认了，高士奇确实没什么大本事，康熙也不可能一直容忍他。确认了高士奇的水平以后，胤禛也就没有理会高士奇的质问，心里感慨着胤祥看人的眼光果然没问题，带着苏培盛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胤禛觉得天塌了：书房的门锁被撬开了，里面别的东西都没丢，但胤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个元青花碗，不翼而飞。“是哪里来的狗贼，敢偷贝勒府的东西？！”胤禛的咆哮响了起来。 第71章 胤礽(71) 张晓此时拿着从书房偷出来的青花瓷碗，在市场卖。那个碗品相很好，卖了足足三百两银子。当崔槿汐扶着张晓回到四贝勒府的时候，门口是一脸严肃的胤禛。 胤禛见张晓回来，问：“菀菀，那个元青花的瓷碗去哪了？”张晓确实是偷了，但她的脑回路里却觉得自己都是为了胤禛，所以她理直气壮，说：“四郎莫气，我们单独去书房说吧。”胤禛看着她快从去年八月份到现在，因为快要五个月的身孕隆起的肚子，实在是下不了狠心去打骂她，哪怕她形迹可疑已经很明显了。 胤禛和张晓进了书房。胤禛先发制人：“那个碗不只是品相好，它是八弟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我的无价之宝！苏培盛说看见你形迹可疑，你说，碗去了哪里？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会责怪你的。”张晓这一世一直都被胤禛温柔以待，从来没体会过胤禛如此严肃的质问，她不禁有些委屈。 但张晓牙一咬还是决定说了：“四郎不是很好奇《雍正王朝》中的大坏蛋廉亲王是谁吗？他就是八爷！你把他送给你的礼物当宝物，你珍视他的感情，可最后你们是敌人啊！”张晓上一世的胤禛和胤禩根本没那么熟，看到胤禛和胤禩这一世居然是发小，她早就觉得不适应了，怀孕的张晓严重降智，没办法压制住自己揭晓“真相”的冲动了。 胤禛第一次对张晓说这么重的话：“我不管他是廉亲王还是污亲王，他送给我的碗去了哪里？”张晓见胤禛如此执着于碗的下落，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跺了跺脚道：“四郎，我把碗卖了，卖了三百两银子。我想着咱们府里也需要银子用，而且八爷以后会是你的劲敌，留着他的东西没好处。” 胤禛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没想到张晓竟做出这样的事。胤禛捏了半天手，最终还是放下：“你…你糊涂！这碗的意义岂是银子能衡量的，你擅自做主，还如此胡言乱语，八弟怎么会是我的敌人？” 张晓见胤禛不信，更急了，“四郎，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是为你好。以后你就会明白，八爷会联合其他人对付你。” 胤禛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够了！你莫要再胡说八道。此事我自会处理，你以后休要再做这等糊涂事。”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张晓一人在书房里，委屈地抹着眼泪，却想要进一步把上一世自己的经历告诉胤禛，觉得胤禛听了以后应该就会和自己想的一样了。 胤禛出门以后没有坐轿子也没有徒步，为了速度更快，他骑着马就到了市场边上，胤禛把马拴在一边，就连忙跑进市场，问一个当铺老板：“掌柜的，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元青花碗？是个品相很好的，大概一个时辰以前卖过来的。” 老板见胤禛这副神情，顿时有些慌乱：“客官是被人偷了财物吗？这要赶紧报官让官府抓小偷啊。”胤禛倒真想把张晓抓起来，但想到张晓还怀着他的孩子，加上抓了张晓也无济于事，他有些急切地说：“抓小偷的事回头再说，那个碗非常重要，我要把它赎回来！” 老板听到这话，说：“就隔壁当铺典当的。”胤禛连忙出当铺往隔壁当铺跑去。一进去，胤禛就问：“掌柜的，一个多时辰以前是不是有人来卖过一个元青花的碗，三百两银子成交？那是我被偷的东西，是赃物！我现在要先把它赎回来！” 掌柜说：“那个元青花刚刚被一个洋人买走了啊，客官你要不要看看别的？”胤禛一听，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那可是八弟送他的生日礼物，意义非凡，如今竟被张晓卖了还落入洋人之手。他强压着怒火，问道：“那洋人往哪个方向去了？”掌柜指了个方向，“往西边出城去了。” 胤禛心急如焚，飞奔出当铺，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朝着西边疾驰而去。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与八弟一起的过往，月光下递给他碗的胤禩，雪地里牵着小狗走来的胤禩，大雨天为他撑伞的胤禩…这碗承载着他们多年的情谊，绝不能就这么没了。 出城后，胤禛四处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洋人。他快马加鞭追上去，大喝一声：“站住！把碗留下！”洋人被吓了一跳，用蹩脚的中文说道：“这是我花钱买的，凭什么给你？”胤禛怒目圆睁：“这是我府上失窃之物，你若不归还，休怪我不客气！”洋人见胤禛气势汹汹，又怕惹上麻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碗递给了胤禛。 胤禛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递给洋人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东西回来就好，这位外夷兄弟，你物归原主，这是你该得的。”洋人被抢走了碗的不快瞬间就没了，他拿着银票，准备去市场再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中国古董。 胤禛是个很吝啬的人，但是涉及到胤禩的时候，他从来不在乎钱。 胤禛买回了碗，回到四贝勒府，把碗交给苏培盛，让苏培盛妥善保管，接着他就想继续质问张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菀菀卖掉了碗碗”简直如同魔咒一样在他的脑袋里回荡。胤禛尽量平静下来，告诉张晓：“我刚刚把碗赎回来了。” 张晓听胤禛说他把碗赎回来了，却觉得不高兴。在她看来，这个碗凝聚着胤禛和胤禩的感情，而且她有个不想说出口的原因，就是她总觉得胤禛把胤禩和胤祥两个弟弟才看做家人，对妻妾的宠爱都不如对胤禩和胤祥真心。 张晓决定把上一世的经历告诉给胤禛。但在这之前，她觉得打破胤禛对胤禩的滤镜才最重要，于是张晓脑子里过了一下《雍正王朝》剧情，决定把最严重的“八王逼宫”讲给胤禛听。 “廉亲王胤禩朋扇朝堂，勾结了无数党羽…最后是十三爷怡亲王带着部队包围，八爷最后说出“老九老十，不要脓包求人”，带着九爷十爷两个死党离去。”张晓把八王逼宫的故事讲给胤禛，以为可以让胤禛对胤禩有所改观。 不料，胤禛却直接质疑起了故事的真实性：“你是说，八弟带着文武百官所有官员逼宫我，和我讲了大半天八王议政的好，最后拖到了十三弟救我？”张晓点头。 胤禛眼睛一眯：“如果都逼宫了，他带着百官当场把我乱刀砍死，自己就是皇帝了，百官也都认他，哪里还需要和我讲道理？再有，十三弟带兵来救我，八弟只要和老九老十把我挟持了，十三弟是根本不能做什么的，加上百官在场，八弟才是有话语权的人，十三弟没一会就会成为带兵包围皇帝的乱臣贼子，八弟还需要进宗人府？” 胤禛想了想继续补充道：“你也说过隆科多舅舅当时是九门提督，也叛变了，舅舅作为九门提督可是掌握了京城所有的侍卫，他一声令下就可以关闭宫门，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我被包围了，十三弟要是带兵过来，当场就成了逆贼，又如何能进宫救我呢？” 张晓被胤禛问得哑口无言，她没想到胤禛能轻易找出故事里的漏洞。她急得涨红了脸，跺着脚道：“四郎，这是真的，我没骗你。我知道你和八爷感情好，但有些事就是会变的。” 张晓想了想，又说起了“吐血杀子”的故事来：“三阿哥弘时，是齐妃李氏所生，他小时候被八爷救过一命，因此感恩八爷…最后，四郎你说出“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自杀！”弘时不满，想反驳，你不由分说，让门外的侍卫将他拖下去灌毒酒杀死，维护了康熙爷的好圣孙弘历的继承人地位。” 胤禛皱着眉头，心想：【八弟救了三阿哥的命，那就是三阿哥的再生父亲，我又是三阿哥的亲生父亲，三阿哥不就是我和八弟的儿子吗？我还能把他杀了？我把弘历杀了还差不多，听她的故事里，弘历除了会拍皇阿玛的马屁，背地里一样阴险不堪！】 这样想着，胤禛又随口说出了故事里的漏洞：“菀菀你看，我都已经病得吐血了，三阿哥为什么还要在那里说什么不公平？你把他说得那么阴险邪恶，这种时候他只要上来给我几拳头，把我打死，门外的侍卫根本就不敢杀他！如果他们动手的话，屋子里面一个皇帝一个皇子都死了，死无对证之下，事情就变成了他们谋逆！他们有几个九族可以杀啊？三阿哥走出畅春园直接去宗人府把八弟救出来，之后我敢保证弘历这个被我一直护着，还能差点被弘时弄死的废物东西，活不过一个时辰就得被八弟把脑袋拆了！” 张晓上一世在八贝勒府住了大半辈子，投靠胤禛的时候胤禛大势已成，她并不知道胤禛早期的生活。听到胤禛如此贬低她在《雍正王朝》里认知到的“好圣孙弘历”，她更着急了：“四郎！这些故事可能细节上有问题，但整体上肯定是对的啊！我是真的爱你才会告诉你的！”怀孕的张晓很是着急，都快要动胎气了。 胤禛看着张晓那急切的模样，脸上的怒火好像消了几分，他觉得张晓真心对他好也挺好的。此时胤禛脑海里的思想钢印已经几乎毁灭，因此他思考问题开始有逻辑，而不是一切以张晓优先了，但他感觉张晓应该是真心爱他的，所以没有那么生气了。 “菀菀，你说过历史不可改变是你上一世用一生验证的，那你能给我讲一下上一世你作为马尔泰若曦的经历吗？”张晓作为资深i4，正着急着想要给胤禛说明《雍正王朝》是对的呢，听到这话，也觉得是个好机会，她平息了自己的情绪。 胤禛招呼苏培盛：“今晚我在福晋院里歇下，苏培盛，叫人准备晚饭，尤其去我自己住的院里把李大厨叫来，川菜大厨做的菜爱用酸味辣味，适合菀菀吃。”张晓听到胤禛在照顾她怀孕的饮食习惯，心下大定。 苏培盛带着下人将晚饭端上来后，吃着饭，张晓说：“我上一世是马尔泰若曦，之前是在几百年后的时代，叫做张晓…”张晓讲述了她是怎么穿越到清朝的，还时不时给胤禛解释一下什么叫“马路”，什么叫“电线”这些现代常识，胤禛听得好像很平静。但实际上胤禛心里却出现了对张晓从没出现过的嫌弃情绪：【和情郎吵架一路从马路吵到工地去，还骂工人，最后触电被车撞死？她这么狂躁吗？】 胤禛压下心里的想法，继续听张晓说。张晓说起了她穿越后在胤禩的八贝勒府住，姐姐是侧福晋马尔泰若兰。听到她小选去当奉茶宫女以后，胤禛已经没啥心思去提示她“马尔泰”是蒙古姓，上一世她却是满人这种bug了，胤禛吞下一块麻辣鱼，问：“你是侧福晋的家眷，皇子侧福晋都是大选来的，不会是包衣，而小选是让包衣女孩们进宫当宫女的，你就没发现不对吗？” 张晓愣了愣，停下筷子，说：“…我当时确实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胤禛想了想，说：“也许每个世界不一样，菀菀你再说说后来的事吧。” 这个晚上，胤禛留宿在张晓的院子里，张晓和他详细讲述了上一世的经历，从她穿越过来试图撞马车自杀穿越回去讲到她为了帮助胤禩追求若兰，最后却和胤禩相恋，再讲到胤禩不愿意为了她放弃夺嫡机会，于是她选择了胤禛，最后讲到自己在抑郁中死亡。 张晓在自己的嘴里当然对自己有所美化，比如她根本没提自己最后选择胤禛有知道胤禛是最后赢家的原因。胤禛看起来似乎还是很平静，张晓放下心来。 实际上胤禛在听到张晓和胤禩滚草地的时候，心里的火气就已经下不去了；听到张晓让胤禩为了她放弃夺嫡，心里更是觉得：【她怎么那么脸大呢？八弟优势占尽了，她让八弟放弃当皇帝？也不想想皇阿玛已经记恨八弟了，八弟退出夺嫡还能活吗？】；再到张晓说自己被明慧一席话气得流产的时候，他更是觉得张晓首鼠两端，把四爷党的名单给胤禩，又背弃了胤禩。 在最后听到张晓抑郁而终的时候，胤禛心里更是找好了凶手：【她根本不是抑郁而终，而是成为皇帝以后的朕下了黑手。火化这种事在现在的大清已经很少了，通常都是用来处置罪人表示挫骨扬灰的。她最后估计已经被下了药，神志不清，所以才会让老十四火化她的尸体。】 胤禛想到张晓说起她上一世和胤禩相恋，又想起张晓一直以来对胤禩的态度，只觉得张晓是在嫉妒他和胤禩感情好，想从他身边把胤禩夺走，让他和张晓上一世的故事里一样和胤禩敌对。——不论张晓是不是这么想，胤禛是这么认为的。 由于张晓一直以来给胤禛讲的都是《雍正王朝》剧情，胤禛已经多次发现它和现实不符合了，于是好奇的胤禛问张晓：“菀菀，你说的历史，真的是你从历史书上学来的清朝历史吗？” 张晓沉默一两秒钟，但想到胤禛感觉到太多不对了，她还是诚实地说：“是从一部叫《雍正王朝》的电视剧里面知道的。”胤禛继续问：“电视剧是什么东西？”张晓说：“就是在一种叫做电视的东西上播出的戏剧，类似于现在大清朝的戏班子唱出来的戏。” 胤禛觉得自己被愚弄了，戏班子唱的戏那都歪得多厉害了？被张叔夜轻松生擒的宋江，在戏班子唱的《水浒传》里都是多次击败宋军最后又成为了忠臣良将的强者，要知道施耐庵写的小说也有相当部分是民间传说戏剧来的啊！张晓居然把这些东西当做历史，难怪很多明显的错误她都没发现呢。 胤禛不是一个喜欢当场发火的人，他只说：“我们安歇吧，天都要亮了。”张晓感觉到胤禛可能没有信，她说：“四郎，《雍正王朝》是历史正剧啊，它肯定是真的。”哪怕张晓上一世亲眼见证了胤禛继位的不光彩，她还是信《雍正王朝》，毕竟她的“先知”都来自于这部剧，如果她承认了《雍正王朝》是胡说八道，会信仰崩塌疯掉的。 胤禛不回答，说：“我听困了，我们睡吧。”张晓觉得胤禛信了一些，她点点头：“好的，安歇吧四郎。”张晓执着于用《雍正王朝》说服胤禛，她的i4的程度已经比胤禛本人还要高了。 张晓的思想钢印已经被彻底毁掉了，她“精通历史”的设定被胤禛多次怀疑，如今透露了这些“知识”是来自电视剧以后，胤禛更是不再信；她“眉眼像胤禩”，但作为替身却诋毁本体，这是标准的作死行为。胤禛对张晓仍然有欣赏，却是由于她作为柔则的美貌和才艺，而不再是因为她的思想钢印了。 张晓也错误估计了胤禩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她以为胤禛会把权力看得最重要，按她想的那样去排斥胤禩，但听到她说的话，作为称帝以后还能问胤禩“要不要你来执政”的人，胤禛的真实想法是：【只要老九老十老十四这三个人都去死，皇位给八弟才好呢，这三个人一个商人习气，一个八旗贵族出身一看就想搞八旗议政染指权力，一个小破孩子什么也不懂，只有我才是八弟最好的兄弟。】不过胤禛对于张晓上一世遇到的胤禛弄死了八福晋是表示赞同的，【我要是有机会称帝，也一定要把那个狐媚残刻的恶毒女人处死，挫骨扬灰。】 胤禛又想起张晓说她和胤禩相恋滚草地，胤禩甚至让胤禟胤?叫她“小八嫂”，他心里的嫉妒油然而生。作为胤禩的毒唯，他有些容不下张晓了。 胤禛仍然对张晓关怀备至，所以张晓没有发现胤禛的心思变化。不过，现在的张晓再也没有勇气和上一世一样伤春悲秋“我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唯独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了，这么久的经历让她感觉自己似乎一无所知。 第二天，胤禛借口去找胤祥玩，实际上是进宫找康熙了。胤禛这次进宫找康熙道歉可比上一次诚恳太多了。胤禛在正月的寒风里，背上几根后来某个“真善美”根本背不动的荆条，在下朝以后跪在了乾清宫。 胤礽最近因为索额图退休的事感觉很不如意，老是心不在焉，但看到胤禛负荆请罪，还是惊讶了一下，回头看向康熙。康熙抬抬手：“起来吧老四，是有什么事吗？”胤禛果断开始认错：“皇阿玛，儿臣为了迎娶柔则顶撞皇阿玛，后来更是把皇阿玛赐给儿臣的李格格，现在的李庶福晋养在府外，实在是大错特错，今日儿臣来向皇阿玛负荆请罪！” 康熙欣慰地笑了笑：“当年朕还以为你中邪了呢，就算真的中邪了，能醒来也是大好事。你也去和德妃说说吧，朕不怪你，等你的福晋柔则生下孩子，你就可以恢复办差了。”胤禛心里很高兴，能恢复办差，那就能更快地存钱给八弟盖府邸了。胤禛高高兴兴地磕头谢恩，然后去永和宫找德妃了。 胤禛走后，康熙对胤礽说：“礽儿，阿玛说过，作为父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你看顶撞我多年的老四，不也知错了？阿玛怎么可能嫉妒索额图呢？那都是索额图结党营私啊！任何时候，都不要嫌弃，不要怀疑阿玛，好吗？”康熙看着胤礽，目光殷切。胤礽点点头表示受教，但是心里还是想着索额图。 胤禛离开乾清宫以后就去了德妃的永和宫，胤禛对德妃说：“儿子对不住宜修，柔则害死了弘晖的事儿子心知肚明，也是猪油蒙了心，当时居然没有觉得她不对。”胤禛没意识到主角光环的影响——实际上张晓自己也不知道。胤禛只觉得自己是犯傻了或者中邪了。 德妃对宜修也有些愧疚，弘晖被张晓害死的事她一清二楚，但“柔则”和宜修都来自乌拉那拉氏家族，她不适合下场参与她们的内斗，所以纵容了张晓的行为，也没惩罚张晓。 后来的德妃各种维护宜修。在胤禛能够成为皇帝以后的维护也许别有用心，但这之前的维护，就有这愧疚之情的原因。 德妃心里这么想着，就问：“四儿这么说，是有什么打算吗？”胤禛认真地说：“有些事，儿子必须痛改前非，有些人，儿子也必须当断则断。”德妃看着胤禛，知道他似乎决定了什么。 是的，张晓继承了柔则的美貌和才艺，让胤禛很是喜爱，但突破了思想钢印的胤禛即便因为主角光环屏蔽，不会对张晓曾为怡红院头牌的事心有芥蒂，却也仍然容不下她。 对胤禛来说，张晓上一世勾引胤禩和背叛胤禩都触碰了他的雷区，只要涉及到胤禩的时候，胤禛总是特别喜欢编排人。张晓和胤禩相恋，在他眼里是“和我抢八弟”，张晓背叛胤禩，是“八弟那么好，你却要伤害他”。加上弘晖的死亡和这段日子里张晓讲述的历史几乎称得上是错漏百出，对他来说，张晓已经失去利用价值，感情上的价值也是负数。他不想让张晓活下去了。 在胤禛看来，张晓“可能”爱他，但只是知道他成了最终赢家雍正帝，所以来抱大腿罢了，她的感情远没有胤禩对他来得真诚，甚至也比不过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宜修和齐月宾二人。缺爱的胤禛从来也不喜欢互相利用的关系。 回到府中，胤禛去宜修的小院找到宜修。宜修失去弘晖已经几个月了，但还是没走出来，每天没事就给弘晖烧香。胤禛对宜修说：“宜修啊，你姐姐怀的孩子月份也大了，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以后你要把她的孩子照顾好了。” 宜修的眼神里很是错愕，但精通刑讯的胤禛看出来，宜修的眼睛里藏着复仇的火焰。他心里满意，继续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刺激宜修说：“宜修，听见了没？菀菀的孩子可是嫡子，你一个庶出照顾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天经地义的。” 宜修低眉顺眼，垂头道：“是，四爷，妾身知道了。” 第72章 胤礽(72) 胤禛走后，宜修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柔则”害死了弘晖的事她怎么可能忘记？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她只想要用尽自己的智慧干掉张晓，为弘晖报仇！至于胤禛叫她照顾张晓？她已经抱着和张晓同归于尽的心态了，哪怕事后被问责处死，她也毫不在乎。 胤禛到门外，看见宜修那复杂的神情，知道利用宜修去解决张晓的想法是对的。他因为迎娶张晓和康熙顶嘴闹矛盾获得了一个“好色，痴情”的名声，但他觉得这个名声有利于自己在康熙面前示弱，不想要失去这个名声。再说了，“无情无义，冷血杀妻”这个名声可太难听了，换成这个名声，康熙还会不会用他都是两说，因此他绝不能自己动手让张晓死，所以他就想到了宜修。 张晓用拙劣的手法害死了弘晖，自此以后，宜修一直对张晓怀恨在心，胤禛当时因为主角光环的影响没觉得有什么，在清醒以后他就想到了用宜修来让张晓去死了。所谓的“照顾菀菀”“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也不过是刻意刺激宜修的恨意，让她在怀孕的张晓身上动手而已。 胤禛觉得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好戏开场了。他现在倒是想多去和康熙联络联络感情，这样才能之后更好地让康熙重用他。 当胤禛去乾清宫找康熙的时候，却听说康熙又去毓庆宫看胤礽了。胤禛对康熙偏爱胤礽一直挺嫉妒的，但是无可奈何，他前往毓庆宫，就看见康熙和胤礽在一起逗鸽子玩。“皇阿玛吉祥。”胤禛低头向康熙请安。 由于索额图退休了，胤礽周围的下人又被康熙动不动把人杀头圈禁的手段吓住了，康熙觉得胤礽再也没有别人可以亲近了，正是他的机会，所以最近康熙特别喜欢去毓庆宫找胤礽。别问，问就是“亲不过父子，朕找太子联络感情，理所当然。”在康熙每天的陪伴照顾下，胤礽忘记了索额图退休带来的不愉快，在康熙看来，应该是这样的。 康熙笑着说：“老四不必多礼。最近王贵人又有孕了，朕正在和保成分享这个好消息呢，你俩又要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胤禛开玩笑道：“皇阿玛真是不减当年啊，四十多岁还能有孩子出生呢。” 康熙虽然偏爱胤礽，但对别的儿子，大部分时间他也是很好相处的，他听胤禛打趣他，就笑呵呵地问：“别人六七十的老翁都能有儿女，朕才四十多，有孩子很奇怪吗？”胤礽也笑了：“老四这是在和皇阿玛说笑呢。”胤禛笑笑，也加入了康熙和胤礽父子俩的玩乐中。 天快黑了，胤禛说：“皇阿玛，二哥，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康熙说：“好好好，回府去吧。”康熙巴不得毓庆宫就只有他和胤礽才好呢。 胤禛回到四贝勒府的主院，看见宜修正在哄着张晓吃东西。张晓看见胤禛回来，娇滴滴来了一句“四郎回来啦～”胤禛虽然已经想要铲除张晓，但是张晓穿越成的柔则确实声色都无可挑剔，听到张晓撒娇，胤禛的眼睛还是笑成了月牙。 “菀菀，宜修在喂你吃什么呢？”胤禛问着张晓，走近了二人。张晓一边接受宜修的投喂，一边说：“是杏仁哦，妹妹亲手用锤子帮我打了好多杏仁，我最爱吃这个了。”胤禛摆摆手：“杏仁对胎儿不好，菀菀你少吃点吧。” 张晓很享受胤禛的关心，撒娇说：“好的好的，我会记得四郎的话的，以后少吃点好了。”胤禛拿起宜修剥开的“杏仁”，却感觉比较大，从小听德妃讲过一些的他顿时意识到了这不是杏仁。他不动声色说：“菀菀好好休息吧，我先去府外看看静言。” 张晓点点头：“四郎，菀菀在家里等你哦～”张晓把柔则的娇媚美丽发挥到了极致，哪怕怀着孕也没有变胖变丑哪怕一点，胤禛看着都有些舍不得弄死张晓了，但想到张晓居然离间他拥有的兄弟感情，胤禛又狠下心来。 不错，宜修喂给张晓的坚果不是杏仁而是桃仁。但实际上不论杏仁还是桃仁都是对胎儿不好的东西，桃仁是活血药物，能打胎，杏仁有微弱毒性，对张晓确实很难产生毒性，但可以毒害胎儿，久而久之就能让胎儿变成死胎。 宜修喂给张晓一些“杏仁”以后又喂给了她一些真正的杏仁。张晓说：“妹妹别喂了，四郎说过，杏仁吃多了不好。”宜修点点头：“那我再喂姐姐吃饭？”张晓得意于胤禛对她的宠爱，哪怕她害死了弘晖，弘晖的母亲宜修还不是要伺候她？ 不过张晓不是个得意忘形的人，她倒是没有什么倨傲的表情：“那麻烦妹妹了。”宜修让剪秋带着下人们把饭菜端上来，她亲自端着碗喂张晓吃饭。 这些饭菜中，菜没有任何问题，而米饭是用芭蕉叶裹起来蒸的，芭蕉叶性寒凉，孕妇吃了容易流产，用它蒸出来的米饭当然没有直接让张晓吃它的作用，但也会导致怀相不好。宜修的想法就是让张晓生下早产的死胎，体会一下丧子之痛。 这样一次两次，一天两天的喂食肯定不会有任何作用，但张晓的胎从去年的八月中旬到现在刚过年，不过五个月不到，宜修的时间很充裕。 另一边，胤禛去府外看望李静言，李静言的孩子比张晓大了快一个月，对这个无辜的孩子，胤禛可不像对张晓的孩子那样有谋害意图。胤禛关心了一下李静言的胎儿，又逗李静言所生的女儿玩了会。李静言的女儿才六个月不到，很小，胤禛逗弄着她，父爱油然而生。 李静言问：“孩子已经这么大了肯定能养得住，四爷有给她取个名字吗？”胤禛回答说：“皇阿玛已经给我们的女儿赐名叫怀恪了，很正式的名字。”李静言点点头，被养在府外的她傻乎乎的，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觉得胤禛喜欢她就够了。 胤禛吩咐苏培盛：“去府上让李大厨来做菜，川菜大厨做的菜麻辣鲜香，酸辣味的也不少，最适合孕妇吃了。”苏培盛应下了。 不一会，李大厨过来了。胤禛见李大厨要进厨房了，叫住他：“李大厨，川菜除了辣味的，有什么酸味的没有啊？”李大厨说话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那还用讲吗？肯定是我们的四川泡菜了噻。”胤禛对泡菜有一些好奇：“玉氏人也有泡菜，四川泡菜和他们的哪个好？” 李大厨自豪道：“那肯定是我们家乡的东西最正宗噻！奴才知道贝勒爷来李庶福晋这边，把做好的一些泡菜都带来了嘞。”胤禛疑惑地看向苏培盛，苏培盛让下人们抬上来一个大坛子，笑着说：“李大厨说，这些泡菜一会做菜用。” 一会，李大厨就做好了菜，泡豇豆炒肉，泡椒木耳，酸菜鱼，毛血旺，都是一些很经典的川菜。怀孕的李静言吃着很是喜欢，胤禛看着笨蛋美人李静言狼吞虎咽，觉得也是一道风景。 吃完饭，胤禛让苏培盛找李大厨，说要学学四川泡菜的做法。苏培盛有些难以置信：“四爷，君子远庖厨啊，这会不会有些自降身份？”胤禛想了想说：“我亲手给福晋做一些泡菜，想必福晋会喜欢的。”苏培盛为胤禛对张晓这般宠爱感到惊讶，而胤禛本来也是想多做点这种功夫，这样之后张晓死了才没人怀疑他。 很快，李大厨就过来和胤禛开始交谈，教给胤禛如何做川菜泡菜。胤禛听到“泡菜大概需要腌制三七二十一天才能吃”的时候，顿生好奇：“李大厨，这泡菜如果腌制时间不足会有什么后果吗？” 李大厨回答说：“腌制时间不足的话会有毒，具体在多少天毒性最大我就不清楚了，当年师父教我厨艺的时候告诉过我，泡菜必须用足够的时间。” 胤禛一听，心里就起了些心思。他让苏培盛给他准备了足足20个小坛子，对应着泡菜21天以前的20个日子，又悄悄养了一些老鼠，准备用实验证明什么时候的泡菜最毒，再故意用这个日子的泡菜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张晓。胤禛还特意吩咐苏培盛尽可能找怀孕的雌性老鼠。 苏培盛不明白四爷为什么要一些怀孕的雌鼠，但是还是带人尽量抓了一些，毕竟四爷喜欢炼丹，稀奇古怪的东西平时也在要。苏培盛等人抓到的大部分老鼠都是雄的，少部分雌鼠也只有两只是怀了孕的。毕竟冬天嘛，老鼠发情都少，怀孕的母鼠真不好找。 胤禛对数量有些不满意，但也知道这正月是末冬时期，老鼠喜欢藏在洞里，苏培盛能抓到这十来只老鼠很不错了，于是给苏培盛等人发了赏：“等爷炼出长生不死药，带你们一块成仙！”苏培盛等下人只以为是胤禛突发奇想，想拿老鼠炼丹，于是也没人多想什么了。 话分两头，此时山东的一座小城里，生活着一个书生叫做“甄远道”，此人貌似满脸正气，其实是个伪君子。他学习天赋一般，在康熙三十七年，22岁的他终于考上了秀才。当时他还不姓甄，而是姓史。 史秀才家里并不富裕，只是普通的自耕农家庭，只有他一根独苗。为了供他读书，贫穷的父母已经竭尽全力，因此直到康熙三十八年，史秀才23岁了也并没有成亲。加上家里穷，父亲就劝他要不先放弃考举人，在小城里找个教书先生的工作，也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读书，补贴家用。 但他觉得他的父母拖累了他，他认为父母就必须为他付出。康熙三十八年，他考举人没有中举。想起出来考试前父亲的话，他故意去山区找了个长得像自己的病秧子，这个病秧子叫做甄远道，家里败落，亲人死得只剩妹妹一家，眼看他死了也可能没人收尸。 史秀才花了几两银子收买了甄远道的妹妹，让她答应在甄远道死后将甄远道的尸体交给他。在这个没有“器官移植”一说的时代，死者的尸体是一文不值的，反而安葬还需要一些财力物力，甄远道的妹妹答应了史秀才。 在病秧子甄远道病死以后，史秀才把自己常穿的衣服换在甄远道身上，把自己的身份换成了“甄远道”，又拿刀划烂了真正的甄远道的脸，装作是史秀才自己被土匪打劫而死。之后成为了甄远道的史秀才远离家乡，到了隔壁的这个小城，而真正的甄远道则以“史秀才”的身份死去了。 离开家乡之后，“甄远道”觉得自己彻底自由了，对成为大官充满野心的甄远道打起了吃软饭的主意，他认为父母靠不住，那就靠老婆。至于史父史母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会不会活不下去？“史秀才”的事情和他“甄远道”毫无关系啊！ 于是甄远道一边在小城或教书，或给店家算账记账本挣钱，一边在到处关心附近有钱人家有没有待嫁的女儿。甄远道换成新身份以后，以前的秀才功名自然也没有了，他准备重头再走科举路，从秀才到举人再到进士，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自然需要有人的资助。 甄远道最近盯上了城里一个姓云的土财主家的女儿云辛萝，最近他在酒楼充当账房先生的时候，云辛萝由父母带着来参加商业聚餐，被甄远道看见了。甄远道见云辛萝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得却可以说是国色芳华，美丽无比（实际上和此时的张晓长得如出一辙），最重要的是她背后的父亲云财主很有钱，她的母亲来自伊尔根觉罗氏，在山东也是满族大姓，初步了解后，甄远道就想要勾引云辛萝。 甄远道虽然卑鄙，但长相还是说得过去，乍一看像是充满了君子气质。这为他勾引云辛萝提供了必要条件。 甄远道买通了几个小混混，给他制造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他和他们共同行动，让几个地痞流氓在云辛萝落单的时候上去假装调戏云辛萝，他再出来赶走他们，实现英雄救美。 混混们本来只是甄远道收买的演员，但看到云辛萝的美貌以后，他们真的想对云辛萝干点啥。甄远道一行人跟踪云辛萝几天后，终于在冬月的一天，抓住了机会。混混们上去就调戏云辛萝，做出要乱摸的样子。 甄远道从远处跑过来：“哪里来的流氓，竟敢调戏良家女子！”本来按照他们约定好的混混们应该假装打不过拿着棍子的甄远道然后逃跑，给甄远道创造机会，但云辛萝太漂亮了，混混们一拥而上，真的要打甄远道一顿然后调戏云辛萝。 甄远道虽然拿着棍子，也打不过足足六个混混，不过一会，他就被打得浑身是伤。甄远道惨叫了几声，之后，他眼前的视野一下黑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当甄远道醒过来的时候，旁边是个粗犷的中年汉子。甄远道醒过来，问：“敢问壮士，我这是怎么了？”汉子回答说：“年轻人你真勇敢啊，我也没想到离开一会，我们小姐就能被人调戏，好在我们这些家丁回来得及时，年轻人你也是挺身而出拖住了时间，我们才能救下小姐。” 甄远道看着旁边几个男人，顿时明白了他们是云府的家丁，他倒打一钉耙，完全不顾混混们是他收买来的：“那些小流氓有没有报官抓起来啊？竟然调戏良家女子，还打人！”甄远道在云府的人面前，倒是没说他想要把这群混混全部弄死的打算。 “这倒没有，年轻人你都被打晕了嘛，人命关天，我们就没有追他们先救你了。”中年汉子说。甄远道听说他们居然没抓住那些混混，只觉得他们忘恩负义，居然没顺着他的意，他救了他们小姐可是天大的恩情！ 甄远道被白白打了一顿，但他的目的歪打正着达到了。云辛萝对于救了她的甄远道很是感激，甄远道虽然自从成为“甄远道”这个身份以后就没了功名，但是秀才毕竟是靠他自己考上的，他多次卖弄才华，成功得到了云辛萝的心。 甄远道知道自己只是个穷小子，云财主根本不可能同意将云辛萝嫁给他，但是他对云辛萝的美色和财产都垂涎已久，于是他想了个坏点子，就是先上车后补票。 甄远道买来暖情药将云辛萝迷倒成了事，云辛萝很快就怀孕了，于是到现在的康熙四十年正月，云辛萝一脸慌乱地悄悄跑出来：“远道，怎么办？我怀孩子了，大夫说快要一个月了。” 甄远道本来就是个没什么廉耻心的人，他说：“夫人你别怕，你回府去偷一些金银细软出来，为夫带你远走高飞。”云辛萝对甄远道倾心已久，又怀了他的孩子，按照这个时代的观念，如果不嫁给甄远道，那被打断腿以后终生常伴青灯古佛都是最起码的，指不定云财主一气之下要把她沉江呢！听到甄远道一口一个“夫人”“为夫”，云辛萝沉沦了。 云辛萝很快就从家里偷出来了一些黄金和银票，甄远道粗略估计价值有两万两白银左右。云辛萝给云财主和云夫人伊尔根觉罗氏留下一封信说自己有孕和甄郎私奔了，有缘再报答父母之恩，之后两人雇佣了一辆马车，远走高飞，到了京城。 当云财主发现女儿跑了，还留下信说是怀了孩子，“女婿”居然就是前些天所谓救了女儿的“恩人”甄远道以后，他感到天都塌了。云财主十分生气，想要找人打废甄远道。但找遍了整个城市，也没发现甄远道的影子，反而调查到了之前那群小混混是甄远道收买的。 云财主瘫坐在家里，他嫡出的另外两子一女连忙安慰他“爹爹别气，不值当”这类话。云财主看着这几个子女，再想想庶出的更多孩子，他知道自己作为家主和父亲不能颓废，于是强撑着说：“以后她云辛萝就不再是我云某人的女儿！” 夫人伊尔根觉罗氏很是伤心，她想劝劝云财主别这样，但她也知道云财主这样才能保住家里女孩的清誉，所以她并不能说什么。 在甄远道带着云辛萝移居到京城以后，他立刻就想过河拆桥把云辛萝卖给人贩子，独吞云辛萝的财富。但云辛萝在移居京城以后亲自拿着“嫁妆”——从家里偷来的黄金和银票到处买这买那，还给甄远道置办了京城户口，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甄家的家主是个吃软饭的，他根本做不到卖掉云辛萝。 听到有人说甄远道的闲话，恋爱脑的云辛萝立刻开始维护甄远道。她声称甄远道是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深爱她所以才让她掌管家中财务，并不是甄远道吃软饭。甄远道的名声得救了，但是他更没机会把云辛萝卖给人贩子了，不然他刚搬来京城就得身败名裂。京城可不是山东，在这里，名声如果臭到一定程度，被康熙注意到了的话，他这一辈子也就别想着当大官了。 云辛萝很漂亮，还怀了甄远道的孩子，而且她一点也没有嫌弃甄远道没钱，连佣人都没有请，亲力亲为伺候着甄远道。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亲手给他洗衣做饭，甄远道把这些看在眼里，也被感动到了。他还是远没有后来的某个真善美那么极品，仅有的一些良知让他放弃了卖掉云辛萝的打算，并继续备战科举考试，不过这次不只是为了自己了，也是为了云辛萝和她腹中的孩子。 当然，云辛萝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是不可能照做的，这是他作为软饭男最后的倔强了，但目前他暂时还真得哄着云辛萝，不能纳妾。 元宵刚过，胤禛又和隆科多在四贝勒府里见面了，隆科多一如既往给胤禛带来了他最爱吃的酱菜。胤禛问隆科多：“舅舅，这酱菜你也会做一些的吧？”隆科多点点头：“当然，因为喜欢吃酱菜，我也自学了一些的，只是我做的肯定不如别人店家做的好吃。”胤禛吃着酱菜，问：“酱菜制作是不是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行？” 隆科多说：“是的，时间不足的酱菜容易产生毒性，很咸的酱菜一般7-15天左右最毒，不怎么咸的大概3-5天最毒。”胤禛问：“为什么舅舅知道这些日子的酱菜最毒？”隆科多挠挠头：“因为我自己做酱菜也是不断摸索的嘛，把自己毒倒过几次，全靠大夫救人及时呢。” 胤禛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舅舅能给我一些最毒的酱菜吗？我拿来毒老鼠用。”隆科多也不知道胤禛有何打算，听胤禛这么说，他说：“好的，下次我来看大外甥的时候，就带一些毒酱菜过来。” 第73章 胤礽(73) 几天后，胤禛拿到了隆科多的毒酱菜。而胤禛对于泡菜毒老鼠的实验也有成果了，他发现发酵到了第7-10天的泡菜就是最毒的，可以毒死老鼠，也能让雌鼠流产早产，且产下的老鼠幼崽皮肤青紫，看起来很是吓人。这时候的泡菜论外观已经看不出和完成了的泡菜有什么区别了，但是仍然保留着毒性，它就是名副其实的绝杀。 胤禛想干掉张晓，这些毒食物就是最有用的，对于宜修给张晓用的是桃仁，杏仁，芭蕉叶裹起来蒸的米饭，胤禛觉得宜修还是太过于仁慈了，明明下定了决心要报复张晓，居然只想让张晓体会她一样的丧子之痛。胤禛自己动手，根本不打算给张晓活下去的机会。 此时的宜修还在坚持投喂给张晓桃仁、杏仁和芭蕉叶裹起来蒸的米饭，小半个月过去，张晓的胎儿果然出了一些问题，大夫说她的胎儿怀相不好容易流产，让她注意点。没错，大夫经过胤禛打招呼，根本不会告诉张晓隐藏的危险。 张晓害死了弘晖，却毫不心虚地享受着弘晖的母亲宜修的伺候，她完全没发现宜修对她的胎儿的杀意，更不可能发现胤禛在暗处的想法。 与四贝勒府的暗藏杀机不同，宫里一片祥和，康熙正在乾清宫含饴弄孙，逗着刚从阿哥所接过来的，不到七岁的弘皙。康熙问弘皙：“你阿玛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没错，康熙逗弄孙子也只是为了儿子胤礽。 弘皙说：“是的，阿玛说他有个重要的家人以后见不着了。嫡额娘上次和阿玛见面的时候，嘎鲁玳妹妹听见了，她和我说了的。”嘎鲁玳是石韵音在康熙三十六年所生的女儿，胤礽的嫡女。康熙在康熙三十五年到康熙三十七年之间这段时间正忙着亲征噶尔丹，没有空余时间来为难石韵音阻止胤礽和石韵音见面，因此她在康熙三十六年的八月生下了嘎鲁玳。 康熙不是很喜欢嘎鲁玳。他在康熙三十四年让石韵音成为太子妃，本来就是因为她的父亲石文炳在前一年去世了，他可以用孝期为理由阻挠石韵音和胤礽同房，但石韵音仍然在康熙三十六年初按孝期三年最短最鸡贼的算法（康熙三十三年，三十四年，三十五年）怀上了嘎鲁玳。之后在康熙三十六年的八月中旬出生的，有些早产的嘎鲁玳出生时有些病歪歪的，在太医们的照顾下居然还是活了下来，并且身体还越来越健康，这意味着石韵音在康熙不加阻挠的情况下随时能怀上和生下健康的孩子。 这并不符合康熙对石韵音“终身无宠”的期望，连带着嘎鲁玳这个孙女也被恨屋及屋，不得康熙的宠爱。 虽然康熙不喜欢嘎鲁玳，但石韵音把她当成心头肉一般，胤礽好不容易来撷芳殿，她也让嘎鲁玳多见了一下胤礽。 康熙听说嘎鲁玳透露给弘皙的这个消息，只觉得胤礽对索额图还念念不忘，对胤礽充满了独占欲望的康熙心里对索额图更是妒恨。另外他还顺便觉得石韵音带着嘎鲁玳和胤礽见面竟然提了索额图，心里对这太子妃母女俩更是不爽了。但他也知道石韵音和嘎鲁玳说这些话在什么时候都是合情合理的，他也寻不到理由来处罚她们。 于是康熙又一次选择拿下人们出气，他摆着慈祥笑容和弘皙玩耍了一会，等弘皙回到阿哥所之后，他把胤礽居住的毓庆宫的宫人们又轮换了一次，并把轮换出来的下人都安排在不好干的岗位上。 另一边，四贝勒府上。 “菀菀，你怀孕了喜欢吃酸的辣的吧？这是我从李大厨那里学来的川菜泡菜，希望你能喜欢。”胤禛满眼柔情地看着张晓，他拍拍手，苏培盛把刚好发酵到第十天的泡菜坛子拿了出来。 最近胤禛去找胤禩玩的时候都少了很多，这让她张晓认为自己已经用《雍正王朝》剧情说服了胤禛，加上胤禛对她的百般宠爱，她更是沉沦其中。张晓夹起来一块泡嫩姜吃了下去，又酸又辣的味道让她这个孕妇十分喜欢。 胤禛很是高兴：“菀菀再吃点这个。”他又夹给张晓一块酸萝卜喂她吃。张晓吃着酸萝卜，很是开心，原本就漂亮的脸更是笑得如同一朵花一样，只不过，这份美丽是根本不可能打动胤禛了。 胤禛又把隆科多送给他的酱菜拿了出来：“菀菀，这是舅舅送的酱菜，是他亲自做的呢！也给你尝尝。”张晓吃了一口：“这酱菜不太好吃啊。”胤禛笑着说：“舅舅亲手做的肯定没有店里能拿出来卖的酱菜好吃啊。” 胤禛见张晓不太喜欢吃隆科多的半成品酱菜，于是又多喂张晓吃了一些自己做的泡菜。在旁边的宜修看来，空气中仿佛是弥漫着恋爱的酸腐味道，但只有胤禛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阴谋。 实际上，胤禛最近找胤禩少了很多当然不是因为被张晓说服了，他还在努力攒钱准备给胤禩盖府邸呢。他找胤禩的次数少了很多其实是提前给胤禩打好了招呼的。 ———半个月前 胤禛在告诉了宜修让她“照顾”张晓以后，就去了阿哥所，他对张晓找借口说是他和胤禟闹矛盾了要去找胤禟吵架，实则是去找了胤禩。 胤禛来到阿哥所的八贝勒临时居所，找到了胤禩，他把张晓讲给他的“八王逼宫”和“吐血杀子”说成是从一本小说里看来的架空王朝故事，当成笑话讲给胤禩听。 胤禩听完了，装作一副特别正经的样子：“你唯一的出路…”胤禩给了胤禛一个眼神示意胤禛接上。胤禛笑场了，把话说出了拖音，特别搞笑：“就～是～自～杀～！”胤禩也笑了，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四哥，你讲的故事太搞笑了，我们再来一段。”胤禛点点头：“好。” 胤禩又绷着脸开始装严肃：“我没有杀你三叔四叔，全都是因为…”胤禛板着脸接上下句：“你皇爷爷说的话！”在胤禛的嘴里，为了让胤禩听起来不太奇怪，所以故事里的“廉亲王”变成了“燕王”，“八叔九叔”变成了“三叔四叔”。 胤禩对胤禛说：“这燕王是个草包，都政变了还和皇帝讲什么道理？把皇帝杀了不就行了？这皇帝是个戏精，明明这个架空王朝的皇室有祖训，和我们大清一样不许杀宗室，他还要专门把大皇子叫到春意园（胤禛随口编的名字）要杀儿子，连祖训都不遵守，还口口声声说要遵守先帝的遗愿呢，杀了大皇子又装模作样吐血，指不定是提前准备的猪血什么的往自己身上泼呢！” 胤禛听到胤禩的解说，只觉得张晓嘴里《雍正王朝》的雍正也不是啥好东西，明明就是存心要杀弘时，还装作一副心疼的样子，不知道装给谁看呢！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装弱小可怜，但在成为皇帝以后如果要做见不得人的事，绝对不会硬要装作是伟光正来恶心所有人。 胤禛又继续说起张晓讲的《雍正王朝》中的一组数据：“这小说里面还说，这皇帝把国库的银子从八百万两存到了三千万两，号称给后世君王留下了可以挥霍数十年的财富。八弟你怎么看？” 胤禩说：“那得看这个架空王朝的年收入如何了。如果国库每年进账很多，那他存三千多万两就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进账很少他却把八百多万两变成了三千多万两，还够用几十年，那这个皇帝该多昏庸残暴啊？这不就是元朝的把税收到几十年后吗？” 胤禛当时听张晓说的时候只感觉违和，并没有想出来是哪里不对，听胤禩这么说，他恍然大悟，这作者根本就不明白治国的关键从来不在于国库的存款，而且国库可以用几十年根本没什么可吹的！ 胤禛和胤禩把《雍正王朝》当成笑谈说笑了一会，之后胤禛对胤禩说：“八弟啊，我家的福晋似乎很嫉妒我和你感情好，她毕竟怀孕了，我准备惯着她哄着她一点，最近可能来找你的次数会少很多。”胤禩点点头：“没什么，四哥，子嗣也是很重要的，我们回头再聚也一样，再说了，有九弟十弟和十四弟时不时找我玩，我也不会无聊啊。” 胤禛听到“子嗣很重要”还为自己给明慧下避孕打胎的药感到愧疚，但听到胤禟胤?和胤禵三个人从胤禩嘴里说出来，他立刻觉得自己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让张晓去死，这样才不会被他们三个彻底取代自己在八弟心目中的地位。 ———现在 宜修见胤禛喂张晓吃东西，殷勤上前道：“姐姐还吃杏仁吗？我给姐姐用铁锤砸了一些杏仁。”张晓在胤禛的投喂下很是惬意，都眯着眼睛了：“不了不了，四郎说杏仁吃多了对胎儿不好。”最近张晓吃宜修的坚果减少了很多，宜修几乎找不到机会投喂张晓这些桃仁和杏仁来危害张晓的胎儿了。宜修也明白如果她硬要喂张晓吃，张晓也会警觉的，所以对此也有些无可奈何。 胤禛心里暗自吐槽宜修无能，居然给这种可吃可不吃的东西，看自己提供的泡菜，尤其是泡姜和泡椒，张晓因为怀孕造成的饮食嗜好，吃起来可是欲罢不能。 张晓吃着胤禛给的泡菜，突然问了一句：“四郎不吃点吗？”胤禛说：“这可是我给菀菀的心意，怎么可能自己吃呢？”张晓作为资深i4对胤禛太信任了，也被《雍正王朝》里不断强调的“真性情”骗了，完全没怀疑胤禛有什么阴谋。 胤禛和宜修今天的投喂张晓行动结束了。 两人走后，崔槿汐眼神闪烁地过来了：“福晋，苗侧福晋似乎怀孕了。”张晓已经铲除过弘晖了，现在的她根本没有什么顾忌，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上一世作为养心殿宫女最终没有和胤禛真正在一起，这一次她只想成为孝敬宪皇后，更不会容得下苗娴的孩子。 张晓刚刚被胤禛和宜修投喂时的幸福模样立刻收了下去，她目光幽深：“她来自惠州苗氏，家大业大，绝不能让她生下孩子。最好是她都发现不了的时候，我们就要把她的孩子除掉！”张晓想了一下主意，又问：“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崔槿汐也满脸阴暗：“她应该是不知道的，奴才也是观察到她食欲不振，嗜睡这些怀孕的早期症状，才第一时间来告诉了福晋。” 张晓眼珠一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槿汐，我们这样…这样…”张晓在崔槿汐耳边说话，商量着如何打胎的阴谋，当然，两人并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晓的这一胎已经被胤禛盯上了。 而此时，地道里赶来偷听的齐月宾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对府里的所有女人都怀有同样的嫉妒，听到张晓和崔槿汐的阴谋以后，她开始想要将计就计，借张晓的手直接送苗娴去死。 这一天是正月的倒数第二天，第二天一大早，正月的最后一天到了。张晓让江福海去告诉府中妾室们“福晋许久没见过姐妹们了，想要明天让大家请个安，聚聚。” 张晓因为上一世当了一辈子宫女的原因，这一世为人还是很谦和的，不摆架子。虽然她是嫡福晋，却几乎没让妾室们来请安过，当然，这也有不希望对她几乎独宠的胤禛注意到其他女人的想法在里面。 张晓怀孕后，胤禛理所当然还是要去别人的小院里，于是苗娴怀上了孩子，只是她自己居然还没崔槿汐发现得早。此时，她并不知道，一向为人谦和到连对下人都没责罚过的嫡福晋张晓，竟然对她有了见不得人的打算，更不知道背后还有个隐藏着的，想让她死的齐月宾。 第二天，府中妾室们纷纷来到张晓住处请安。苗娴虽有些不适，但还是强撑着来了。张晓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可眼底却藏着算计。她让人上了茶点，热情地招呼着众人。 齐月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晓的举动，心中暗自谋划着。张晓趁人不注意，悄悄在苗娴的茶里加了打胎药。但齐月宾注意到了张晓的目光，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自己和苗娴的茶水换了，没怀孕的她喝下了打胎茶水是根本没事的，她要的是苗娴死，而不是打胎。而且茶水打胎的话，张晓太容易甩锅了。 张晓看见苗娴把茶喝下去居然一点事没有，也是懵了。她第一时间在怀疑崔槿汐是不是看错了，也许苗娴没有怀孕呢？但她想到崔槿汐一向观察力靠谱，于是她开始觉得苗娴是知道了什么。于是张晓想要强行打胎。 张晓鸡蛋里挑骨头，挑剔着苗娴这样那样的不是，最后她说：“你去门口跪着！两个时辰以后再说！”苗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晓，她不敢相信张晓好像性情大变一样折腾妾室。与苗娴交好的甘静出言反驳：“福晋你是鸡蛋里挑骨头吧？不知道苗姐姐何时得罪你了？” 张晓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被人说出来脸面无光啊，她俏脸含煞：“住嘴！我才是嫡福晋！你不服就去和她一块跪着！”甘静居然真的和苗娴一起跪在了门口。 二月初一的京城还很冷，苗娴纵然身强体壮，却到底是真的怀孕了，顶不住这样的折腾。一个多时辰以后，苗娴晕倒在了地上，还出了血。张晓心中狂喜，脸上却很是担心：“快叫大夫！”不一会，却传来了张晓自己也没想到的消息：苗娴居然因为小产大出血死去了。本来张晓只是想要谋害苗娴的孩子而已，这完全出乎张晓的意料了。 齐月宾垂目不语，她在听见了张晓的阴谋以后就收买了四贝勒府附近的大夫，让他们最近几天如果遇到小产事件就拖延治疗进程。大夫们对小产出血的苗娴进行了拖延，她自然是活不了的。 甘静见苗娴死了，这才发觉在这四贝勒府哪怕只是想平静地活下去都是奢望，她心如死灰，当天就服毒自尽了。 苗甘二人的死也极大影响了胤禛的名声，有女孩的武将家族在后来都不太敢把女儿送进胤禛的府邸，而且忠诚于胤禛的武将也特别少。 胤禛对苗娴和甘静二人的死亡并不在乎，或者说他心里这些不受宠的妾室死了还能把嫁妆留给他支配，反而是好事。但他对子嗣还是在意，他还是在乎苗娴的孩子被打掉了这回事。 胤禛去质问张晓，张晓发挥了上一世的经验，装可怜装无辜，好像她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是意外一样。胤禛见张晓如此神情，精通刑讯的他立刻就知道了张晓有鬼，但也不好再追究下去。不过，他对张晓的耐心也消磨了不少，决定加快计划。 第74章 胤礽(74) 胤禛继续着对张晓投喂那些发酵时间不足的泡菜。没几天以后，张晓的身体就开始不适了，她开始昏沉，无力，嗜睡，偶尔还犯恶心，总想吐。她找大夫问了一下，大夫都是领了胤禛的命令的，自然不会告诉她真相，加上这些症状和怀孕本身的症状高度重合，张晓并没发现自己被胤禛给毒了。 张晓的皮肤上已经有了一些紫色的斑块。如果是现在的医生看到这些症状一起出现，肯定能察觉到这是亚硝酸钠中毒，但张晓说到底是个把《雍正王朝》当成历史看的人，学问有限，并没有发现自己中毒了，只以为是什么皮肤病呢。加上可能是因为柔则的身体确实以“美丽”作为第一要义，这些紫斑都很不巧出现在衣服能遮住的部位，她也没有太在乎。 而且，这个时代的医学还远远没到能认识到亚硝酸钠的地步，胤禛的招数是真正的绝招。 另一边，皇宫里。 康熙对于胤礽对索额图念念不忘很是不高兴，他又召见了高士奇。 高士奇早年时期当个小官，由于书法水平不错，又学过一些西学，所以康熙当时对他是相当不错的，但高士奇那时候就不安分，到处吃拿卡要收取贿赂，还结党营私，最终被御史弹劾丢掉了官职，才沦落到给索额图当了一些年的幕僚。 高士奇自认学识渊博，但实际上之前胤禛来他府上拜访时，他却是用自己本就不怎么样的写诗水平来试图展示自己的才华，自然也就应了胤祥对他的评价“无才无德”。事实上，高士奇的才能主要是在书画鉴赏方面，但他的自我认知就不一样了，庞统左思等在他看来也是比不过他自己的。 逼索额图退休的事件中高士奇出了大力，被康熙封为礼部侍郎。高士奇是个孝子，因为母亲岁数大了的原因，他只领了虚职，极少上朝，并不上班，而是让人代班，但是不上班也不妨碍他利用职权进行贪污，成为了胤祥口中的奸臣。此时的高士奇已经吃到了甜头，他也不想让索额图回归朝廷。 康熙和高士奇商量了一番如何测试索额图的事。高士奇告诉了康熙一个点子就是测试索额图和胤礽是不是还有感情，他想的主意就是如果索额图通过不了测试，还和胤礽有感情，那索额图就死定了。当然他并没注意到康熙看似一直对他友好的表情，在他离开后就变样了。 康熙早年间确实因为高士奇有一些书画方面的才学对高士奇推崇备至，也给过一些恩宠，但高士奇做了索额图的幕僚以后再背刺，概念已经不一样了。康熙确实看不顺眼索额图，但并不意味着这个背刺索额图的昔日宠臣他就会喜欢。 高士奇最早能做官是明珠推荐的，当时明珠并没有见过高士奇，在听说高士奇有书画方面的才能后，明珠觉得可以对得上康熙的爱好，于是推荐他给康熙；后来高士奇贪赃枉法丢了官，名为赋闲，实际上却做了索额图的幕僚；再后来又背叛索额图投靠明珠。如此在两个重臣之间横跳，是实实在在的两面派行为。而康熙作为皇帝，对于反复横跳的两面派自然是不可能喜欢的。 高士奇离开皇宫后高高兴兴回到了自己家，康熙送给他一幅亲笔写的字：“忠为表，孝为里；言有物，行有恒。”一如多年前对高士奇宠信时一样。高士奇并没发现康熙的态度有什么变化。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幅字看起来是表彰忠臣，实际上何尝不是告诫呢？ 日子过得很快，在四贝勒府，由于早先用老鼠做过实验，胤禛投喂给张晓的有毒泡菜量也被他控制得刚刚好，张晓的亚硝酸钠中毒症状逐渐加重，出现了萎靡不振，反应迟钝现象，但这些症状仍然和孕期反应高度重叠。胤禛用量精准，并没有导致亚硝酸钠中毒后期的昏迷，窒息等症状，这让张晓受到了严重的折磨。 且不说此时的医疗技术本就难以确诊亚硝酸钠中毒，大夫们更是早已被胤禛下了命令，根本不会告诉张晓事情的真相，张晓只知道这一胎怀孕很艰难，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困难都是人为的。 张晓保胎非常艰难，而府外的李静言由于自己吃错了东西也惊了胎，胤禛的两个怀孕妻妾都遇到困难了，他整天都板着脸。当然，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只是在担心李静言，而张晓，在他看来已经是死人了。 时间过得很快，四月份很快就到了。按照大夫的交代，是李静言快生了的日子，因此胤禛往府外李静言的房子去的时候多了些。 按照张晓以前的行为模式，她本来是会吃醋的，甚至应该想主意来害李静言和李静言的孩子。但张晓现在中毒已深，亚硝酸钠中毒导致的缺氧让她一天昏沉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还要多，完全没办法想主意谋害本来就不住在府上的李静言。 就在这几天，齐月宾开始加紧炼制东西了，以前她从洋人那里学会的炼金术，她还牢记于心呢。吉祥把齐月宾炼制物品的消息悄悄告诉了德妃，德妃虽然精通很多宫斗手段，但炼金术是她的知识盲区，她也不知道齐月宾是要做什么。至于齐月宾挖地道偷听张晓这事，德妃也早就知道了，但听吉祥说齐月宾只是偷听，并没有做什么，她也就没管齐月宾。 齐月宾拿出她之前买来的瓷锅开始了行动，她把硝石放了进去，加入水煮化了，又在陶瓷隔层上放入了她提前炼制出来的绿矾。很快，齐月宾打开它的时候，高热的锅中液体散发出来的气体让她拿去试试的铁条发生了明显的腐蚀，齐月宾知道已经大功告成。 齐月宾也不清楚她炼制出来的这个酸是什么，但她知道它很有用，也知道保存方式。在发现酸液炼制好后，齐月宾立刻将锅盖上，然后放入冷水中给酸液降温以减缓它蒸发的速度。之后，她把冷却好的酸液倒入准备好的大陶瓷罐里。 齐月宾用绿矾和硝石炼制硝酸的技术，是西方炼金术士在十四世纪开发出来的，不过在这边仍然很少被人所知。 齐月宾之前送给张晓一个大陶瓷花瓶，里面装了不少她后来送的铜心饰品，她当时说是希望张晓和四爷永结“铜”心，但是事实上，她是准备用铜饰和硝酸制作一些东西来彻底消灭张晓这个人。 那个大陶瓷花瓶中间是有孔洞的，齐月宾多次去拜访张晓都把铜心饰品往里面放入，现在已经堆了很高了。 吉祥并不知道齐月宾的做法有什么用，当年齐月宾和父亲救下了那个洋人炼金术士的时候，吉祥还不在齐府。这是齐月宾单独学到的东西。 齐月宾和吉祥下了地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齐月宾将硝酸倒入了大陶瓷瓶子里。之后，她们俩重新回到地道，从地下回了自己的小院，一路把地道封死废弃了。硝酸和铜进行了强烈的化学反应，在齐月宾和吉祥离开以后，陶瓷瓶子里升起来了某种气体。 胤禛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呢，突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谁啊？让不让人睡觉了？”胤禛和普通人一样起床气犯了。“四爷…奴才，奴才是苏培盛！”门口苏培盛说，“福晋院子里有异象啊，奴才斗胆请四爷一观！”胤禛是个迷信的人，听到“有异象”，他急忙穿上衣服就跑了出去。不一会，胤禛和苏培盛就跑到了张晓的小院。 此时异象已经消失了一大半，胤禛并没有看到太多，却看见空气有些泛红。胤禛找来伺候张晓的江福海：“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出现的？”江福海是在耳房睡觉的，这情况还是崔槿汐先发现的，于是崔槿汐说：“我穿得厚了点在福晋小院门口守夜，半夜的时候，突然空气开始变成棕红色，从天而降，很是呛人，又很神奇。” 胤禛非常迷信，只以为是什么异象，他说要回自己屋子去找龟甲和铜钱。当然，在场的各位都不知道，这是硝酸和铜反应生成了硝酸铜和透明的一氧化氮，而一氧化氮会和空气中的氧气反应生成棕红色的二氧化氮，二氧化氮比空气密度大，所以会出现“从天而降”的现象，这也是齐月宾要废弃地道的原因。 二氧化氮是有毒的气体，但是它需要一定的潜伏期才会开始毒发，若短时间暴露于高浓度的二氧化氮下，潜伏期会短到几十分钟内。但那个陶瓷花瓶和张晓睡的房间有一些距离，故发作时间会延后，但也就在接下来这一天内了。 胤禛回到自己住的小院，立刻回屋里拿出了龟甲和铜钱开始占卜。这种本来就是迷信的东西完全不可能具备指导人的作用，但胤禛深信不疑。看到那弥漫的红色空气，他只觉得是不是因为张晓的孩子是神仙或者妖孽，所以才招来异象，因此他需要占卜来给自己一个安慰。 就在胤禛专心占卜时，苏培盛匆匆跑来，“爷，李庶福晋快生了，你快去看看吧。”胤禛再是想探究张晓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也还是急着看新生的孩子，他跟着苏培盛往府外走去。 在李静言的住所待了两个时辰以后，李静言生下了一个男婴，胤禛本来应该为自己得了儿子而高兴，但这个男婴却和当初宋茂卿生下的大格格一样，看起来很是虚弱。胤禛当初亲自带大格格，她却没活过一个月，当时的胤禛为此很是悲痛，从悲痛中回过神来以后的胤禛也不再敢对于虚弱的孩子寄托感情了，他也害怕再来一次那种痛苦体验。 因此胤禛安抚了一下女儿怀恪，并不太想理会刚出生的儿子。 正在胤禛犹豫着该不该说点啥的时候，突然，耳朵灵的胤禛听见门外有人说：“四贝勒的婆娘情况危急了！”胤禛脑袋里一咯噔：【难道是我给她下毒东窗事发了？】他急忙跑出去问情况。 胤禛就问：“四贝勒府上怎么了？”那几个讲八卦的民众看到胤禛一身贝勒服装，有些惧怕，但很快还是有人说：“我看见四贝勒府上有几个大夫出来了，表情都不太好，他们还说四福晋怎么怎么样，我寻思四福晋不就是四贝勒的婆娘吗？我也不是瞎说的。” 胤禛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张晓发生了什么情况，被人看出她被下了毒，他连忙吩咐接生的人照顾好李静言和她的一双儿女，就往四贝勒府跑回去。苏培盛也急匆匆地跟上胤禛。 到了张晓的小院时，几个大夫面有难色地看向胤禛的方向。胤禛虽然心里想要张晓死，但是生怕被人发现什么，他此时急得红了眼，倒是很像钟爱福晋的丈夫：“菀菀她怎么样了？” 不论是二氧化氮中毒，还是胤禛用未完成发酵的泡菜造成的亚硝酸钠中毒，都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简单的望闻问切和把脉可以诊断出来的，这些毒药的中毒反应在现在都只会被认知为疾病。于是一个大夫说：“福晋突发恶疾，怕是只能赶紧引产了，不过早产儿可能会保不住。” 胤禛可根本不在乎张晓和她的孩子的死活，他听大夫们没说发现是中毒，不禁为自己的技术感到得意，但脸上却全是焦急：“那你们快去啊，如果情况不好一定要保大人！”大夫们领命，匆忙进房准备引产。 胤禛拉住一个大夫：“福晋突发恶疾？是什么样的症状？”大夫说：“不断咳嗽，痰多，甚至出现血痰。但脉相却并不像是肺疾，怪哉。”大夫说完也进了屋子。 不一会，照顾张晓的，亲眼目睹红色空气的崔槿汐也“发病”了，于是几个大夫把说着“我要留下照顾福晋！”的崔槿汐抬了出来。她呼吸急促，咳嗽着，伴随着咳嗽吐出来的痰都带着血丝。大夫们劝说胤禛：“四爷，要不您暂避吧？这看起来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时疫！” 胤禛心里也害怕是瘟疫，但他选择了勇敢一回：“就算是时疫，我也要看到福晋和孩子平安！”他仿佛特别担心张晓的安危，更是把传闻中“好色痴情”的人设立住了。大夫们肃然起敬，进屋里继续着引产。 胤禛在房外踱步，表面焦急，内心却期待着张晓赶紧死去，以免事情败露。 房内传来张晓痛苦的叫声，胤禛眉头微皱，看起来十分担心张晓。过了许久，大夫满头大汗地出来，脸色凝重：“四爷，福晋情况十分危急，胎儿取出后，福晋也已奄奄一息。” 胤禛眼神中飞快闪过一丝快意，但立刻就被“悲痛”的神色掩盖了下去。他叫着张晓这一世身为柔则的昵称“菀菀”就跑了进去。 张晓旁边躺着一个可怕的婴儿：婴儿的腿有一条比较畸形，有些像七阿哥胤佑的瘸腿，张晓的主角光环确实避免了她被息肌丸绝育，但也就是避免绝育了，并不能保证生下正常的孩子；此外，孩子全身布满紫色斑点，这是亚硝酸钠中毒由母体传染了胎儿造成的；婴儿本身已经死了，这是由宜修一直投喂的坚果杏仁造成的。婴儿的早产是由于芭蕉叶，桃仁的作用和齐月宾的二氧化氮造成的不得不引产。 尽管婴儿狰狞可怕又已经死去，但张晓也许是因为刚生下孩子的强烈孕激素作用，她喘着气，抚摸着死去的婴儿，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死了。 张晓死死地吊着一口气，不愿意就这样死了，她上一世想了那么久的胤禛嫡妻位置，怎么能这样让出去呢？她还想当皇后呢。张晓在多重毒素的作用下身体接近崩溃，但强大到离谱的意志力让她瞪大了眼睛，不愿意闭眼死去。 胤禛走过去，抓住张晓冒着虚汗的冰冷双手：“你怎么样？”大夫不在旁边的胤禛已经失去了伪装的必要，但是他知道汉朝栗姬往事，除非人确实死定了，他是不能直接放狠话的。 “四郎…我的情况很不好。”张晓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快不行了，她不惜害死了宜修的弘晖生下的自己的孩子，也不过是个死胎。 “这样吗？那有些难听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了，免得你下去了还不知道为什么。”胤禛收起了柔情的伪装，冷血的四贝勒才是他的本色。张晓喘着气，节约着体力，不想质问，或者说，无力质问了。 “弘晖是你害死的，他是我的长子。”胤禛语气平静，仿佛这话不重要一样，但他的脸色明显更阴沉了几分。张晓此刻不愿意承认，小声反驳道：“那是贝勒爷同意把大夫请到我的小院的，怎么能怪我？”胤禛撇撇嘴：“那也是你要求的，所以我才会同意这种要求，不然弘晖是不会死的。” 张晓看着胤禛，有些难以置信胤禛会这么说，竟然直接把黑锅给她。“弘晖的事情先不论，苗娴和她的孩子都是你害死的，这不能做假吧？我亲眼看见你罚跪她，最后她小产死掉了。”胤禛审视着张晓。“不是这样的，那是意外，你为什么不信我呢？”张晓已经越来越无力了，但她不愿意自己死后在胤禛心目中竟然是这种人。 胤禛摆摆手：“其实这都不是关键原因，你作为乌拉那拉柔则，作为我的菀菀，我觉得你很是美丽，也确实多才多艺，哪怕现在你生命垂危，我也不得不承认，你比我预料中的美得多，如果你没做这最后的一些事，哪怕上面两条都被我察觉了，我也是不会对你下手的。” 张晓见胤禛居然承认他对她下了手，更是痛苦了，这还是她在《雍正王朝》认识的那个四爷吗？张晓喃喃道：“什么事？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胤禛轻笑了一声：“你知道为什么我作为贝勒爷，这府上的生活却很是拮据，哪怕怀孕的妻妾也不过三四个菜样吗？”张晓疑惑地看向胤禛。胤禛说：“因为我一直在攒钱，准备给八弟建立他的八贝勒府啊！” 张晓已经开始混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八爷，八爷，果然是八爷。”张晓很想咆哮出来，但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了，她说话声如蚊呐。 “八爷？八爷怎么了？我告诉你，我人生中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八弟送的，我因为失去佟额娘难过时是八弟安慰的，我绝望到怀疑人生的时候也是八弟让我走了出来，我对八弟的感情你根本难以理解！但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把八弟送我的元青花偷走！” 胤禛低声怒斥着，“你还说八弟会与我为敌！”张晓破防了：“这都是真的…我上一世亲眼所见，我怎么会骗你呢？”她爱了三辈子的四郎居然为了她心目中的坏蛋廉亲王对她下了手。 “上一世？上一世你就在和我抢八弟！如果不出意外，你上一世住的八贝勒府就是我建的，你住着我盖的房子，居然和我抢八弟！”胤禛瞪了一眼张晓，这一刻，张晓感觉他的眼神好像上一世的胤禛，可这话听起来却…这简直是猖狂外室的言论！ “你抢八弟是吧，你让老九老十叫你小八嫂是吧？可最后呢？你最后来找我，不就是觉得我是雍正皇帝，是赢家，不想放弃荣华富贵吗？可八弟他没有任何对不起你！你让他放弃夺嫡？你自己也承认，皇阿玛已经恨上了八弟，他放弃夺嫡放弃党羽，他能活吗？你根本不在乎八弟的死活，你只在乎你自己！” 胤禛知道张晓快死了，他猜张晓死后可能会轮回到其他世界去，因此他毫不顾忌地对张晓输出，“我差点忘了，你说过你第一世明明是在一个男女都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世界，但你却能做到上一世勾引姐夫，这一世勾引妹夫，你这种人让我无话可说！” 张晓很虚弱，却还是努力反驳：“不是这样的…不是…”前面这么多话，她都忍了下来，但胤禛最后一句话却让张晓崩溃了：“我不过是觉得你眉眼之间和八弟有些像，才对你格外宠爱，可你蹬鼻子上脸了。” 张晓猛地咳出了一口血，一下栽倒在床上死去了。 胤禛闭上眼，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悲痛万分”的神色，正要出去通知大家福晋去世的时候，背后的“张晓”突然说话了，声音却不带有怨毒，很是清亮平静：“四郎，能麻烦你让小宜过来一下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你满足我最后的要求，可以吗？” 是的，张晓被胤禛一番话气得灵魂都消散了，被她穿越过来取代的柔则终于回来了，但她也感觉到自己时间不多了。 胤禛听到张晓的声音，本来想继续输出“张晓”，但此时柔则虚弱不堪的脸上没有狰狞没有愤怒，就很平静地看着他。胤禛感觉到莫名的安心，就像…就像八弟一样。张晓彻底碎裂的思想钢印好像又出现了那么一点。胤禛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走出去，吩咐府中下人把宜修和齐月宾叫来送福晋最后一程，此时四贝勒府除了住在府外的李静言，已经只有这两个活着的妻妾了。 很快，宜修匆忙跑了进来，她本来只是想让张晓体会丧子之痛，这“福晋的最后一程”是什么情况？她其实并没有下定杀掉“柔则”的决心，有些慌乱。齐月宾也很快跟了进来。随着贝勒府的女眷，苏培盛，剪秋，吉祥，江福海等下人也都走了进来，侍立一旁。 柔则脸色平静，仿佛毫不在意自己的死亡：“四郎，请你立小宜为嫡福晋吧。”胤禛很想不屑一顾地打断她说话，她以为她算什么玩意！但他立的人设太硬了，因此他不能反对，装作悲痛万分的胤禛只好捏着柔则的手想糊弄过去：“菀菀你别走。” 柔则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嫌弃，心想：【这就是小宜心爱的男人？】她说：“四郎若是不答应，我必死不瞑目。”在众人的注视下，胤禛根本没得选，总不能府上这么多人全杀了吧？他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柔则转过头对宜修说：“我死后，小宜你一定要把我火化了。”柔则用眼神示意宜修靠近她，这是在家里时两姐妹才有的眼神。宜修眼神带着疑惑，把脑袋凑过去，柔则用两个人之间才听得见的声音，非常小声地说：“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发现我的死和小宜有任何关系。” 宜修恨“柔则”害死了弘晖，但她也不知道“柔则”为什么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居然关心她。不过此刻，这话对她也是好话，她微微点头，然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四郎，答应我，一定不可以休弃小宜。”柔则拉住胤禛的手，尽管她很嫌弃胤禛，但是她也要努力给宜修争取机会，她知道张晓用她的身体做了很多错事，害死弘晖更是伤透了宜修的心，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了。胤禛没办法，为了名声不臭掉，他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宜修的。” 柔则用最后的力气拽住宜修的手，她已经快发不出声音了，但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她的声音也没有让人恐惧的嘶哑，百灵鸟般的声线，反而让人心安：“小宜…对不起…”宜修也不知道为什么，杀子仇人死了她居然还会伤心？她脸上落下两行泪水：“不怪姐姐。” 柔则含笑而逝，好像终于解脱了。 第75章 胤礽(75) 柔则死去了，死得很安详，完全没有张晓临死前嘶吼不甘的狰狞样子。果然，美人哪怕是死亡也是美的。也许胤禛在很久以后说的“心慈则貌美”是有道理的，虽然用着同一张脸，但柔则就是比张晓美了好几个档次。 张晓的死亡中胤禛是出力最大的，但看见柔则死亡，胤禛却有种莫名的心痛。毕竟，柔则临死前那温柔的样子，好像八弟啊！胤禛按照柔则的遗愿，让宜修火化了柔则的尸体。之后，四贝勒府全体挂白，安葬了柔则。 但胤禛是不想遵循柔则的遗愿，让宜修成为嫡福晋的。因为以妾为妻本来就是非常离谱的事，他心里想的就是拖，拖到大家都忽略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过，胤禛没想到的是，吉祥悄悄把柔则的遗言告诉了德妃。德妃觉得柔则都快死了还想让宜修当嫡福晋虽然不符合礼法，但是很让人感动啊，她立马发动了宫里的乌雅氏包衣势力大肆宣传这件事，一方面是宣扬她和惠妃代表的乌拉那拉氏友谊深厚，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让柔则和宜修的故事传为佳话，从而表现出她这个婆婆是多么会教育儿媳妇。 于是，本来准备蒙混过关的胤禛还没注意到的时候，柔则遗言的消息就传得到处都是了。 胤禛没来得及注意传言，原因是李静言刚生下的小阿哥由于虚弱最后还是没活下来，仅仅活了十天。胤禛叹了口气，还好他看这孩子虚弱，没有寄托什么感情。他和李静言商量，希望李静言能同意将孩子记在死去的嫡福晋名下。 孩子和嫡福晋都已经死去，李静言也希望孩子能有个好的结局，加上她本来就不太聪明，胤禛说几句好话她就言听计从了。 于是在结束了柔则和被康熙提前赐名的二阿哥弘昀的葬礼以后，他就进宫希望能找康熙改玉碟，将弘昀记在死去的嫡福晋名下。而真正由张晓生下的孩子，那个青紫色不健全的死婴，他作为父亲给取了个名字叫弘昐，就不序齿了，火化柔则尸体时，将弘昐也一块火化了，两母子葬在一起。 结果胤禛一进宫，就有一个小太监对他摆出“肃然起敬”的表情。胤禛以前办差的时候就是干税务和刑讯，别人见了他就像见了阎王一样，怎么可能摆出这种表情呢？他连忙去问小太监为什么对他一脸尊敬。 小太监说：“听说四贝勒您在嫡福晋死后，居然要因为她的遗言将侧福晋立为嫡福晋，不惜对抗礼法！”没错，小太监说的传闻是已经转手了几遍以后的，已经彻底歪掉了。 胤禛一听，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传闻竟传成了这般模样。他刚要开口向小太监解释，却又觉得此时解释也是徒劳，这传闻怕是早已传得人尽皆知了。 无奈之下，胤禛只能先去见康熙。康熙听闻他的来意，并未立刻答复，而是先提及了那则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胤禛赶忙跪地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康熙听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道：“此事既已传成这样，若强行违背，恐惹来诸多非议。” 胤禛心中焦急，却也明白康熙所言有理。康熙接着道：“不过以妾为妻确不合礼法，此事再从长计议。至于弘昀记在嫡福晋名下一事，朕准了。”胤禛谢恩退出，心中烦闷不已。他深知这传闻已如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 由于胤禛离开乾清宫的时候一直绷着脸，回去四贝勒府以后，在他周围的舆论越传越离谱，已经传到“四贝勒为了把宜侧福晋立为嫡福晋，要和皇上断绝父子关系”了，胤禛觉得这传闻已经压不住了，他只好再去找康熙。 再次见到康熙，胤禛扑通一声跪下，急切道：“皇阿玛，儿臣实在冤枉，那传闻全是无稽之谈，儿臣从未想过与皇阿玛断绝父子关系。”康熙看着胤禛焦急的模样，摆了摆手道：“朕知道你不会如此莽撞。只是这传闻越传越离谱，若不处理，对你名声有损。” 胤禛想了半天：“这传闻已经到这里了，儿臣只能顺着了。”康熙脸色一变：“老四，你真要违抗礼法啊？你是不是又中邪了？”胤禛说：“那就不以妾为妻，儿臣先一纸休书把宜修休回娘家，再娶她为嫡福晋就好了。” 康熙的脸都皱得像地铁老人了，他就知道，涉及到柔则的时候，胤禛就不太聪明。“得得得，你爱咋地咋地吧！别把朕的名声也带歪了就行了！”康熙不满地摆烂了。 胤禛得了康熙的首肯，便回府着手此事。休书之事在府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下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而宜修则按照安排，带着简单的行李回了娘家。不过几日，胤禛便以明媒正娶之礼将宜修迎回府中，册立为嫡福晋。这一番操作，倒也让那些流言蜚语渐渐平息。 在把府外的李庶福晋李静言和女儿怀恪接回府中居住后，四贝勒府进入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胤禛原本的打算是有宜修李静言两个美妾就好了，却因为柔则的遗言不得不立宜修为嫡福晋，这让他对宜修的宠爱极大减少了，几乎每天都宿在李静言小院，看看怀恪。宜修终于得偿所愿成为嫡福晋，但胤禛和她却只剩面子情了。——后来面子情也没有了是在怀恪的事以后。 四贝勒府上因为死亡抬出去埋葬的妻妾已经超过一只手了，这让胤禛“治家无能”的称号已经传了出去。康熙也得避避风头，不太好给他赐格格之类的，于是胤禛就和宜修，齐月宾，李静言三个人过着平静的生活。当然，胤禛也不是没想过把死了那么多人的黑锅扣给死去的柔则，但他的痴情人设不能倒嘛，他也知道康熙不可能重用一个冷血的人。 柔则死后，胤禛也就恢复了以往的作风。康熙让他恢复了办差，他又开始从事税务和刑讯工作了。由于胤禛这些年的行为，有人说胤禛的闲话，把胤禛说得很不堪。但康熙此时的心态比起年轻时有所变化，他就是喜欢有污点的名声不堪的人，认为这样的人好控制，这也让康熙并不介意胤禛“好色”“痴情”“不顾礼法”这些浪子一样的名声了。 平静的生活过了许久，八月的时候，王贵人生下了十八阿哥，康熙给十八阿哥赐名为胤祄（念“谢”）。本来康熙对十八阿哥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的，毕竟王贵人之前生下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以后，康熙对这两个孩子的宠爱也就一般般，王贵人本人虽然得宠，但位份也就那么回事，生两个儿子也不见封个嫔当当。 但在胤祄洗三礼和满月宴以后，康熙惊喜地发现胤祄居然和胤礽有六分相似。王贵人是康熙喜爱的江南汉女类型，其实和仁孝皇后充其量也就两分像，却能生出这么像胤礽的一个儿子，康熙很是高兴。 宫外本来有个胤礽的女替身舒瑾，因为抬举小佟佳氏为贵妃的原因，康熙不得不废除她的贵妃位，将她贬为舒嫔，打发去安栖观带发修行做尼姑。最近胤礽老是对索额图念念不忘，康熙心里很是不愉快，于是他又有了找替身的念头。 舒瑾仅仅是和胤礽有五成相似，就可以成为贵妃，而胤祄更是和胤礽有六成像，那康熙对他的宠爱就更不用说了。康熙虽然仍然没有抬举王贵人，但胤祄立刻成了他手心里的宝。王贵人不到嫔位，是没有养育孩子的资格的，于是康熙就经常到阿哥所看一看胤祄，仿佛就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胤礽一样。 当然，康熙还是要脸的，找太子替身这种事哪怕替身是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也还是过于离谱了。他把对舒瑾用的话术用在了胤祄身上，声称胤祄长得很像仁孝皇后，他是思念仁孝皇后所以才宠爱胤祄。 实话说，康熙的这个说辞，信的人不多，因为宫里见过仁孝皇后的人已经不多了，但太子殿下就在宫里，大家都看着呢！于是立马就有“皇上对太子感情不正常，找太子替身”的传闻传了出来。 虽然这个传闻是实话实说，但康熙受不了自己被揭穿，恼羞成怒的康熙彻查了传闻的来源，将那几个宫人严惩，或赐死或圈禁，最轻的也被赶出了皇宫。之后，康熙开始官方发动传闻，他指出胤礽和仁孝皇后是有八成像的，所以胤祄看起来像胤礽，但实际上他受宠就是因为像仁孝皇后而不是因为像太子！不论别人信不信，康熙是这么说的。 康熙知道这种时候他立刻冷落胤祄也没有用了，那样的话传闻会立刻变成“皇上因为被揭穿找太子替身的事心虚，已经不敢见十八阿哥了”，因此他仍然保持着去阿哥所看婴儿胤祄的行为。 另一边，四贝勒府上，勤恳工作的胤禛最近有些不开心。他因为张晓赋闲了太久时间，给胤禩建府邸挣钱的进度也因此拖延了。如今已经是康熙四十年的八月份，胤禛自己都快要23岁了，胤禩也就比他小了两岁多，快21了，可还没有自己的府邸。 胤禛有时候都有些想直接把盖府邸的事还给康熙得了，毕竟皇子的府邸本来就该皇帝出钱建立。但想起自己的“给八弟盖府邸，和八弟当邻居”的构想，胤禛打消了让康熙给胤禩建府的想法，因为康熙来建府的话，也不知道胤禩会住哪里呢！到时候要是久了看不见八弟，八弟被老九老十老十四抢走了怎么办？被那狐媚的郭络罗氏迷住了怎么办？ 胤禛去找胤禩，表达了自己耽误了太久，还没给他建好府邸的自责。胤禩说：“没什么的，一般府邸要建个一年，明年是四哥的本命年，都说本命年建宅不吉，所以四哥不用急。”胤禛并没听过“本命年建宅不吉”这一说，他明白，只是胤禩在帮他找补。 第76章 胤礽(76) 康熙四十一年快到了，最近胤禛因为凑钱给胤禩建府邸，但钱不够，有些不高兴，这时候，他想起了兄弟中的胤禟。【老九整天和商人混一起，他肯定有办法搞钱。】胤禛想着，就去阿哥所拜访胤禟。 胤禛敲了敲门，胤禟的伺候太监安裕宁给胤禛开了门。由于胤禛和胤禟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看着胤禛身上的贝勒服装，安裕宁问了一句：“这位贝勒爷是哪位？”胤禛说：“我是四贝勒胤禛，告诉一下你们爷，我来拜访。” 不一会，胖得和球一样的胤禟就出来了，也不让胤禛进去坐坐。胤禛心里吐槽：【这商人习气就是不一样，一点也不讲礼貌。】当然，胤禟是故意的，因为他和胤禛关系一直就很不怎么样。 胤禛想归想，说话还是客气的：“老九…九弟，我有件事请你帮我出个主意。”胤禟皱眉：“老四，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你能找我出主意？”胤禛的脸一黑，但还是很快换上了讨好的笑容：“九弟哪里的话，愚兄是想找你出个挣钱的主意。” 胤禟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们商人那一套吗？怎么还找我？”胤禛忍无可忍刚要发作，胤禟说：“行吧你说，你是怎么差钱了，差了多少？” 胤禛立马把表情调整好，要多友好有多友好：“是这样的，我想给八弟建府邸，但是钱不够，大概需要个五六万两银子，目前我手里有快四万两银子了，大概要后年完工才好，但是贝勒一年俸禄也就两千五百两白银和两千五百斗米，把米卖了也就差不多四五千两，这不是，钱差了一截嘛，九弟你最会挣钱了，所以愚兄来请教你。” 胤禟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总之你两年的俸禄加一起，也就还差了一万两多一点白银呗？这也不多嘛，来，我教你一个点子。” 胤禛问：“什么点子？”胤禟说：“你去问大臣要不就行了？”胤禛脸色一变：“你是在消遣我吗？”胤禟说：“不是不是，我不是消遣你，我是认真和你说，你去问大臣要就能要到这些钱。” 胤禛疑惑了：“为何啊？”胤禟明知故问：“你在皇阿玛和太子身边负责的工作是什么？”胤禛说：“主要在户部，刑部，慎刑司工作，负责税收和刑讯。”胤禟说：“那不就得了？你去找一些大臣，说他们偷税漏税，问他们要钱，现在很多人当了地主就玩藏匿人口隐瞒田产那一套，你一说他们一害怕，不就给你钱了？” 胤禛说：“这不是敲诈勒索他们吗？”胤禟说：“他们都干出偷税漏税这事了，你还要给他们好脸色看不成？”胤禛摆摆手：“因为工作的原因，那些大臣都挺怕我的，这样干，他们怕是把我当阎王，回头我还是要不到钱啊！” 胤禟一笑，脸上的肥肉把五官都挤在一起，笑得很难看：“把你当阎王？你还有刑部和慎刑司的工作啊，他们干了这些事还要躲着你，那你就找个罪名把他们抓进去，让他们去见真阎王！”胤禛脸色都听白了：“我这么搞，我岂不是成了奸臣了？” 胤禟反驳道：“你抓的全都是贪赃枉法的奸臣，本来就是他们的错，怎么说你是奸臣了？老四，别告诉我你是准备滥用职权抓忠臣，排斥异己啊？”胤禛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我这么做岂不是在收奸臣的贿赂？” 胤禟说：“我只是让你收奸臣的钱，你又没给奸臣办事，怎么就叫收取贿赂了？那叫这些奸臣被你的忠肝义胆吓住了，心甘情愿奉上财富！”胤禛对胤禟这“不愧为商人”的口才感到惊讶，但他觉得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贿赂，那不是拿钱办事才叫贿赂吗？ “等等，我这叫抢劫吧？我拿着他们的把柄要钱，这不是抢劫？”胤禛突然想到。“什么抢劫，这些奸臣藏匿人口隐瞒田产，全是偷的民脂民膏，你把他们的钱拿出来回馈给国库，这才叫大忠大善！再说了，抢劫是占有别人的财产，我问你，他们偷来的民脂民膏该是他们的啊？”胤禟说得似乎很有理。 胤禛仔细琢磨着胤禟的话，竟觉得无法反驳。胤禟拍了拍胤禛的肩膀：“老四，你就放开了去干，那些人心里有鬼，肯定会乖乖掏钱的。”胤禛咬了咬牙：“罢了，为了给八弟建府邸，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胤禟狡黠一笑，“这就对了嘛，等事情办成了，八哥肯定会感激你的。”胤禛点了点头，心里却也有些忐忑，毕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他的名声可不好。 胤禛走后，胤禟默默吐槽了一句：“不就几万两银子嘛也要攒这么些年？” 胤禛立马想到了胤祥告诉过他的奸臣高士奇，高士奇早年就在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被弹劾丢了官职后投靠索额图，又背刺告发了索额图，被康熙重用得了礼部侍郎的官职。之前他去高士奇家的时候也感觉到高士奇无才无德，根本就不该拥有如此官职，完全是告发，或者说诬告索额图换来的位置。 胤禛回去以后，调查了几天以后，就来到了高士奇家门口：“高士奇！我又来了！”高士奇本就是个奸臣，之前被胤禛训斥了一顿，如今又听见胤禛的声音，头都大了。 高士奇开门见胤禛，胤禛还是忍不住评论了一下高士奇的外表：“高大人，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丑啊。你常说自己才能超过庞统左思，我看你才能跟不上，这相貌却超过了。”高士奇不以为然：“相貌且不论，但微臣有不世之才，四贝勒说臣的才能不如庞统这种小角色，不过是有眼不识泰山罢了！”他还是以自己的“才华”为傲。 胤禛冷笑一声：“不世之才？我看你倒是在贪污受贿、结党营私上颇有“才能”。高士奇，你可知你藏匿人口、隐瞒田产，偷税漏税的事情，我都已掌握。”高士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强装镇定道：“四贝勒，你之前就来微臣这里说过一样的话，你多次张口就来诬陷朝廷命官，以为我高某人是泥巴捏的不成？” “高士奇，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胤禛扔过去几张纸，上面写着高士奇四处行贿受贿的证据，见高士奇表情变了，胤禛说：“我知道高大人你想着把这些证据撕了就没事了，但我告诉你，这些全都有备份，你先前就这样丢过官，靠反复无常出卖主子才又得了官职，你以为再事发，皇阿玛会放过你吗？” 高士奇继续嘴硬：“你一面之词算什么证据？满朝上下谁不知道，高某一向清正廉洁！”胤禛见状，冷哼一声：“好，你嘴硬，那我现在就去刑部和慎刑司，将你这些罪行上报，让刑部的人来好好查一查你这清正廉洁的高大人！”说着，胤禛作势就要走。 高士奇心想把财产转移出去就没事了，但胤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听说高大人的老母亲守寡多年，四贝勒府旁边有个老光棍，我看挺适合的，般配。” 高士奇怒了，虽然他贪赃枉法，但母亲是他的死穴：“四贝勒，你拿我的母亲威胁我？！”胤禛回过头，冷笑着说：“高大人，我不过是一番好意，你若乖乖配合，拿出一万两白银，此事便就此作罢，我也会保证你和你母亲平安无事。否则，你想想你母亲会面临什么。”高士奇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他深知胤禛的手段和背景。 他咬了咬牙，说道：“四贝勒，你这是逼人太甚！但为了我母亲，我认了。不过，你最好说话算话。”胤禛满意地点点头：“高大人放心，只要你把钱交出来，我胤禛言出必行。”高士奇无奈，只能去取来一万两白银的银票交给胤禛。胤禛接过银票，看着高士奇阴沉的脸，说道：“高大人，以后还是收敛些好。”说罢，便带着钱离开了高士奇家。胤禛心想，有了这笔钱，给八弟建府邸的钱就差不多够了。 大冬天的，高士奇感觉特别冷，他赶紧回屋：“这四贝勒真是贪残酷虐！”他为了孝顺母亲基本不上班，帮他处理政务的几个师爷围了过来：“老爷，怎么了？”高士奇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 其中一个师爷说：“老爷，这四贝勒是皇帝的儿子，又在刑部工作，我们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若是惹急了，四贝勒真要抓我们，我们也保不住太夫人的安全啊！”高士奇说：“那你说我该做什么？”那个师爷说：“老爷你是告发索额图所以成为了礼部侍郎，只要你能帮助皇上把索额图弄死，何愁没有更大的官当？只要官大了，钱不就有了？有了钱，这一万两银票不就是小意思了？” 高士奇当然听懂了师爷的暗示，就是要当更大的官，贪更多的钱。他虽然被胤禛警告过了，但是此时，他利令智昏，真的是这么想的，觉得师爷说得对。他完全没考虑过索额图死了以后，他就没了利用价值这回事。 胤禛又如法炮制，去找了另外几个奸臣，不过这次他就没有狮子大开口说一万两了，每个人要几百两，对这些贪官来说根本就是零花钱，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把“保护费”给了，甚至还觉得四贝勒这点钱都要问人要怪可怜的。之后，胤禛找来工匠，在自己的府邸旁边终于开始动工，修建八贝勒府了。 当然，胤禛也遵循了胤禟的话，只拿钱不办事，这些贪官的罪证全部都保留在刑部的文件里，根本没有按照他口口声声的保证来销毁掉。 另一边，康熙见胤礽老是因为见不到索额图闷闷不乐，决定带胤礽南巡“散散心”：“礽儿，明年年底陪阿玛去江南转转吧。”胤礽想起上一次去江南，康熙让人敛财的行为，有些不想去，但又没有合适的理由，于是只好说：“好的，阿玛。” 康熙从毓庆宫回到乾清宫以后，梁九功很快就来了：“皇上，礼部侍郎高士奇求见。”康熙想起自己和高士奇先前商量的事：“让澹人（高士奇的字）进来。” 见高士奇进来行了礼，康熙就说：“澹人啊，明年年底，朕准备和保成巡游江南。”高士奇还以为康熙和很久之前他第一次做官时一样宠信他，就说：“皇上此言，是希望微臣陪同圣驾吗？”康熙皱眉：“朕之前和你商量，测试索额图和太子是不是藕断丝连，你想好主意了没？这都多久了？现在索额图已经退休，以前的很多事都很难拿来找他的麻烦了。” 高士奇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彻底整死索额图，提高自己的地位，虽然听到康熙不准备带他去南巡有些不高兴，但听见康熙念着对付索额图，他来劲了。 “皇上，这个简单，太子殿下也是肉体凡胎，去江南的路上只要有了什么头疼脑热的小毛病，皇上就硬说太子病危，让索额图来见太子最后一面，索额图只要来了，那就是他对太子念念不忘，什么“教唆太子”“影响天家父子亲情”甚至“谋逆”的罪名随随便便就能扣上去。”高士奇丑陋的面容带着兴奋的神情，让人看着辣眼睛。 不过康熙并不介意高士奇难看：“哈哈哈，澹人真乃朕之凤雏也！”高士奇平时狂妄到把庞统左思这种人说成“小角色”，但听到康熙夸奖他也是会谦虚一下的：“不敢不敢，微臣岂敢以凤雏自诩？” 康熙和高士奇客套了一会以后，高士奇就告退回家了。康熙看着高士奇的背影，友善、宠信的表情通通都没了，只剩下忌惮和敌意，他心里想：【由明珠推荐做官，又和索额图眉来眼去，被罢官后，做了索额图几年幕僚，之前却能为了官位附和朕，又和明珠联合起来，出卖了索额图，现在还巴不得索额图去死，这种人…】康熙早先就觉得除掉索额图以后，高士奇也就留不得了，现在他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但高士奇是不会知道康熙的脑回路的。 第77章 胤礽(77) 康熙四十一年的夏天到了。这一天，佟佳府上虐待妻子为乐的叔侄二人竟然在交流虐妻心得。 叔叔隆科多张口就来：“我喜欢拳脚相加，有时候过肩摔，听她骨折的声音，我觉得心里再多的烦恼都没有了。”隆科多谈起自己虐打妻子赫舍里氏，觉得非常解压和过瘾。 侄子舜安颜说：“我倒是不这样，我怕打出人命，所以我都是拿皮鞭抽她，打完了过几天她伤好了再继续打。”舜安颜喜欢用皮鞭抽打妻子温宪公主，他倒是没有隆科多那么强烈的施暴欲，但是他喜欢皮鞭抽打，温宪痛哭的那种掌控感。 “你小子，是不是想着她是公主就舍不得打啊？”隆科多取笑道。舜安颜回头瞥了一眼自己三叔：“三叔你瞎说个啥呢？”隆科多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炸裂的玩法，他说：“不如明天，我俩把自己的福晋带到那边树林里，三叔教教你什么才是打人的快感。” 一般人听到隆科多说这话已经觉得他是变态了，可舜安颜的变态程度并不比隆科多差多少，他点头说：“好啊，让我看看三叔的本事。” 第二天，隆科多和舜安颜拽着赫舍里氏和温宪，来到了先前二人约定好的小树林。两个女人披头散发，被绳索绑了起来，又用破布堵住了嘴，看起来根本不像被丈夫带过来的，而像是被绑架过来的。 赫舍里氏被隆科多虐待许多年了，这种待遇她见怪不怪了，已经只有麻木；而温宪则不一样，她只是被舜安颜抽打过，从没有这样的经历，她非常害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隆科多此时还年轻，看起来虎背熊腰的，虽然没有胤禔那种“难以逾越”的压迫感，却也很有侍卫该有的威势，他大喊一声：“大侄子，把你的皮鞭给我！” 舜安颜把自己常用来抽打温宪的皮鞭递给了隆科多。隆科多抬手，挥鞭，熟练无比，赫舍里氏的脸上顿时多出来了一条血痕。赫舍里氏斜了隆科多一眼，眼神里都是见怪不怪的味道。 隆科多啐了一口：“呸！打你你还敢这么看老子！”他冲上去就是一个过肩摔把赫舍里氏摔在地上，“咔吧”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响了起来。赫舍里氏尽管已经习惯了疼痛，但骨折的痛苦仍然超过了人类的承受能力，她的表情顿时变得痛苦万分，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隆科多这才笑了出来：“大侄子你看，这才是该有的样子。”舜安颜虽然也很变态，但他还是不敢过肩摔温宪，万一把人打死了怎么办？她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女儿啊！ 隆科多看了一下舜安颜：“瞧你那点出息！”舜安颜被取笑也是恼了，他拿起皮鞭就对着温宪出气，温宪身上不过几秒钟就添了好几处伤痕。 温宪虽然被堵住了嘴，但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流出，脸上还有几处鞭痕，看起来很是可怜。隆科多看了一眼已经止住哭泣的赫舍里氏：“大侄子，你看这婆娘就是贱皮贱肉，这才一会就不哭了，来，你打她！” 舜安颜尽管也变态，但就连这样的他也有些被隆科多惊到了，然而看着一脸狂热，好像完全嗨了起来的隆科多，他还是挥鞭给了自己三婶一顿抽。隆科多又瞪了一眼一直在哭泣的温宪：“哭哭哭，哭给谁看？”只见隆科多一个助跑，飞起一脚就对着温宪的肚子踹了过去。 不料温宪远没有赫舍里氏那么经打，隆科多一脚下去，温宪顿时脑袋一歪，喷出一口血就晕了过去。舜安颜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三叔不会打死人了吧？】慌乱的舜安颜立马喊了起来：“快叫大夫，叫郎中！”隆科多却只觉得玩得不够尽兴：“什么玩意，就这一下就受不了了？” 过了一会，大夫脸色凝重，对两人说：“这，少夫人（指隆科多的妻子）没有大碍，但公主她受到了重创，内伤沉重，估计也就这几天了。”隆科多平时再狂，这下也懵了，他和舜安颜面面相觑。 “三叔！怎么办？她要是死了，皇上是不会放过我的！我可是额驸啊！”舜安颜慌了，虽然说起来温宪就算是死了也是隆科多一脚踢死的，但他才是温宪的丈夫，脱不了干系。 隆科多也是慌得找不到北，但是舜安颜怎么说也是他侄子，他一个叔叔还是要端点长辈架子的，他不能慌！于是隆科多强行镇定下来，说：“慌什么！咱们先把这事瞒下来。对外就说公主感染了恶疾，太医院的人咱们去打点好，让他们配合着。”隆科多强装镇定，心里却也七上八下。舜安颜着急道：“这能瞒得住吗？皇上要是派人来探视怎么办？”隆科多咬咬牙：“到时候就说公主怕传染，不让人近身。只要公主在这几天咽气前，咱们把事情安排妥当，就有机会。” 就在两人商量对策时，温宪幽幽转醒，她虚弱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恶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那是公主小时候太后送给她的。她艰难地开口：“你们…不会有好下场…”话落，便再次昏死过去。隆科多和舜安颜看着玉佩，脸色瞬间煞白。 隆科多突然想到了个主意：“过几天，皇上不是要把太后送去热河行宫避暑嘛，到时候我们就说公主思念太后，等皇上和太后启程以后我们落后一天出发，用马车把她载着不让人看，她在中途死了那就是路途颠簸天气炎热导致的，我们俩就安全了。” 舜安颜慌乱着问：“可是这很危险！万一皇上派人过来看怎么办？还有，要是公主没活到那时候就死了怎么办？”隆科多眼睛一瞪：“怕什么？！公主没死前，咱们找个稳婆在旁边守着，要是快咽气了，就用些药吊着她的命。皇上派人来，咱们就说公主病情严重，不能见人。”舜安颜咬了咬牙，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接下来的几天，隆科多和舜安颜一边小心伺候着温宪，一边四处打点关系。终于等到康熙和太后启程前往热河行宫，他们也按照计划，用封闭的马车拉着温宪上路。 温宪本来就身负重伤，果然还不到半天时间，她就死在了马车上，好在她是内伤，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是伤重而死。隆科多带着几个平日里交好的侍卫“护卫公主”不让人靠近；在车上候着温宪的舜安颜又以“夫妻情深”的名义，随时用准备好的布把温宪重伤吐出来的血给擦掉了，看起来叔侄俩似乎安全了。他们立刻对外宣扬公主因为路途颠簸天气炎热导致暴毙。 太后在车队的前方，突然听说这个她一直疼爱的孙女死了，顿时伤心得不能自已。 “皇上，吃点东西吧？”因为在赶路也吃不上什么好的，梁九功端着简单的食物试探着问康熙，大中午的听说温宪死了，康熙连午饭都没有吃，现在天都要黑了，他也没吃东西，梁九功觉得皇帝肯定是伤心坏了，“皇上莫要难过了，公主在天之灵也不想看见的。” “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朕一点也不难过，只是皇额娘她那么伤心，中午到现在都没有用膳，朕要是吃饭会被人说不孝的。梁九功，把这些悄悄丢了。”康熙说着，从马车里递出来一些核桃壳。梁九功一看，合着皇帝在偷吃呢，他还心疼个什么劲？ 康熙吩咐将死去的温宪做一些防腐措施，将灵柩带回京城。而皇太后毕竟是老年人，还是送去热河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主持温宪的葬礼好了。 第二天早上，在几个大臣的劝说下，康熙去劝着太后吃了点饭，这才终于不表演绝食了，恢复了正常的饮食。 隆科多和舜安颜护送着温宪的灵柩回到了京城，这叔侄俩知道要表演一下，他俩拿着许多提前准备好的洋葱，一路上用来擦眼睛装哭。终于把温宪的灵柩送到京城了，他们觉得安全了。 但是宫里的德妃听说女儿温宪死了，她伤心之余，迅速告诉了最近在刑部工作的胤禛。胤禛趁着无人注意去看了一眼送公主灵柩回来的车队，他隐隐有种直觉，觉得自己妹妹根本不是什么路途颠簸天气炎热而死。 胤禛不动声色，暗中命人调查温宪的死因。他安排心腹仔细检查温宪的遗物，又悄悄询问随行的下人。很快，一个小侍卫因良心不安，向胤禛吐露了实情。胤禛得知真相后怒不可遏，决定为妹妹讨回公道。 胤禛知道康熙对佟佳氏有多纵容，只要隆科多和舜安颜死不承认，他俩就算证据再充分也会安然无恙。隆科多好歹也是胤禛的长辈，他不好动手，但舜安颜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用洋葱一路装哭到京城，正要回家收拾收拾处理妻子的葬礼呢，就被带人埋伏的胤禛偷袭，套麻袋敲了闷棍。舜安颜意识恢复的时候，感觉到头上一阵冰凉，他睁开眼睛，一眼就发现是个拷问犯人的地方，周围有个小吏拿着刚泼过水的水桶，面前是一脸阴冷的胤禛。 舜安颜惊恐地喊道：“四阿哥，你这是为何？”胤禛冷笑一声：“舜安颜，你还装糊涂？温宪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舜安颜脸色瞬间煞白，他强装镇定道：“四阿哥，你可别听别人胡说，公主确实是路途颠簸，天气炎热而死。”胤禛一拍桌子：“事到如今你还嘴硬！我已查明真相，你和隆科多虐待公主，致她重伤而死！”愤怒的胤禛甚至没有叫隆科多为“舅舅”了。 舜安颜身子一软，被挂在刑架上的他摆烂了。胤禛眼神里全都是杀意：“你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今天你若如实招来，我还能留你全尸，否则，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胤禛抓舜安颜算是抓错人了。舜安颜知道承认了就会死，不承认反而有一线生机，加上他崇拜胤禔，和胤禔交往的过程中，他也褪去了一些纨绔子弟的懦弱，习得了一些军人的勇敢。“胤禛！你别以为我怕你，老子告诉你，皇上是我表伯，你折腾不了我多久，皇上就会把我救出去的！”舜安颜知道难以逃脱，反而毫不在乎了，他收起了惊恐的表情，放起了狠话。 “老子？你是谁的老子？皇上是你表伯？皇上还是我亲爹呢！”胤禛本来就因为温宪的死很是悲愤，又被舜安颜这么说，他大喊一声，“拿皮鞭来！” 不错，这里是刑部大牢，是胤禛一直办差的地方。一个手下递给胤禛一条皮鞭，胤禛狞笑着：“听说你最喜欢拿鞭子抽打温宪，今天我要让额驸你也尝尝滋味！” 舜安颜毫无惧色：“你他娘的有种打死老子！佟佳氏家族是不会放过你的！”胤禛被他这话彻底激怒，挥起皮鞭狠狠抽向舜安颜。每一鞭都带着他对妹妹的心疼与愤怒，在永和宫生活时，除了十三弟胤祥，他就和温宪关系还不错，至于胤禵？不说也罢。 舜安颜的身上很快便皮开肉绽，但他咬紧牙关，就是不肯求饶。胤禛没打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让手下替他继续打舜安颜。就在这时，隆科多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四阿哥，你这是干什么！舜安颜是我佟佳氏的人，你不能如此对他！”隆科多怒目圆睁，也放弃了平时对胤禛亲密的“大外甥”称呼。 胤禛停下手中的动作，冷笑道：“舅舅，你还有脸来？你们虐待公主致其死亡，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隆科多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四阿哥，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讲。”胤禛眼神坚定：“证据我自会找到，今日先让舜安颜尝尝被虐打的滋味。”隆科多深知胤禛的性子，一时竟不敢轻举妄动。而舜安颜虽疼得浑身颤抖，却仍倔强地瞪着胤禛。 三人在刑部大牢大眼瞪小眼，没一会，正如舜安颜所说，康熙也知道了消息，他派来了太监宣旨。圣旨大意就是说皇帝体谅四贝勒胤禛丧妹之痛，但胤禛无故拷打皇亲国戚舜安颜是不对的，所以两边都不处理，让胤禛立刻释放舜安颜。 舜安颜被绑在刑架上笑了：“胤禛，你个蠢货，老子说什么来着？皇上会来救我的！”胤禛气得双手紧握，指节泛白，这事情已经这么明显了，康熙还要和稀泥维护佟佳氏叔侄俩，甚至颠倒黑白说这叫“无故拷打”！但他没法抗旨，只能咬牙下令解开舜安颜身上的绳索。 舜安颜得意地从刑架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挑衅地看了胤禛一眼。隆科多一向很喜欢胤禛，温宪的死他也有些愧疚，但温宪说到底就是他一脚踢死的，这件事上他必须向着自己侄子，于是隆科多没再说什么，拍拍舜安颜的肩膀，沉默着带他回佟佳府了。 不服气的胤禛很快就找到康熙，说起舜安颜和隆科多虐待公主致死的事，讲了一些很明显的疑点，请求康熙彻查此事，不料康熙小声说了一句：“公主是因为路途颠簸天气炎热的环境才导致死亡的。”胤禛惊讶地看着康熙：“皇阿玛？”他很想说康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康熙维护佟佳氏的想法已经定下了，虽然康熙心虚，但他理不直气也壮：“朕说了，公主就是这么死的，谁敢调查就是和朕过不去，怎么，你是不服气吗？”康熙心里知道这事几乎可以确定就是真的，但是只要没人调查，那就是传闻，他就能自欺欺人，说是假的，只有这样，才能维护他心心念念的母族佟佳氏。 胤禛见康熙竟然指鹿为马，就是要维护佟佳氏叔侄俩，他气不打一处来，却也没法对康熙表现出来。像某个“真善美”那样对皇帝狂叫“错付了”？主角光环强度不够的时候，这叫找死！ 很快，隆科多知道自己没事，就赶紧到四贝勒府赔礼道歉来了。四贝勒府自从柔则死了以后，江福海就跟随宜修这个乌拉那拉氏的成员了；崔槿汐拿出了赎身的一些不太多的银子，去找自己母亲了；别的下人们也都是宫里派来的就打发回内务府；人牙子买来的就卖给别的府邸；招募来的短工各回各家，完美体现了胤禛的节俭或者说吝啬。 而齐月宾送给张晓的那个大花瓶则是被胤禛拍卖了，里面“蓝色的水”（用现在的话说是硝酸铜溶液）被倒了出来。对胤禛这种迷信的人而言，满屋红气都看过了，铜变水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胤禛知道康熙铁了心要包庇他们叔侄二人，又不想和钱过不去，于是他和隆科多和好了，但他心里却暗暗恨上了佟佳氏叔侄二人。 而宫里的德妃听到这来龙去脉，心里也对佟佳氏一族开始暗恨，以前只是在心里想来骗自己安慰自己的“孝懿皇后是个生不出孩子的盐碱地，所以让我固宠又来抢我的孩子。”这番说辞，现在她竟然也能对别的人说了，而且她自己还成功做到把自己骗了，深信不疑。当然，这番话她是不会对胤禛说的，她知道孝懿皇后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 康熙根本不想管公主之死，一方面他就是想包庇佟佳氏一族，另一方面他忙着筹备年底带胤礽巡视江南的事，想着要如何构陷索额图。 于是温宪公主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第78章 胤礽(78) 很快就到了康熙四十一年的冬天，年底了，康熙带着胤礽去江南巡视，他说是为了巡视河道，当然，其实也是为了带胤礽散散心。——因为索额图的退休，胤礽已经闷闷不乐很久了，尽管康熙这个父亲经常去毓庆宫看胤礽，但他并不能完全取代索额图。 康熙并不会告诉胤礽，这次巡视是他构陷索额图的一次行动，他对索额图和胤礽的亲近嫉妒已久，决定通过陷害的方式除掉索额图。 至于索额图的那些罪名会连累太子，造成胤礽的名声不好？此时的康熙比起年轻时思维已经产生了某些变化，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就是会嫉妒胤礽的年轻，就是会觉得胤礽的名声太好会威胁他的地位，以至于显得他这个父亲没有存在的必要。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之前胤禔在京城造谣说“太子在江南横行不法”，他虽然知道，但是也纵容了，甚至看着胤礽不高兴的表情，他心里还有种“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感觉。 加上他一直以来对胤礽的控制欲，他特别喜欢看胤礽对他低头服软的样子，这会让他感觉到“我是个父亲”；他也并不在意早年间自己对胤礽的百般夸奖，那时的他哪怕别人说一句胤礽的不好都要暴走，而现在他却就想看胤礽名声臭掉只能依靠他，从而体现出自己对胤礽的绝对重要性。【索额图死了也没事，你还有你阿玛我啊！】 这样逐渐扭曲的心态让他能够接受名声扫地的胤禛起复，甚至觉得胤禛这样才是最好的，而且还根本不觉得自己以皇帝身份下场陷害索额图是多离谱，多丢份的行为。 多年前胤礽不顾索额图反对救下康熙，当时的他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误。 临行前的一天，康熙又召见了高士奇，他开门见山问：“澹人，若是索额图来了，就用教唆太子为罪名，若是他不来呢？”高士奇贼溜溜地转了转眼睛：“若是他不来，那就是抗旨不遵，加上皇上您都说是太子病危了，他还不来，那就是不顾太子安危，不顾亲情。总之只要按照微臣的主意，索额图必死无疑，罪名很好找！” 听完这话，康熙和高士奇各怀鬼胎地来了一番“君臣和谐”的客套，看起来就像是多年以前，高士奇从未被御史弹劾过的时候一样。但这时候的一团和气，高士奇想的是弄死索额图以后当大官，贪大钱；康熙想的是除掉索额图以后也要弄死高士奇，两个人面和心不和地讨论了一番高士奇擅长的书画，之后，高士奇回家了。 几天后，康熙带着胤礽去南巡了。路过德州的时候，胤礽感冒了，康熙好像磕了兴奋剂一样嗨，他马上修书一封寄给索额图，撒谎说胤礽病危，让索额图快来见太子最后一面。 索额图见“太子病危”这种事都只通知他一个人而不是广而告之，他隐约感觉到是康熙想搞事，但他也知道康熙这一手他怎么做都是错的，只能硬着头皮去德州了。临行前，索额图预感到大难临头，吩咐家人赶紧遣散家奴。 索额图到了德州以后更确定自己中计了：胤礽根本就没有病！或者说，索额图还在路上的时候，胤礽那点伤风感冒就好了。索额图隐约感觉到了这是康熙的阴谋，但是他没得选。 索额图看着活蹦乱跳的胤礽，心中暗叹。康熙令索额图和胤礽在德州暂时待一段时间，一个月后，康熙却突然发难，指责索额图教唆太子，有不轨之心。胤礽一听，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图，但此时的胤礽已经不是多年前发现被康熙偷看时会暴走的胤礽了，他已经几乎没有了情绪化。 胤礽尽管对康熙的行为不满，但是还是冷静地说：“皇阿玛，您以儿臣病危为名将已经退休的三姥爷骗过来再硬扣一些罪名，如此行为难道不丢人吗？该清算的罪名，您都已经以逼迫退休进行清算了，如今却要生造一些罪名来构陷退休的老臣吗？” 康熙没想到胤礽会如此维护索额图，心中的嫉妒与控制欲更甚。他冷笑一声：“好，你既如此维护他，那便一同治罪！”就在康熙要下令时，他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你俩不必跟着南巡了，赶紧收拾收拾回京城去！” 胤礽和索额图收拾收拾行李回京城了，但两人都知道，这并不是康熙放过他们俩了。事实也是如此，康熙心里在给索额图编造更多的罪名，但是一时词穷，所以才让他俩回京城去。 回到京城后，胤礽深知康熙不会善罢甘休，他暗中联络朝中一些索额图还在朝廷的旧部，希望他们能在关键时刻为索额图说话。而索额图也在府中日夜思索应对之策。 与此同时，康熙在南巡途中，依旧绞尽脑汁地罗织索额图的罪名。告假回老家看望母亲的高士奇为了自己的私利，更是一直和康熙书信往来，帮助康熙罗织罪名。 然而，京城中却传出一些不利于康熙的言论，说他为了打压太子势力，不择手段陷害老臣。这些言论在京城中迅速传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些年来胤礽虽然被康熙钳制，无法和朝臣交往，但是不断轮替的宫人和胤礽“有求必应”的作风让他在宫里非常受欢迎。事实上哪怕对德妃忠心耿耿的包衣势力，也是很喜欢胤礽的，此时的包衣家族还不是后来的庞然大物，多数都是真的贫苦人家，对于肯撒钱，不欺负下人（胤礽知道他要是对哪个下人表达不满，康熙回头就一定会把人杀掉，因此对他们很客气）的胤礽，他们有很高的热情，自然在传播消息这方面出了力。 康熙得知后，大为恼火，他怀疑是胤礽和索额图在背后搞鬼，加快了对索额图定罪的进程。 康熙此次南巡没有带上胤礽，所以他的巡视恢复了正常的“皇帝巡视”，没有和上一次一样横征暴敛，反而减免了不少不富裕地方的赋税。这也成了后来康熙给胤礽扣黑锅的理由：你看朕一个人来，怎么就没有强征税收呢？ 康熙四十二年二月份，八贝勒府建成，胤禛高高兴兴地看着胤禩住在了他的隔壁。当然，他没有告诉胤禩，他将主院的木料都用各种活血药物浸泡过再投入使用，强挥发性的麝香，弱挥发性的大血藤等都用过，这样一来，明慧就根本不可能生下胤禩的孩子了。【没事的，八弟只要不宠爱那个狐媚子，其他小院我都乐意护着，他子孙成群都不是问题。】胤禛想。 三月十五，康熙结束南巡回到京城，路上，高士奇从老家随驾回京。康熙对于索额图还有更多的罪名要安。某天，康熙以“一起探讨书画艺术”为名邀请明珠和高士奇进宫商谈。明珠是个老狐狸，他从最近的传闻里预料到有些不对劲，他知道，索额图现在就是谁碰谁死，沾上就得倒霉，所以他声称自己掏蜂窝被蜜蜂蛰得满脸是包，这几天不能见人，没去参加康熙的“书画讨论会”。 而高士奇和明珠一样预料到这“书画讨论会”其实是“索额图批斗大会”。但他为了当大官贪大钱已经没脑子了，即便想到这些，仍然进了宫。 康熙确实不是真的要和高士奇、明珠进行书画讨论，他只是知道明珠一向和索额图不对付，高士奇现在又巴不得索额图死，所以才召见这两人。 高士奇进宫后，康熙直接开门见山，开始细数索额图所谓的罪行，要求高士奇作证。高士奇想到自己的仕途和财富，昧着良心顺着康熙的意思说了不少索额图的坏话，之后他还开始不断总结并升华康熙说的话，洋洋洒洒，写了“索额图的27条大罪”。实际上这27条大罪大都是不实之言，少部分真实的如“结党营私”其实也是当年康熙见明珠势力庞大有意让索额图进行的，“勾结太子”也是当年康熙有意让胤礽能有自己的死忠。但如今康熙对索额图的嫉妒日益增长，他容不下索额图了，于是这些也就成了罪过。 康熙见高士奇写了“27条大罪”，他又亲自写了一条“私制龙袍，试图谋逆或者教唆太子谋逆”，写成了“28条大罪”。 另一边，胤礽得知高士奇进宫之事，心急如焚。他知道高士奇为了私利定会落井下石，赶忙让索额图旧部收集高士奇这些年贪污受贿的证据。 康熙在听了高士奇的证词后，更加坚定了治索额图重罪的决心。然而，就在他准备公布索额图罪名时，朝堂上突然有人递上了高士奇贪污的证据。康熙看着这些证据，脸色阴沉。他本想利用高士奇除掉索额图，没想到高士奇也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但康熙早就知道高士奇是这种人，实际上他根本没准备放过高士奇，于是他先把对高士奇的弹劾按下不管，在胤礽的皇太子千秋节过去后的五月底，康熙以“28条大罪”为名，将退休在家的索额图逮捕入狱，押入宗人府。 胤礽得知索额图被捕，心急如焚，即便他一直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却也绷不住了。他立刻进宫面见康熙，为索额图求情。“阿玛，三姥爷一生为朝廷鞠躬尽瘁，那些罪名多是牵强附会，还望明察。”胤礽跪地，眼中满是恳切。康熙却冷哼一声：“你莫要再为他说话，他罪不可赦。” 索额图在宗人府狱中，虽遭受折磨，但意志坚定。他暗中让亲信给胤礽传信，告诉胤礽即便是他死了，也要好好做好这个皇太子。“太子殿下，当年你选择了救皇上，现在你就算哭着也要把太子当好。”索额图在信中说。 高士奇见索额图入狱，以为自己得逞，愈发得意忘形。然而，康熙并未放过他，考虑到高士奇明面上是和他一伙的，他不能直接用“革职查办”等阳光手段对付高士奇，于是他找来了胤禛。 “老四，朕有件事交给你办。”康熙脸色阴郁，仿佛是隐藏着什么风暴。胤禛叩首：“皇阿玛请讲，任何事儿臣都应当竭尽全力。”康熙看着胤禛恭敬的样子，轻轻点头：“高士奇你知道吧？他虽然是礼部侍郎，领着俸禄，但是大部分时间是不工作的，政务由他的师爷们处理。” 胤禛点点头。康熙说：“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对他的母亲是个大孝子，经常要回老家看望母亲，另一方面就是此人横行不法，贪婪成性，需要足够的时间来藏匿财产！”胤禛抬头问：“皇阿玛的意思是不是要追回高士奇的财产？” 康熙摇头：“不，最近高士奇要回老家一趟，你带人在他回老家以后将他杀了，装作是高士奇因病暴毙便是，他的财产留着给他的家人吧，好歹跟了朕一场。”康熙知道高士奇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三大人生悲剧全来了一遍，有些不忍心动高士奇的家人。 胤禛领命：“明白了，皇阿玛。”胤禛领命后，心中暗自思量。他深知此事稍有不慎便会惹来麻烦。回到府中，他立刻着手安排人手，准备暗中行事。 高士奇浑然不知危险将至，依旧得意地准备着回老家。他想着索额图已倒，自己的仕途必将一片光明。 胤禛的人悄悄跟随着高士奇，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在高士奇回到老家看望老母以后，胤禛带着手下在半夜撬开了高士奇家的门。高士奇听到撬门的声音，第一时间以为是小偷，连忙起床，却看见胤禛带着一众手下破门而入。 “四贝勒，你想干什么？你怎么能私闯民宅？”高士奇不满地质问道，“之前我不是给过钱了吗？”在去年高士奇被胤禛警告收敛点手脚，给了胤禛一万两的银票让胤禛去给胤禩建府，而如今八贝勒府都建成了，他第一反应是胤禛肯定是来收保护费的。而且不止如此，他本来也不欢迎胤禛，因为朝野上下谁不知道，胤禛的差事全都是得罪人和整人的，四爷上门，准没好事！ “不不不，高大人，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不要贪污，不要结党营私，手脚放干净一点，但是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这次我来不是要钱的。”胤禛的脸在火把的光芒下忽明忽暗，显得很是诡异。 高士奇感觉大事不妙，他想逃跑，但几个健壮的差役把他按住了。高士奇想呼救，但差役们立刻就用手盖住了高士奇的嘴巴，他只能小声说话：“你要干什么？！”高士奇本就丑陋的脸在恐惧下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我是奉皇阿玛的旨意，来要高大人的命的。”胤禛语气十分平静，仿佛高士奇的命不值一提。“你胡说，皇上最喜欢我了，他赐给我珍贵的百年老山参。他给我赐字，说我忠为表，孝为里；言有物，行有恒。他夸我是“朕之凤雏”。就连这段时间弹劾我的奏折，皇上都压下没理。皇上怎么可能要杀我？一定是你假公济私！我要见皇上！”高士奇尽管被盖着嘴，仍然发出了尽可能大的声音。 胤禛面无表情，却有了一种淡淡的威压之意：“高大人，皇阿玛给你赐的字是希望你成为这样的人，但是你没有珍惜机会。毒酒和白绫你选哪一个？高大人，你还是体面点的好，别让我难办啊。”胤禛知道这两个东西不造成外伤，才能做出高士奇因病暴毙的假象，很是“人性化”地让高士奇挑选。 高士奇来回挣扎，只说一切都是胤禛陷害他，不肯就死。不论毒酒还是白绫，高士奇一个也不想选，他还没贪污到足够多的钱呢，怎么能死在这里？惊恐的高士奇不断喊着“我要见皇上”。胤禛听得不耐烦了，他的耐心已经被高士奇耗尽：“来人，把他按住！”胤禛一声令下，几个手下一拥而上，将高士奇死死按住。高士奇双眼圆睁，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胤禛拿起准备好的毒酒，冷冷道：“高大人，这是你最后的体面。”说罢，众人强行撬开高士奇的嘴，让胤禛将毒酒灌了下去。临死的高士奇想起自己这次告发索额图复出的经历，挣扎着，不甘地喃喃了一句“皇上，你骗得澹人好苦啊…”便没了动静。胤禛看着死去的高士奇，吩咐手下清理现场，做出高士奇因病暴毙的假象。处理完一切后，胤禛带着人悄然离去。 在可能的未来，胤禛看到给年羹尧瞎编罪名的甄远道，总是忘不了这个与他相似的高士奇。 第79章 胤礽(79) 高士奇的死讯很快就传回了京城。康熙装出一副很心疼很惋惜的样子，给高士奇定下谥号“文恪”，实际上也是表态了：虽然高士奇死了，但他和朕就是一伙的，朕就是要除掉索额图！ 由于高士奇的死，胤礽等人根本就没办法通过扳倒高士奇来反向证明索额图的无辜。而此时明珠等人看见了机会，罗织罪名这种可能被秋后算账的事情明珠很聪明地没有参与，但造谣生事康熙又不管，于是明珠等人到处宣扬“索额图的28条大罪”，将索额图说得十恶不赦。 直郡王府里，胤禔听明珠说着“索额图是太子仅有的亲信，索额图一死，太子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不值一提。”他眼前一亮。 九月份，康熙见朝野上下的传闻已经达到一定程度，他下令赐死索额图，并宣扬索额图是“本朝第一罪人”。胤礽苦苦哀求，康熙貌似松口了，但却说出了一句更加残酷的话：“那就两个月不给索额图提供食物，只给水，他要是活下来了，朕就赦免他无罪。”康熙听胤礽给索额图求情，心里对于胤礽这些年来和索额图的亲近产生了压不下去的妒火。 胤礽绝望地瘫倒在地，他深知两个月不进食，仅靠水根本无法存活。胤禔却在一旁暗自得意，觉得太子失势的机会来了。他开始在暗中联络一些大臣，准备进一步打压胤礽。 胤礽知道他已经救不了索额图了，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不能倒下，不能让三姥爷死在担忧中。胤礽找来了毓庆宫的一个宫女：“你是叫汤圆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救过你的父亲一命。”胤礽在没有被康熙、朝臣注视的时候，其实并不喜欢自称为“孤”，因为他其实也渴望别人能和他亲近一些，但康熙对他有变态的控制欲，是从不允许其他人亲近他的，索额图就是因此才导致哪怕退休了也难逃厄运。 宫女点点头：“奴才在宫里是叫汤圆，前些日子奴才的父亲重病，是太子殿下出了大价钱，奴才才能够请来大夫救活了父亲。” 胤礽虽然是太子，却也知道自己是有求于人：“你知道索额图吧？他是我的三姥爷，可现在他难逃一死，我请求你能最后帮忙安葬一下三姥爷。”跪地的汤圆抬起头，她其实不是贴身伺候的，和胤礽交流也比较少，虽然之前胤礽听掌事宫女说起她家的情况就救了她的父亲，但她还是不敢相信太子殿下居然会对下人礼貌到这个地步，这宫里对太子的美誉看来全都是事实啊！汤圆点点头：“太子殿下吩咐，奴才自然要竭尽全力，只是这出宫的事？” 胤礽把一件作为太子的杏黄色龙袍拿出来，撕成了好几块：“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出去，我只是希望你能出去，这几块太子服，我也只能说是希望他们会给个面子让你出去。对了，这是五千两白银的银票，拜托你了。”胤礽甚至低下头一副请求状，汤圆本来就被胤礽救过父亲的命，现在她更确定胤礽“善良”“体恤下人”“和皇上期望的不一样”全都是事实。 胤礽见汤圆答应了，他又说：“你出宫后就赶紧回自己家吧，我会销毁你曾经入宫做宫女的全部记录，五千两银子只要不是染上恶习，可以让你全家人衣食无忧地度过一辈子。只有这样，才能防止被皇阿玛追查。”汤圆点了点头。 汤圆趁夜出动，带上撕碎的太子服和五千两白银的银票出宫。夜晚的皇宫是有门禁的，几个侍卫见她拿着几块布出来，就盘问她是去哪里。汤圆镇定地说道：“这是太子殿下的衣物，太子殿下有要事吩咐我出宫去办。”侍卫们狐疑地看着她，其中一个侍卫说道：“就凭这几块破布，谁知道是真是假，你一个小宫女，莫不是想趁机逃跑。”汤圆急了，忙把银票拿出来，“这是太子殿下给的五千两银票，若我是逃跑，怎会带着这么多银票。”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胤礽广施仁德的行为已经让宫人对他非常喜爱了，实际上，侍卫们不知道毓庆宫有多好的也没几个，谁还不想在太子殿下身边呢？几十两黄金都是随手的打赏，家里有困难的，太子殿下一定会帮忙解决，还从来不会呵斥人（主要是胤礽知道他对人呵斥，康熙就会把那人杀了，他也是不忍心看别人死的）。于是，看守毓庆宫的几个侍卫对了一下眼神，就让汤圆离开了毓庆宫范围。 汤圆一路小跑，到了紫禁城门口，就要出宫了，巡夜的太监发现了她，她直接告诉了太监她是太子殿下派出去安葬索额图的。老太监一听，直接说：“姑娘，我从来没看见过你，听到了吗？”汤圆心领神会，感激地看了老太监一眼，匆匆离去。看守紫禁城的侍卫见巡夜太监没有阻挠，觉得她肯定没问题，于是放走了汤圆。 汤圆找到了宗人府，索额图就关押在里面，亲王昭梿是宗人府的管理者。凭借着几块太子服的碎片，所有人都当做没有看见汤圆，但有好心的狱卒告诉她，这不能有下一次。狱卒们把汤圆记录成“索额图的家奴来探监”，虽然事实上索额图预料到自己被康熙和高士奇陷害会出事，早就遣散了家奴，但谁知道有没有“剩余的家奴”呢？反正这么写了就是。 汤圆带着买好的酒菜进了宗人府。索额图听说有家奴来探监，正在疑惑呢，就看见汤圆走进来递给索额图一只烤鸡和一罐子酒。饥饿的索额图急忙吃了起来，吃了几口以后，他恢复了一点理智：“姑娘，老夫的家奴早就遣散了，你又是哪里来的？” 汤圆看着索额图饿得只剩一张皮的可怜样子，想起太子殿下的话，都哭了：“是太子殿下派我来的，他还说要我安葬索额图大人！”在饥饿中受折磨好几天的索额图吃下一口鸡肉，满口肥油地笑了，笑得很欣慰：“在皇上的重重监视下，太子殿下竟然还能派出你来看望我，安葬我，我们的太子殿下也长大了，长本事了，老夫死而无憾！” 汤圆看着索额图欣慰的笑容，心中也满是温暖。她轻声说道：“索额图大人，太子殿下对您情深义重，还望您能保重身体。”索额图摆了摆手，“老夫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只是放心不下太子殿下。姑娘，你回去转告太子，让他莫要为我伤心，更要小心胤禔等人的算计。” 汤圆擦了擦眼泪：“回不去了，太子殿下说会销毁我进过宫的全部记录，以后我会回自己家，索额图大人…离开后，我会再以家奴的身份来安葬大人的。”索额图喝着酒，听到这话，不仅没难过，还更高兴了：“太子殿下都能做到销毁进宫的记录了？哈哈，皇上不许太子殿下结交朝臣，可太子殿下终究是成长到了皇上也想不到的地步！太子殿下不愧是仁孝皇后所生，仁孝两全，令人敬佩。” 汤圆自然知道胤礽的“仁”，她问索额图：“这孝字从何说起？”索额图把鸡脖子带着骨头都嚼碎吞了下去：“在康熙三十二年的那年夏天，皇上身患疟疾，老夫是想让皇上直接驾崩，从而让太子殿下继位的，但太子殿下逼着老夫试药，所以皇上才活了下来。” 汤圆听到这样的故事，更觉得胤礽有着一颗哪怕皇位也动摇不了的善良的心。“宫里都说皇上对太子殿下很是宠爱，但他为什么要把索额图大人下狱呢？” “老夫做过一些错事，但其实是罪不至死的，皇上岁数上来了，越来越忌惮太子殿下的年轻优秀，我又恰好和太子殿下最为亲近，他心里嫉妒，所以容不得老夫。”索额图知道这时候说什么，狱卒们也会当做听不见，所以直接实话实说了，“至于宠爱？太子殿下不过是被他当做金丝雀，吃穿用度确实是最好的，但你以前给太子殿下当宫女，应该知道毓庆宫的宫人最多半年就会轮换一次吧？因为皇上见不得太子殿下和别人有感情，这会让皇上觉得他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是多余的。” 汤圆重重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一会，索额图吃喝完了汤圆给的酒菜：“姑娘回家去吧，这次分开就是永别了。”汤圆眼中含泪离开了宗人府。 离开宗人府以后，汤圆回到了自己家。却看见和自己印象里不一样了。汤圆是去年进宫的，之前家中应该还有个姐姐的。她喊了一声：“爹爹？”“诶！”屋里一个声音响起，却并不是男人的浑厚声音，比较尖利，一听就知道是太监。 汤圆不慌不忙地走进屋：“爹爹，我回来了。”汤圆的名义上的“爹爹”，事实上的养父，一个叫何企文的太监，他看着汤圆回来倒是没有回答，他有些惊讶：“小糖，你怎么回来了？”汤圆，也就是何小糖一五一十将胤礽拜托她安葬索额图的事情告诉了何企文。 何企文点点头，这才主动说起家里的变故：“你姐姐最近说是找到了她以前的族人，所以搬出去住了。”何企文在康熙三十三年收养过一个难民女孩，那个女孩的年纪比当时6岁的何小糖大一些，当时那个难民女孩自称想不起姓什么了，只说小名叫做猪猪，所以何小糖叫她姐姐。“以前的族人？是哪个家族的？”何小糖也有些好奇。 “摆夷的。”何企文说，“猪猪在京城找到了以前的摆夷族人，所以去找她的族人了。”何小糖问：“摆夷人？不会是当年巴颂部落的人吧？”何企文摇摇头：“应该不会，巴颂部落当时造反，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说完离开家的“何猪猪”，何企文又对何小糖说起胤礽的好，他赞叹道：“太子殿下都救了我两次命了，小糖，我们要永远记住太子殿下的好！”何小糖问：“除了前段时间给爹爹看病以外，太子殿下还救过爹爹吗？” 何企文说：“十几年前我在永和宫当差，当时四阿哥就在德妃娘娘身边，一天我违反宫规，四阿哥把我埋进雪地里想冻死我，是太子殿下把我救了出来，又给了我许多钱让我出宫，我才能在京城盘下一个染坊维持生计。”说完，何企文对着紫禁城的方向叩拜，又说了起来：“德妃是包衣出身的，可是她也只在乎乌雅氏，四阿哥更是残暴，太子殿下才是把我们当人的啊！” 何小糖见何企文对胤礽也充满了好感，于是又提起太子安葬索额图的计划。何企文说：“小糖你不用怕，爹爹马上给老家传信，让你的兄弟们过来，等索额图大人去世了，我们父女俩就把大人火化掉，装在骨灰盒里埋到远郊去，等柱儿大川他们来了京城，我们在京城站住脚跟，躲过这一两代人的风头，再将大人的骨灰带回宁古塔老家安葬。” 何企文出生自宁古塔黄旗二屯一包衣家庭，因为很小就做了太监，知道自己成不了父亲，所以对孤儿们大发善心。一直喜欢收养孩子，因此有了他如今的“三子二女”，如今何猪猪也找到族人了，何企文除了何小糖以外还有三个养子，当然，他的儿子们是既有男人也有太监的。 何小糖听完何企文的安排，问了一句：“那爹爹你怎么办？一个人吗？”何企文说：“你大哥柱儿也是太监一个，不如就在京城宫里当差去！爹爹怎么说也是包衣出身的，知道怎么安排你大哥进宫去。希望柱儿以后也能有幸到太子殿下身边。爹爹有你大哥在宫里照应，也不算是一个人。” 父女俩安排好了索额图的葬礼。 几天后，在秋日的阳光下，一代名臣索额图在饥饿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何家父女俩每天都在宗人府附近打听消息呢，他们听到消息，立刻赶到了宗人府。礼亲王昭梿早就听说了有人看望索额图，有人问他要不要去找康熙告发，昭梿没有这么做。昭梿和所有的狱卒都默契地当做没见过何小糖。何家父女一方面是要演家奴，另一方面也是真的为胤礽失去了这个亲人而悲痛，他们哭着，将索额图的尸体带出了宗人府。 昭梿给康熙写的记录是：曾有客潜入狱馈饮食，及公伏法，客料理丧殓事毕，痛哭而去，不知所终。 康熙派过人来问，但宗人府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说是“没注意潜入的”“不知所踪，找不到了”。法不责众之下，康熙总不能真的把宗人府的所有人都杀了，加上礼亲王作为一个宗室王爷也这么说，他只能默认他们说的是真的。 多疑的康熙怀疑是胤礽把死去的索额图带走了。回宫以后，康熙发圣旨，将索额图的两个嫡子格尔芬，阿尔吉善赐死，胤礽两个并不是很亲密的亲舅舅常泰常海也被赐死，赫舍里氏家族在朝廷的所有官员被辞退，索额图旧部也基本没能逃脱杀头、流放、贬官三选一的待遇，至于索额图的庶子女，也被全部发配宁古塔。 在可能的未来，当索额图的后人被赶去宁古塔的数十年以后，他们中有人意外地在黄旗二屯发现有户人家自称守着索额图之墓。宁古塔天高皇帝远，管理松弛，因此，在后来的时间里，索额图的后代陆续到了黄旗二屯，他们改姓何，在这里定居下来。 另一边，康熙以为除掉了索额图，胤礽就只能依赖他，把他当成全部的依靠了，他就可以满足自己“成为胤礽唯一亲人”的愿望了。但沉浸于愉悦情绪的康熙没注意到胤礽眼里对他的失望，也没注意到朝堂上明珠带领的大千岁党在没了索额图以后的极速膨胀。 第80章 胤礽(80) 胤礽变了，康熙是这么觉得的。 自从康熙罗织罪名杀了索额图以后，胤礽不再和以前一样了，他开始喜欢宿醉，用酒精的麻醉来忘记母族赫舍里氏遭遇重创的事；曾经的克勤克俭也消失了，胤礽现在做什么都讲究排场，连衣服都要上好的苏绣他才满意。索额图刚死不久，不过10月，胤礽已经在和康熙商量明年的皇太子千秋节要大办了。 康熙还记得以前胤礽因为自己的生日五月初三也是母亲仁孝皇后的忌日，所以不喜欢过生日，以至于后来康熙把皇太子千秋节都换成了五月初四。可现在他却提前那么久要求大办？康熙只当是胤礽因为失去了索额图心情不好，所以选择了纵容。 但是实际上，此时的胤礽不是心情好不好的问题，他在索额图死后已经感觉到了朝堂上的无力。没了索额图以后，明珠带领的大千岁党一手遮天，胤禔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天比一天真实和得意。大千岁这个称号就是索额图退休后才取的，因为“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胤禔现在是兄弟中唯一的王爷，又是长子，就有了“大千岁”这个霸气的称号。胤礽在失去索额图以后只能用各种形式摆排场，显示自己这个太子的“富有”和“得宠”。 因为胤禛除掉了高士奇的原因，康熙对胤禛也算是高看一眼，于是他示意德妃赐给胤禛格格。在这样的情况下，吕盈风和冯若昭进入了四贝勒府，不过，胤禛仍然对李静言保持独宠，以前从张晓那里听说弘时是齐妃李氏所生以后，他就更加宠爱府中唯一姓李的李静言，希望可以生下弘时。在胤禛看来，张晓嘴里阴险的弘时也是可造之材，他认为自己多教教，弘时把心计用在正道上，就是个优秀的儿子了。 吕盈风和冯若昭都只是格格位份，于是胤禛让她们俩住在同一个小院里——节省开支。 齐月宾想过用投毒的方式送吕盈风和冯若昭上西天，但成为了嫡福晋的宜修暗中阻止了她。在齐月宾和吉祥悄悄潜入吕冯二人的小院厨房投下毒药后，宜修派来的江福海将她们二人当场抓获。 宜修警告齐月宾：“你不能对府中妻妾的性命动手，四贝勒府抬出去埋葬的妻妾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再多几个，四爷治家无能的名号出去了，全府都落不着好！”齐月宾只能停下了她的小动作，把毒药清理掉，但她其实还是希望府中除了她以外的女人都去死，这样她才能独占胤禛。 另一边，吕冯二人的小院里，吕盈风是个碎嘴子，天天讲八卦，还多数都是对其他人的恶评，胤禛不喜欢她；冯若昭沉默寡言，性格安静得离谱，养了一只乌龟，还喜欢数数砖块玩，胤禛也觉得她无趣。因此四贝勒府仍然是李静言一枝独秀。李静言不仅貌美，还拥有此时四贝勒府唯一的子嗣——胤禛的女儿怀恪，即便抛开胤禛想要让她生下未来的弘时不谈，这也让胤禛对她的宠爱显得理所当然。 但吕盈风是个喜欢蛐蛐人的，李静言长得漂亮，这一点让吕盈风怎么都看不顺眼她。一日，胤禛好不容易突发奇想来她和冯若昭的小院，却听见她在对冯若昭说李静言只会靠女儿邀宠。冯若昭性格安静，听她说话已经很不耐烦了，只“嗯嗯嗯”地敷衍着她，但吕盈风的嘴就没停下来过。胤禛听到吕盈风这般说话，不满地走了出去。 在胤禛斥巨资将八贝勒府建成后（光是粉刷就用了一万两白银），胤禛很是满意，觉得可以方便自己和胤禩互相串门了。一向吝啬的胤禛丝毫没在意几万两白银的开支。 冬日的一天，又到了胤禛的生日，胤禛邀请胤禩来他家“两兄弟好好吃一顿”。胤禩一直以来都广泛结交，当然，胤禛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兄弟也是没忘记的。两个府邸都挨一起了，他自然不会拒绝。 胤禛欢天喜地，把胤禩迎接进家。苏培盛早已安排下人做好了羊肉汤锅，屋子里充满了羊肉的香味。 “四哥，今天是你的生辰，祝你岁岁有今朝。”胤禩让汪富顺和另一个下人抬进来一幅画，画框比较沉重，所以需要两个人抬着防止摔了。 “四哥，这是我最近为你买来的墨井道人吴渔山的画。”胤禩笑着问，“喜欢吗？” 汪富顺和另一个下人把画挂在房间的墙上，这幅画是画了一个大大的寿桃。与一般的水墨画不一样，它既有传统画的意境，又有西洋画的光影美，看起来别具一格。 胤禛本就是个喜欢书画的人，看见好画立刻就赞不绝口：“喜欢，太喜欢了。”他看着胤禩，眼神都变成了日后的年世兰看他自己的眼神。“八弟，这吴渔山据说不慕名利，也不喜欢达官贵人，你是怎么买到的他的画啊？” 胤禩回答说：“唉，四哥不好意思，这是从其他人手里买的，不是吴渔山现画的，四哥不会嫌弃吧？”胤禛说：“不会不会，八弟有心了。” 两兄弟吃着羊肉火锅，胤禩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最近太子殿下的毓庆宫开支好像暴增了。”胤禛点头说：“是这样的，皇阿玛说，内务府的好东西基本都是给毓庆宫供应了。饮食服用什么都要最好的。”胤禩叹口气：“太子二哥经历巨变也是性情大变啊。” 胤禛突然想起以前听张晓说太子被二立二废，结合最近胤礽的性情大变，他感觉似乎是可以解释的。【也许菀菀说的也有些道理？】胤禛想，但张晓已经确实的死了。 胤禛又想起张晓说的她上一世的胤禩，非常多情到处爱这个那个的，最后明慧死了又爱死了的明慧。【呸，有个鸡毛道理，八弟分明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王庶福晋都像是不存在一样！】 正当胤禛在脑子里编排八福晋的时候，突然，隔壁八贝勒府的下人来报：“八爷，福晋叫您吃完晚饭赶紧回家，她好给八爷好好按摩按摩。”胤禩笑得更好看了：“让福晋多等一下，我一会就回去。“胤禛看着胤禩的表情，那句“要不今晚我们抵足而眠”还是没能说出口。 一会，两兄弟吃完了晚饭，胤禩客气告别：“四哥，我先回府了。”胤禛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点头：“八弟你就在隔壁，我就不送你了。“胤禩笑着挥挥手离开了房间，走出了四贝勒府。 胤禩刚一走出门，胤禛想起刚刚自己跟胤禩吃饭，明慧却叫下人来找胤禩，他一下就暴走了。胤禛跺了一下脚：“贱人就是矫情，惯能装模作样勾引八弟！”胤禛气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旁边的苏培盛看着胤禛这表情，赶紧上来哄胤禛：“四爷别气，奴才带四爷去狗屋看看百福造化吧，它们可是八爷送给您的小狗的后代，是独一份的呢！” 胤禛点点头：“走，我们去狗屋。”胤禛和苏培盛去狗屋。胤禛摸着百福和造化的狗头，感觉心里对八福晋的不满有些散去。但也就散去了那么几秒钟：“苏培盛，明天我要去找皇阿玛告发这郭络罗氏，实在是不像话！” 苏培盛满头黑线，怎么四爷老是说八爷的福晋如何如何不是？ 第二天上朝结束了，胤禛又去乾清宫找康熙。索额图死后康熙自认为自己成为了胤礽唯一的亲人，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此时的康熙正准备去毓庆宫呢，就看见胤禛进来了。康熙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老四，你有什么事？” 胤禛煞有介事地说：“因为八贝勒府就在儿臣的四贝勒府隔壁的原因，儿臣发现，这八福晋郭络罗氏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康熙本来就是恶公公的代表，见有人吐槽他家的儿媳妇，立马就来了兴趣，刚刚升起的一丝不满也消退了：“那老四你和朕好好说说，这八福晋到底哪里不像话了？” 胤禛想起八贝勒府建成后，自己的亲眼所见：“这八福晋每天都霸宠，以前皇阿玛发圣旨让她收敛点，她也没有听，以至于隔壁府里的王庶福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康熙点点头，加入了胤禛的讲八卦行列：“确实善妒！”胤禛又继续和康熙讲八卦：“儿臣昨日生辰邀八弟来府中吃饭，她竟派人来催八弟回去，实在是不懂规矩，搅了儿臣与八弟的兴致。”康熙越听越气，冷哼一声道：“这郭络罗氏如此放肆，朕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她仗着自己娘家势力，在府中横行霸道，全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胤禛见康熙如此反应，心中暗喜，继续添油加醋道：“皇阿玛，之前您让何焯给八弟充当老师和幕僚，八弟和何焯相谈甚欢，有一天何焯来八弟府上拜访，儿臣却是在隔壁都听见这八福晋笑得特别大声，真是毫无妇道可言！”康熙一听，这还了得？笑这么大声，多扰民啊？当即决定要惩治郭络罗氏。康熙对胤禛说道：“老四，你且回去，朕自会处理此事。”胤禛心中得意，行礼告退。 康熙来到毓庆宫，原本是想关心胤礽，可心里却一直想着八福晋之事。与胤礽交谈几句后，便匆匆回宫，下旨召胤禩进宫。胤禩进宫后，康熙严厉斥责了他，让他管束好自己的福晋，莫要再如此放肆。康熙又说出了自己对八福晋的评价“悍妇”“善妒”“跋扈”胤禩很想反驳，但心中无奈，只能跪地领罪。 康熙对明慧的批评很快就由太监带回了八贝勒府，还给八贝勒府带来了张氏和刘氏两个格格。明慧对胤禩也是有些独占欲的，看到两个格格，脸都要绿了；对于康熙的批评，她也觉得都是污蔑。实际上，胤禩也是这么想的，他赶紧哄明慧开心。 另一边，康熙想起今天去看胤礽的时候，胤礽那一副颓废的样子，觉得自己杀索额图也许是做错了，但他是不能认错的。于是他先是去阿哥所看了一眼和胤礽六成相似的胤祄，然后让梁九功准备第二天下朝就摆驾安栖观，看一看许久没见过的胤礽女替身舒瑾和她的幼子胤礼。 第二天，康熙下朝后果然摆驾安栖观。舒瑾听闻圣驾将至，忙带着幼子胤礼出来迎接。康熙看着舒瑾，恍惚间又看到了胤礽的影子，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康熙看着胤礼，这都许久没见过了，他关心道：“小十七平时在学些什么啊？”胤礼回答说：“额娘教小十七识字，但小十七喜欢看小鸟飞。”康熙听得都笑了：“小十七是喜欢看小鸟飞还是喜欢小鸟这动物啊？”心里想了一下，不好意思道：“皇阿玛，其实都不是，小十七是想吃小鸟吃不着。”康熙听了胤礼的话，笑得更开怀了，觉得这孩子天真可爱。舒瑾在一旁有些窘迫，忙轻声斥责胤礼没规矩。康熙摆摆手道：“无妨，孩子嘛，童言无忌。”接着，康熙又和舒瑾聊了些家常，询问她在安栖观的生活。舒瑾一一作答，言语间尽显温柔恭顺。 虽然康熙是想要把胤礼养成闲散宗室，但闲散宗室也不能一无是处，于是康熙问：“小十七想吃小鸟肉，皇阿玛教你学射箭，射几只小鸟吃，好不好？”胤礼欢呼：“好！”考虑到胤礼还是不能和小时候的胤礽相比，康熙让梁九功找来一匹很差但没有脾气的马，又拿来小孩子用的玩具弓。 康熙手把手教胤礼如何骑马，如何握住弓射箭。在康熙耐心教导下，胤礼很快就有了些模样，虽然还射不中目标，但那股认真劲儿让康熙十分欣慰。一旁的舒瑾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感激，又有了几分“果然冷落的才是最爱的”的了然。 而康熙看着胤礼拿着弓射箭一次也没射中，心里感慨：【果然他还是比礽儿差远了。礽儿六岁时都能射野兔野鹿了。】康熙自己拿起玩具弓，一下就射中了两只麻雀，胤礼觉得康熙能射中小鸟简直太强了，他高呼：“皇阿玛好厉害！”康熙心里觉得射几只小鸟只是微末功夫，但小孩子嘛，又不指望他成为栋梁，还是需要鼓励的，于是康熙拍拍胤礼的脑袋以示鼓励：“胤礼，一会皇阿玛给你带一些书，你让额娘好好教你看书好不好？” 胤礼一直听自己额娘说他们母子俩被冷落才是爱的证明，早就被教歪了，听康熙这么说，只感觉康熙许久不来找他们肯定是因为最爱他们，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没一会，康熙就带来一个自己准备好的教书先生，又拿来了几本书：“胤礼就不必去尚书房了，被人看见了会嫉妒你的。”康熙忽悠舒瑾母子俩是张口就来，“皇阿玛安排了先生教你读书识字。”舒瑾母子俩觉得康熙太贴心了，更觉得康熙爱他们俩。 康熙让先生教胤礼四书五经，但其实不是真正的四书五经，里面有关于权谋的一点内容全部换成了后院的一些情情爱爱。正儿八经的诗句这些启蒙也有些不到位的错误，但他心里知道舒瑾是摆夷人，对汉学不熟悉，胤礼又小，是无法辨别的，这些书能保证胤礼学会读书识字，又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真正的才华和心计来扰乱朝廷。 康熙离开后，舒瑾问积云：“公主殿下现在还好吗？”康熙将舒瑾从勤贵妃贬为舒嫔安置在安栖观以后，舒瑾的活动自由了一些，但康熙仍然不让她离开安栖观范围，说是“不能让人发现你的仁孝皇后脸”。而伺候她的积云则自由得多，因此接受了舒瑾“寻找巴颂和他的子女”的任务。 前些日子，积云在京城意外发现了一个化名何猪猪的摆夷女子，竟然被一个开染坊的老太监收养了。积云能发现此人是摆夷人，是因为摆夷人有一些独特的生活习惯，而且她们那个部落的摆夷人说起某些字眼容易有独特的口音。 经过交谈后，积云发现何猪猪是个摆夷人。何猪猪一路流浪实际上是很警惕的，但在积云陈述了许多巴颂部落的摆夷人独特的生活方式以后，她相信了积云也是摆夷人。 何猪猪告别了老太监何企文，和积云离开了。当时的舒瑾和何猪猪交谈了一会，就发现何猪猪居然就是他们摆夷部落的公主碧珠儿。巴颂部落将部落的王、王子、公主视为信仰，舒瑾立马开始叫碧珠儿“公主殿下”，又安排积云给碧珠儿买了一个小庄子居住。 积云听舒瑾问起碧珠儿，就说：“公主殿下过得挺好的，小庄子虽不大，但布置得温馨，她也挺满意。”舒瑾点点头，又问：“那她可有提起过巴颂部落的事？”积云想了想，道：“公主说部落遭遇变故，族人大多离散，她也是一路逃亡才到了京城。”舒瑾叹了口气，如今公主流落至此，不知未来如何。 “往后多照顾着点公主，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说。”舒瑾嘱咐道。积云应下。此时，胤礼在一旁玩着手中的小弓，嚷着还要学射箭。舒瑾看着天真的儿子，又想到康熙带来的教书先生和那些书，心中更是坚信康熙对他们母子俩是真爱。 第81章 胤礽(81) 为了感谢何企文一家的帮助，舒瑾让积云把碧珠儿所在的小庄子地址告诉了何企文，又给了何企文一大笔钱答谢他们收留了摆夷族的公主，此外，积云还给了何企文摆夷族的信物，让他如果有困难就去安栖观找舒嫔帮助。何企文并不是很想打扰碧珠儿的生活，加上他有一家染坊可以自食其力，也不太需要去找舒嫔，但是他还是记下了小庄子的地址。 新年刚过去，这天，隆科多来四贝勒府拜访胤禛，他似乎有些不开心。胤禛自从温宪被佟佳氏叔侄害死后，对隆科多和舜安颜叔侄俩心里暗恨，但面上还是和好了，加上隆科多对他一直很是客气，说是视如己出都不太过分，于是还是接待了隆科多。 隆科多进门坐下，就告诉胤禛：“大外甥，我的福晋怀孕了，一个月了。”胤禛看着隆科多：“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舅舅一脸不开心呢？”隆科多沉默片刻，说：“…我不喜欢她。” 胤禛对于隆科多虐妻也是早就知道的，在温宪死后经过调查更是一清二楚，但即便是他这么保守，坚信夫为妻纲的人也觉得隆科多因为不喜欢就武力虐待妻子简直可笑。但隆科多对他确实没得说，而且按胤禛自己的脑回路，他觉得隆科多这最多也就是私德不修，他作为外甥不好说什么。之前他会为了温宪急眼是因为温宪是亲妹妹，但赫舍里氏和他没关系。于是胤禛想了想说：“不喜欢也没事，舅舅有个孩子也有个念想。” 隆科多叹口气：“大外甥你说话和阿玛额娘似的，就是他们说希望我不要绝后，才让我对那婆娘好一点，又喂她坐胎药，她才怀上的。” 胤禛想起自己调查出来的东西，赫舍里氏是隆科多在18岁那年迎娶的福晋，当时她才12岁，而隆科多在今年都要满四十三岁了。他不禁问了一句：“她都快三十七岁了也还能生吗？”隆科多两手一摊：“听天由命咯。”隆科多对赫舍里氏并无感情。 以前他喜欢宅自己家里只是因为只要心情不好他就可以打赫舍里氏出气，但自打一个多月前佟国维说起“小多子四十多岁还没个儿子女儿的，不行。”之后，他的额娘老赫舍里氏就不让他打赫舍里氏了。由于隆科多虐待妻子远近闻名，除了赫舍里氏以外，他根本没有别的妻妾，因为谁都怕自己女儿进了佟佳府会被打被虐待，于是佟国维夫妇的想法只能落在赫舍里氏身上。到了最近几天，赫舍里氏确认怀孕以后，佟国维更是亲自保胎，生怕自己的孙子孙女没了，隆科多更没机会去打赫舍里氏了。 隆科多和胤禛交谈一会，说了到时候孩子满月让胤禛过来参加宴会，之后隆科多就从四贝勒府出来了，但是他没回自己家，而是去青楼了。隆科多虐待妻子远近闻名，因此除了赫舍里氏，他根本没有别的妻妾，因为别人都害怕自己的女儿去了佟佳府会被打被虐待。也因此，隆科多其实经常去京城的青楼光顾。 但隆科多这次去青楼很快就出来了，他觉得今天去的这个青楼里面全都是庸脂俗粉，他一个都看不上。隆科多决定去找下一个亲友通知他的福晋怀孕了，回头让人参加孩子满月宴的事。 他这次是去谁家里通知呢？是去赫舍里氏的父亲，也就是他自己的岳父家里。岳父开门让隆科多进了屋，他其实根本不欢迎隆科多，因为隆科多虐妻他也是知道的，但封建礼制下他还真没资格管女婿，加上康熙对隆科多也是多有纵容，他也没办法。 隆科多告诉岳父赫舍里氏怀孕了的事，他的岳父感到很高兴，隆科多这许多年一个子女都没有，老岳父还以为隆科多是不能人事呢，如今赫舍里氏能老蚌生珠，他立刻对隆科多说：“好说，贤婿啊，老夫说什么也会来自己外孙的满月宴，谢谢通知了。双双，上茶！” 隆科多的岳父的妾双双给两个人端上来茶水，隆科多看到双双的脸，立刻起了兴趣。隆科多问岳父：“敢问岳丈，这双双是从何而来？”岳父看隆科多那眼神一直在双双身上，只觉得这老小子四十多岁了也没个正形，气不打一处来：“她是我从青楼买来的名妓，咋了，你这也感兴趣？”隆科多当然感兴趣，但这是他不能说的，他连忙说：“岂敢岂敢，岳丈的妾，小婿怎能肖想？” 一会，隆科多的岳父见隆科多还是一副猪哥样，生气了，他连哄带赶地下了逐客令。隆科多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赫舍里府。 隆科多一向是个胆大包天的人，在这一天他去向亲友们通知了自己妻子怀孕的消息后，他就开始想把双双搞到手。隆科多也不是多聪明一个人，他想了个主意。啥呢？私通！ 隆科多开始整天在赫舍里府附近转悠制造偶遇，某天他偶然发现这双双也是个不甘寂寞的，在屋里小声抱怨他的岳父，毕竟隆科多的老岳父也是上了岁数。隆科多觉得机不可失，他越墙而过，两个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完事以后，隆科多看着双双和某个故人有几分相似的脸，不禁想起了自己在上巳节的经历，想起了某个故人叫胤禛的“四儿”，但自从温宪死后，故人对他也是爱搭不理了，对胤禛向来视如己出的隆科多张口就来：“双双，俗话说双双得四，以后我就叫你四儿。”这双双，或者说是四儿本就浅薄，听隆科多把他自己吹得前途无量，连连点头，隆科多顿时觉得大丈夫的人生莫过如此。 赤着身子的隆科多正在得意，突然房门打开了，隆科多的岳父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你这贱人！”老岳父也不知道是骂四儿还是骂隆科多。接着，岳父拿出一根擀面杖就要追打隆科多，隆科多匆忙穿上衣服就开始讨价还价：“岳丈，我可是皇上的表弟，不如你将四儿让给我，皇上定会给你赏赐的！” 岳父见隆科多如此厚脸皮，气得几乎要吐血，他举起擀面杖就对着隆科多冲了过来，隆科多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伸手推开自己岳父，拔腿就跑，他的岳父已经是六七十岁的一个老爷子，还真没法追上隆科多。 隆科多跑远了，还远远地对四儿说了句：“四儿，我一定会带你回佟佳府的！”四儿欢天喜地：“好的隆科多！”追不上隆科多，正在回来的隆科多老岳丈听到这对话，顿时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大街上。 “隆科多和岳父的小妾有一腿”“隆科多气晕岳父”的消息很快就传了起来，佟国维生怕把自己的孙子孙女气没了，捂住消息没告诉赫舍里氏。而此时，正在巡视塞外的康熙居然也听说了，他连忙准备回京城。 胤祉写了一封奏折：“皇阿玛，儿臣和四弟，五弟，七弟，九弟，十弟，十二弟，十四弟在哪里迎接您比较好？”康熙回：“你们迎不迎接朕有什么关系？”对康熙而言，他现在才管不上儿子们的争风吃醋，何况胤祉的奏折也没提到他觉得最适合迎接他的胤礽。最关键的是，他的这表弟隆科多，不省心啊！ 康熙说到底还是想继续包庇隆科多的，但是这话不可能直接讲。他急忙回到京城，回到京城后，康熙立刻召见了隆科多。隆科多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康熙一脸怒色，斥责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成何体统！这让朕的颜面何存？”隆科多忙磕头求饶：“皇上息怒，臣一时鬼迷心窍，还望皇上开恩。” 康熙冷哼一声：“哼，你倒是胆子大，连岳父的小妾都敢染指，还气晕了他，传出去，传为佳话，是吗？”隆科多不断谢罪，额头都磕出了血。康熙沉思片刻，说道：“朕念你到底是朕的表弟，这次暂且饶你，但你必须好好处理此事，给你岳父一个交代，莫要再闹得满城风雨。”隆科多忙不迭点头：“是，皇上，臣一定照办。”康熙挥了挥手，让隆科多退下。隆科多如释重负，战战兢兢地退出了宫殿。 九月初，赫舍里氏这个37岁的高龄产妇终于生下了孩子，是个健康的男孩，佟国维笑得合不拢嘴，给孙子命名为岳兴阿。岳兴阿的满月宴，康熙带着皇子们来参加，为了不让胤礽看见族人有伤，佟国维严厉禁止隆科多再打赫舍里氏。 康熙见赫舍里氏出现，没有伤，在宴会上悄悄对胤礽说隆科多的好话：“礽儿，你看隆科多改恶从善，不再打妻子了。”胤礽知道康熙对隆科多一向包庇纵容，并没有完全相信康熙的话。事实也是如此，这不过是佟国维不让隆科多打人而已。 满月宴结束以后，隆科多开始放飞自我了。隆科多带着一帮手下来到赫舍里府，得意地对自己岳父说：“岳丈，你看皇上这几个月也没处理我，可见皇上觉得我是对的。”岳父气得老脸通红，隆科多当做没看见：“兄弟们，抄家伙！”一众手下拿出武器，隆科多的岳父不敢向前，于是，在京城百姓的围观下，隆科多把四儿带走了。只留下他的岳父气急败坏的嘶吼。 回到佟佳府，隆科多告诉四儿：“我听说有一户小官姓李，你就叫李四儿吧。”四儿，此时的李四儿听了很是欢喜，她看着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赫舍里氏，对隆科多说：“隆科多，这玩意太碍眼了。”隆科多心领神会，李四儿和隆科多朝着赫舍里氏走了过去，他们没顾忌赫舍里氏“别吓着孩子”的话，给了赫舍里氏一顿毒打，这次因为李四儿也一起打，赫舍里氏伤得比以前都要重。 小小的岳兴阿被吓哭了。赫舍里氏伤痕累累，扭动爬行过去，抱住岳兴阿：“儿子别哭…”好一阵才把岳兴阿哄平静下来。 第二天，赫舍里氏趁隆科多和李四儿不注意，抱着岳兴阿就进了老爷佟国维的房间：“老爷，这日子没法过了！”佟国维看见赫舍里氏遍体鳞伤的样子，他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佟国维说：“把我的孙孙给我和老婆子抚养吧，那个逆子不敢在我们手里打人的。” 赫舍里氏满怀期望地看着佟国维，其实她希望和隆科多和离，但佟国维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孙子，赫舍里氏？他才不在乎呢：“来人，送少夫人回自己屋！”赫舍里氏被送回屋，心中满是绝望。她深知在这佟佳府，自己毫无地位可言。而此时，李四儿在府中愈发嚣张跋扈，隆科多对她言听计从。 赫舍里氏的伤势愈发严重，却无人关心。隆科多和李四儿见赫舍里氏回来，但孩子没了，李四儿生气了：“隆科多，我本来是想除掉那个小畜牲，我们再生个孩子继承你的家业的。”隆科多一听，让李四儿不高兴了，那还了得，两人立刻商量着要去把岳兴阿抢回来打死。 隆科多和李四儿抄家伙冲进佟国维的房间，佟国维和老赫舍里氏这对六十多岁的爷爷奶奶正在逗孙子呢，就看见隆科多和李四儿拿着棍子进来了。佟国维不屑一顾：“来人，把这个逆子大棒打出去！”“是，老爷！”一群家丁拿着棍棒一拥而上，将隆科多和李四儿团团围住。隆科多没想到父亲竟会如此，怒目圆睁：“阿玛，你这是要干什么？这是我的儿子，我有权处置！” 佟国维气得浑身发抖：“逆子，你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要伤害，还有何人性？若你今日敢动岳兴阿一根汗毛，我便将你逐出佟佳氏！”隆科多听了，心中一凛，他虽嚣张跋扈，但也不敢真的与家族决裂。李四儿见势不妙，扯了扯隆科多的衣袖，小声道：“咱们先忍忍，以后再想办法。”隆科多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棍子，带着李四儿灰溜溜地离开了。赫舍里氏看着这两个家伙回来，泪水夺眶而出，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宁，未来的日子，恐怕依旧艰难。而佟国维也深知，要想保护好岳兴阿，还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隆科多和李四儿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屋，李四儿不高兴了：“隆科多，你不是说你在自己家一言九鼎吗？”隆科多连忙哄李四儿：“四儿别生气。”李四儿见隆科多这样，什么也没表示，心里不满。 很快，李四儿就开始装病，无病呻吟一副好像快死了的样子，隆科多亲自拿着药碗喂她吃药，痛不欲生。李四儿趁机说：“我得的是没有诰命就会死的病。”隆科多连忙点头：“我这就去求皇上把赫舍里氏的诰命给你。”诰命是古代皇帝给官员家属的荣誉证书，也是赫舍里氏的脸面。 第二天，隆科多进宫见康熙，硬说赫舍里氏被自己打死了，要把赫舍里氏的诰命给李四儿。康熙简直受不了隆科多了：“诰命你爱给谁就给谁，这种事你给朕说，是让朕和你同流合污吗？”隆科多被骂反而更高兴了，这番话，意味着康熙根本不想对付他。 回去佟佳府，隆科多翻箱倒柜把赫舍里氏的诰命拿了出来，递给李四儿：“四儿，给，这是你的了。”李四儿撇撇嘴：“这还差不多，这个黄脸婆太碍眼了，隆科多，今晚我们继续打她。”隆科多点头微笑。 在隆科多和李四儿的努力下，几天后，赫舍里氏就被隆科多和李四儿打得四肢骨折了，李四儿觉得赫舍里氏还是碍眼：“隆科多，我听说汉朝有个人彘的做法，但我还是比较善良的，我们把她打得像个人彘就行了。”隆科多哄着李四儿：“好，四儿最善良了。” 于是，佟佳府很快就出现了一个“若人彘”的存在，赫舍里氏四肢骨折，只能爬行，眼睛被隆科多和李四儿用刀划烂，瞎了，舌头被割掉，不能说话了。李四儿没有和吕雉对戚夫人一样弄破赫舍里氏的耳膜，并不是她善良，而是她觉得自己和隆科多骂赫舍里氏的时候，赫舍里氏要是听不见会很无趣的。赫舍里氏吃的东西都只有隆科多和李四儿吃剩下的剩饭了，说白了，当成狗养着。 赫舍里氏惨状被佟国维得知，他怒不可遏，再次将隆科多叫到跟前。“逆子，你简直丧心病狂！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儿子，我定要将你送官！你们这“虐待发妻若人彘”，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佟国维气得浑身颤抖。隆科多却不以为然：“阿玛，她不过是个无用之人，如今四儿才是我心中所爱。” 佟国维见他执迷不悟，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如此行事，日后必遭报应。以后你和那个狐狸精都不要靠近我的房间。我和你额娘会护着岳兴阿长大，你们别想了。”隆科多知道佟国维心疼岳兴阿这一根独苗，不满地走了出去。而赫舍里氏虽还活着，却生不如死，每日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煎熬。 隆科多“虐待发妻若人彘”的消息很快就传得满京城都是。胤礽对康熙说起这回事，希望康熙能让隆科多和赫舍里氏和离，再派人尽可能地照顾赫舍里氏，但康熙觉得要是和离了，他的母族佟佳氏的脸就算是彻底烂掉了，他没答应胤礽的要求。 胤礽自从安葬索额图事件以后，就感觉到康熙对宫女太监的控制力还不如他自己了。这是事实，康熙经常会打杀下人，胤礽几乎没有过，以至于宫人们即便会轮换，也都以在毓庆宫服侍胤礽为荣。他回去就找到了毓庆宫负责采购的太监（毓庆宫由于康熙规定的高生活水准，有单独的太监负责采购一些日常用品，好东西，贡品等才是从内务府拿）。 胤礽对太监说：“请你今天出去的时候，去佟国维，佟国舅家里，将这张地契交给佟国舅，告诉佟国舅，待他们老两口百年后，就赶紧让岳兴阿去这里躲起来隐居，只有这样才可以保住岳兴阿的性命，另外，隆科多之妻赫舍里氏，到时候能带走也尽可能带走吧。”胤礽拿出一张地契，那是一个皇庄的地址，隆科多和李四儿除非是不想活了，还真的不可能去皇帝的地盘撒野。 太监领了胤礽的赏，出去以后就去了佟佳府找到了佟国维。佟国维接过地契，心中满是感激，对着皇宫方向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关怀。”他深知胤礽此举是为了保护岳兴阿和赫舍里氏，虽然他心里还是支持胤禩，但也对胤礽保护他的孙子感到高兴。 隆科多得知此事后，暴跳如雷：“好你个胤礽，竟敢插手我的家事！”李四儿在一旁煽风点火：“隆科多，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个办法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隆科多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他决定在康熙面前进谗言，污蔑胤礽有不轨之心。 几天后，隆科多进宫面圣，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胤礽的坏话，说胤礽居然干涉佟佳府的家事。康熙听后，眉头紧皱，虽未全信，但心中也不免对胤礽多了几分猜忌。 康熙想着隆科多已经有了李四儿这一个妾，也许多几个妾能让他改好一些。于是康熙赐给隆科多一个爱新觉罗氏的格格，这可是红带子，皇族远亲。 但李四儿见这位红带子格格入府，心中不满，她又借故装病，说自己得了不独宠就会死的病，示意隆科多直接送这位爱新觉罗氏去死，隆科多对李四儿可听话了，他立刻就拿着白绫勒死了这刚入府的格格，谎称是她自杀的。 康熙听到这消息，心里对隆科多也是相当的失望，不过此时康熙年岁也大了，他反而觉得隆科多这副德行好控制，毕竟真要处死他，罪名全都是现成的，反而是胤礽更难对付。 是的，在胤礽能够绕过他安葬索额图，给岳兴阿送地契以后，康熙对胤礽的猜忌已经停不下来了。尽管他可以随意轮换毓庆宫的下人，但每一波下人都对胤礽忠心不二，以至于胤礽居然可以轻易绕过他的眼线做一些事，这让康熙有了一种自己的权力被挑战的恐慌，最可怕的是胤礽没有足够的把柄，最大的把柄“奢侈浪费”？那生活费不也是康熙自己给的吗？ 而李四儿除掉了康熙赐给隆科多的格格以后，更是独霸佟佳府。虽然她和隆科多并不敢真的去招惹佟国维，打死岳兴阿，但她对隆科多说：“你是佟国舅唯一的嫡子，这家业早晚都是你的，等他俩死了，我们就去打死那个小畜牲。”隆科多点点头，心里在盼望自己的阿玛和额娘赶紧去死，但他又说：“那太子给那个小畜牲的地契怎么办？”李四儿说：“我们去偷出来。” 但佟国维早就预料到这两人要干什么，他早就把地契悄悄交给了八阿哥胤禩保管，请求胤禩在他们夫妇俩死后将地契交给岳兴阿，让岳兴阿避难。胤禩和佟国维交往已久，果断答应了这本来就不难的要求。 于是隆科多和李四儿某天趁着佟国维夫妇带着岳兴阿出去转转的时候，进了他们的屋子，翻箱倒柜，却怎么也没有找到地契，无法把地契偷走。李四儿咬牙切齿：“那就等他们咽气了，带人堵住，第一时间打死那个小畜牲！”隆科多急忙安抚李四儿：“四儿说得对！” 第82章 胤礽(82) 康熙对于胤礽的消费来自于他自己这件事有些无奈。 这天，几个皇子听说英国东印度公司派商船来天津港，下朝以后，他们就聚集在乾清宫商谈了起来。胤禟表示一定要狠狠地敲这群洋人一笔。这话得到了胤礽的赞同，毕竟他也不喜欢所有的钱都来自于康熙这种感觉。而另一个赞同的就是胤禛，胤禛平时就吝啬，财迷属性拉满了，听胤禟说到大清律令不保护外来商船，他立刻表示，只要给他们留一点基本的利润就可以了。 胤禟见胤礽和胤禛对这商船感兴趣，就不参与了，对他而言，他派一艘船出海贸易的钱可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点。胤禟给胤礽和胤禛派了两个商人，让他们帮助两个皇子敲诈英国人。 很快，洋人的商船就到了。胤礽手下的商人立刻出现在天津港，说自己获取了对英国的全部贸易权，还没等英国人考虑清楚，胤禛手下的商人也到了，这两个商人都是胤禟的老部下，急于在财神胤禟面前表现，都想拿下独占的贸易权，两个人吵了起来。 最后，两个商人吵出来一个结果：他们决定让舟山的另一个商人全权对英国人进行这一次贸易，然后英国人要将贸易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分给他们俩。 英国的商人觉得这俩人就是无理取闹，用蹩脚的中文说：“你们简直是强盗！这太不公平了！”英国商人满脸愤怒，双手挥舞着抗议，“我们要自由贸易，去年我们就和中国进行了正常的交易！” 于是胤禛手下的商人立马上前：“什么自由贸易？来看看这份条约吧。”这条约简直是不平等条约，胤禛手下的商人试图用仅仅高于成本价一成不到的价格收购英国人手下的全部商品，对航海贸易来说，如此低的利润简直就是明抢。东印度公司派来的商人很不高兴，他们选择开着商船离开，去广州进行贸易，只留下两个商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都怪你！你把洋人气走了，回头我怎么和九爷交代！”胤禟派给胤礽的商人生气了。“什么叫都怪我？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不敢提要求！”胤禟派给胤禛的商人没理也要搅三分。 就这样，皇子们敲诈英国人的计划不了了之。几天后，康熙得知了这个消息，康熙虽生气，但也念及他们是自己儿子，只是严厉斥责一番，此事才暂时告一段落。 在快要过年的时候，胤禩闯祸了，事情是这样的：胤禩的奶公（奶娘的丈夫）雅齐布被御史永泰弹劾，胤禩护短，和胤禵一起拿着鞭子就把永泰抽了一顿。 康熙听到这事，不高兴了，他将胤禩和胤禵一起召见到面前，说：“永泰如果有错你们应该弹劾他，而不是打他。”康熙又专门对胤禩说：“朕知道他和你奶公有仇，但是你打他是不应该的，你应该赶紧对永泰道歉。” 胤禩一向是个几乎没脾气的人，但这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硬气了。胤禩梗着脖子说：“我没有错！如果这事都算我错了，我就死全家！”康熙生气了：“混账东西，什么死全家？你是咒朕去死不成？”康熙把胤禩和胤禵二人赶了出去，还打了板子。 胤禵被打了板子以后，问胤禩：“八哥，为什么不肯服个软呢？”胤禩回答说：“维护奶公也是一种尽孝，皇阿玛就算责罚也不会有多严重，如果我服软了承认我自己和奶公是错的，他才会觉得我心怀叵测，表面上会高兴，实际上只会背后防着我的。”胤禵一向对胤禩崇拜有加，点头说：“八哥果然聪明。” 很快，这事就被胤礽听说了。胤礽自从索额图死后就很难开心得起来了，他去找到康熙，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问：“阿玛，老八都有奶公，我有没有奶公啊？”康熙因为编造罪名弄死了索额图，本来对胤礽就有一份愧疚在，听到胤礽用这么软的口气对他说话，连忙哄着说：“有的有的，当年礽儿小时候要吃奶，阿玛给礽儿找了乳母的，所以礽儿当然是有奶公的。” 但是康熙立马又开始害怕胤礽从来没见过的奶公会抢走他父亲的地位，于是康熙不接着说了。 很快，康熙就想抽自己嘴巴子，因为胤礽听到这话立马就说：“那阿玛可不可以让我也见见奶公啊？”难得和胤礽这样温馨一会，康熙是很高兴的，但他并不希望这是为了另外一个人，所以康熙脑子里立马构思了一个主意：“这个好说，阿玛回头就让礽儿的奶公来当内务府总管，你就可以经常见到奶公了。” 胤礽由于康熙多年的严管，其实是缺乏亲情的，康熙惧怕常泰常海两个胤礽的亲舅舅夺走他的地位，所以他极少让这两人和胤礽交往，宁愿让索额图来，但后来康熙同样容不下索额图。康熙让胤礽的奶公——一个叫凌普的人来充当内务府总管当然也不可能是真心实意地让他来代替自己宠胤礽，而是为了甩锅。 在索额图死后，朝堂上明珠一党已经无法撼动，强大无比，胤礽尽管身为太子，但在康熙不让他结交朝臣的禁令下，他也同样不是明珠的对手。胤礽只能用奢华的生活来彰显他的得宠和富有，这样能时刻提醒明珠和胤禔，虽然索额图死了，但他仍然是太子。 康熙当然也明白胤礽的行为原因所在，一开始，他也乐意哄着胤礽，因为胤礽消费再高，也就那么回事，国库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太子，再加上索额图死了以后，胤礽对明珠等人确实没辙，他也只能惯着胤礽，来警告明珠等人不要等不及抢夺太子之位。 但胤礽每天铺张浪费，时间长了，康熙还是觉得他找自己要钱花很难受。而且康熙心里隐约有个想法是希望所有大臣和儿子都有把柄在他手上，他才有掌控权力的安全感。但胤礽目前也就喜欢铺张浪费，还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只能惯着，这让他很难受。 但有个凌普就不一样了，他可以让凌普来掌管内务府，这样胤礽大手大脚的消费就是凌普的错，甚至可以怪胤礽自己，毕竟人和自己的奶公当然是一伙的，想安罪名很容易。回头他有什么不满意就全都怪凌普就可以了，把凌普杀了，胤礽的感情自然还是全部属于他自己的。 在这样的想法下，康熙选择了任命凌普为内务府总管。事实上，不论凌普当不当内务府总管，都不妨碍胤礽拿的东西是宫里最好的那一份，但凌普将会是胤礽的一个把柄。 胤礽不知道康熙在算计，答应了康熙。于是在康熙44年刚开年不久，康熙下令任命凌普为内务府总管。 凌普都已经二十多年没和胤礽见面了，自然和胤礽也没有那么亲近。胤礽在新鲜了一阵以后就发现这个奶公和自己根本没有雅齐布和胤禩那么好的关系，于是也就不怎么和凌普好了。康熙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觉得凌普果然是比不过他，吸引不了胤礽。 凌普和胤礽并不够亲密，且为人贪婪仗势欺人，提供的东西，除了不敢敷衍胤礽那一份以外，其他人的物品，他都喜欢以次充好。在宫外负责采购时，他又经常以“内务府总管”的身份来大肆欺压百姓，在市场采购时，多用极低的价格甚至不给钱来巧取豪夺物品，不断聚敛财富，种种行为让他臭名昭着。 而朝堂上的明珠一伙人看到这情况，立马抓住机会给胤禔摇旗呐喊：“你们看，太子的奶公是这么个大坏蛋，这说明太子本人也是坏的，我们的大千岁才是民心所向！”明珠代表的大千岁党囊括了几乎全部那拉氏的官员，人数众多，影响力也很大，这进一步打击了胤礽的名望，不过康熙看着却只觉得高兴，这样胤礽就更只能依赖他了。 在康熙四十四年的年底，李四儿生下了她和隆科多的女儿，隆科多给这个女儿命名为佟玉栀，他还说要是有个儿子就叫佟玉柱。隆科多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因此对李四儿就更喜欢了，他一点也没觉得是自己殴打虐待赫舍里氏的问题，他认为赫舍里氏多年没生育，而李四儿这么快就能生个女儿，足以说明全都是赫舍里氏的错。在这样的想法下，隆科多和李四儿对赫舍里氏的虐待又开始了。 尽管赫舍里氏已经被他和李四儿虐待得如同人彘，经不起毒打了——可能打重一点会直接出人命，但隆科多和李四儿开始用鞭子和竹签等不致命的东西折磨赫舍里氏了，总之一句话：让她像狗一样活着。 康熙45年的三月份，在胤禛多年的期待和努力下，李静言终于生下了他的三阿哥，而康熙如同他所想的一样，给三阿哥取名为弘时。胤禛想到弘时会被胤禩救一命，对这个“我和八弟共同的儿子”当成了眼珠子一般疼爱，其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康熙对胤礽、胤禔对弘昱。 胤禛想到了张晓以前说弘时“阴险狡诈”，但在他看来那却是弘时“天赋聪颖”，只是没用在正道上罢了，他相信自己会把这个聪明的儿子带得很优秀。 胤禛不知道的是，他对弘时的百般宠爱让宜修扭曲了。本来宜修在张晓死后是真的想当个靠谱的福晋，哪怕一辈子无宠也没什么关系，她对柔则有复杂的感情，加上对胤禛又有恋爱脑，完成柔则临终托付做个稳固的福晋，她也觉得值得了。但弘时却拥有弘晖从来没有过的宠爱，别说是胤禛对弘晖了，宜修扪心自问，哪怕是她自己对弘晖，都没有胤禛对弘时的宠爱那么离谱——因为胤禛是照着小时候印象里康熙对胤礽的待遇来的，他坚信弘时会成才的。 嫉妒让宜修面目全非，虽然她不至于做出害弘时的事——除了仇恨的张晓以外，她还并不至于想让别的女人体会丧子之痛。但她开始有让人堕胎避孕的想法了。 这天，胤禛一脸不悦，回到家就钻进了自己的书房，苏培盛见胤禛不高兴，立马开始哄胤禛，说好话。胤禛听了一阵心情好了点，就说：“那个狐媚子怀孕了，她是怎么做到的？！我绝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那贱人，小小年纪一股子妖媚，整天勾着八弟！” 原来明慧住在胤禛用活血药物腌入味的主院里，大概是因为太过于得宠吧，竟然还是怀上了胤禩的孩子。胤禛想起张晓说上一世明慧生下了胤禩的嫡子弘旺，心中暗恨：【要是让她有了嫡子，弘时还如何能进入八弟的视线？！】胤禛心里准备要打掉明慧的这一胎，他买了很多很多的麝香、大血藤、薏米、桃仁等活血打胎的药，又按照德妃在他小时候给他说过的可以使人避孕甚至绝育的药方买了一些药。当然，他没注意到买回来的药材被宜修悄悄贪污了一部分。 胤禛突然又想到，明慧能在活血药物腌入味的主院里怀上孩子，多半是有了抗药性。他又想到了冲撞打胎，但他在胤禩面前还是要脸的，不能正大光明地去撞明慧，于是他去找到了宜修。 胤禛开门见山：“我想打掉八福晋的孩子。”宜修还以为胤禛发现自己贪污药材了呢，正要跪下谢罪，胤禛又说：“宜修，这事我要你全程帮助我。”宜修才停下来想起身下跪的动作，却很惊讶，为什么四爷这么执着于阻止八福晋生孩子？ 胤禛可不在乎宜修的惊讶，要知道，哪怕以后他当上了皇帝都能以皇帝的身份下场宅斗，杀死八福晋，何况他现在只是个贝勒而已呢？只要涉及到胤禩，他不仅不在乎钱，而且还不在乎脸！今年开春，在八贝勒府旁边又有工地在动工，一问居然是胤禟在建府邸，胤禛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保持自己在八弟心目中的地位。他觉得自己请求宜修帮助自己打胎简直太聪明了，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八弟觉得自己狠毒。 宜修也是有些脑子的，她仔细想了想，否决了胤禛“直接撞掉她的孩子”的主意。宜修说：“不如四爷去求皇上赐给八爷格格，我们再通过这个陌生的格格下手，把八福晋的孩子撞掉，这样一来，就不是我们干的了。八福晋被打了胎肯定会处理那个格格，四爷你还可以继续去对皇上告状，让皇上更加厌弃她，最终实现将八福晋休掉，打击八爷妻族的目的。” 没错，宜修想到的也仅仅认为胤禛想打击胤禩的妻族，胤禛皱眉，觉得宜修根本不懂他，但宜修也是诚心给他出主意，还出得挺好的，胤禛立马点头道：“小宜甚得我心！”宜修听到一声“小宜”，什么不开心都没了。 这一晚，胤禛难得在初一十五以外，宿在宜修的小院，宜修很满意，虽然在生弘晖的时候她伤了身体很难怀孕了，但得宠没什么不好。而胤禛更满意，有宜修给他出的主意，他觉得明慧这一胎，是掉定了！ 第二天，胤禛就进宫去求见康熙，胤禛对康熙说起胤禩至今没有孩子，只有嫡福晋肚子里那一胎，子嗣如此稀薄很不好，希望康熙能赐给胤禩一两个格格。康熙很诧异地看了胤禛一眼，心里觉得胤禛现在有一儿一女难道很多吗？不过胤禛的提议也算是兄友弟恭，所以康熙答应了。 胤禛自称自己从小和胤禩一起长大，最了解胤禩的品味了。康熙拍拍手，就出来三个格格，说准备赐给胤禩一个，另外两个赐给胤祺和胤佑。胤禛端详了一阵，又让三位格格表演一下礼仪，最后他选择了看起来就是个不老实的宫斗分子的格格袁氏。 在领着袁氏去八贝勒府的路上，胤禛和袁氏交谈了几句。袁氏很是不安分，可劲地问胤禩的爱好，胤禩为什么独宠福晋明慧，以及八贝勒府为什么好几年都没有子嗣。 胤禛一听乐了，这袁氏不仅不安分而且还蠢，交浅言深，和一个不熟的人问这么多东西，这种人最好利用了。他当然不会说八贝勒府没有子嗣的原因是因为胤禩独宠明慧，而主院被他下了一堆打胎药。他张口就来：“八贝勒府没有子嗣，全都是因为八福晋郭络罗氏是个母老虎盐碱地，整天霸凌妾室，自己又不能生，现在她的这一胎都多半是假孕。” 袁氏一听就问：“四爷此话当真？”胤禛说：“我就住在八贝勒府隔壁，我还能不知道吗？这郭络罗氏整天霸宠就没停过，府里就一个王庶福晋，一个刘格格，一个张格格，妾室少不说，她们还一个月都见不着八弟一次！” 袁氏被胤禛这话一撺掇，觉得自己早晚能拳打八福晋脚踩王庶福晋，当上胤禩的侧福晋（她毕竟知道以妾为妻是不可能的）再生几个孩子走上人生巅峰。【不就是个母老虎嘛，还敢假孕？通通给本小姐闪开！】 而胤禛看到袁氏的样子，就知道她上钩了，他心里更开心了。 胤禛觉得此事他不便出面，让同行的梁九功一个人带着袁氏到了八贝勒府，将她引荐给胤禩，告诉胤禩这是康熙赐下的格格。胤禩虽对康熙赐格格一事有些意外，但也不好拒绝，只能收下。袁氏一进府，就开始四处打听明慧的情况，还试图找机会挑衅。 明慧本就怀着孕，对袁氏的小动作有所察觉，却并未放在心上。然而，袁氏却愈发嚣张，在一次府中宴会上，故意冲撞明慧。明慧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胤禩及时扶住。 胤禩顿时大怒，质问袁氏为何如此无礼。袁氏却狡辩说是不小心，还污蔑明慧故意刁难她。袁氏被禁足了，但她却认为明慧被撞一下还能被胤禩扶起来，更充分说明了明慧是假孕， 她打胎的想法更强烈了。 待到袁氏半个月禁足过去，明慧由于月份不大，还没有显怀，袁氏在明慧常去的道路上洒下一些菜油，让明慧摔了一跤，成功摔掉了明慧的孩子。明慧本就是个泼辣的女人，在安亲王府她是掌上明珠，在八贝勒府胤禩一直很宠爱她，哪里吃过这种亏？小产后第二天，气急败坏的明慧难得让府中妾室请安，愤怒的明慧上去就给了袁氏一脚，把袁氏踢倒在地。 袁氏没想到明慧刚刚小产还能打人，更觉得明慧怀孕肯定是假孕，正想要碰瓷装可怜，明慧接下来的拳打脚踢就来了，她懵了。胤禩赶到时，看到明慧满脸泪痕地暴打袁氏，心中又疼又怒。他赶忙拉开明慧，明慧哭着扑进他怀里，控诉袁氏的恶行。胤禩看向袁氏，眼神冰冷：“毒妇，爷绝不轻饶。”说罢，便命人将袁氏拖下去重罚。 袁氏刚挨了明慧一顿毒打，又被罚了一顿，明面上其实没有大碍，但胤禩给康熙打了招呼，半个月后，袁氏因为“伤重不治”导致死亡。 胤禛听到八贝勒府的消息，觉得机会来了，他进宫，掐头去尾地告诉了康熙“八福晋殴打妾室致其死亡”的消息。康熙听了以后龙颜大怒，虽然胤禩给他打了招呼，但是他恶公公的本质从未改变。他召来胤禩，严厉斥责了胤禩“治家无能”，又说出了更多的“母老虎”“母夜叉”“悍妒不能容人”的恶评，但却偏偏对明慧毫无处罚。至此，“八爷惧内”的名声算是传开了。 第83章 胤礽(83) 在见识到康熙并没有因为雅齐布的事处罚胤禩，甚至后续传出“治家无能”“惧内”称号以后康熙还是没有处理胤禩之后，胤礽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朝堂上现在几乎全都是胤禔的人，所以胤礽也开始暴躁起来了，在一段时间内，他先后鞭笞了平郡王纳尔苏，贝勒海善和大臣普奇；给胤禟的岳父齐世取了个外号叫“猕猴都统”，因为齐世瘦削如猴子又非常好动安静不下来，站不住坐不住的。 再后来，任何当着胤礽的面说胤禔才是天命所归，胤礽应该请求自废太子让胤禔当太子这一类话的人，都被胤礽用鞭子伺候了。这些大臣当然也有去向康熙告状的，但康熙此时沉迷于玩平衡，实际上杀索额图以后他就已经后悔了，大千岁党此时已经说一不二，他只能惯着胤礽。于是康熙说：“太子年少气盛，偶尔惩戒下属也是为了立威，并无大错，你们不必再提此事。” 大臣们听了康熙这话，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再多言。——当然，也不是没有再多说的人，这些人被康熙自己亲自拿鞭子抽了一顿，康熙还说：“朕一生气就打人，普通的官员就直接打，如果是御史言官这种，那就讲讲道理再直接打！”胤礽见康熙如此偏袒自己，行事愈发大胆起来，一边维持着奢华生活的体面，馈赠下人也更加阔绰了，一边继续打压胤禔一派。 到了康熙46年的5月，李四儿生下了隆科多期待已久的儿子佟玉柱，至此，隆科多对李四儿更是百依百顺，两人天天虐打已经“若人彘”的赫舍里氏取乐，又用最好的药给她治疗，让她活着，却生不如死。 同样在这一年的六月。某天内务府的绸缎少了一些，凌普说肯定是管库监守自盗，让管库三天内赔清东西。康熙知道事情来龙去脉，说：“这不是管库的错，是大阿哥和八阿哥把太子的绸缎抢走了，回头多采购一些，再把管库送去严加审讯，让他说出为什么没保住绸缎就好。” 当然，佟佳府上的事和内务府的事对于康熙朝而言，都只不过是一段插曲。如果按照康熙46年的局面一直下去，最后不外乎两个可能，一是康熙突然驾崩，胤礽继承皇位，二是康熙废黜胤礽，立胤禔为太子。在康熙46年，胤禔有朝臣支持，胤礽有康熙偏袒，两个皇子之间的争斗正处于康熙理想的平衡中，甚至有那么几分欢喜冤家的味道。 但接下来的康熙47年注定会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康熙年间，很多次农民起义和地方叛乱都以“朱三太子”为旗号，康熙对于朱三太子此人也是深恶痛绝，朱三太子本人是死是活都并不清楚，但他就是反对清朝的一面最大的旗帜。在康熙46年时，江苏太仓州与浙江四明山几乎同时暴动，且首领都以“朱三太子”为号召，这引起了康熙的特别重视。 康熙47年，康熙派出的部下在山东汶上县抓住了一个叫做王士元的人，此人自称是“朱三太子”朱慈焕，而在康熙46年时发生的起义暴动正是其朋友，一个法号一念的僧人暗中操作的。 康熙在朝堂上进行讨论，他一心想要处死王士元，以此消灭“朱三太子”的影响力，但是他没想到，太子胤礽居然提出了反对。 胤礽上朝一向是站在康熙的龙椅旁边的。他对康熙行了个礼：“皇阿玛，王士元不可杀，不论他是真的朱三太子，还是假的，都不可杀。”康熙皱眉：“怎么说？” 胤礽说：“自大清建立以来，以朱三太子为旗号的民变就没有停过，若皇阿玛给个芝麻小官养着王士元，并大肆宣扬他就是朱三太子，就能很大程度上让百姓相信朱三太子投靠了皇阿玛，您若杀死王士元，其实是毫无作用的，因为没有人能证明王士元到底是不是真的朱三太子，他死后，还会有不计其数的民变自称其首领是朱三太子，这样下去，反清复明的口号是永远停不下来的。” 康熙本来以为杀王士元只需要走个过场，满朝文武都会赞同，但他没想到的是，胤礽这么说完以后，一向是明珠等人一手遮天的朝廷，居然有许多人觉得胤礽说的是对的。康熙仔细看了一下，支持胤礽的绝大多数都是汉人，这引起了康熙心中的恐慌。 没错，这是比之前的忌惮更胜一筹的恐慌。之前胤礽可以绕过他的眼线安葬索额图，给佟佳府送地契，这些对康熙而言都不是大问题，毕竟都只是私人问题。但，康熙害怕的是胤礽要是真的和汉人勾结起来，他的皇位不保啊！ 康熙平复了一下呼吸，说：“太子所言虽有道理，但王士元自称朱三太子，若留他性命，恐有后患。且大清以满洲为本，若因汉人之言而留此逆贼，岂不令满洲子弟寒心？”康熙表面上是在权衡利弊，实则已对胤礽与众多汉人朝臣站在同一阵营一事心生不满。 胤礽见状，继续说道：“皇阿玛，此乃为长远计，留王士元一命，可安民心，消反清之声。至于满洲子弟，好生安抚便可。”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胤禔一派趁机煽风点火，说胤礽此举是为了笼络汉人之心，有不轨之图。康熙听着各方言论，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他看着胤礽，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与猜忌，最终冷冷道：“此事容朕再议，退朝！”胤礽心中隐隐不安。 胤礽其实对当年顺治帝的汉化改革是认同的，他也清楚，在康熙登基以后，孝庄和康熙废除了顺治的一些措施，保留了满人的特权，比如司法方面的特权，以及生活方式上的特权。 但这和康熙对他从小的教育是不一样的，康熙一直教给他的是，从政治国就是团结多数人，打击少数人。在胤礽看来，保住王士元这个不知道真假的“朱三太子”可以有效减少反清复明的民变发生，而且，不论民变发生后，官军打赢了还是打输了，终究是损耗国力，损失百姓。加上康熙哪怕给他选太子妃，都是选择虽然是瓜尔佳氏后裔，却属于汉军旗的石韵音，并强调“满汉共主”的概念，他更认为对于汉人应该尽可能地拉拢团结。 而此时自己回乾清宫的康熙想的却根本不是朝政、团结汉人，他想的是维护自己的统治。在康熙看来他起了个头说要杀王士元，别人只用附和就可以了，他认为胤礽挑起的反驳是个很不好的信号，这意味着胤礽不仅可以绕开他的视线完成一些私人事务，更能在他没发现的时候串联朝臣！ 当然，康熙并没有认为这是自己的提议本身有错，毕竟他觉得自己是皇帝，就算真的错了，也不应该被人指出来，只能是他自我反省的结果。 第二天，康熙打好了腹稿，又在上朝的时候说起了王士元的事，这次他自信可以说服朝臣杀王士元。 结果康熙刚说“众位爱卿，我们来谈谈王士元的事。”就有大臣出列了：“皇上，先帝曾经说过如果前朝皇室投降，我朝应该善待，来邀买人心收服明朝遗民，杀王士元不妥。” 这话出乎康熙的意料，他定睛一看，又是汉人，康熙心中一凛，但康熙基本的才智还是有的，他反驳道：“王士元是不是真的朱三太子都不好说，怎么能叫做前朝皇室呢？况且你张口就说先帝，是对朕不满吗？” 康熙这话是以权压人了，大臣不敢应声，退了回去。 明珠手下现在人数众多，他使了个眼色，就有个大臣出来了：“皇上说得对，这王士元自称是朱三太子，不论他有没有谋反的意思，他都有了谋反的能力，所以应该杀王士元。”康熙一眼看去，果然是个满人，心里满意了。 康熙现在钻牛角尖根本不是王士元死不死的问题，他是有了一种“太子比朕受欢迎”的强烈恐慌。不仅如此，隆科多和李四儿虐待赫舍里氏，他也是有包庇的，赫舍里氏算起来也是太子的母族族人，隆科多又是佟国维唯一的嫡子，以后是要继承佟佳府的。要是太子抢班夺权了，他会不会直接把隆科多杀了？康熙可舍不得自己的母族亲人被杀。 胤礽对着这个大臣说话了：“养着王士元，天下就只会有这个朱三太子，如果杀了王士元，还会有张士元李士元自称是朱三太子，天下想造反的野心家不计其数，但反清复明这个招牌永远是最好用的，杀王士元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康熙挑眉：“那你怎么不说，他这个“朱三太子”只要活着，反清复明的人就有精神寄托呢？”胤礽不慌不忙，拱手道：“皇阿玛，若养着王士元，朝廷可对其加以监管，让其为朝廷所用，对外宣称他已归降，如此一来，那些打着他旗号造反之人便师出无名。而杀了他，反倒会让反清之人将其塑造成英雄，更能蛊惑人心。” 朝堂上再次议论纷纷，胤禔一派不断指责胤礽别有用心。康熙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没想到胤礽如此固执，竟当着众人的面多次反驳自己。尽管康熙知道胤禔等人说的多数都是谗言，真实性很低，但此时他也有些信了。康熙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住口！朕意已决，王士元必须杀！太子若再胡言，休怪朕无情！” 胤礽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康熙会如此决绝。但他深知自己所言皆是为了朝廷和百姓，并非为了一己私利。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跪了下来，说道：“皇阿玛息怒，儿臣遵旨。”康熙冷哼一声，宣布退朝。 康熙现在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中，他看到今天胤礽力保王士元性命的时候，汉人大臣们一个个眼神里都有明显的兴奋。尽管胤礽在他的监管下其实连皇宫都很难出去，但他还是怀疑胤礽勾结了汉人大臣，甚至可能和王士元本人有勾结。 就算康熙心里再怎么坚持“满人是第一位”这个观念，他也明白这不过是建立在武力和谎言之上罢了，归根结底，汉人才是掌握了全国绝大多数人口的强势群体。在感觉到胤礽可能和汉人存在某种联系以后，他心中对胤礽的忌惮立刻升级为了害怕，这种害怕让他失去了理性。 康熙很快下令，派出一些所谓的“前明归降太监”去辨认王士元，再说王士元是冒充的朱三太子，以“欺君之罪”“假扮前朝皇室”将王士元凌迟，王士元的几个儿子也都被斩立决。 事实上，王士元已经75岁，哪怕他真的是几十年前的朱三太子，几十年的时间造成的衰老也足以让人认不出来了，何况这些“前明归降太监”本来就是假货呢？康熙的行为明摆着就是为了制造莫须有的罪名，不顾脸面硬杀王士元，这引起了汉人更大的愤怒，恰好康熙还说王士元不是真正的朱三太子，因此“朱三太子”这个旗号的起义再也停不下来了。康熙此举也成功创造了他这一生当皇帝61年，却有70多个“朱三太子”的离谱记录。 第84章 胤礽(84) 处死王士元以后，康熙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但这一切注定是他自认为的。 胤禛想起张晓说的太子在康熙47年的草包样子，他当时以为太子只是一时贤德，到了康熙47年就会发昏的。但到了五月份的时候，多地出现水灾，胤礽并没有和张晓告诉胤禛的一样毫无办法，他对于康熙“如何治水降低伤亡”的问题对答如流；这一年多地出现瘟疫，胤礽也提出了许多有用的措施。 胤禛突然觉得张晓以前说的“多对皇上表孝心，太子会自己作死睡小妈，皇上会传位给你的”是错的，他心里在考虑别的方法来成为张晓生前说的“雍正大帝”了。 到了六月份，又一件足以动摇康熙心态的事情发生了：明珠病危。 明珠一直是胤禔最为倚重的长辈，也是大千岁党最重要的智囊，还有着团结所有大千岁党的作用。明珠代表叶赫那拉氏，胤禔代表乌拉那拉氏，二人的亲近关系促使所有那拉氏的官员都围绕着胤禔而努力，一心想要让胤禔成为太子。但六月初一这一天，明珠传出了病危的消息。 胤禔急了，听到这个消息，他急忙跑去了明珠的府上。明珠在病床上勉强打起精神：“王爷，你来了。”胤禔眼中含泪：“堂舅姥爷，没了你我该怎么办？”明珠微笑：“王爷你也长大了，不能总是依赖我这个老头子。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要自己去，老夫也七十三岁了，能陪着王爷这许多年，也已经满足了。” 胤禔拉住明珠的手：“可是，保成他有皇阿玛的偏袒，没了堂舅姥爷给我出谋划策，纠集大臣，我…不是他的对手啊！”明珠递给胤禔一张纸条：“这纸条是太子的罪状，王爷好好背诵，把它印在脑子里，在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背给皇上听，这样也许能废黜太子。” 胤禔看了一眼罪状的内容：“可是，这铺张浪费是皇阿玛允许的，鞭笞群臣是皇阿玛纵容的，拿走贡品也是皇阿玛特许的，结党营私？太子连熟悉的朝臣都没有啊，这真的能当做罪名吗？” 明珠看着胤禔这一副憨憨的样子，觉得自己病得不是时候：“所以老臣让王爷在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背给皇上听，皇上这些年越来越暴躁，做事全凭一时冲动，只要王爷背诵的时机正确，皇上就会废黜太子，到时候，王爷的机会就来了。” 胤禔见明珠说着话又咳了起来，连忙给明珠顺气。“堂舅姥爷，你好好休息，别说话了好不好？”胤禔心疼了。“不妨事不妨事，本来也没几天可以活了，王爷，这几天你多陪陪老夫吧，但老夫死后你一定不要来葬礼，和老夫疏远一点，皇上才放心。”明珠看着胤禔，很是欣慰，这就是那拉氏的希望，他们的大千岁。 胤禔含泪点头：“堂舅姥爷放心，我都记下了。”此后几日，胤禔日夜守在明珠床前，悉心照料。明珠虽病情愈发沉重，但看着胤禔如此用心，心中满是安慰。 两天后，六月初三，明珠还是没能撑过去，撒手人寰。胤禔悲痛不已，却牢记明珠嘱托，并未出席葬礼。康熙派来三阿哥胤祉参加明珠的葬礼，并对叶赫那拉氏表示慰问。 明珠死后，康熙对于胤礽的警惕达到了最高级别。他仔细想过胤礽受欢迎的原因，胤礽作为嫡长子成为太子，按汉人的规矩册封而来，是拥有汉人的天然好感的；在王士元案中，他力保王士元的性命，汉人们哪怕是投靠了清朝，也由于剃发易服、满人特权的不公心有不满，对明朝有怀念，胤礽的行为毫无疑问让汉人大臣们的好感度暴增，因此在朝堂上明珠一手遮天，胤礽连皇宫都难出去的情况下居然可以凭空产生“太子党”。 如今明珠已经死去，大千岁党实力必然大大下降。康熙对于胤禔的脑子和协调能力心里是有数的，他知道，明珠可以统领整个那拉氏，但胤禔很难说啊！ 果然，明珠没死几天，胤禔就开始发昏，出昏招了：胤禔让叶赫那拉氏的新任家主纳兰揆叙去传播一个关于胤礽的谣言，什么内容呢？说胤礽同情王士元，试图保住王士元的生命，是因为他暗中勾结了反清复明势力，与汉人勾结起来想要篡位。 胤禔以为这个传闻是爆炸性的，可以把胤礽拉下马的，但是他只看到了皇帝和大臣的看法。这个传闻被康熙和满族大臣听说了确实会对胤礽心有不满，以至于想废黜胤礽。但这天下是汉人多，就连满人大量聚居的京城，也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口是汉人，他们听到这样的传闻，只觉得胤礽是为他们着想，一时间原本就对胤礽有好感的汉人大臣们更喜欢胤礽了，就连街边的百姓都觉得胤礽是帮着汉人的。 康熙对此感到很失望，他没想到胤禔居然这么莽撞，只知道看到事情的表面。但胤禔的传闻也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康熙虽对胤禔的鲁莽不满，但也开始暗中调查胤礽是否真与反清复明势力勾结。胤礽得知这个谣言后，由于出不去皇宫，也做不了什么，他只能相信康熙不会信胤禔的话。 胤禛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自盘算。他觉得这是个机会，既能削弱胤禔，又能让康熙对胤礽更加猜忌。只要胤禔和胤礽斗得两败俱伤，他就能最后窃取果实。 朝堂之上，局势愈发紧张。汉族大臣们因对胤礽的好感，开始在朝堂上为他说话，而满族大臣则在康熙的示意下，对胤礽的行为提出质疑。 而康熙在这种情况下对胤礽的忌惮乃至于恐惧又达到了新的高度，他可以确定最近这段时间他派人，甚至亲自监视毓庆宫，也可以确定他调查出来胤礽没有和反清复明势力勾结，但胤礽却还是可以吸引大臣帮他说话，而且京城百姓由于汉人的人口比重大，对胤礽的夸奖也又一次多了起来。 康熙并没有认为自己想打压汉人的想法是错的，他坚持认为这些汉臣和胤礽不清不楚，甚至认为胤礽肯定是用不为人知的方式，在他的眼皮底下实现了和汉人们的勾结。 在这种情况下，他对胤礽的宠爱自然也就转移到了长得像胤礽的胤祄头上，尽管他对胤祄的好远远比不过几十年前对胤礽那样，但也足以令人侧目，这个还没满七岁的小皇子吸引了宫里的注意。而康熙也是完全不避着人，天天不是带着胤祄喂鸽子就是教胤祄射箭，好在胤祄还是比胤礼强不少，射箭这方面很容易教会，确实有几分胤礽小时候的影子，这让康熙得到了几分安慰。 不过这些并不是胤礽所关心的，胤礽真正在乎的还是天下苍生，康熙从小的教育告诉他汉人也是他们的子民，他对康熙最近的言行无法赞同。 第85章 胤礽(85) 康熙47年八月份的这天，康熙又想起了什么，来到了安栖观。他对舒瑾说：“小十七还没见过外面的风景吧？朕想带他去看看。”舒瑾已经被康熙不断送来的言情小说入脑了，她一心认为“被冷落的才是真爱”，她对于康熙想带胤礼出去巡游其实有些惶恐。 舒瑾神情有些着急，说：“皇上带胤礼出去巡游，会不会被人注意到啊？”康熙对舒瑾这个胤礽替身1.0脾气还是不错的，何况她早就被自己送的言情小说忽悠瘸了呢？于是康熙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朕会让小十七有单独的人保护，不会被人嫉妒的。” 康熙这次出远门其实是准备带很多皇子的，而胤礼和胤礽相似度可是接近于0，只要别让他看见胤礽这个像自己额娘的太子就可以了。 这时候，舒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康熙还从没见过舒瑾这样，他说：“你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朕会答应的。”舒瑾说：“是这样的，臣妾昔日在桐花台时有一下人现在已经嫁人，其丈夫虽有举人功名却暂无正业，皇上可给这人一个小官做做，帮助他们家的生活吗？” 康熙皱了皱眉，这是问他要官啊？舒瑾其实还是很在乎康熙的看法的，她看见康熙皱眉，急忙跪下说：“皇上，不是要大官，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就够了。” 康熙对于舒瑾胤礼这一对摆夷母子也没有对胤礽那么强烈的畏惧和忌惮，听到舒瑾言辞恳切，他说：“好，朕答应你，先给朕说说名字吧？”舒瑾谢恩：“谢皇上，这人的丈夫名为甄远道。” 康熙略一思考，开玩笑道：“远道？那得给他点来源不近的活啊，那就封这个甄远道为正六品的大理寺正吧，这个官是经常要走远道出远门去别的地方查案的。”舒瑾叩首道：“谢皇上隆恩。”舒瑾知道，这甄远道才疏学浅，能当六品官都不错了，硬熬资历到死也就撑死能当个四品官。 康熙答应舒瑾以后，又说：“爱妃不用藏着掖着，朕已经发现你是摆夷人了。”舒瑾一激灵，颤抖着声音试探着问：“皇上？”康熙说：“之前那一年官府救下的摆夷女子送来服侍你，你对她们十分关心，后来朕就发现你是摆夷人了，也发现了你是巴颂部落的遗民。不过你到底是胤礼的母亲，而且这许多年也是本本分分，所以朕是不会惩罚你的，以后你可以对人大方承认自己是摆夷人了。” 舒瑾听到这话，只觉得是康熙对她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很多东西，她对康熙更死心塌地了。 康熙又和舒瑾聊了聊胤礼的成长，就带着胤礼离开了安栖观。康熙对胤礼说：“这几天，皇阿玛要安排小十七住在永和宫，和德妃娘娘住在一起。”胤礼也11岁了，没有以前那么幼稚了，不过还是很好奇：“皇阿玛，这德妃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胤礼也就在多年前搬离桐花台时见过德妃，但那时候他的目光也被康熙吸引了，并没有注意到德妃。 康熙对德妃也是有过宠爱的一段时间的，加上这些年对德妃印象也不算差，他就对胤礼说：“德妃娘娘是个温柔沉静的阿姨，虽然年纪比你额娘大很多，但是很喜欢胤礼这样的孩子。”胤礼点点头，觉得见见德妃这个阿姨也好。 康熙舒了一口气，其实他是想让德妃给胤礼介绍一个侧福晋来着，是他提前挑好的国公孟达色之女孟氏，年龄比现在的胤礼还要小几岁，算是娃娃亲。虽然他是打定了主意把胤礼养成闲散宗室，但是闲散宗室也要有一些倚仗才能过得上逍遥快活的日子不是？ 事实上，康熙还准备把阿灵阿的女儿安排给胤礼当嫡福晋呢，阿灵阿是德妃的妹夫，这也交给德妃安排就好了。 另一边，京城某个角落的甄家。 甄远道这几年算是有了点出息，自从他决心改恶从善和云辛萝好好生活以后，他居然奇迹般地连续考上了秀才和举人，周围的人一度称云辛萝旺夫——当然，人们没有吹甄远道有什么本事，因为甄远道吃软饭这是大家默认的事情。 这几年，云辛萝和甄远道先后生下一子二女，加上甄远道已经成为举人，可以做官了，好像前途无量了，但这其中出现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出在这第一个女儿上 云辛萝在康熙40年的7月生下了她和甄远道的儿子甄珩，这个孩子很正常，虽然没有什么过人的才智，但也算健康活泼。但在康熙44年她生下了甄玉嬛。 这个甄玉嬛仿佛是“恶”这个概念在世界上的具象化，但她一出生时就具备100%的主角光环，因此可以极大影响和污染他人的认知。 甄玉嬛刚出生时看起来就像是30多岁了，浓重的黑眼圈，皮肤又黑又黄，脸也如同马脸，看女儿的甄远道和云辛萝都傻了，觉得是妖孽，当夫妻俩准备摔死妖孽时，甄玉嬛的主角光环发动，降低了百分之二，屏蔽了夫妇俩对她异常丑陋的恶意。 甄远道看着女儿，因为无法认知到她长得丑，所以取名为“甄玉嬛”，向唐朝着名美女杨玉环致敬。 甄玉嬛主角光环极为强大，比当初的张晓强大了三倍不止。98%的主角光环让她可以屏蔽其他人对她丑陋的认知。甄玉嬛自视甚高，当甄玉嬛学会说话后，第一句话并不是“爹爹娘亲”，而是“我是绝世容光”。 而实际上，甄玉嬛的丑陋让甄珩看见了都摇头，孩子之间的恶意总是很直接的。由于甄珩和甄远道都不是历史重要人物且为甄玉嬛的亲属，所以玛丽苏光环不能对他们生效，小小的甄珩看到这般丑陋的甄玉嬛，就想打死她，而甄玉嬛的主角光环因此再次下降了1%屏蔽了甄珩对于她丑陋的认知。甄远道在康熙46年出生的小女儿甄玉姚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被甄玉嬛用1%的主角光环屏蔽了审美。 甄玉嬛对自己的容貌缺乏认知，她还喜欢到隔壁温太医家里串门，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词汇，就对温太医温言良的儿子温实初说自己是他的青梅竹马。温家父子本来也是觉得她丑陋无比的，但她再次降低了1%主角光环加以屏蔽，因此温家父子能接受她串门了，此时她的主角光环还剩下94%。 如果只是女儿长得丑，甄远道一家当然不会过不上好日子，但甄玉嬛很快就有了不良嗜好。 前段时间，仅仅三岁的甄玉嬛在集市上遇到了一个洋人，这个洋人不怀好意，送给了甄玉嬛一包叫做“神仙玉女粉”的东西，说这个粉能够美容养颜。甄玉嬛回到家，将神仙玉女粉吃下，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但很快她就欲罢不能。这“神仙玉女粉”实际上是洋人用阿芙蓉制造而成的东西，具有很强的成瘾性。 之后的甄玉嬛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经常以各种理由骗甄远道给她钱，甚至于偷窃邻居的财物，再去集市上找洋人购买神仙玉女粉吸食。种种恶行让她的主角光环很快就掉到了90%，天生丑陋的脸在主角光环下降后时不时原形毕露，未被屏蔽审美的邻居们都认为她是妖孽，除了温太医一家，全部搬离。之后甄玉嬛为了满足自己的瘾，将神仙玉女粉的样本提供给了温言良和温实初。 温家父子立刻发现这“神仙玉女粉”是阿芙蓉制造而成的害人之物，难以想象仅仅三岁的甄玉嬛就吸食成瘾，父子两人就想强制让甄玉嬛戒除，但甄玉嬛的主角光环屏蔽了他们的“恶意”，她的主角光环掉落到88%，于是两父子反而沦为了给甄玉嬛制造神仙玉女粉的帮凶。 甄远道一家很快也被主角光环控制，屏蔽了他们对甄玉嬛吸食神仙玉女粉的不满，剩余84%主角光环的甄玉嬛过上了天天吸食神仙玉女粉的生活。但阿芙蓉这种东西还是很稀有的，于是甄玉嬛开始软磨硬泡让温实初父子种植阿芙蓉。“实初哥哥，你就种一些阿芙蓉吧，嬛儿需要神仙玉女粉～” 温实初在甄玉嬛的屏蔽下已经丧失了良知，他和温言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阿芙蓉的种子，种起来制作神仙玉女粉供甄玉嬛吸食。 甄玉嬛在神仙玉女粉的作用下，几个月时间就性情大变，原本只是喜欢臭美，自称自己绝世容光的她很快就出现了一些新的症状—— 比如受害妄想症，甄玉嬛整天说甄玉姚和云辛萝害她；比如人格扭曲，她开始妄想自己对任何人都“有恩”，稍微不顺心就是“你怎么能忘恩负义”；此外，众所周知阿芙蓉是一种带来罪恶的花朵，甄玉嬛的理智已经被摧毁，她开始偷自己家的东西拿去和洋人换神仙玉女粉，这很快就让甄远道一家从原来的小康甚至富裕的生活变成了一两银子都很难拿出来的艰难日子。 这就是甄家揭不开锅的第一个原因，这第二个原因就是甄远道出轨了。 之前说过，甄远道因为人性尚存，所以放弃了把云辛萝卖给人贩子的打算，和云辛萝好好生活，但他并不是对云辛萝一心一意。 甄远道在某次出行的途中遇见了被舒瑾收留，养在庄子的摆夷公主碧珠儿。他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一脸正气的长相和能考上举人的才学还是很实在的，于是一来二去甄远道就和碧珠儿好上了。这个时代的摆夷女子非常痴情或者说恋爱脑，就像舒瑾深爱康熙一般，碧珠儿也爱上了甄远道，甚至用收留过自己的何家为姓，化名为“何绵绵”，取绵绵思远道之意。 严格说起来甄远道的行为到这里为止不算出轨，因为这个时代的男人妻妾成群都是正常的。但甄远道知道碧珠儿是摆夷公主之后就觉得自己不可能让她做妾，不然京城的摆夷人虽然人少，但却不会让他好过；而云辛萝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他又有软饭名声，更不可能贬妻为妾。于是甄远道想了个歪点子就是养碧珠儿为外室。 碧珠儿将庄子退还给了舒瑾，恋爱脑的她不在乎生活水准的降低。甄远道给她买了一间小房子金屋藏娇。碧珠儿在康熙46年生下了与甄玉姚同岁的女儿“青青”。但这并不是甄远道想要的，当时甄玉嬛还没吸食神仙玉女粉，甄远道还是有志向的，他接近碧珠儿就是图她摆夷族公主的身份，希望为自己谋利；而后来甄玉嬛染上了神仙玉女粉的瘾，甄远道有两个家庭两个“妻子”，四个孩子要养，自然就困难了起来。简单说来，一开始他接近碧珠儿是想要权，后来是缺钱。 于是，走投无路的甄远道只好再次进行了吃软饭的行为，他让碧珠儿去求舒瑾给他谋个官职，一个小官就够了。 碧珠儿就对舒瑾说起了这回事。舒瑾对于碧珠儿和甄远道是非常不看好的，但碧珠儿到底是摆夷族的公主殿下，于是舒瑾说：“公主，我会尽力帮你想想办法，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舒瑾无奈地说道。碧珠儿感激地看着舒瑾，连连道谢。 于是，便有了舒瑾给康熙吹枕边风，给甄远道求个官职的事。舒瑾经过调查知道了甄远道其实有妻子，但是这事她并不打算告诉碧珠儿。 一方面，舒瑾认为碧珠儿哪怕经过了流浪，如果知道自己居然是外室，也很容易因为自尊心受损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另一方面，舒瑾也不希望碧珠儿和甄玉嬛扯上关系，她深知阿芙蓉的危害，在她看来，碧珠儿能和甄远道过着清贫幸福的生活就挺不错了，要是和甄玉嬛扯上联系，家破人亡是必然的。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甄玉嬛吸食神仙玉女粉居然没引起甄远道的警觉和厌恶，但她因此更加觉得甄玉嬛邪门，不能接近。 和碧珠儿一起在京城生活了一段时间，她对碧珠儿作为公主的“信仰”“崇拜”有所减退，但却产生了族人之间的“情谊”，她不能让碧珠儿和甄玉嬛扯上关系。 第86章 胤礽(86) 这一边，舒瑾在担忧着碧珠儿一家，而另一边，康熙已经领着胤礼回到了宫里。 进了永和宫，康熙说：“小十七啊，你在这等一下，皇阿玛先去和德妃娘娘说说话。”康熙示意胤礼坐下等他一会。胤礼听话地在原地等待康熙。康熙走过去和德妃小声说话：“德妃啊，朕和你商量一件事。” 德妃一向是以温柔小意的样子面对康熙的，于是温声道：“臣妾当不得皇上的商量二字，皇上但说无妨。”康熙说：“朕想让你帮胤礼说媒，一个是孟达色，孟国公之女孟氏，另一个呢，就是你妹夫阿灵阿的女儿钮祜禄氏。” 德妃垂首：“听皇上吩咐。”康熙和德妃也算是相处多年，他当然知道德妃有些没搞清楚这点小事为什么要和她商量，于是康熙解释说：“朕希望，你把这件事全部装作是你自己想的，让胤礼觉得是你给他说媒，而不是朕。”德妃有些不明白康熙的用意，但是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康熙对舒瑾和胤礼一直宣称他爱的是他们母子俩，但康熙不得不承认，虽然现在他对胤礽的感情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忌惮和害怕，但是他爱胤礽还是超过了其他人，不说别的，看看胤祄和舒瑾的脸就知道了。 在康熙看来，舒瑾作为摆夷人，又坚信自己的言情小说，有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了，胤礼可能也被舒瑾教过一些这种想法。而他这个当父亲的虽然是准备把胤礼养成闲散宗室，也不可能让他一辈子守着一个福晋过日子啊，那万一断后了怎么办？只能麻烦德妃当这个恶人了。 “德妃啊，胤礼才11岁，你和他说起这个事来也注意点，别把孩子吓着了。”康熙吩咐道。德妃一听见11岁，倒是挺高兴的，失去多个孩子的她挺喜欢小孩子的，但转念一想，她也不知道怎么和这么个孩子说这话题啊。 【皇上真是的，以为谁都是他啊？十一岁就和仁孝皇后大婚。话说，舒嫔得宠靠的那张脸，真的是像仁孝皇后吗？】德妃想了想舒瑾那和胤礽五成相似的脸，又想了想胤祄…她甩掉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出去见胤礼了。 “你就是十七阿哥吧？”德妃慈祥道。胤礼虽然从来没进过宫，但是康熙在路上也教了他一些。胤礼行礼道：“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扶起胤礼：“十七阿哥不愧是叫胤礼啊，真是有礼貌。”胤礼笑着说：“谢德妃娘娘夸奖，皇阿玛从小教导儿臣，要知礼守礼。”德妃拉着胤礼的手，在一旁坐下，轻声道：“十七阿哥，德妃娘娘今日有件事要和你说。你也渐渐长大了，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娘娘看中了两个姑娘，一个是孟国公之女孟氏，另一个是钮祜禄氏。她们都是良配，你觉得如何？” 胤礼一听，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没想到德妃会突然和他说这个。他想起额娘曾和他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于是，他鼓起勇气道：“德妃娘娘，儿臣还小，不想这么早成婚，而且儿臣想等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再成亲。” 德妃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想法。她笑着摸了摸胤礼的头，说：“你这孩子倒是重情，不过婚姻大事，也由不得你自己。你先好好想想，娘娘也是为你好。”胤礼只好点头称是。 德妃问道：“皇上还要过将近半个月才会带你们出巡，不如让你和两位小姐见见吧？万一十七阿哥会喜欢呢？”胤礼一路上听康熙说别人礼貌他也得礼貌一点，所以点点头答应了德妃。 德妃进屋和康熙讲，康熙想到今天才答应公开舒瑾的身份，德妃可能不知道，于是他也就直说了：“舒嫔舒氏，她是摆夷人。”德妃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摆夷人”三个字，她立刻觉得：【这不会真是巴颂部落的人吧？那岂不是罪臣之女？难道皇上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替身，而是真喜欢？】 不过德妃不会把疑惑说出来。出去以后德妃立刻安排第二天让孟氏和钮祜禄氏错开时间来和胤礼见个面。 第二天，孟氏先来了。她穿着一身淡粉色旗装，举止优雅，眉眼含笑地向胤礼行礼。胤礼礼貌回应，实际上他此时真的以为自己是康熙最爱的儿子，这就产生了信息差，让他觉得孟氏是不如自己身份高的。孟氏见胤礼没什么兴趣，很快离开了。 之后钮祜禄氏前来，她打扮得艳丽夺目，一进来就大大方方地与胤礼搭话。胤礼对这个钮祜禄氏倒是眼前一亮，立马像孔雀开屏一样，对她讲起自己识字的时候额娘教给自己的故事（之前舒瑾为了隐藏身份，并没有教胤礼有关摆夷人的“能歌善舞”）。钮祜禄氏见十七阿哥好像开心，也觉得挺好的。 钮祜禄氏临走时，胤礼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是十七阿哥胤礼。”钮祜禄氏说：“我叫环彩，钮祜禄环彩。”胤礼看着钮祜禄氏离开，那句“那我叫你环儿好不好”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到底是11岁的孩子，没这么大的勇气。 旁边看着的德妃虽然有些嫌弃胤礼是摆夷人出身（康熙对舒瑾母子说最爱他们俩，但德妃见过康熙宠爱胤礽，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看法），但他到底是皇子，所以也释然了。再说这钮祜禄氏怎么说也是德妃的外甥女，十七阿哥喜欢她，她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于是德妃去乾清宫求见，对康熙带着喜色说：““皇上，十七阿哥对钮祜禄氏颇为中意呢。”康熙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也觉得此事有了着落：“如此甚好，德妃你办事朕很放心。”德妃福身道：“皇上谬赞，这也是十七阿哥与钮祜禄氏有缘分。只是这婚事还需从长计议，十七阿哥年纪尚小，不如先定下婚约，待日后合适之时再行大婚。”康熙点头：“你说得在理，就依你所言。此事你去安排，莫要让他人看出朕的意思。”德妃领命后退出乾清宫。 几天后，康熙一行人出发去巡视塞外了。这一次，康熙带上了胤禔、胤礽、胤祥、胤禵、胤禑、胤禄、胤礼、胤祄一共八个皇子。在外人看来这是对皇子们的无上荣宠，但实际上康熙自己心里清楚，根本不是这样的。 在康熙看来，胤礽和胤祥就是一伙的，最近他对胤礽很是警惕，带上这两个人可以方便监视。胤禔和胤礽是敌对的，虽然康熙知道胤禔评价胤礽多为谣言，但现在的他其实几乎是“好听，爱听，保清你多说点”的态度。胤禵和胤禩关系很好，而胤禩又和胤禔一样由惠妃抚养过，在他看来胤禵是胤禔的潜在同党。 至于胤禑、胤禄、胤礼、胤祄这几个小皇子，年纪最大的胤禑也不过15岁，最小的胤祄7岁，这就是给康熙的散心小孩团。他专门安排这几个小孩子单独住在一个帐篷里。康熙并不害怕胤礼看见胤祄，因为胤祄虽然和舒瑾一样，都像胤礽，但像的方面不一样，胤礼的视角里肯定看不出胤祄和他的额娘有什么相似之处。 几人带着随从骑着马，没几天，很快就到了大草原上。到了草原上以后的那个晚上，突然，梁九功在帐篷外说话了：“皇上，十七阿哥求见。”康熙一听这么晚了还求见？就说：“让他进来。”胤礼急忙跑进来：“皇阿玛，十八弟他病了，你快来看看吧。” 康熙一听就急了，这可是朕的礽儿替身啊，教了拉弓射箭，教了养鸽子的24k替身啊，怎么能病了呢？康熙急忙跑进小皇子们的帐篷。就看见十八阿哥胤祄一直在咳嗽，还发热躺在床上。康熙想上前关心一下，几个其他的小阿哥就说：“皇阿玛不必了，别过上病气啊。” 康熙只好远远看着胤祄，说了句：“你们照顾一下小十八。”就离开了。 康熙离开胤祄这个胤礽替身以后，就想要去找胤礽本人求安慰。于是他悄悄往胤礽和胤祥的帐篷走（康熙是故意让交好的皇子住在一起，他好观察他们的行为）。 康熙悄悄在帐篷外面扒开一条缝往里面偷看偷听，就听见胤礽小声对胤祥说：“十三弟，我觉得王士元确实还是不该杀，皇阿玛是错的。” 胤祥这时候可是胤礽的死忠，再加上他的妹妹敦恪公主还没出嫁，胤礽又受宠，他就指望胤礽给妹妹求情别嫁给蒙古人才好呢！再说了，胤礽说的其实有道理，王士元案，康熙就是错的，王士元刚一死就又听说哪里哪里有朱三太子传闻了。于是胤祥也小声附和道：“太子哥哥说得对，杀了王士元也根本没有平息朱三太子的传闻，可见此举并非上策。” 康熙在帐篷外听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胤礽竟在背后质疑自己的决定，还与胤祥私下议论，尤其是，王士元，他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对于胤礽“勾结汉人”的怀疑更加严重了。康熙心中怒火中烧，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他知道此时若进去质问，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虽然胤礽已经对他偷看偷听见怪不怪了，但是让胤祥知道了的话，他还要不要脸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侍卫小声来报：“皇上，十七阿哥又来求见，说十八阿哥病情加重了。”康熙不得不暂时放下对胤礽的不满，匆匆赶往小皇子们的帐篷。只见胤祄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康熙心急如焚，连忙召来太医诊治。太医一番诊断后，摇头表示情况不容乐观。康熙看着病榻上的胤祄，心中满是忧虑，而对胤礽的不满也在心底悄然蔓延。 第87章 胤礽(87) 康熙看着胤祄生病，也是急在心里。虽然胤祄是胤礽的替身，但也是他的儿子啊，他可以说自己对死去的温宪“一点都不心痛”，但这活着的…康熙确实还是很难受的，但他从康熙三十二年疟疾事件以后，也清楚自己的医术也就那么回事，他安抚了一会胤祄，就离开了。 这次康熙是想回自己的帐篷，结果在路上就遇到了胤禔和胤禵。 胤禔早就发现康熙在胤祄生病以后就很着急，又发现他往胤礽的帐篷走了一圈，再去看了看胤祄以后更着急了。胤禔觉得这已经符合明珠生前说的“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了，他急忙上前：“皇阿玛，儿臣要报告给您太子这些年的罪孽！” 胤禔没有用“错误”“罪过”这种词语，直接用了程度更严重的“罪孽”，这让康熙一下就皱起眉头来：“罪孽？保清，你给朕好好说说。”胤禔用眼睛余光瞟了一眼胤禵，胤禵和胤禩关系好，也一直想让太子把位置让给他的八哥，胤禵和胤禔对视了一下，表示不论胤禔说出多离谱的话，他都会附和。 康熙把这两个儿子的眉眼官司看得一目了然，但是他现在对胤礽的不满、忌惮和恐惧已经达到很高的程度，于是他没有阻挠，还是说：“保清？在看什么看？赶紧说给朕听听！”胤禔清了清嗓子，说道：“皇阿玛，太子这些年结党营私，在朝中广纳羽翼，妄图把持朝政。且他生活奢靡无度，全然不顾百姓疾苦。” 胤禵忙在一旁附和：“皇阿玛，大哥所言句句属实，儿臣也有所耳闻。”康熙的脸色愈发阴沉，心中对胤礽的不满又添几分。胤禔见康熙未有打断，胆子更大了些，接着说：“皇阿玛，太子暴戾不仁，多次随意鞭笞诸王、贝勒、大臣，甚至军中士兵都没有几个他没打过的！” 康熙皱起了眉头，心里想：【保清还是太老实了，这说坏话进谗言都瞎说，保成还能打军中士兵，还“没几个他没打过的”，真是吹牛都不打草稿啊！】但康熙心里对胤礽的不满还是占了上风，于是仍然没打断胤禔。 而胤禵听胤禔这么说，也连忙说：“皇阿玛，儿臣也听闻太子行事乖张，毫无礼貌，多次抽打他人，有辱皇家颜面！”康熙不满地盯了一眼胤禵，一种“太子打人还不是你当的示范吗？”的眼神含义一下就被胤禵捕捉到了，他没好意思继续说了。 胤禔可没有胤禵机灵，他没管那么多，继续按照明珠死前给他的纸条，背诵了起来：“还有截留蒙古贡品，太子多次截取贡品，人尽皆知！此外，内务府总管凌普是太子的奶公，但是此人贪婪成性，敲诈下属，还干欺行霸市的事情，太子从来没有阻挠过！” 康熙如果此时还比较理智，他会觉得胤禔的话全都是谗言，毕竟胤礽的高消费是他允许的；“没几个他没打过”是明显的吹牛；截取贡品是他给予胤礽的特权；凌普更是他故意安在内务府总管位置上准备回头杀了废了的炮灰。甚至他如果清醒一些，也会觉得胤禔的头脑根本不可能想出来这么多似是而非的话语。 但是此时的康熙因为胤祄的病和胤礽在帐篷里对胤祥说出的“王士元不该杀，皇阿玛是错的。”耿耿于怀，于是他根本没有选择打断胤禔这些明显吹牛不打草稿的话，更没有去质疑胤禔这些话语的真实来源。 胤禔见康熙一直未打断，愈发得意，继续背诵道：“皇阿玛，太子还心怀不轨，妄图早日登基，甚至曾在私下诅咒您龙体不安！”胤禵虽觉得这话有些过分，但还是硬着头皮附和。康熙听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握成拳，眼中满是愤怒与震惊。 就在胤禔还想接着说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原来是胤礽得知胤禔在康熙面前诋毁自己，匆忙赶来。胤礽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康熙面前，跪地说道：“皇阿玛，儿臣绝无这些恶行，定是有人恶意中伤！”胤禔见状，冷笑道：“保成，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康熙看着两人，心中一时难以决断，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此事朕自会查明，你们好自为之！”说罢，便拂袖而去，留下胤禔、胤禵和胤礽三人面面相觑。 康熙因为胤祄的事情很是焦虑，第二天早上一大早，他还是去了胤礽的帐篷外面，想和胤礽诉苦。结果康熙一靠近帐篷，就又听见胤礽在和胤祥谈论王士元案：“皇阿玛是出昏招了，王士元死了以后，朱三太子只会越来越多的。”胤祥附和道：“皇阿玛其实就是妒忌二哥你可以想出来更好的主意，这显得他就是多余的啊！” 康熙不满地拂袖而去，心想：【王士元王士元，你只知道王士元，我呢？】康熙越想越气，回到自己的营帐后，便下令让胤礽前来。胤礽不知何事，匆忙赶来。康熙黑着脸，质问道：“你半个时辰以前与十三所言，可是真心？竟说朕出昏招，还说朕妒忌你！” 胤礽心中一惊，忙跪地解释：“皇阿玛，儿臣只是就事论事，并无冒犯之意。王士元一案，杀了他实非上策，儿臣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康熙冷哼一声：“你倒会狡辩，朕看你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此时，胤禔又趁机在一旁煽风点火：“皇阿玛，太子如此大逆不道，理应严惩。” 胤礽愤怒地瞪了胤禔一眼，大声说道：“你莫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分明是你心怀不轨，故意诋毁于我！”康熙看着两人争吵，心中愈发烦躁，喝道：“都给朕住口！此事朕会彻查，若太子真有不轨之心，绝不轻饶！”胤礽无奈，只能叩首道：“儿臣谨遵皇阿玛旨意。” 康熙临走时甩下一句话：“太子欲分朕威柄，以恣其行事也！”胤禔很得意，他觉得康熙肯定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康熙又去看了看胤祄，这次他放心了，因为大夫说胤祄肺炎已经很严重，可以宣布没救了。 如果是病重的儿子，康熙会心疼，但胤祄基本宣布没救了，他的心痛可就收回去了，毕竟他死儿子都不是一两次了。不过康熙要脸啊，于是他开始干巴巴地装起伤心来：“啊～十八啊！朕的小心肝啊，不要离开朕啊～”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但康熙愣是努力了半天都挤不出来一滴眼泪。 这下康熙自己懵了，也顾不得旁边的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了，急忙离开了帐篷，又装出来一副心痛得不能呼吸的样子，赶紧把梁九功叫了过来。康熙把梁九功叫到跟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梁九功，朕怎么挤不出眼泪啊，这传出去成何体统，你快想个法子。” 梁九功也顿时一僵：“皇上您多想想十八阿哥的好，不就行了吗？”康熙努力回忆了老半天，但胤祄的好全都被胤礽完全覆盖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教胤祄写字，射箭，和胤祄一起喂鸽子的时候，其实一直都是眼里看着胤祄那张和胤礽相似的脸，心里想着胤礽罢了。于是康熙想了十几秒钟也还是一滴泪都没有。 康熙急忙说：“十八他都没救了，区区一小破孩子有什么关系？朕是皇帝，太后和大臣们都看着呢，朕要是死儿子都哭不出来像什么话！”梁九功也是服了自己的主子了，他匆匆离开，几分钟以后，梁九功拿着两个切开了的洋葱：“皇上您把洋葱敷在眼睛上，一会就可以哭了。” 康熙看着洋葱，有些嫌弃，但形势所迫也只能照做。他把洋葱敷在眼睛上，没一会儿就泪流满面。康熙带着这“伤心的泪水”回到众人面前，悲戚地哭诉着对胤祄的不舍，众人见状皆感悲痛，纷纷劝慰。 而此时，胤礽仍在为自己被胤禔诋毁之事烦闷，他深知胤禔的野心，也明白康熙对自己的不满在加剧。他思索着如何才能挽回康熙的心，证明自己的忠心。 胤禔见康熙如此伤心，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更加紧了在康熙面前说胤礽坏话（实则一直是背诵明珠给他的“遗计”）的频率。 康熙听着胤禔的谗言，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十八年前（康熙29年）自己在行宫让胤礽过来探病，胤礽毫无悲伤心疼情绪的事。越想越气之下，他把胤礽叫了过来，没头没尾直接开骂：“你作为嫡长子，毫无做兄长的样子！” 胤礽也是受够了：“皇阿玛你够了！王士元案你为了一己私欲，硬是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人全家，就因为我当时劝阻你，现在你找个理由就要骂我？刚刚你拿洋葱敷在眼睛上才终于哭出来，你当孤没看见吗？你说孤不像兄长，你在儿子都要死了的情况下，连哭都要靠装，你难道就像个父亲该有的样子吗？”胤礽对康熙用上了自己一直都很少用的“孤”自称。 康熙被胤礽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胤礽，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竟敢如此忤逆朕！”他怒声吼道，“来人，将太子押下去，关起来！”侍卫们立刻上前，架起胤礽。胤礽挣扎着，眼神中满是不甘：“皇阿玛，儿臣一片忠心，你却被谗言蒙蔽！” 胤禔在一旁暗自得意，嘴角微微上扬。胤禵也跟着添油加醋：“皇阿玛，太子如此大逆不道，实在不可饶恕。”康熙喘着粗气，挥了挥手：“此事以后再议，朕不想再见到他！” 胤礽被押走后，康熙瘫坐在椅子上，心中五味杂陈。这段时间处理朝政，他完全知道胤礽说的有些话其实是对的，但身为皇帝，他还是认为自己的统治才是第一位的，他担心胤礽真的和汉人打得火热，他的地位保不住。而且更重要的是王士元已经杀了，他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第88章 胤礽(88) 康熙越想越觉得不舒服，他决定去找胤礽说清楚。康熙走进胤礽的帐篷，将胤礽带到没有别人听得见的地方，试图用自己的想法去说服胤礽：“王士元确实是没有错，但是我杀了他是必须的，这不是什么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大清稳定！还有，你看见我拿洋葱敷眼睛就是我对于十八不行了不伤心？你就是这么看我，这么看朕的吗？第三，你怎么会看见我拿洋葱敷眼睛？你偷看我？” 康熙脸上露出了若干年前胤礽第一次发现自己被康熙偷看时一样的表情，愤慨，难以置信。 胤礽对于康熙最近的无理取闹很是无语，但是还是镇定下来，说：“第一，大清的稳定不在于王士元死不死，而在于百姓怎么想，阿玛你要知道，哪怕京城里，也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人是汉人，全天下更是超过了九成是汉人，你不会真觉得一味地宠着护着满人，大清就稳定了吧？” 康熙被胤礽这番话噎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放肆！朕治理大清多年，岂会不知这些道理？朕杀王士元自然有朕的考量，岂是你能置喙的！” 胤礽却毫不畏惧，继续说道：“阿玛，我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希望你能从长远考虑。如果你认为我们只要满人子民就可以了，那现在我们几个赶紧收拾行李回关外老家当可汗去，这皇帝谁爱当谁当！第二，我并非偷看，只是恰好路过，看到那一幕，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你向来教导孩儿要重情重义，可如今十八弟都不行了，你却如此…” 康熙打断他的话，恼羞成怒：“你竟敢质疑朕的情义？朕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悲痛岂会比你少？”胤礽深吸一口气，道：“阿玛，我只是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内心，莫要被一些执念蒙蔽了双眼。大清的未来，需要你以更开阔的胸怀去治理。”康熙听后，沉默良久，离开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康熙被胤礽的一番话击溃了心理防线，他知道胤礽说的句句在理，但就是这句句在理反而显得他一无是处！回到帐篷没多久，梁九功来报：“皇上，十八阿哥，快要不行了。”康熙早先听见胤祄不行了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再说他也不是一次两次死儿子了，并不怎么悲伤。 康熙只是淡淡说：“算了，让十五，十六，十七搬出帐篷另外扎个帐篷给他们住，告诉皇子们，我们准备回京城，朕去看看十八，送他最后一程。”康熙走进了胤祄的帐篷。 此时，外面。 胤禔听说胤祄要死了，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胤禔难得聪明了一回，对胤禵说：“我去看看皇阿玛，别让他太难过了。”胤禵还没来得及反应，胤禔就跑了出去。 不过胤禔可不是直接往康熙的帐篷跑，他去告诉了随行的一个士兵：“你去告诉太子十八阿哥没了，让他来安慰皇阿玛。”士兵点点头。 这士兵小跑可没有胤禔快，胤禔说完就接着跑，很快就到了康熙在的帐篷门口。胤禔瞧见门口有两个士兵站岗了，他对两个兵说：“你们快去告诉皇子们，十八阿哥快没了，让大家都来。”士兵不明就里，给康熙通报了一声“大阿哥求见”，两人就匆匆离去。 胤禔是故意的。他让士兵告诉胤礽的是“十八阿哥没了”，对其他皇子是“十八阿哥快没了”，这样胤礽来的时间就不对了。 胤禔走进屋，脸色凝重，对康熙说：“皇阿玛别难过。”康熙很想说他本来就不难过，但是儿子快死了他是不能这么说的。父子二人相顾无言。胤祄此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完全没办法醒来。胤禔觉得自己想到的主意真是太棒了——他先让人去通报胤礽，再支走门口的士兵，这样一会胤礽过来他就有的说了。 不一会，胤禔估摸着胤礽可能要来了，他听到帐篷外的脚步声，对康熙严肃道：“皇阿玛，有刺客！”康熙疑惑地看向胤禔。胤禔刚一说完，胤礽掀开帐篷的帘子准备走进来。胤禔急忙说：“太子在偷看我们！他这是帐殿夜警！”胤礽被胤禔一声大喊弄懵了。 康熙本来听到刺客是不信的，但看到胤礽探进来的脑袋，他对于胤禔的话立刻信了九分。胤礽一看情况不对，刚想辩解，胤禔立马冲了上去，一把就把胤礽的嘴巴捂住，开始说：“你这不忠不孝之徒，竟然妄图趁皇阿玛一个人守着病危的十八弟来行刺皇阿玛！你以为你马上要当皇帝了对不对？” 胤禔太强壮了，一只手捂着胤礽嘴巴，另一只手还能打胤礽，胤礽一会就没法反抗了。 这时候，其他几个皇子姗姗来迟，他们隔着老远，就看到胤禔在帐篷门口打胤礽，很惊讶，胤禔先声夺人：“太子试图行刺皇阿玛，已经被我抓住了，他太丧心病狂了！”胤禵和胤禔此时可是一个战线的，他急忙附和：“皇阿玛，太子竟然想行刺，这可不能轻饶！” 胤禔突然想起了什么：“皇阿玛，太子这些天老是说汉人的好，他肯定是和反清复明的人勾结在一起了！”这句话引起了康熙极大的警惕，他其实心里也有些怀疑胤礽。 几个小皇子不知道情况，但看到康熙没阻止，他们也就没有说什么。 胤礽努力张开嘴，要咬胤禔捂着他嘴的那只手，胤禔生怕胤礽说什么，狠狠一个手刀砍胤礽后颈上，把胤礽打晕了过去。胤禔说：“太子行刺，已经被我制服了！”皇子们刚想要说什么，胤禵立马说：“大哥神威，制服了太子！太子太丧心病狂了！”康熙悲从中来：“太子竟然想行刺朕，朕到底是哪里不好？！朕要废黜太子！” 胤禔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但立马就消失了，他假装求情，实则拱火道：“皇阿玛，太子虽然行刺，但念在往日功劳，求皇阿玛三思啊！”这话是要坐实胤礽行刺的罪名。康熙听了胤禔的话，更加愤怒：“他妄图害朕，此等大逆不道之举，怎能姑息！”当下就命人将胤礽押回去，“你们回去，朕不想见人！” 第二天，九月初四，康熙把同行的大臣全部叫过来，当着大家的面：“皇太子不忠不孝，妄图行刺朕，朕要废黜太子！”胤祥和胤礽住一个帐篷里，昨晚上看到胤禔打胤礽，他根本没来得及说，胤禔声音盖过了其他人，加上康熙一心向着胤禔，胤礽很快被押回去了，他也只好回了帐篷。 听到康熙以这么荒谬的理由要废太子，胤祥忍不住了：“皇阿玛不可！二哥他多年来兢兢业业未尝有错，何况老祖宗孝庄太后生前留下遗诏，让您不可另立太子！”康熙本来废太子的想法还不太坚定，听到这话一下就火了：“十三！你和太子一向都是一伙的，今天你竟然敢拿你老祖宗压朕！孝庄太后何时有过遗诏？！” 孝庄太后当然是真的有这一封遗诏，但是康熙可容不下有人提，这显得他好像地位不如孝庄太后，哪怕是真的，也必须是假的！胤禔听到康熙要废太子，可不能让胤祥打断了，他连忙附和道：“皇阿玛圣明！太子行刺之罪确凿，断不可留。十三阿哥维护太子，怕是也被太子蛊惑了。”胤禵也赶紧帮腔：“是啊，皇阿玛，太子心怀不轨，十三阿哥怕是被蒙在鼓里，还望皇阿玛明察。” 众大臣面面相觑，皆不敢多言。康熙怒目扫视众人，又看向胤祥，喝道：“你若再敢胡言，休怪朕不客气！”胤祥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道：“皇阿玛，儿臣只是不想见二哥被冤枉。二哥对大清忠心耿耿，绝无行刺之心啊！” 愤怒的康熙大喊一声：“老十三，朕看你是活腻歪了！来人，将十三阿哥押下去，关起来！回到京城立刻圈禁！”旁边的士兵立刻把跪着的胤祥拿下。本来还不坚定的康熙听到胤祥居然拿孝庄压他，坚定了废太子的决心 康熙当着众人的面，对于胤礽想行刺他很是伤心，一边说着胤礽的不是一边扇自己耳光：“太子结党营私（实际上没有，他连官员都交往不了），意图行刺朕；太子肆恶虐众（康熙允许并纵容的），暴戾淫乱（根本做不到，太子想去撷芳殿都要康熙允许）；皇太子不法祖德，不遵朕训（这是最根本原因，他觉得胤礽勾结汉人），朕已经忍了他快要20年了（康熙29年的看望事件）！朕今日宣谕，废除胤礽皇太子封号，拘禁待罪！” 跪在地上的胤礽被人拖下去，简直难以置信，但是他也清楚这根本就是胤禔的算计！胤礽被拖走时，眼神绝望又愤怒，他死死盯着胤禔，仿佛要将其看穿。而胤禔却一脸得意，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得逞后的畅快。其他皇子们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则暗自窃喜。 康熙立马安排，将胤礽和胤祥一起抓回京城去，这时候，突然有人通报：“皇上，十八阿哥没了。”康熙沉默了一会说：“大家，跟朕一块去送送十八。”回帐篷的路上，康熙突然觉得胤礽“行刺”的举动不正常，哪里有刺客来行刺不带武器的？何况胤礽被胤禔捂着嘴打，情况不对啊。 康熙越想越觉得可疑，于是试探着说起胤礽这些年的好：“这二阿哥自幼聪慧，勤奋好学，这些年也为朕分担了不少政务，朕是不是太冲动了？”胤禔一听，心中一紧，连忙道：“皇阿玛，废太子行刺之事证据确凿，他平日里那些表现不过是伪装罢了。”康熙却未理会他，继续喃喃自语：“他若真要行刺，怎会如此莽撞，连个武器都不带，这其中必有蹊跷。” 康熙是希望有大臣能出来给胤礽说说话，这样他就能说“刚才废太子的口谕全部都不算，那是朕开玩笑的”。但同行的大臣都是他特意挑选的对胤礽不亲近的人，于是没有人给胤礽说话。康熙心里对“太子行刺”开始有了怀疑，他回头看向同行的大臣和皇子们，眼里都是失望。 胤禔额头冒出冷汗，强装镇定道：“皇阿玛，或许他是想打您个措手不及。”康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帐篷，看着死去的胤祄，康熙心乱如麻，他不想管太多了：“别的事都别说了，把废太子和十三阿哥先押回京城去，别来烦朕了，朕累了。” 胤禔走出帐篷，眼神里全都是喜悦，他骑着马，追上了送胤礽的车队，胤礽和胤祥两人被关在囚车里，还戴着枷。胤禔得意洋洋：“太子，哦不，是废太子，你也有今天啊？等过几天我当了太子，一定不会亏待你的。”胤礽瞪了一眼胤禔，没有说话。 第89章 胤礽(89) “传旨，暂时让八阿哥胤禩管理内务府，原内务府总管凌普，革职查办，没收全部家产。”康熙在路上又下了旨意，这凌普早就不该留了。 很快，康熙一行人就回到了京城。康熙对于胤礽虽然怀疑减少了很多，但仍然记仇：“来人，在上驷院（皇帝养马的地方）旁边搭个帐篷让废太子住进去！由大阿哥和四阿哥管理废太子！”胤禔很高兴，他觉得康熙肯定是恨透了胤礽，而他胤禔就可以准备当太子了。 康熙又下了一道旨意：“十四阿哥胤禵改名为胤祯。”胤禔更加自信，胤禵和他的名字在汉语里毕竟是同音字，他觉得这肯定是康熙在避讳他，他马上就要当太子了。 胤禔就往前走了几步，一副“太子之位舍我其谁”的自信感。就在胤禔自信满满的时候，康熙突然对着群臣说：“朕前命直郡王胤禔善护朕躬，并无欲立胤禔为皇太子之意。胤禔秉性躁急、愚顽，岂可立为皇太子？” 这番话对胤禔来说可是致命暴击啊，明珠生前可没有给这样的剧本，毕竟明珠说过，太子废了，他就是第一顺位的太子。胤禔愤愤不平，他想去找胤礽加以报复。 胤禔走后，梁九功问了一下康熙：“皇上，这废太子的家眷？”梁九功是暗示胤礽住在撷芳殿的妻妾们。康熙想了想：“不动她们。” 胤禔很快就来到胤礽住的帐篷旁边，胤礽戴着枷锁，旁边就是马厩，住的地方看起来很是脏乱差。胤禔一看，这肯定是彻底没希望了，他瞬间自信了起来，走了过去：“废太子，没想到吧？你会住这里，和马住一起，下一步就是和马一样，只能被人骑在头上了！” 胤禔见胤礽居然不理他，就给马厩的工作人员说：“今天废太子吃的饭，素菜全部喂马，荤菜你自己吃！”养马人虽然知道康熙可能会发现，但是不答应的话胤禔马上就能不放过他，于是点头哈腰地说：“王爷说的是。” 就在胤禔得意洋洋之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胤禔回头一看，竟是四阿哥胤禛。他脸色一僵，强装镇定道：“老四，我不过是教训一下这废太子罢了。”胤禛冷笑一声：“大哥，你莫要忘了皇阿玛的旨意，让咱们好好管理废太子，可不是让你在这里肆意欺辱。” 胤禔心中恼怒，却又不敢与胤禛发作，只能冷哼道：“四弟倒是会做好人。”胤禛不再理会他，走到胤礽面前，亲自解开了他身上的一些枷锁，又对养马人说道：“按规矩给废太子准备饭菜，若有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养马人忙不迭地点头。胤禔见状，心中更加嫉恨，暗暗想着一定要找机会扳回一局。而胤禛则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胤礽，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带着手下人转身离去。 胤禛在张晓生前听她讲故事时，知道太子会两立两废，虽然后来他知道《雍正王朝》的很多话都是瞎扯，但是他也有了心理准备。他觉得胤礽很可能会出去，在他看来，胤禔这样欺辱胤礽简直是作死。 回去以后，胤禛赶紧写了一封奏折，说胤禔试图克扣废太子的饮食，又在奏折里说了不少胤礽的好话。 胤禛将奏折呈给康熙，康熙看后脸色阴沉，对胤禔的行为大为不满。胤禔还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已被胤禛告发，依旧做着太子美梦，四处拉拢人心。 不久，康熙召集众皇子议事，提及胤礽的待遇问题。胤禔还想狡辩，康熙却拿出胤禛的奏折，怒目而视：“你如此对待废太子，成何体统！”胤禔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地求饶。 康熙对胤禔彻底失望，下旨削减他的俸禄，禁足府中反思。而胤禛因这份奏折，在康熙心中的印象好了几分。 皇子们散去以后。胤禔觉得不甘心，本就不太聪明的他觉得康熙给胤礽改善饮食肯定是怕丢脸，他还是认为康熙一定还是想要整胤礽的，不然怎么让胤礽和马住一块呢？这样想着，他觉得自己要为康熙分忧。 于是胤禔在别的皇子离开以后仍然没有走，康熙见胤禔还在原地，正在奇怪，胤禔走了上来，对康熙说悄悄话：“皇阿玛你是顾及脸面不好杀保成是吧？儿臣告诉皇阿玛，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胤禔的意思是“我能帮助皇阿玛除掉废太子”。 康熙听完，心中大怒，表面上却笑了：“保清你说得太对了，是要杀了废太子。”胤禔也跟着笑了：“是是是，皇阿玛说得对。”康熙勃然变色：“杀完废太子，下一个你要杀谁？！”胤禔被康熙这一喝问，吓得瘫倒在地，冷汗直流，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康熙怒目圆睁，指着胤禔骂道：“你这狼子野心之徒，竟妄图谋害兄弟，还以为朕不知你的心思！”胤禔拼命磕头求饶：“皇阿玛，儿臣一时糊涂，求您饶了儿臣这一回。” 康熙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冲上前去对着胤禔一脚踢上去，结果胤禔实在是太壮了，康熙踢一脚上去仿佛踢铁板上了一样，胤禔纹丝不动，康熙反而把自己踢疼了，这下康熙更火了：“你这般行为，不谙君臣大义，不念父子至情，天理国法，皆所不容！” 胤禔眼看康熙这么火大，可能自己是当不了太子了，他眼一闭心一横：“皇阿玛息怒，是儿臣愚蠢，相士张明德曾说，八阿哥胤禩必大贵，不如皇阿玛立八弟为太子，重罚儿臣吧。”胤禔想得很简单，胤禩也是他的额娘惠妃养过的，等胤禩做了太子以后，有朝一日登基了，他必然会被重用的。 康熙大骂：“你还敢提胤禩！这等妄言，你是想让朕的朝堂大乱吗！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朕如何能立他为太子！” 胤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没想到自己这一番话会让康熙更加震怒。此时，其他皇子听到动静也纷纷赶回来。 八阿哥胤禩得知胤禔将自己牵扯进来，心中只觉得他愚蠢，却只能强装镇定地上前跪下，“皇阿玛息怒，儿臣绝无觊觎太子之位的心思。” 康熙冷哼一声，“哼，你心思如何，朕自有判断。来人，脱下胤禩的贝勒服制，贬为庶人，将他打出去！”胤禩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也不敢有丝毫反抗。一会，被脱掉贝勒服装，只剩下一身里衣的胤禩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旁边的太监把胤禩扶着离开了乾清宫。康熙丝毫没有给胤禩留脸面，又是剥夺爵位又是脱去衣服。 胤禔瘫倒在地，心中满是绝望。康熙继续训斥他：“ 一个江湖妖人说的话你还真当回事了？朕当年让你读书你不听话，难怪现在这般愚蠢，说出此等言论！赶紧滚回家去，等朕给你的处罚！”康熙其实还是对胤禔留了余地，他想着过一段时间风头过了，这个“处罚”也就可以不了了之，只要胤禔低调点，没事的。 而且，康熙听到胤禔的话语，觉得胤禔大概率是在勾结胤禩，处理胤禔一个人啥用也没有，不如先放过他。 胤禔灰溜溜地回到府中，心中满是愤懑与不甘。此时张明德走了上来。 这张明德是有几分真本领的，他几年前投靠胤禔就是因为算卦以后显示只有胤禔登基他才能活下去。张明德见胤禔一副灰溜溜的样子，心里大感不妙，就赶紧走上去问胤禔怎么回事。胤禔见张明德过来，就急忙给张明德一五一十地把今天朝会的事说了。 张明德眉头一皱：“王爷您先去把八爷叫来一叙。”胤禔让人去通知了胤禩，胤禩很快就来了直郡王府。张明德知道“别人登基我会死”的卦象，心里想要利用胤禩：“八爷，待到您成为王爷，必然王上加白。”胤禩一听这货是把自己比做朱棣了，但想起今天朝会时胤禔对康熙说的话必然引起了康熙的警觉，他没搭话。 很快，胤禩离开了直郡王府。胤禔眼神一狠：“那就只能除掉废太子了。”他和张明德两人在屋里密谋。然而，胤禔并不知道，此时给他们两人端茶送水的这个侍女早就已经被三贝勒胤祉收买了。 侍女很快就把胤禔的阴谋告诉了胤祉，胤祉自从被剥夺了诚郡王封号，贬为贝勒以后，就想要再起，听到这话，觉得是个机会，他悄悄去给康熙告状了。康熙一听到这话，对胤禔更加失望，听说胤禔和胤禩聊了一会，更觉得胤禔和胤禩是一伙的，勾结已深。不过康熙暂时按兵不动，他心里还对胤禔有所幻想，觉得胤禔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康熙很快就到了胤礽居住的帐篷外面，拿着一份“废太子诏书”，此时他对于废太子已经后悔了，当着养马人的面：“保成，你来看看，这些罪名你觉得怎么样？过几天祭告天地的时候要给满朝文武念的。” 胤礽身上的枷锁已经被胤禛下令摘了下来，因此还是能过去看的，他过去看了一眼诏书，这诏书上的理由荒谬不堪，罪名包括：1.生而克母，古称不孝；2.不听朕训，不遵祖宗法度；3.铺张浪费，将金钱赐予卑鄙小人；4.试图弑君，朕不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昼夜戒慎不宁；5.暴戾淫乱，残害臣民。 胤礽哪怕是和马住一起，吃了几天粗粝饮食，又戴了一段时间枷锁，他也仍然没有被磨掉棱角，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做这些：“皇阿玛你自己看看这些罪名合理吗？你就在朝会的时候宣传一下废太子的事得了，还真想昭告天下，让全天下的百姓看你的笑话？你以为是丢的我的人吗？那是你自己丢人！” 康熙一听这话，本来软化的态度也有点变了：“什么叫看朕的笑话？这是废你，是你！”旁边的几个养马人都看了过来。 胤礽梗着脖子道：“皇阿玛，儿臣自问无这些大罪。生而克母乃天命，非儿臣所能左右；王士元之事本就是你错了，儿臣所言才是为了天下百姓；赏赐钱财不过是笼络人心，为朝廷效力；弑君更是无稽之谈，儿臣对皇阿玛一片忠心；至于暴戾淫乱、残害臣民，儿臣更是问心无愧。”康熙被他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发作，想了想还是算了，废太子本来就是一时冲动才导致的。 几天后，九月十六，康熙祭拜天地，对满朝文武宣读了废太子诏书，之后下令，将胤礽从上驷院移出来，连同家眷圈禁咸安宫。顺便还打击报复了废太子时劝阻他的胤祥，康熙公开说胤祥“不仁不孝不忠不义，绝非勤学忠孝之人”，下令将胤祥圈禁。 第90章 胤礽(90) 康熙这一天正在行宫接见一个传教士。在前些年，由于教皇说不许中国信徒拜祖先，康熙在群臣支持下进行了严厉的斥责和反驳，现在还能在清朝待着的传教士都是比较礼貌的，不会提出无理要求的人。 “皇帝陛下，你们的宫殿建筑真的很有特色，和我们欧洲那边一点都不一样。”在说完允许传教的前提条件以后，传教士开始和康熙谈论一些文化层面的东西。康熙微笑着点头：“我们华夏文明源远流长，建筑风格自然与你们欧洲不同。每一处宫殿皆蕴含着独特的文化与寓意。”传教士饶有兴致地追问：“不知这其中有何特别的寓意呢？”康熙耐心解释道：“就如这太和殿，乃举行重大典礼之所，象征着皇权至上、天下归一。” 传教士听得连连称奇，又道：“皇帝陛下，我们欧洲也有许多宏伟的建筑，它们同样承载着悠久的历史与文化。”康熙饶有兴趣地问道：“哦？说来听听。”传教士便开始讲述欧洲的教堂、城堡等建筑的特色。康熙在听到教堂是结婚的场所以后有些好奇：“你们那边的人不在自己家里结婚吗？” 传教士对自己的文化也是有些自豪的：“我们欧洲人绝大多数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在教堂结婚是象征着让神见证新人的婚姻。”康熙静静听着，传教士继续说：“婚礼上，男女要互相赠送戒指，表示对对方的爱。”康熙还没听过戒指这个词语，就问：“戒指是什么意思？” 传教士用比较通俗的语言说：“就是一种戴在手指上的饰品，用你们这边的话说就叫扳指。”康熙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这倒与我们的扳指有些相似，不过我们的扳指多用于射箭，也有装饰之意。”传教士点头称是，又道：“这戒指在我们欧洲意义非凡，它代表着永恒与承诺。是送给最爱的人的”康熙摩挲着自己的扳指，心中思索着这不同文化间的差异与奇妙。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前来，附在康熙耳边低语几句。康熙脸色微变，随即对传教士道：“今日与你交谈甚欢，只是宫中突然有事，改日再叙。”传教士忙起身行礼：“愿皇帝陛下诸事顺遂。”康熙摆了摆手，便起身回宫。 走出行宫，康熙刚才风淡云轻的样子立刻就没了：“你刚才说什么？可以确定吗？”康熙的眼睛都急得发红。小太监有些害怕：“可以确定，我们看见废太子宠幸了不该宠幸的人。”康熙心想这次圈禁什么家眷都没给胤礽关进咸安宫，还能宠幸什么人，难道是宫女？ 康熙深吸一口气：“说吧，宠幸了什么人？”康熙心想，如果是个宫女那就认了得了。小太监眼一闭：“废太子宠幸了几个太监！”康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惊骇：“这不可能！！！！梁九功，起驾，我们赶紧回宫！” 行宫离紫禁城有足足六天的路，梁九功赶紧安排好皇帝的车驾。一路上，康熙满心愤懑与震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胤礽过往种种，愈发觉得他荒诞至极。六天的路程，于康熙而言，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快到京城的时候，康熙眼泪都出来了，这次比起先前十八阿哥死的时候那表演成分居多的眼泪，那可都是真实的。康熙对同行大臣哭诉：“朕历览书史，时深警戒。从不令外间妇女出入宫掖。亦从不令狡好少年随侍左右。守身至洁，毫无瑕玷。见今关保、伍什，俱在此。伊等自幼随侍朕躬，悉知朕之行事。今皇太子所行若此，朕实不胜愤懑。至今六日，未尝安寝。” 这番话听起来文绉绉的，其实是故意不想让大臣们听得太明白，说白了就是“废太子居然宠幸太监，朕太痛苦了，这六天都没睡好觉！”大臣们赶紧安慰康熙：“皇上，这大清全靠您呢，不要难过！”大臣们其实很惊讶，康熙刚才说的话居然不是用“废太子”“废皇太子”而是“皇太子”！难道康熙真的后悔废太子了？ 回到紫禁城，康熙径直前往咸安宫。刚到宫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的喧闹声。康熙怒目圆睁，一脚踹开宫门。胤礽正与几个太监嬉闹，见康熙进来，吓得瘫倒在地。 康熙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胤礽骂道：“你这逆子，做出这等荒唐之事，让朕颜面何存！”胤礽躺在地上，无所谓地往后一仰：“之前我做什么了，你就在废太子诏书上造谣说我暴戾荒淫？我要是不荒淫，岂不是对不起皇上的旨意？“ 胤礽没有亲近地叫“阿玛”也没有恭敬地叫“皇阿玛”，而是一句疏远的“皇上”，康熙心里像是刀割一样疼：“梁九功！拿朕的天子剑来！”梁九功很快就把剑拿给康熙。 胤礽见康熙这般行为：“怎么？气急败坏要杀了我？我不过是遵守你的圣旨罢了！”康熙把剑从剑鞘里拔出来：“梁九功，让侍卫把那几个太监全部给朕绑起来，跪地上！”几个太监哪里是侍卫的对手，一会就被绑起来了，还伴随着“皇上饶命”的求饶声。 康熙一剑一个，几下就把四个太监全杀了个精光，眼睛冷得快要出冰块了。“皇上要杀我吗？”胤礽仰躺着。康熙把剑丢掉，走过去，狠狠抽了胤礽一个耳光：“你给我醒醒！”这里只有梁九功，康熙现在心里对胤礽一阵愧疚，也不想摆皇帝的架子了。 “是为父对不起你，造谣废黜了你，但你不应该做出这种荒唐的行为！”康熙看着胤礽，眼神里都是痛心。胤礽捂着脸，眼中满是恨意：“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当初废我之时，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康熙叹了口气，语气缓和道：“为父如今已知错，只要你能改过自新，为父定会重新考量你的事。”胤礽冷笑一声：“重新考量？我还能相信你吗？” 康熙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个玉扳指。康熙身为皇帝，自然是不可能下跪的，但还是按照之前传教士说的，他认真地抓住胤礽的右手，将一个玉扳指戴在了胤礽的右手无名指上：“洋人告诉阿玛，在他们那边，扳指是送给最爱的人，阿玛告诉礽儿，礽儿你永远是阿玛的最爱。” 胤礽一脸错愕地看着康熙，他缩回手仔细看了看，扳指正面刻着“玄烨”，反面刻着“胤礽”。康熙泪流满面：“原谅阿玛吧，礽儿，你永远是为父对美好生活的全部期望，永远。”胤礽看着那枚扳指，眼中的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阿玛，你当真会重新考量我的事？”康熙紧紧握住胤礽的手，坚定道：“为父绝不食言。” 胤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康熙跪下：“孩儿愿听从阿玛教诲，改过自新。”康熙扶起胤礽，欣慰地点点头：“你并没有错，是我错了，我会想办法恢复你的位置的。” 却说康熙在路上对大臣们说的话，很快就被胤禔知道了。此时朝堂上几乎全都是大千岁党，胤禔听到康熙对胤礽的称呼居然不是“废太子”而是皇太子，心里一阵惊讶，问张明德：“这难道太子都废了还可以复立吗？” 张明德虽然是个算命先生，但是读书还是比胤禔这个大老粗多的：“王爷，上古时期有个叫太甲的太子，就是被废以后又复立的。”胤禔一听，顿时觉得情况不妙，他和张明德继续商量着如何谋害胤礽的事。 一会，张明德离开了，胤禔又说：“叫巴汉格隆来！”这巴汉格隆，是胤禔在前段时间宫里叫一些蒙古人来祈福的时候认识的，胤禔本来就迷信，宫里每次祈福都要给胤礽祈福，他早就嫉妒得不得了了，当时就和巴汉格隆说，要巴汉格隆来直郡王府为他效力。 胤禔开门见山，对巴汉格隆说：“本王看这废太子都被废了也不老实，肯定是他年年祈福，气运太好了，你来帮本王诅咒他，把他的气运诅咒掉，他肯定就不能复立了！”胤禔之前一直有自己扎稻草人诅咒胤礽，但从来都没有用，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道行不够，还是让巴汉格隆这个专业人士来比较好。 巴汉格隆面露难色：“王爷，诅咒之事风险极大，若被发现，恐招来杀身之祸。”胤禔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本王给你荣华富贵，你连这点事都办不成？若太子复立，你我都没好果子吃！”巴汉格隆无奈，只好应承下来：“王爷放心，我定会尽力而为。” 但两人没注意到，有个侍女在巴汉格隆扎稻草人诅咒的时候都看了个遍，她就是之前那个给胤祉打小报告的侍女。 侍女匆匆出去，就想着又要给胤祉打小报告，突然背后一声：“你鬼鬼祟祟想去哪里？”原来是胤禔的王府长史阿鲁。侍女不想承认，吞吞吐吐老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我看你是想吃点酷刑了！”阿鲁一声呵斥。 “别，奴才承认，奴才是被三爷收买了，随时把直郡王的消息告诉给三爷，这才准备去联系三爷的。”侍女一阵害怕。 没想到阿鲁一听到“三爷”，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也是三爷的人？”阿鲁脸上堆满笑容，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也是三爷的人。你这是看到了什么重要消息？”侍女赶紧把看到巴汉格隆诅咒胤礽的事说了一遍。阿鲁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赶紧把消息传给三爷。太子若复立，对三爷也有好处，说不定能让三爷在皇上面前立一大功。” 两人商定后，阿鲁安排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到胤祉手中。胤祉得知后，心中暗喜，立刻进宫面圣，胤祉知道，上一次康熙听到胤禔有谋害胤礽的阴谋，但仍然没有动胤禔，多半是因为胤禔还没做什么，觉得胤禔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不会谋害兄弟。但这次，胤祉可是确定胤禔真的做了，这可是魇镇啊，又叫巫蛊！ 第91章 胤礽(91) 在很久之前，胤祉和胤礽去看望康熙的那一次，康熙斥退了他们俩，但胤祉没受到后续惩罚，从那以后胤祉就和胤礽更加亲近了，一直想着要帮一下胤礽。而这次，他在直郡王府安排的眼线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他觉得很高兴。 胤祉很快就进了宫。“皇上，三阿哥求见。”梁九功通报道。“哦？让他进来。”康熙说。 胤祉之前告发胤禔有谋害胤礽的阴谋，康熙还是选择了放胤禔一马，毕竟胤禔其实还没行动，他知道胤禔对于胤礽当那么久太子本来就不舒服，现在胤礽废了，胤禔想斩草除根也是正常的，只要没动手，谁还不让人嘴上舒服几句了？ 胤祉进来，开门见山地说：“皇阿玛，儿臣要告发大阿哥魇镇二哥，在王府行巫蛊之事，罪大恶极！”康熙皱眉：“此话当真？”巫蛊之术历朝历代都是大罪，他还是有些怀疑胤祉所说，或者说，他相信胤禔不会那么蠢。“千真万确，是直郡王的王府长史向儿臣告发的，皇阿玛一查便知。”胤祉回答说。 康熙脸色一沉，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但还是强压着说道：“朕这就派人去直郡王府彻查此事。梁九功，传朕旨意，即刻派人前往直郡王府。”梁九功领命而去。 胤祉见状，又补充道：“皇阿玛，儿臣以为，若此事属实，大阿哥实难辞其咎，当以国法处置。况且二哥之前诸多怪异之举，或许与此巫蛊之术有关。”康熙微微点头，陷入沉思。 胤禔在他的外置大脑明珠死后，明显已经严重降智了，尽管大千岁党实力强大，但他这个大聪明完全无法驾驭这样的庞然大物，整天想的“策略”不是暗杀就是诅咒。此时的胤禔还在王府想着胤礽啥时候能被诅咒死呢。 突然，梁九功带着一群侍卫到门口了，“砰砰砰”，剧烈的敲门声响起。胤禔急忙出去：“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王府吗？知不知道规矩礼貌？！”梁九功冷冷道：“直郡王，奉皇上旨意，前来彻查王府，还请配合。”胤禔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查？查什么？我直郡王府岂容你们随意搜查！” 梁九功不为所动，一挥手，侍卫们便冲进王府开始搜查。胤禔心中慌乱，暗自祈祷不要被发现。然而，侍卫们很快就在一处隐秘的房间里找到了巫蛊人偶，上面赫然写着胤礽的生辰八字。胤禔见状，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梁九功冷笑一声：“直郡王，人证物证俱在，您还有何话说？跟我们进宫面见皇上吧。” 胤禔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他被侍卫们押着上了马车，一路上失魂落魄。到了宫中，康熙见到证据，龙颜大怒。胤祉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他的计划成功了，接下来，他要为胤礽的复位继续谋划。 胤祉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心中暗喜，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皇阿玛息怒，儿臣实在不忍见兄弟相残至此。”康熙长叹一声，说道：“朕一直以为胤禔只是心有不满，没想到他竟如此糊涂。”此事之后，胤祉在康熙心中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又过了一个时辰，梁九功才终于回来了，这一次梁九功带给了康熙更大的惊喜，原来胤禔诅咒胤礽就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诅咒了很多年。胤禔的王府里，稻草人粗略估计至少有50个，每个都写了胤礽的名字，生辰八字等等，还扎满了针，而且稻草人里还有不少是稻草都已经被虫吃坏掉的，可见已经放了很多年了。 康熙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质问胤禔：“逆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胤禔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道：“皇阿玛，儿臣一时鬼迷心窍，求您看在儿臣多年侍奉的份上，饶儿臣一命。”康熙怒目圆睁，喝道：“一时鬼迷心窍？你看这稻草人都旧成什么样了？多年诅咒，如此恶毒，朕如何能饶你！” 胤祉表面求情，实则拱火道：“皇阿玛，大阿哥此举实在罪不可恕，但毕竟是皇家血脉，还望皇阿玛网开一面。”康熙冷哼一声：“哼，他如此作为，若不重罚，何以服众！”最终，康熙下旨将胤禔革去王爵，幽禁于王府。 胤祉见胤禔落得如此下场，心中畅快，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向康熙进言：“皇阿玛，二哥此前诸多怪异，如今看来确是受了魇镇影响，还望皇阿玛能重新考虑二哥之事。”康熙陷入沉思，良久后缓缓说道：“朕会再做思量。”胤祉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离帮胤礽复位又近了一步。 胤禔被押回了自己的府邸，离开的时候，他是兄弟中唯一的王爷直郡王，现在却是被贬为了光头阿哥，还要被圈禁。胤禔急忙找到张明德，因为谋害胤礽的事情可不能坐实了：“张先生，俺会以遣散家奴的名义送你们离开，要不要杀保成全看你选了。” 张明德算命从来没失败过，按他的推算，胤礽，胤禛，胤禩这三人中任何一个人当皇帝，他都会不得好死，因此他目光坚定道：“大阿哥放心，我一定会去除掉这废太子。”胤禔感动道：“还是张先生你忠心啊！对了，你记得去佟佳府告诉一下舜安颜先生，是俺对不住他。还有，告诉之前跟着俺的人，让他们去支持八阿哥胤禩！”爵位没了的胤禔已经恢复了“俺”自称。 一会，胤禔以“遣散家奴”的名义让府中所有的手下都离开了。继福晋张氏问胤禔：“爷，为何如此啊？”她知道胤禔爵位没了，要被圈禁，但是她其实理解不了为什么胤禔要遣散所有以前的手下。胤禔叹了口气，无奈道：“俺大势已去，留着他们也是连累，不如让他们各自谋生路去吧。而且，这一被圈禁，府里怕是会被皇阿玛盯着，留他们在这，万一再惹出什么事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张氏听了，心中虽有些不舍，但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得默默点头。 待张氏走后，胤禔又暗自思忖，张明德真能如他所说，成功除掉胤礽吗？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张明德身上了。胤禔走到弘昱的房间，满脸愧疚：“儿子，是阿玛对不起你。”胤禔以前多想自己当皇帝，让弘昱和胤礽一样成为皇太子啊，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痴心妄想了。 弘昱虽年纪小，却也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他拉着胤禔的手，道：“阿玛，不怪你，弘昱陪着阿玛。”胤禔眼眶泛红，紧紧抱住儿子。 另一边，张明德离开王府后，便直奔佟佳府。见到舜安颜，他将胤禔的歉意转达。舜安颜沉默片刻，道：“大阿哥也是无奈之举。如今之计，我们还需另谋出路。”张明德点头，说出自己要去除掉胤礽的计划。舜安颜沉思道：“此事需谨慎，如今皇上对废太子胤礽之事极为关注，贸然行事，恐引火烧身。”张明德却道：“若不如此，我们都难有活路。” 舜安颜知道谋害胤礽是没什么机会的，他现在只能想着撇清关系了，于是说：“那张先生你先看着办吧，我不认为这么做稳当。”张明德咬咬牙：“自己办就自己办！” 却说康熙处置了胤禔，又想起在胤祉告发里和胤禔是同伙的胤禩来了，第二天，下朝以后，康熙说：“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留下，其余人可以退朝回去了！”。 胤禟和胤祯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俩退出乾清宫以后，胤禟说：“皇阿玛可能要害八哥，十四弟，我问你，你敢不敢为了八哥拼命？”胤祯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八哥待我极好，若皇阿玛真要害他，我自然敢拼！”胤禟点点头，两人悄悄在宫外听着里面的声音。 而乾清宫内，康熙面色阴沉地看着胤禩，“八阿哥，朕问你，你与大阿哥谋害废太子之事可有关系？”胤禩心中一惊，赶忙跪下，说：“皇阿玛，儿臣绝没有参与，儿臣对皇阿玛与二哥一直忠心耿耿。”康熙冷哼一声：“哼，大阿哥已供出你是同伙，你还敢狡辩？”胤禩心中暗恨胤禔，面上却依旧镇定，“皇阿玛，大阿哥为求自保，所言不可轻信，还望皇阿玛明察。”胤禛此时开口替胤禩说话：“皇阿玛，此事尚无确凿证据，不宜过早定罪，还需从长计议。” 康熙看着在场的几个儿子，突然想到，老四和老八是发小，老九老十老十四也都是和老八穿一条裤子的，以前他只想着胤礽可能勾结汉人，心里害怕，现在他才猛然发现，胤禩的人脉可比胤礽的“汉人好感度”可怕得多！ 康熙想起前些天对胤禩的评价，看着旁边求情的胤禛，心里更是无名火起，瞪了一眼胤禛：“你倒是会说话！八阿哥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和胤禔的党羽勾结试图谋害二阿哥，你却给他说话，朕看你们几个都是一伙的！来人，将八阿哥胤禩抓起来，打入天牢！”康熙甚至不想让胤禩进宗人府，在他看来，胤禩威胁已经太大了，打入天牢暗中处死才是真理！ 宫外面的胤禟听到了这话，一声高喊：“十四弟，拿着这一瓶鹤顶红，跟着我，冲！”胤祯眼神坚定，接过鹤顶红，胤禟也拿出一瓶毒药，两个人一起冲进了乾清宫里。 两人冲进乾清宫，扑通一声跪下，胤禟急切道：“皇阿玛，要杀八哥，就先杀了我们！这鹤顶红，我们随时准备着陪八哥一起走！”胤祯也跟着说道：“皇阿玛，八哥绝无谋反之心，还望您明察。”康熙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怒火更盛：“你们这是要逼朕吗？反了你们了！” 胤祯梗着脖子道：“八哥他做错了什么？这些年来，八哥四处交好大臣，这背后难道不是皇阿玛的允许？要儿臣说，八哥德才兼备，非但不应该打入天牢，反而应该封为太子！”康熙不怒反笑：“哦？你倒是说说，胤禩德才兼备是体现在什么方面？” 胤祯从小是被德妃宠着长大的，虽然他很孝顺，但是他不会看脸色啊，他听到这话，看着康熙那笑呵呵的神情，真以为康熙动了要立胤禩为太子的念头呢！胤祯扬起头，炫耀一般夸奖胤禩道：“八哥为人宽厚，礼贤下士，朝堂上下皆对他称赞有加。处理政务也是井井有条，能力丝毫不逊色于他人。皇阿玛，八哥就是最合适的太子人选啊。” 胤禩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急忙上前拉住胤祯，低声道：“十四弟，莫要再冲动了。”胤禟也吓得脸色惨白，拉着胤祯的衣角。康熙听了这话，仍然笑着说：“那你说说，你说的朝堂上下都称赞有加，都是些什么人在夸胤禩啊？” 胤祯张口就说出来一连串人名，康熙越听越心惊，这全都是重臣啊，而且这些人大部分前些天还在支持胤禔，怎么胤禔被圈禁了，一夜之间支持胤禩了？而且人数太多，他甚至不可能杀了他们！“皇阿玛，您看，这么多重臣都觉得八哥好，可见，八哥是众望所归！”胤祯报了一大堆人名，然后总结了一句。 康熙仍然笑着，好像很和蔼：“胤祯，按你这么说，朕要是不立你的八哥当皇太子，这满朝文武就要罢工，这大清就要亡国咯？”胤祯一听，觉得康熙只是差个台阶，于是他立马“递台阶”道：“难说！” 康熙听到这话，一下火就起来了，他拿起一把刀就冲了过去：“小畜牲我宰了你！宰了你！”康熙甚至连“朕”都没有自称。 胤禛虽然和胤禩关系好，却打心眼里希望胤禟胤?胤祯都去死，这样一来，胤禩就只有他了，才能体现出他对胤禩的不可替代，他在旁边看好戏。胤祺宽厚仁慈，可看不得胤祯血溅乾清宫，他赶紧冲了上去，跪下抱住了康熙的腿：“皇阿玛不可杀子！” 康熙被胤祺抱住，脚步一顿，手中的刀也停在半空。他气喘吁吁，怒目圆睁地看着胤祯，胸膛剧烈起伏着。胤祯被康熙这动作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胤禛见状，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上前劝道：“皇阿玛，消消气，十四弟口不择言了，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康熙冷哼一声，缓缓放下刀，对着胤祯骂道：“你这逆子，真是狂悖至极！朕今日暂且饶你一命，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胤祯忙磕头谢恩，胤禩也赶紧跟着胤祯一起跪下。康熙平复了一下情绪，坐回龙椅上，说道：“此事暂且作罢，把胤祯拖出去打二十板子，今天大家就散了吧。” 胤祯被拖出去打了二十个板子，但胤禩没有被打入天牢，他反而感到高兴。 而另一边，张明德在胤禔的旧部里找了一些亡命之徒，准备进宫去咸安宫谋害胤礽。 第92章 胤礽(92) 张明德带着亡命之徒趁着夜色潜入了皇宫。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咸安宫摸去，一路上避开了不少巡逻的侍卫。就在快要到达咸安宫时，突然从暗处涌出一群高手，将他们团团围住。原来，胤祉早已料到胤禔不会善罢甘休，暗中安排了人手保护胤礽。 张明德见势不妙，想要拼死一搏，但这些高手个个武艺高强，亡命之徒们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张明德也被擒住，他心中懊悔不已，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未实施就被识破。胤祉得知消息后，立刻进宫向康熙禀报。康熙听后，对胤祉更加赞赏，同时也对胤礽的处境多了几分担忧。他下旨加强对咸安宫的守卫，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经过这次事件，胤祉帮胤礽复位的决心更加坚定，他开始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期望能让胤礽早日恢复太子之位。经过这些事，谁都知道他是和胤礽一伙的了，胤礽和他的利益已经高度绑定。 康熙又想起了前段时间胤礽和那几个太监的事情，觉得脸上无光，他叫来了一个太医：“太医啊，这龙阳之好是不是病啊？怎么治？”太医垂头问：“敢问皇上是给谁治？”康熙经历疟疾事件以后也不敢再讳疾忌医了，就说：“废太子。” 太医心里一阵扭曲，差点发狂了，【你天天派人监视别人，去撷芳殿找妻妾都要给你打报告，还整天对别人挑三拣四的，会发疯才是正常的吧？】太医心里想。但是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于是他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来个啥。 “说话啊，朕问你话呢！”康熙呵斥道，“你这么没用吗？问你龙阳之好是不是病，怎么治，你一问三不知？”“这…微臣确实不知。”太医是个老实人，总不能明着说都是皇帝的错吧，那不是找死吗？ “行了，你叫什么名字？这点知识都不懂，朕回头罚你！”康熙倒是没真的准备罚太医，但他对于自己求医问药，太医说不知道，还是很不舒服的，就说了句“回头罚你”。这个“回头”，他心情好一点的话永远也来不了，心情不好的话，自然也就不需要“回头”了。 太医战战兢兢道：“微臣温言良。”“行，温太医是吧，滚回去吧！回头朕想好了怎么罚你再给你说。”温言良急忙离开了乾清宫。 温言良在太医院下班后就赶紧回到了家，甄玉嬛又在温家蹭神仙玉女粉，吸得一脸陶醉。温家父子俩被甄玉嬛的主角光环洗脑了，没法认识到她吸食神仙玉女粉是错误的。温言良和儿子温实初说起今天康熙说的事，温实初其实也没觉得这是啥大事，但这事被甄玉嬛听见了。 甄玉嬛回家以后觉得今天这事稀奇，就把事情告诉了甄远道。甄远道虽然安下心来过日子，但是本性里的恶一点也没改变，他听到康熙这句模棱两可的话，立刻就觉得可以利用。毕竟甄玉嬛天天吸食神仙玉女粉，家里也是没什么钱了，甄远道现在对于钱的渴望已经足以让他本性暴露。 晚餐时间，甄远道狠狠心去外面买了一些酱肉，又买了一坛酒，自己去温家做客。温家父子潜意识里并不欢迎甄家人，但甄远道带着酒菜来，他们也不好赶人走。 甄远道和温言良一起喝酒吃肉，此时7岁的温实初则在旁边吃着甄远道买回来的肉菜。吃了一会以后，甄远道说起自己从甄玉嬛那里听说的事，危言耸听道：“温兄，你大祸临头了！皇上罚你都不当场罚而是回头想好了再罚，那能是轻罚你吗？肯定是在想着怎么给你施酷刑呢！指不定九族都保不住！” 温言良虽然是个太医，但也是多年来苦心钻研医术，对于读书人的权谋，他其实知道得并不多。听到甄远道的危言耸听，温言良立刻就慌了：“那甄贤弟，我该如何呢？” 甄远道立刻开始满口跑火车：“温兄，小弟虽然官位不高，但是在皇上面前颇为得宠，不如小弟去为温兄美言几句，这样温兄就不会受罚了。” 温言良除了精通医术以外，也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人，特别好骗，真以为甄远道有能力求情呢，但甄远道不过一个六品的大理寺正，上朝资格都没有的小官，怎么可能真给他求情？甄远道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来营造一种“你欠了我一个人情”的假象罢了。 但温言良并不知道这回事，甄远道回去以后，温言良就和温夫人、温实初说起这件事，一家三口都真以为甄远道有多厉害。 第二天，甄远道在大理寺的工作结束以后假装去求见康熙，实则只是在乾清宫门口待了一会就回来了，甄远道这次可不再买东西了，他自认是温家的恩人，到了温家以后就开始说了：“温兄，这次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皇上本来想把你凌迟处死的，听到我给你说好话，皇上取消了对你的全部处罚！” 温言良一家听闻，对甄远道感恩戴德，温言良当即表示日后甄家若有难处，定会全力相助。甄远道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谦虚：“温兄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过了几日，甄玉嬛又来温家讨要神仙玉女粉，温言良二话不说，将新制好的粉送给了她。甄玉嬛欢喜不已，吸得心满意足以后，她又一脸高贵，仿佛理所当然地说起：“温太医，爹爹对你们家可是有大恩大德，你可不能做背主忘恩的人啊！” 温言良好骗啊，立马就说：“好说，好说，以后你们家有什么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温言良除了给甄家看病其实也回报不了什么。甄玉嬛可不是要他给家里人看病的，神仙玉女粉瘾发作的时候，她戒断反应那么严重，才不把家人当回事呢！ 甄玉嬛一副瘾发的样子，摇着头，表情怪异：“温太医，我是希望你把家里的药田全部种阿芙蓉，这样我就有吸不完的神仙玉女粉了！”温言良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已经被主角光环洗脑，但是阿芙蓉本身就是贵而且害人的东西，他并不想种。 甄玉嬛的主角光环检测到温言良想拒绝，立刻从84%降低为83%，将温言良的正常逻辑思维毁灭了。温言良点头哈腰道：“好说，好说，以后我家药田除了外面种一些药材掩人耳目以外，里面都种阿芙蓉，保证你吸得开心。”甄玉嬛来别人家做客，自己坐得像大爷，却让温家父子站着伺候她吸粉，此时更满足了：“这还差不多。” 这边温家的闹剧先不提，另一边，康熙在胤祉带人抓获了张明德以后，立刻觉得可以做文章，他立刻下旨：“两天后将妖人张明德凌迟处死，让胤禩、胤禛、胤禟、胤?、胤祯都去现场观刑，大臣们也尽可能多的叫到现场来！”康熙打心眼里觉得胤禩是和胤禔一伙的，觉得可以震慑胤禩与其他亲近胤禩的阿哥、大臣。 且说胤禛听说张明德落网了，他立刻想起了舜安颜，舜安颜可是害死了温宪的凶手之一，他觉得可以为妹妹报复舜安颜了。胤禛立刻进宫求见康熙，说：“皇阿玛，这佟佳府的舜安颜听说也是大阿哥的党羽！” 康熙眼神犀利，他对于大千岁党已经极为不满了，现在胤禔本人也已经圈禁，他更不需要考虑什么。康熙立刻派人去彻查舜安颜。查出来的结果是，舜安颜虽然没勾结张明德，但却和胤禔好得如同穿一条裤子，而且舜安颜平时就以“胤禔的门客”自居，现在还在考虑如何把胤禔从圈禁中救出来，可见他和胤禔亲近到了什么地步。 康熙顾忌舜安颜来自他的母族佟佳氏，仍然没有处死舜安颜，他下令道：“温宪都死了好几年了，舜安颜这个额驸名不副实，剥夺他的额驸称号，圈禁在家！” 胤禩知道康熙是想警告他，但是他知道自己除了接收胤禔的下属以外，和胤禔谈不上亲近，于是他也没害怕。行刑的那一天，胤禩和胤禛等亲近的兄弟都到了现场观刑，他们其实心里没什么波动。而张明德，到了这一步，他才终于知道了自己算出来的“靠近太子就会死”是什么意思，绝望地等待着死亡。 过了好一阵，张明德才终于死去了，康熙在旁边瞪着胤禛胤禩等人，就想看他们有没有敢给张明德求情的，看着皇子们无人敢求情，康熙心里稍稍满意，觉得是他震慑住了胤禩一伙人。 回去以后，康熙就开始着手准备复立太子的事情。他开始官方造谣，说是自己梦见了死去的孝庄太后和仁孝皇后，她们托梦，希望他复立太子。又说自己之前给胤礽安的罪名“全都是胤禔魇镇太子才导致太子的行为不正常”。 朝堂之上，康熙将这些说辞告知大臣们，不少大臣心中虽有疑虑，但也不敢多言。胤祉在一旁暗自欣喜，觉得复立太子之事有望。而胤禩表面平静，心中却对康熙此举颇为不满，他深知这不过是康熙为了稳定朝局的手段。 康熙又开始造谣说自己生了病，装病躺着，说他必须要多看看胤礽才能好。康熙带着药材（实际上是一些补品）去咸安宫，让胤礽喂他喝药，几天以后，康熙又说了：“朕的病好了全都是废太子的功劳，和太医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终于，康熙决定最后去问胤礽一次，这次他带上了几个太监，让太监把他和胤礽的言论记录下来。 “礽儿，你觉得现在谁当得起太子之位？我决定立新太子。”康熙说，胤礽平时可以谦和，但太子之位属于他的根本利益，而且自古以来被废而没能复立的太子，结果都好不了！他拍着胸脯：“那当然是我！”康熙对胤礽的自信觉得很不错，但他还是问：“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立别人为太子？” 胤礽直接开始说了：“老大都已经被圈禁了，你把他放出来当太子，不合适吧？老三虽然才兼文武，但你从来没考虑过他吧？老四，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这五个人谁当了太子有区别吗？他们五个根本就是一伙的！老五亲近太后你害怕他和蒙古勾结，老七是瘸腿，估计你也是不会考虑的，老十二，你更是当做他不存在，至于十三弟，他一样被你圈禁了，你又那么批评他，照样不会考虑！” 康熙本来觉得自己会和胤礽来一段亲情互动，却没想到胤礽把他的其他儿子们全部贬低了一个遍，康熙想了想，还是给自己的其他儿子说说话：“那十五、十六、十七、十九、二十阿哥，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立他们呢？” 胤礽行了个礼：“你如果想立他们也不是问题，毕竟孩子不大，可以仔细培养，但你要考虑到你都55岁了，你还有时间等这些小皇子长大吗？尤其是老十七，作为摆夷人的儿子，他学识接近于无，怎么教都是个问题！” 康熙听胤礽把其他所有儿子都贬低了一个遍，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像你这么说，我除了复立你，就没有选择了？”胤礽点头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你还看不清楚吗？”“那你怎么看我废了你的那些罪名？”康熙知道这些罪名都是莫须有的，之前也给胤礽道过歉，但还是想问问胤礽的看法。 “那些罪名都是胡编乱造的，我没做过！”康熙立刻对旁边的太监说：“写，废太子说自己对那些罪名一无所知，这肯定是胤禔魇镇的结果！”太监面有难色，康熙说：“你没听见刚刚废太子说的话吗？他就是说自己对自己的罪名一无所知啊！”康熙觉得自己这样写可以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胤礽看着康熙如此强硬地让太监记录，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再反驳。康熙又接着说道：“礽儿，若朕复立你为太子，你可会好好辅佐朕治理天下？”胤礽立刻跪地，恭声道：“皇阿玛，儿臣定会竭尽全力，不负您的期望。”康熙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决定。 康熙出去以后又开始官方造谣，说自己之前病得已经快死了，就是因为经常去看望废太子，才一天天好了起来。 第1章 胤礽(一) “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她，她血崩了……”“告诉太医，一定要把?儿救下来！”“这……”“你没听见吗梁九功！！”“是，奴才去告诉太医！” 片刻后，康熙急匆匆地进了坤宁宫：“?儿，你怎么样？”赫舍里?——他的皇后此时面如金纸，缓缓回道：“生死有命，皇上不要为难太医们，他们尽力了。只希望皇上能善待七阿哥。”不错，旁边宫女哄着的小婴儿是七阿哥，却是康熙活下来的第二个儿子，此时的康熙觉得自己可能是注定子嗣单薄，也往那边看了看，本来应该很高兴自己又多了个儿子，可是面前苍白无力的赫舍里?却在告诉他即将到来的残酷事实。此时的康熙无言以对，只能双目垂泪紧紧地抱住自己的皇后。 赫舍里?的气息已经越来越稀薄了，康熙紧紧地贴着皇后不愿意放开。他一声一声地呼唤着皇后的名字“?儿”，但是皇后的意识仍然在变得模糊。五月的京城已经进入了夏季，但是初夏的高温仍然没能留住皇后的体温，皇后赫舍里?就这样死在了康熙怀里，最后时刻，赫舍里?回光返照，捧着康熙的脸说着：“皇上，一定要好好对待我们的七阿哥啊。”康熙点点头，正想说点什么，但赫舍里?的手已经无力地摔在了病床上，康熙崩溃地哭了，这是陪着他这么多年的皇后，但最终却离开了。这时候的康熙对自己的寿命期望其实很低，因此他此时觉得自己是中年丧妻，很可怜，连襁褓中的七阿哥也不想看。但是在他不经意间看见宫女怀里的孩子以后，他却移不开眼睛了——七阿哥的脸，几乎是赫舍里?一比一还原的样子，和她足有九成相似，唯一不像的一成还是和康熙自己像。康熙脑子里不由回想起那时年轻的赫舍里策马射箭的样子，他把七阿哥抱在怀里：“额娘没了，以后，阿玛会保护你的。” 之后的几天里，皇后的葬礼开始举行，按照宫廷礼制，皇后去世后梓宫理应奉安于坤宁宫之中，康熙打破了这个规矩，他让人将棺木安放于自己居住的乾清宫中，他要亲自送他的“?儿”最后一程，赫舍里氏也由此成为清朝历史上唯一在死后梓宫奉安在乾清宫中的皇后。而治死了皇后的太医则早就被他遗忘了，因为皇后临死前曾经劝说他不要为难太医，康熙也没有追究这回事。 埋葬了皇后以后，康熙给了皇后非常夸张的一个谥号“仁孝皇后”，在清朝，皇后太后的谥号是以“孝”开头的，康熙此举意在表示皇后赫舍里氏对他而言独一无二的地位，在皇后去世后的头半年里，他更是去安放她灵柩的巩华城行宫缅怀了她几十次——这都是明着表示给别人看的，而不能表示的部分，则是刚出生的七阿哥。由于女子的闺名不会公开，康熙毫不顾忌，给这个孩子取名为“胤礽”。随着胤礽渐渐长大，康熙看着七阿哥和仁孝皇后九成相似的脸是越看越喜欢，他动了立太子的念头。太后和太皇太后劝阻过康熙，因为从努尔哈赤起就没有立太子的传统，但康熙仍然排除了所有困难，在胤礽仅仅一岁零七个月的时候，就立胤礽为太子了。 “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还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僵之休，朕绪应鸿续，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嫡子胤礽，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太皇太后，皇太后慈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 于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授胤礽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大典告成。”康熙在诏书上如此写着。 虽然说是“正位东宫”，但是太子还小，因此康熙就把胤礽留在乾清宫亲自抚养，就连临幸妃子们都得妃子东厢房太子西厢房，这让妃子们十分嫉妒，但看到太子那张脸以后她们仿佛是明白了什么，只能默默记下。 太皇太后见康熙一直是这副鳏夫带娃的样子觉得也不是个事，于是亲选了钮祜禄氏家的两个女儿入宫为妃。康熙明面上顺着孝庄的意思将二人接入宫中，且于次年册封钮祜禄家的大女儿为继后，但实际上她只不过是坐冷板凳。 除夕夜里。“?儿，我又来看你了，也就在你面前，我还是我，不是朕。”康熙和过去的几年一样仍然风雨无阻地出现在了巩华城，康熙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满是思念。突然，一阵寒风吹过，他仿佛听到了赫舍里?轻柔的声音：“皇上，莫要过度伤心，保重龙体才是。”康熙一惊，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 此时的皇宫里却是乱成了一锅粥，除夕节照例是皇室夜宴的日子，虽然前两年皇帝都去缅怀仁孝皇后了没有出现，但皇帝这一年可是册封了钮祜禄氏为继后，这样的日子里他却还是在巩华城，这分明是在说继后根本无足轻重。这让继后钮祜禄氏觉得有些惶恐，“难道皇上还在记恨义父的事情吗？”作为遏必隆之女，她很清楚遏必隆当年投靠鳌拜的事，更何况当年遏必隆更是让她拜了鳌拜为义父，如今康熙在这个日子也没出现，她作为“余孽”倒是根本不会有不满，有的只有害怕。而感到不满的则是前来拜访的玉氏使者，他们前来朝拜却没见到康熙本人，还听说他在巩华城缅怀先皇后，觉得康熙因为哭拜死去的皇后就不理国事，昏庸无能。有惶恐，有不满，当然也有怜悯，宴席上，惠嫔那拉氏一边哄着儿子胤禔吃饭一边怜悯地看了一下皇后，她觉得皇后肯定是因为遏必隆被迁怒了——当然她并不知道，其实这一场大戏只不过是康熙对先皇后和太子一系列奇怪举动的序幕。 回宫后，康熙一如既往地选择搂着胤礽睡，虽然胤礽一出生，康熙就给他取了个小名叫保成，寄托着康熙希望他好好长大成人的愿望，但是康熙私底下却是对胤礽一口一个礽儿。看着胤礽那张酷似仁孝皇后的脸，康熙每次摸摸胤礽的脑袋都会觉得自己得到了打心底里的快乐，另外他也习惯了在胤礽面前不再自称“朕”，而是一口一个“为父”，“我”，“阿玛”，就像是普通的父亲一样。而在宫中，他又立了个规矩，所有人见到太子胤礽必须二跪六叩，要知道，即便是皇帝本人也就让人三跪九叩而已，皇后则是一跪三叩，康熙的这个规定表明了他是把胤礽当成了整个大清的第二人。 而这一切，在皇后钮祜禄氏眼里看来，却是康熙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中，心里惧怕康熙会因为遏必隆展开对钮祜禄家族清算的她身体状况快速恶化，成为皇后仅仅不到半年，她就死去了。康熙对自己这位继后那是完全没放在眼里，所有的一切都流于形式，葬礼规模和他悲伤的程度都远远赶不上仁孝皇后，谥号也是平平常常地给了个“孝昭皇后”，虽然昭是个美谥，但比起赫舍里?的“仁孝皇后”而言，它就是平平无奇的。孝昭皇后的灵柩也运去了巩华城，说是可以让康熙给两位皇后进行祭奠，但是谁都清楚，孝昭皇后钮祜禄氏只不过是顺带的而已。 康熙根本就没有把死去的孝昭皇后当回事，他在前朝忙着吴三桂的三藩之乱。虽然从结果来说吴三桂的叛乱虎头蛇尾，最后因为吴三桂本人的突然暴毙而实力大减草草结束，但在这个时间，吴三桂还是显得很有威慑力。同年秋，吴三桂重病而死，三藩之乱的威胁也基本解除了，但是康熙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出了一个大乱子：胤礽患上了天花。 焦急的康熙再也顾不上朝政。从冬月二十七到腊月初九，十几天的时间里，康熙一次也没有上朝，所有的朝中大事都由内阁便宜处理，这引得许多大臣心中腹诽康熙是不是要学前朝万历皇帝从此不早朝了。当然，这些心里话康熙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皇帝此时只在乎他的儿子。 足足十几天的时间里，年轻的皇帝寸步不离地守在小太子旁边，所有的药，所有为了方便消化而做的米粥都是康熙亲手喂给胤礽喝下的。“礽儿啊，为父已经失去了你的额娘，不能再失去你了，如果丢下朝政就能让你活下来，为父就算做了那昏君万历又如何呢？”康熙一边捏着胤礽因为高热而滚烫的小手给胤礽降温，一边对小小的胤礽说着。也许是康熙的父爱真的感动了上天，腊月初九那天晚上，胤礽竟然奇迹般地退烧了。康熙非常高兴，一时抱着小胤礽不肯撒手，第二天一早，康熙兴冲冲地上朝告诉了所有人这个好消息，还宣布了一批大赦名单，在宫里放鞭炮庆祝胤礽的康复，自己亲自祭拜太庙等。所有人这才意识到，原来康熙不上朝并不是和万历一样懒得出门了，而是照顾儿子去了，虽然有些人心有微词，但是嘴上那还是对康熙的父爱如山赞不绝口。 随着时间推移，胤礽渐渐长大了，康熙对胤礽的教育也提上了日程，康熙手把手教胤礽学会了弓箭，他亲手抱着小小的胤礽骑马射箭，在这种教育下，胤礽区区六岁就在一次围猎中射杀了一鹿四兔。康熙看着胤礽拿着弓箭的样子，那张九成相似的脸蛋让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青春活泼的仁孝皇后拿着弓箭在猎场上，康熙闭上眼，再睁开，眼前是稚嫩的胤礽拖拽着猎物来向他讨夸奖。 回到宫里，康熙就收到了一些奏折，大臣们希望康熙让太子出阁读书，这是一个明朝留下的太子教育传统，也就是皇帝组建一个教师团队让太子进行学习。听起来不错，但是康熙根本没考虑同意这个提议，他觉得这会影响自己和胤礽相处的时间，所以康熙一而再再而三地搪塞他们，什么政务繁忙啊，三藩之乱的余孽要清理啊，总之有着找不完的理由。当然，他也不可能真把胤礽养成草包，事实上，康熙早就在亲自教学胤礽了。他也不像某些家长一样把书一扔孩子面前就走，而是和胤礽呆一个书房里一起看书，从经史子集开始教，在这样的教导下，胤礽很快就表现得非常的聪敏，康熙因此感到骄傲，胤礽仅仅11岁就通晓满蒙汉三种语言，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这个时间，康熙拖延了几年的“太子出阁读书”的安排也在进行中了。 但是，康熙怎么可能如大臣们的意呢，他先是把太子上学的宫殿从文华殿换成了保和殿，然后自己又在文华殿读书，这样一来胤礽在保和殿上完课又去文华殿看书，就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康熙还喜欢在胤礽上课的时候突然跑去巡课，到了那里就装作路过，“你们接着上课，朕只是来看看保成。”在康熙这样的行为下，太子出阁读书也就流于形式了。皇帝都来看上课了，老师们哪里还能正常教学呢？此时的胤礽小小年纪，还是心疼老师们站着讲课，就说：“皇阿玛，先生们站着上课很累的，要不让他们坐下？”康熙却并没有因为胤礽尊师重道感到高兴，他反而觉得是这些老师目无尊卑居然想坐下上课：“你们想站着坐着关保成什么事，朕没有下命令，他又怎么能决定呢？”这话一出，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胤礽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委屈地站一边去了。 学习上康熙喜欢管束，生活上也是不遑多让。别说皇子了，哪怕地主家的儿子女儿在小时候也会有些心腹，朋友之类的，但胤礽不会有，从胤礽搬出乾清宫住在毓庆宫开始，胤礽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必须一个月一换，如此避免胤礽和下人亲近。此外，康熙还想要垄断胤礽的亲情，他规定对胤礽二跪六叩的人还要包括皇子们，众皇子必须把胤礽当成主子看。皇子胤禛嫉妒康熙对胤礽的宠爱，悄悄和胤礽说，让胤礽表演偷了他的玉佩还打了他，这样康熙就会觉得胤礽是个坏孩子，就不会那样严格管束他了。 “胤禛，你的玉佩我就是偷了又怎么样？你还敢拿回去不成？！”胤礽和商量好的一样表演着，大发雷霆，追着胤禛打，一脚把胤禛踢下了台阶，摔了一个大包。胤禛摸着头上的包心里却在高兴【皇阿玛肯定会心疼我的】。谁知道康熙知道了这事居然说：“胤禛，你要记住，你永远比不上保成，他是未来的皇上，那不叫偷，叫征用！”胤禛年纪还小有些不服气，想要说什么，康熙不耐烦了，给了他重重的两个耳光：“不愧是包衣奴才所生，上不了大雅之堂！”胤禛捂着脸上的巴掌印委屈得哭了出来。后来做了皇帝的胤禛写了大义觉迷录极力否定自己的经历，还把这一段改成了胤礽嫉妒康熙宠爱他，于是陷害他，被康熙扇耳光。 而胤礽自此也隐约感觉到康熙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正常，他开始想要减少和康熙的单独相处。康熙觉得儿子可能是长大了要私人空间了，一天，康熙让梁九功跟随，几个太监搬着笼子进了毓庆宫，康熙面带笑容：“保成啊，虽然说玩物丧志，但是也要劳逸结合，这些鸽子是朕送给你的，朕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喂喂鸽子，就像朕没有离开一样。”毕竟有外人在旁边，康熙倒是没有一口一个“礽儿”“为父”。胤礽虽然因为父亲的行为感到不适，但是康熙对他的好他还是知道的，于是收下了这些鸽子。康熙让梁九功等人退下，他和胤礽亲手拿着一些米糠喂鸽子，康熙逗着鸽子，对胤礽说：“礽儿啊，你可知为父为什么要立你为太子？”“知道，阿玛是因为额娘的离去，对孩儿爱屋及乌，所以要立孩儿为太子。”康熙给胤礽整理衣领：“这都是表面上的，真正的原因，是当年为父守着你额娘的亡灵，手里抱着襁褓中的你，心里是一阵阵发冷，你别看那六宫都在为皇后薨逝哭灵，但是有几个是真心的啊？可你不一样，为父是中年丧妻，你是年幼丧母，礽儿，记得，我只有你，你只有我啊！”胤礽也有些感动，像他听闻的孝子故事一样，跪下抱住康熙的腿：“阿玛！”康熙也蹲下，双手放在胤礽的肩膀上，看着胤礽：“礽儿，记得，为父可是把心都给你了。”胤礽点点头，和康熙拥抱在一起。 第2章 胤礽(二) 这边康熙和胤礽父子俩温情拥抱，那边的胤禛却不对劲了。他被康熙扇耳光以后的这些天一面是疼，另一面则是怀疑人生【我难道不是皇贵妃的儿子吗？大家不都叫我四阿哥，景仁宫大阿哥吗？为什么皇阿玛要说我是包衣奴才所生？】这种感觉让胤禛很是难过，但是他并不想去问皇贵妃佟佳氏，他觉得额娘那么好，肯定不能问这种让她伤心的问题。 腊月十三是胤禛的生日，依旧郁闷的胤禛在御花园闲逛，看看梅花。他遇到了同样闲逛的德妃乌雅氏，出于礼貌，胤禛就问候了一句：“德妃娘娘好。”德妃皱着眉离开了。 胤禛回到景仁宫，低着头，仍然顶着一张冷脸。突然，面前多了一个碗，胤禛抬头一看，原来是胤禩，“四哥，今天是你的生日，要开心点哦。”四岁的胤禩对着胤禛闭着一只眼睛微笑着，“皇阿玛说过，前朝的太祖叫朱…什么来着，开局一个碗，结局一个国。所以我送给四哥一个碗当生日礼物，皇阿玛说这是很贵重的瓷器呢！四哥以后想要什么都会有的，别皱着眉了，要多笑。”胤禩一边继续着闭着一只眼睛微笑的鬼脸，一边伸出小手逗弄胤禛，把胤禛都逗笑了。“八弟乖，以后哥哥一定用你送的碗好好吃饭。”胤禛摸了摸胤禩的脑袋说，“额娘她病好些了吗？自从前两年她生下的妹妹去了以后，她就一直身体不太好。”胤禩打断说：“四哥，今天是你的生日，一定要高高兴兴的啊，我一会去逗额娘开心就好，你别太往心里去。我们去御膳房领晚饭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就是要亲手领给四哥。”胤禛回答：“好好好，用你送的碗吃，我的碗弟弟！”胤禛被胤禩安抚了，舒展了眉头。后来的胤禛在大义觉迷录中提到：“允禩闭一目而笑，似有摄魂之术，稍有不慎，便堕入其中。” 这边，胤禛暂时放下了康熙对他“包衣奴才所生”的攻击，另一边，自我感觉和胤礽和好的康熙继续着他对儿子的控制，对于自己时刻参与胤礽的教育问题，他还很是自豪地说：“自皇太子就学以来，朕于听政之暇，时时指授，罔或有间。”而这更是让老师们对胤礽感到没法教，孩子父亲总是在旁边看着，哪有这么上课的啊！渐渐的，康熙甚至不再满足于自己偶尔教胤礽读书了。他开始挑剔教师们的不是，以便赶走这些老师们，自己独占胤礽的学习时间。于是，康熙总是鸡蛋里挑骨头般找出教师们教学中的各种所谓“失误”。今天嫌这位老师讲解经书不够透彻，明天怪那位先生言辞过于严厉吓着太子了。就这样，一位位教师相继被康熙找借口辞退。其中最为典型的例子就是一个叫做徐元梦的老师，康熙某天在胤礽射箭训练后突然叫当天给胤礽上课的徐元梦也来射一箭，徐元梦是个文弱书生，根本拉不开胤礽的弓，康熙见此就说：“孔圣人说过，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你竟然连射箭都不会，怎么能教导皇子呢？拖下去打三十大板，以后别过来了，你不配。” 胤礽身边的老师越来越少，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部分老师都被康熙赶走了。但即便如此，康熙仍不满意，只要他有空，就会凑到胤礽的课业跟前。最后，仅仅用了一年时间，胤礽的老师们几乎都被康熙赶走了。康熙为此很是得意，因为在他看来，胤礽十二岁就可以讲经了，根本不需要这些人，有他这个父亲就够了。 康熙二十六年的六月初七，康熙宣布，把胤礽读书的地点换到了康熙自己最喜欢去的畅春园，他在畅春园修了一间阁楼叫做无逸斋，让胤礽在此学习。面对臣子和宗室的一些质疑，康熙说：“情之最亲者莫如父子，父子之恩出自天性。礼节繁多，则父子之间反或疏远，若明东宫出阁，每另设官署，旅进旅退，无非具文，并未笃志黾勉以求实学，遂令太子不能通贯经史，以致庸。”康熙表示出阁读书这件事影响父子感情，不利于太子成才。 康熙为自己彻底垄断了儿子的教育权感到高兴。但是在这年冬天，康熙的奶奶孝庄太皇太后去世了，孝庄临死前给康熙留下了一封遗诏，让康熙不可另立太子。孝庄去世，康熙哀恸不已，十三岁的胤礽轻轻给哭得直抽抽的皇帝捶肩，康熙有些欣慰地说：“朕为天子，所仰赖者唯天，所信重者，唯皇太子也！”康熙为此还减少了毓庆宫里下人的轮换频率，从一个月一换变成半年一换，他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表达了自己对胤礽的绝对信任，但事实上下人半年一换仍然是在阻止胤礽和其他人亲近。胤礽知道这些，但是康熙是皇帝，他是拗不过的，他只能拿着东西喂鸽子，来排解自己心里对于父亲控制欲的不满。 另一边，胤禛最后还是知道了自己的亲生母亲究竟是谁，那是他九岁过后没过多久，春节刚过，他又一次在御花园偶遇了德妃。胤禛年岁不大，眉头的愁云却总是挂着，因为额娘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德妃此时已经快生孩子了，宫女竹息在旁边扶着德妃缓缓漫步，胤禛见了德妃，打招呼说：“德妃娘娘好。”德妃摸着孕肚，摆出一副慈祥的表情：“别叫德妃娘娘了，胤禛，我是你的亲额娘啊，你的弟弟都要出生了，你也长大了，我不想瞒着你了。”“你骗人！我是皇贵妃的儿子，你只是个妃罢了，还是包衣奴才出身，你肯定是故意和我套近乎！”胤禛脸上的嫌弃都快化为实质了。两年前，康熙“包衣奴才所生”的辱骂回荡在胤禛的耳边，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背过身去就跑了。“他竟然不愿意承认我是他的额娘。”德妃伤心了，眼睛里出现了泪花。“娘娘您不要难过，身体要紧…啊？娘娘见红了，快来人啊！”德妃旁边的宫女竹息本来想安慰一下德妃，但看见德妃见红，还是慌了，她大声呼叫，路过的太监急忙把德妃送回了永和宫。 胤禛匆匆跑回景仁宫，却听到了德妃见红的消息，胤禛对德妃更加嫌弃，甚至厌恶了，他觉得德妃这一胎十之八九就是死胎，故意来诬陷他好进一步陷害额娘提高自己的地位。胤禛拉着胤禩的手：“八弟，我被德妃盯上了，她要诬陷我啊！”胤禩小小年纪见胤禛慌乱，倒是沉稳：“四哥，德妃是怎么要诬陷你的？”胤禛就把御花园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胤禩，胤禩说：“不会的，额娘是皇阿玛的表妹，皇阿玛很宠爱额娘的，就算这是德妃的阴谋，也一定不会得逞。四哥你也别怕，德妃如果真的诬陷你，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胤禛很是感动，和胤禩抱在一起。 德妃因为意外见红，生产有些困难，但她确实身强体壮，胎儿也争气，正月初九那天，德妃生下了一个十分健壮的男婴。康熙虽然对胤礽以外的孩子都不太上心，但是儿子降生他还是很高兴的，当即为刚出生的十四阿哥取名为胤禵。 德妃抱着小小的胤禵，逗弄着，说：“小家伙真有劲，以后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巴图鲁。”竹息也哄着德妃：“娘娘可以亲自抚养小阿哥，他一定会和娘娘亲近，孝顺娘娘的。”德妃回道：“我会好好对待胤禵，再也不会有下一个胤禛了。” 胤禛听说德妃平安生下儿子，才放下心来，他知道，如果德妃真的产下死胎，自己一定会有很惨的下场。但是还没来得及高兴，梁九功带着康熙的口谕就到了：“四皇子胤禛，喜怒不定，冲撞生母，颇为不孝，念其年幼，禁足一个月，望其改过自新！” “生母？德妃竟然是我的生母？”胤禛有些崩溃了。胤禩拍拍胤禛的肩膀：“没事没事，德妃娘娘既然是四哥的生母，肯定不会为难四哥的，我的生母还是良贵人呢，都没办法多和我见面，四哥的亲额娘是德妃也没什么，四哥放宽心吧。”胤禛握住胤禩的手：“我就连额娘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了，八弟…”胤禛想起了皇贵妃的弟弟，御前侍卫隆科多，他对胤禛总是一副很和善的样子，还给胤禛送糖果吃，胤禛也经常跟在隆科多的屁股后面，叫隆科多舅舅，因为他真的以为自己是皇贵妃之子，可现在，他想起自己对隆科多那一声声的舅舅，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额娘，德妃真的是我的亲生母亲吗？”胤禛还是决定问皇贵妃。皇贵妃喝下胤禛端给她的一碗药，还是如实告诉了胤禛：“是的，四阿哥，德妃是你的亲生母亲，但是我是真的舍不得离开你，所以这么多年都没告诉你。”胤禛回头看了一圈没有别人，他对皇贵妃说：“不管怎么样，额娘永远都是我的额娘，舅舅也永远都是我的舅舅。”皇贵妃其实也知道，隆科多虽然对胤禛还算不错，但是在自己家里可以说荒唐不堪，于是劝说：“你别老和你舅舅玩，他会教坏你的，多去和德妃娘娘交谈一下吧，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嗯，孩儿知道了。” 第3章 胤礽(三) 胤禛听了皇贵妃的话，决定去和德妃亲近亲近，而胤礽则需要继续面对康熙的控制欲。终于，胤礽也有些受不了康熙时时刻刻出现在自己读书的地方，自己走到哪里都有康熙安排的侍卫太监“跟随保护”了。 胤礽和康熙说自己长大了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康熙应了一声，说：“礽儿你如果心里不舒服可以随时告诉我。”胤礽目视康熙说：“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可以多告诉阿玛好多事，只希望阿玛不要嫌弃，也不要怀疑。”康熙握住胤礽的手：“那你也要记住，不论如何，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嫌弃，也不要怀疑。”胤礽微微低下头，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康熙的疼爱，可这密不透风的关怀却像绳索般捆绑着他。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胤禛带着礼物来看望德妃后路过此处。胤禛行礼之后，看向胤礽，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神色。 康熙见状说道：“老四来得正好，你哥近日烦闷，你陪他聊聊。”胤禛领命。待康熙离开后，胤禛轻声道：“二哥，皇阿玛的爱太过沉重，弟弟明白你的苦。”胤礽苦笑：“老四，你如今倒是比我自在些。” 正说着，一小太监匆匆跑来，说是德妃娘娘有请胤禛过去一趟。胤禛无奈看了眼胤礽便跟着去了。 胤礽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天空长叹。他深知自己身份特殊，这份父爱背后隐藏着太多的政治考量和期望。但他还是希望能有一天真正挣脱这无形的枷锁，做一回自由的自己，哪怕只有片刻也好。 胤禛走进永和宫，德妃微笑着抱着胤禵，说：“胤禛你不必拘束，胤禵很可爱，你也可以哄哄弟弟，加深一下兄弟情。”胤禛听话地逗弄着胤禵，但是闹腾的胤禵在他心里远远比不过那个会给他送生日礼物，会安慰他抱他的胤禩。他和胤禵玩了一会以后就说自己有事，回了景仁宫。德妃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好像不太喜欢胤禵。”竹息说：“可能是娘娘太疼十四阿哥，四阿哥吃醋了吧。”德妃看着胤禛离开的方向：“但愿吧。” 中午，胤禛拿着胤禩在他七岁生日时送给他的碗吃饭，康熙也正巧过来看皇贵妃了。胤禛看着康熙搂着病弱的皇贵妃，胤禩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说着“哥哥多吃点，好当大清巴图鲁。”皇贵妃一脸慈祥地看着两个养子，胤禛心里只觉得【要是这一刻的美好是永远该多好啊。】 吃完饭，完成了下午的学习任务，康熙就让胤禛又去永和宫看看德妃。在路上，胤禛遇到了隆科多，隆科多还不知道胤禛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他摸着胤禛的脑袋：“哟，我家大外甥又长胖了，福相啊。”隆科多从兜里摸出来一把糖果：“胤禛啊，多吃点糖吧，能开心一点，别整天冷着个脸，你额娘身体不好，也不想看见你这样啊。”胤禛抱着隆科多的腰：“舅舅，我知道我其实不是额娘亲生的，我是德妃的儿子，但是我还是想叫你舅舅。”隆科多揽住胤禛的脑袋：“没问题，被四阿哥叫舅舅是我的荣幸。四阿哥你这是去哪儿呢？” 胤禛说：“舅舅别叫四阿哥了，还是叫大外甥吧，听着亲切。皇阿玛让我去多和我的亲额娘德妃娘娘联络感情。”隆科多给胤禛出主意说：“我听德妃的宫女说，德妃的家里挺有学问，她叫乌雅玛琭，也就是大酒瓶子的意思，字成璧，如果你能在她的生日送给她一个玉瓶子，德妃一定会喜欢的。” 胤禛觉得隆科多说得有道理，于是他去德妃宫里和胤禵玩的时候，装作无意间问德妃：“弟弟的生日是正月初九，额娘的生日呢？”除了宫里的下人，德妃已经许多年没有人陪着过生日了，德妃有些惊喜，但是仍然平静地说：“额娘的生日是四月二十八。”胤禛说：“这样啊，额娘的生日都过去了吗？没事，明年，我会来给额娘过生日，额娘一定会喜欢的。”德妃有些欣慰地打趣胤禛：“谁说我家四儿是冷面阿哥啊？明明这么讨人喜欢呢！”胤禛也感到高兴，他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爱他的额娘，闭上眼他仿佛看见七岁生日那天，胤禩拿着瓷碗，对他说“四哥想要什么都会得到的。”的样子，【也许，大家真的就是这么爱我呢？】胤禛如此想。 德妃提起在因为出生时自己身体不好难以照顾，所以送去公主所抚养的女儿温宪公主，她让胤禛有空就去看看妹妹，她还说：“你妹妹再长大一点我就和皇上提一下，让她来永和宫住，我们娘儿四个过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啊！”胤禛感觉很高兴，连连称好，他也知道德妃失去了太多孩子，自己，温宪和胤禵就是德妃全部的孩子了，此时的他放下了之前对德妃的厌恶，觉得一定要好好和亲额娘，和胤禵，温宪相处，不辜负这份爱。 另一边，康熙对胤礽的功课也是一直管束着，胤礽也没有让他失望，一天，康熙说：“保成你也读书多年了，让皇阿玛看看你的长进吧。”于是他让胤礽作诗，胤礽思考两刻钟，挥笔写下： 问俗民俗指点中，群情常望九霄东。 銮舆蹔憩先观礼，圣景无为尽妙空。 新刹重重晴旭照，御书灿灿晓烟笼。 露盘棾呗经行处，浩荡天光瑞气融。 胤礽的诗写的是某次康熙带他出行，他看到的康熙微服私访体察民意的圣君形象，康熙看着这样的诗作十分高兴，带着炫耀的语气对着跟自己一起来考察太子学识的纳兰明珠说：“皇太子从来唯知诗书，嬉戏之事一概不晓。” 明珠是大阿哥胤禔的堂舅姥爷，一直以自己家那拉氏的荣耀胤禔为荣，但是胤禔也就个儿高，还真没法和胤礽胤祉这种好好上学的皇子比学问，他有些无地自容，却也只好附和：“太子殿下学识渊博，诗作大气，不愧是未来的皇上。”康熙哈哈大笑，拉着明珠离开了无逸斋：“行了行了，朕还不知道你吗？今天朕去延禧宫看看惠妃和大阿哥，你也多关心一下他们，那可是你们那拉家的荣耀。”惠妃乌拉那拉氏所在家族和纳兰明珠的叶赫那拉氏同为那拉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惠妃本人也是明珠的堂侄女，因此胤禔确实是那拉氏的最大希望。 康熙告别了纳兰明珠以后就去了延禧宫，惠妃拉着大阿哥胤禔就出来迎接康熙。惠妃是个老实的宝妈，把康熙一接进宫里就开始晒娃：“皇上，大阿哥又长高了。”康熙摸摸胤禔的脑袋：“是啊，保清又长高了，孔武有力。”惠妃也知道胤禔一看书就打瞌睡，但是在校场上总是精神百倍，所以她早就放弃让胤禔读书做学问了，每天让胤禔吃得饱饱的多锻炼，因此胤禔小小年纪就有了一些肌肉的轮廓，看起来十分健硕。 胤禔听到康熙的称赞，有些得意地说：“皇阿玛，孩儿想给你看看我的绝活。”胤禔拉满弓，却一手拿着三支箭，一起发射了出去，三支箭竟然分别命中了三个靶心。康熙心里一直以“满人的骑射本领”为荣，见到这场景，他费了点劲，抱起自己沉甸甸的十五岁好大儿：“这就是我大清未来的第一巴图鲁！”胤禔读书很笨，他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皇阿玛这么夸奖，他十分高兴，心里也觉得自己以后一定是个骁勇无敌的将军，此时的胤礽地位稳如泰山，胤禔还没有生出什么想法。 康熙带着胤禔回到乾清宫，就在自己常用的弓里挑了一把送给胤禔，拍了拍胤禔的肩膀：“皇阿玛可以拉开十五力弓，保清也要多多锻炼，要青出于蓝胜于蓝啊！”胤禔拿着康熙送给自己的弓，感到很高兴。 胤禔和“明相”纳兰明珠是亲戚，而胤礽也有自己的亲戚，那就是“索相”索额图，索额图多年前曾经帮助康熙擒鳌拜，后来康熙忌惮赫舍里氏家族的势力，在胤礽七岁那年就革除了索额图全家的官职，索额图本人也只留了一个“佐领”的职务，算是赋闲在家颐养天年了。索额图是胤礽的三姥爷，在空余时间，索额图经常进宫和胤礽谈天说地，主要还是说康熙的成就以及康熙如何治国这方面，还都是比较吹捧康熙的话。但是索额图并不知道，在他和胤礽谈天说地的时候，门外往往有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身影，用一种不善的眼神盯着他。 胤礽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索额图了。前一段时间，康熙又提拔了索额图来制衡纳兰明珠的势力，所以最近几个月索额图都没有来看胤礽。不过今天算是特例，索额图和胤礽在毓庆宫门口见面了。索额图对胤礽毫不收敛地吹牛，说自己如何在朝堂上纵横捭阖，忠于皇上，对抗着大奸臣纳兰明珠。胤礽听得很是崇拜，眼睛里都要冒出星星了，索额图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享受着侄外孙的崇拜目光。当然，他并没发现不远处一棵树下，穿着绿色常服的皇帝蹲在灌木丛里面，正咬牙切齿地凝视着他。 索额图不知道自己经常面对康熙的暗中观察这件事，他只知道胤礽是赫舍里家族的希望，自己又是胤礽的三叔姥爷，多来看看胤礽是应该的。 第4章 胤礽(四) 之后，索额图多次在处理政务之余到毓庆宫门口和胤礽见面，但是这几次见面实际上都被“碰巧过来看望保成（对梁九功语）”的康熙看见了，康熙心里自此对索额图产生了嫉妒。 从康熙二十五年闰四月开始，十三岁的胤礽在刚刚竣工的文华殿为满汉大臣讲学，到胤禵出生的康熙二十七年为止，胤礽已经多次在文武大臣面前讲解儒家经典，因已苦学多年，又经过反复训练，胤礽毫不怯场，深得众人赞誉。 优异的学业，使得胤礽得到上下一致好评，康熙令史官如实记录：“皇太子聪明天纵，睿学大成，皇上犹亲为谕教，惟圣祖神宗之家法是遵，惟天人性命之精微是究，以及五经、诸史、睿法骑射靡不博洽贯通，殚精人妙。” 这一段时间，胤礽已经多次讲学了，所以康熙对于胤礽可以讲述儒家经典倒是一点也不惊喜，不过，每次皇太子公开讲学，前朝后宫众人都可以注意到皇帝那压不住的嘴角。 这段日子里，胤禔仍然每天都在校场锻炼身体习武，但是他也开始积极和纳兰明珠进行联系。尽管胤禔是个大老粗，但是他骨子里实际上很崇拜有学问的人，更崇拜这个被称为明相的堂舅姥爷，那可是自己家族最大的文官呢，肯定特别有学问！ “堂舅姥爷，太子又在讲学了。”“堂舅姥爷，你和太子哪个更有学问啊？”“堂舅姥爷，要不你也试试给大家讲学，让大家折服于你的学识！”某天在校场，胤禔见到了刚下朝，听从皇帝吩咐要去看胤礽讲学（康熙晒娃）的明珠。明珠知道自己家这个堂外甥孙憨厚没学问，但是他也没料到胤禔竟然像是一只刚出水的鸭子一样拉着他叭叭一大通，总而言之是希望自己能在学问上击败胤礽，为那拉氏一族争光。 明珠平复了一下自己抽搐的嘴角：“大阿哥，太子殿下确实很有学问，但是我并不会去击败他。”“为什么啊？我看尚书房那些夫子，明明一个个都看不起别人的样子，你怎么能对保成这样一个小孩子服输呢？”明珠下意识地想要像哄小孩一样拍拍胤禔的脑袋，但是想了想胤禔和他地位不对等，只能作罢。 明珠对胤禔拱了拱手：“太子能给满朝文武讲学，不是因为他的学问超过满朝文武，而是因为…”明珠在胤禔耳边说悄悄话，“是因为他的地位超过了满朝文武！” “堂舅姥爷你是在说笑吧？讲学不是拼学问吗？俺要是有学问，也要天天讲学，让大家都服气俺！”【大阿哥也不知道是和校场上的哪个兵将学的，一口一个俺，倒是很有盛京那边壮汉的样子，越看越像大清巴图…什么玩意！这可是我们那拉氏的荣耀，我要让他当太子当天子！】明珠晃晃头，把脑子里的念头摇掉：“大阿哥，我问你，如果皇上讲学，但是讲的全错，错到连你都知道是错的，你会不会打断他？” “当然会！夫子说过，什么吱吱吱吱来着，反正就是不可以不懂装懂！”“朽木不可雕也！皇上就算讲学全是错的，我们也不应该打断！因为他是皇上，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我们所有人的荣辱、生死！”明珠急眼了，“所以你明白了吧？你的弟弟保成可以给我们讲学是因为他是太子！” “堂舅姥爷，你的意思是？”胤禔有些两眼冒光。明珠看着胤禔的眼神，作为教出了才子纳兰性德的人，他也有点好为人师的味道，他摆出自己觉得最高深的样子：“不错，大阿哥，只要你成了太子，就算你讲学全都是胡说八道，满朝文武也只能惯着你，说你讲的是对的！” 胤禔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火热，但是很快就熄灭了：“可是，额娘说太子是嫡长子，是皇后的儿子才可以叫嫡长子，我怎么也成为不了太子的。皇阿玛不怎么喜欢额娘，他又不可能让额娘当皇后。”明珠环顾一周，看见校场没别人以后，他小声对胤禔说：“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他居嫡，你居长，只要他没了，你不就是太子了吗？” 胤禔有些被堂舅姥爷吓着了：“堂舅姥爷，你不会想…”胤禔用手刀比着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干掉”的动作，“谋害储君，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名啊！”明珠对胤禔感到无语，甚至有些气得肝疼：“老臣要去听太子讲学了！大阿哥你记住，今天老臣告诉你的这些话，你回头可以多想想，但是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皇上和太子！不然我们那拉氏将会迎来灭族之祸！” 胤禔对这个“家族智者”的指示深以为然，也确实吓了一跳，后来明珠的这些话，他连额娘惠妃也没告诉。但，迷信的胤禔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悄悄祈祷长生天，让神灵早点把胤礽收走。 与胤礽这边意气风发的讲学，胤禔这边和堂舅姥爷的逗比互动不同，此时的景仁宫里，胤禛和胤禩表情就极为难看了，因为太医说，皇贵妃自从康熙二十二年丧女之痛以后，五年时间里身体多年亏空，加上时常心思郁结，已经没多久时间了，估摸着太医们努力救治，也就只能坚持一年不到。 胤禛难以置信地拽住眼前年轻太医的衣袖：“不是这样的，章太医，一定是你太年轻了医术不到家，去换几个老太医，他们一定能治好额娘！”章弥有些无奈地说：“臣虽然只有四八之龄，却是太医院医术最高的后起之秀，事实上，就是因为皇贵妃娘娘病入膏肓，她才让臣来为她尽力延续一段时间生命，这样，她才能做好自己的身后事安排。” 胤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皇贵妃，皇贵妃点了点头：“章太医说的是对的。” 胤禛拉着皇贵妃的手，流出了崩溃的泪水：“额娘这样了，我们哥俩怎么办啊？”皇贵妃摸着胤禛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四儿，你皇阿玛说你喜怒不定，以后别老这样了，额娘只希望你平安喜乐就好，老是伤心老是皱眉，很容易生病的。额娘死后，你就和德妃娘娘重归于好吧，她到底是你的母亲，一定不会为难你的。” 皇贵妃的声音已经很是嘶哑了，但是她硬是把嘶哑难听的声音挤出了温婉，让人安心的力量：“小八你也别怕，额娘死后，你就去找惠妃娘娘，惠妃娘娘来自乌拉那拉氏，母族强，也很爱小孩子，大阿哥就被她养得高大强壮，她一定会照顾好你的。”皇贵妃连说话都有些艰难，她让两个养子先出去让她休息休息。 两个孩子出了门，九岁的胤禛看着七岁的胤禩，却突然哭了出来：“八弟，你不是说我们要永远做最好的哥俩吗？”胤禩和胤禛拥抱着：“就算分开了，四哥也是我的好哥哥啊，以后我会多来永和宫看你的。何况，太医不是说额娘还可以坚持一年吗？也许奇迹会发生呢。” 胤禩打心底里并不相信鬼神，但是他仍然拉着胤禛来到了宫里的佛堂，却遇见太后正拉着五阿哥胤祺在拜佛。五阿哥胤祺几乎不出现于人前，明明满八岁了却连汉语满语都不会说，倒是和太后整天相处，说得一口流利的蒙古语。 胤禩牵着胤禛手进了佛堂，见了太后和胤祺，问候道：“给皇玛嬷请安，五哥好。”胤禛也跟着问候了他们，但是太后和五阿哥其实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于是他们就点点头示意自己看见他们兄弟俩了，继续拿着珠串念佛。 “四哥，听说佛祖是最灵验的，长生天也灵验，我还听说有些道士算命也不错。我们为额娘祈祷吧，希望奇迹可以发生。”胤禩眼角有一些泪痕，他其实并不怎么相信鬼神，但是此时也只能寄希望于奇迹了。笃信鬼神的胤禛用袖子把他的泪痕擦掉，又给自己擦了擦：“拜佛的时候，我们必须要虔诚，不然会有报应的。” 胤禛和胤禩双手合十向佛像祈祷着皇贵妃可以多坚持一段时间，没祈祷一会，隆科多也进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了皇太后和胤祺，然后一转头就看见了旁边的胤禛和胤禩。胤禩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良贵人所生，和隆科多没有多亲近，于是假装没注意到，继续祈祷，而胤禛笃信神佛，认为这是不能打断的仪式，也没有中断祈祷，甚至还进一步念念有词，背起了自己知道的几句佛经。 隆科多虽然在家里和个小霸王似的无法无天，蛮不讲理，但是在听说自己姐姐得了不治之症的时候，他还是慌了。在他看来自己能做出各种离谱的行为，都没有被惩罚是因为皇上宠爱姐姐，懒得和自己计较而已。至于有人说“因为你是皇上的亲表弟，他不会为难你”，他从来不认为是这个原因，在他看来，为了权力，亲人爱人都是可以出卖的，而皇上对姐姐这几年的喜爱他却是看在眼里，姐姐还活着，他就有好日子过，这是隆科多最简单的想法。 于是，隆科多也和胤禛胤禩一起进行着祈祷，期待着奇迹能眷顾病魔缠身的皇贵妃。 第5章 胤礽(五) 隆科多是个坐不住的，从小在家里就是小魔头的他哪里能拜多久佛呢？几柱香的时间以后，隆科多结束了祈祷，他对佛像拜了拜：“佛祖，小人身为侍卫要继续值班了，不能久伴佛祖。”之后隆科多理了理衣服就离开了，胤禛和胤禩不同，他们俩拜佛直到太阳落山才停下来。 胤禛和胤禩就准备回景仁宫了，但是在路上，胤禩遇见了路过的胤禟，胖乎乎的胤禟对胤禩招手：“八哥！八哥！你和四哥是去宝华殿了吗？”胤禩摆出了那副令人亲近的笑容，不过此刻却怎么看都是苦笑：“是的，九弟，额娘她得了不治之症，相信宜妃娘娘也知道了，我和四哥去宝华殿对着佛祖为她祈祷了很久。” 胤禟胖乎乎的，如同新年福娃一样，他伸出手：“八哥别难过，要不和我去翊坤宫吃顿晚饭吧？八哥这么招人喜欢，我最喜欢八哥了。”五岁的胤禟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胤禩的喜爱。 “八弟，别和这头死肥猪玩，我看见他身上那么多肥肉，就想把他宰了吃了！”胤禛在胤禩耳边悄悄骂着胤禟，还用敌意十足的眼神看着胤禟。胤禩安抚道：“四哥，虽然九弟很肥很胖，但是你也不应该这么说他啊。”“八弟，你是在嫌弃我也胖吗？”“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嫌弃四哥，但是九弟他毕竟是我们的弟弟，再怎么胖，四哥也不能叫他肥猪啊。” 胤禩因为胤禛骂胤禟是肥猪，觉得对胤禟有些不好意思，就说：“四哥我失陪一下，去翊坤宫，九弟毕竟还小，要哄哄的。”“不是，五岁了还小啊，那死肥猪没一句实话的！”胤禛伸出手，却没拉住胤禩。胤禩跟着胤禟往翊坤宫走去，留下胤禛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来到翊坤宫，宜妃看到胤禩前来，热情地招呼着。饭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胤禟开心地大快朵颐。胤禩却没什么胃口，心中还挂念着生病的额娘。胤禟塞给他一块糕点说：“八哥，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胤禩接过咬了一小口，露出一丝感激的微笑。 而另一边，胤禛气呼呼地嘶吼了起来：“只听额娘说过女人勾搭男人叫狐狸精，我真没想到那头死肥猪居然还干这种狐狸精的事，猪八戒变的是吧？！”胤禛暗暗想着日后定要给胤禟一点颜色看看，同时又对胤禩向着胤禟而离开自己感到懊恼。 胤禛气鼓鼓地向景仁宫的方向走去：“死肥猪！猪八戒！”走路不看路的胤禛撞在了一身皮甲上，正想抬起头骂这个不长眼的侍卫，但是一抬头却看见是隆科多。隆科多出来巡逻有一阵了正在换岗休息吃点干粮喝点水，远远的看见胤禛喊着“猪八戒”走了过来，隆科多就想过来看看，结果胤禛没看路撞在了他的盔甲上。 隆科多就问胤禛为什么一直在喊“猪八戒”，难道是刚去碎玉轩戏台子看了西游记？胤禛说：“不是真的猪八戒，是胤禟那个死肥猪！他居然对八弟装可爱把八弟叫去翊坤宫，顶着那猪头装可爱，还什么“我最喜欢八哥了”，一头死肥猪装狐狸精，可不就是猪八戒吗？哕，我都要吐了！” 此时胤禛在脑子里已经给胤禟罗列了一堆罪名【八弟和我是去宝华殿拜佛，向额娘尽孝，死肥猪竟然把八弟带走，就是阻止八弟尽孝，就是他不孝，猪八戒居然把拜佛的人带走，就是不敬鬼神！】这样想着，胤禛对隆科多说话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隆科多看着他，只觉得像是邻居家的那只喜欢炸毛，大声“喵嗷喵嗷”叫的小橘猫。 隆科多虽然确实无法无天，那也仅限于宫外甚至仅限于自己家里，皇宫说到底还是皇室的地盘，他还是要讲点规矩的。虽然胤禛是个皇子，骂别的皇子也没问题，但是他听了，还被别人知道自己听了的话，肯定要被处罚啊！ 于是隆科多很是熟练地把胤禛拉进旁边一个灌木丛里面，低声问：“虽然九阿哥很胖，大外甥你也是他哥哥啊，叫他猪八戒是不是不太好啊？”胤禛昂然道：“我才不要这种狐媚样的死肥猪，猪八戒当弟弟！” 隆科多没辙了，这小家伙力气不大，发起脾气倒是不容易按住：“行行行，大外甥没有猪八戒弟弟！”“还好舅舅还是向着我的。八弟被死肥猪带走了，他会不会以后就住翊坤宫不回来了？” 隆科多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舅舅带你去救你的八弟行了吧。”“舅舅一言为定，骗人是小狗，不对，骗人是猪八戒！”“行，骗人是猪八戒！舅舅陪你走，一会再回来值岗！”圆月之下，隆科多和胤禛鬼鬼祟祟地跑向翊坤宫方向。 翊坤宫门口有侍卫巡逻，隆科多牵着胤禛走了过去：“兄弟们，我是隆科多，认识我吧？我带四阿哥进去拜访一下宜妃娘娘。”一个侍卫回答说：“那要通报一下宜妃娘娘，让她准备准备吗？” 胤禛咬了咬牙对隆科多小声说：“不要，她和死肥猪肯定在诱惑八弟留在翊坤宫，我要击碎他们母子的阴谋！”隆科多感觉有些头疼，但是没办法，谁叫自己摊上了呢？隆科多带着无奈的语气，说：“不用了，四阿哥说要给宜妃娘娘一个惊喜。”侍卫说到底和隆科多是同事，于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让他们俩进了翊坤宫的范围。 翊坤宫在门外守候的宫女见到隆科多和胤禛进来，正要大声呼叫让宜妃知道，胤禛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让她别出声，胤禛小声说：“姑姑莫出声，我是来看八弟的。”宫女知道九阿哥天黑时拉着八阿哥回来了翊坤宫，也没说什么。 胤禛并没有和隆科多以为的一样“闪亮登场，在宜妃和胤禟恐惧和怒骂的声音中带走胤禩”，相反，胤禛开始发挥了爱新觉罗家的血脉技能：听墙角！隆科多觉得很是无语，但胤禛小声说：“皇阿玛说过，偷看到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 此时，康熙正趴在毓庆宫外灌木丛里，咬牙切齿瞪着又来看胤礽的索额图，却突然打了个喷嚏。索额图听到有动静，狐疑地朝康熙的方向看了一下，但晚上光线不太好，康熙穿着一身绿色的常服，还隔了点距离，索额图还真没看见灌木丛里的康熙。 “三姥爷在看什么？”“没什么，听见那边灌木丛里有动静，但是就一下，许是有蛇什么的路过吧。保成我跟你说，那纳兰明珠就是一条臭毒蛇，狡猾奸佞至极！” 【索额图竟然敢说朕是蛇！还把朕和明珠那糟老头子混为一谈，真是狂悖可恶，别把我的礽儿教坏了！！】康熙心里很生气。 翊坤宫门口，隆科多和胤禛也准备偷看，隆科多见胤禛居然想偷看偷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个锥子，想捅破窗户纸。可是翊坤宫到底是明清历代宠妃住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纸糊窗户之类的简陋布置，每个窗户里面都对应着一个小小的香炉，燃放着香料，一来浓郁的香料味道可以让人感到宫殿主人的得宠和富贵，二来，香炉也是炉，许多香炉同时点燃提高了翊坤宫的室温，还真不是那么需要窗户纸保暖。香料飘散久了会串味变得不好闻，也是通过排气管道从翊坤宫偏殿的烟囱排出去的。这样的布置让翊坤宫保持着温暖和舒适。 从没来过翊坤宫的隆科多见宫里竟然是这样的布置，悻悻然收起了手里的锥子，却看见胤禛一脸复杂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欣赏，有鄙视…隆科多可受不了自己被一个小孩子这么看，他狠狠拽了一下四阿哥的辫子，示意四阿哥认真偷听。 “宜妃娘娘，今天四哥其实不是故意说九弟胖的，九弟应该听见了，但是希望你们不要责怪四哥，四哥很好的。”胤禩一边接受着宜妃的投喂，一边对她说。胤禟回应道：“没事没事，我胖是事实嘛，还能不让人说了不成？再说了，能和八哥一起玩的人，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胤禛看着胤禟那都快胖成球的躯体，心里又骂了一句【猪八戒还装大度，确实大肚，胖死你！哼，还好八弟还是念着我的好的！】 宜妃虽然不太讲礼数，被一些人说是个泼妇，但是在胤禩面前，那可是十足十的温柔阿姨，宜妃微笑着说：“胤禟胖一些也好，胤禟刚出生的时候，皇上看胤禟长的可爱都不相信他是阿哥，还打开襁褓看了看才取名胤禟呢！后来皇上就说，让胤禟胖点好，能看的出是个儿子。”宜妃说着说着都快绷不住笑意了，用手捂住嘴发出了一阵笑声。 胤禩也有些想笑，胤禟对自家额娘竟然公布他的黑历史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说：“八哥想笑就笑吧，这可是我的秘密，八哥知道了我的秘密，要和我更好哦。” 门外，胤禛听到胤禟的话，气得磨牙了。“怎么翊坤宫还有老鼠啊？回头得让公公们派几只百兽园的猫过来。”宜妃听到磨牙声，笑容有些收敛，然后对胤禩继续说着，“八阿哥也别觉得好笑，皇上会看胤禟是因为胤禟是第二个有这情况的阿哥，至于第一个，皇上一开始真的以为他是小公主，一开始大家还叫了一两个时辰“佳美公主”，直到宫女换尿布才发现是阿哥…”宜妃笑得花枝乱颤。 胤禩回忆了一下自己所有的兄弟，问道：“那这个阿哥是谁啊，不会是太子哥哥吧？”胤禩想起了胤礽的样子，如玉的瓜子脸，目若秋水，长长的睫毛，还有一身书卷气的气质，有练过武，却没有过度，没长出大哥那样穿着衣服都盖不住的夸张肌肉，反而显得很苗条，若不是脸上有一点点皇阿玛的影子，显出了男孩子气，倒是确实像个姐姐。 “傻孩子，就是你呀！”宜妃笑得更大声了，“你可是十足十当年“辛者库仙子卫双姐”，如今的良贵人的样子！”胤禩的印象里，良贵人见他的次数太少，以至于记忆很模糊，所以胤禩就问：“辛者库仙子卫双姐是什么意思啊？” 宜妃于是告诉胤禩关于良贵人的故事：卫双姐是内管领阿布鼐之女，名双姐。之所以姓卫其实是满人汉化改姓的原因，本来是姓觉禅的。康熙元年生。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初五日入宫，参加挑选内务府秀女被选中，于同年十二月十三日入宫。那时候的卫双姐就在辛者库自己阿玛手下干活，也苦不着她，就指使下人干活，她自己当领班。 因为她生得格外美丽，而且有一种让人莫名亲近的气场，即便是进了辛者库的太监和宫女，见到她也觉得自己没那么累了，于是大家就传出了“辛者库仙子”的称号。 某天听到这个称号的康熙有些不信邪，于是自己来了辛者库想看看，于是就看见了卫双姐正在指挥着众人干活，本来很累的洗衣舂米等工作，众人干得却十分起劲，当卫双姐听见“皇上驾到”抬起头来的时候，康熙为之惊艳。于是见色起意之下，第二年就有了胤禩。 胤禩听得都有些想翻白眼了，这样的故事让他很是不好意思。宜妃接着说：“皇上因为不想别人说他好色，再也没有找你额娘了，后来听说你额娘生了，第一时间以为你是个公主，你“佳美公主”和你额娘“良贵人”的封号都想好了，但是呢，你是个阿哥，你的出身注定要被写入史册，就不能让你额娘背着让皇上见色起意的名声了，于是你额娘就没有在后宫住，皇上又不好让她再回辛者库，于是让她挂了个贵人的头衔，回娘家了，所以见你的次数就特别少。” 宜妃继续讲完：“虽然良贵人的封号并没有被直接记载，但是皇上其实已经把良字封号准备好了，所以宫里宫外大家都叫她良贵人，就等八阿哥你有出息了，就会让你额娘成为正式的良贵人，指不定还会更高呢！”从小没怎么和额娘见面的胤禩听得有些心动。 至于门外的胤禛和隆科多，可是看热闹都快看饱了。【难怪八弟总是让人想亲近他，我还总感觉他特别温柔。】这是胤禛想的。【原来皇上也是个见色起意的人，看来我也没多丢人嘛。】这是隆科多的想法。 胤禛示意隆科多已经偷听完了想走了，隆科多于是拉着胤禛走出了翊坤宫，胤禛看着天上的圆月：“舅舅，我感觉八弟就像这月亮一样，虽然不是太阳一样耀眼，但只要我想到他，抬起头就能看见。”隆科多默然不语。 胤禛继续说：“舅舅，你有你的月亮吗？”隆科多想了想，欲言又止，还是摇了摇头。“哈，舅舅连自己的月亮都没有，真可怜。舅舅带我回景仁宫吧，希望今天的祈祷能有作用。今天倒是看热闹看了个够，佳美公主，哈哈哈，我以后要永远记住八弟的这个称号。” 胤禛被隆科多牵着手走出了翊坤宫，来的时候是气呼呼的，走的时候居然有些要笑的样子？隆科多看了看胤禛，姐姐已经无药可救了，也许大外甥这样傻开心也挺好的？ 第6章 胤礽(六) 胤禛被隆科多拉着回到了景仁宫，胤禛看到的却是状态已经与常人无异的皇贵妃。皇贵妃看起来气息稳定，穿着皇贵妃的服制，说话声音也恢复了正常，完全没有几个时辰前那副生命垂危的样子。 胤禛见到这样的皇贵妃，只觉得拜佛真的是有用的。胤禛惊喜道：“额娘，你的病好了吗？”皇贵妃用慈祥的目光看着胤禛，她对于胤禛有多迷信心知肚明：“对的对的，都是因为四儿和小八虔诚礼佛，额娘才好的，四儿有没有用晚膳啊？额娘在宫里有给四儿留点心。” 胤禛真的觉得自己虔诚拜佛有了作用，在宫女的服侍下，去吃点心应付他的肚子了。而隆科多看着皇贵妃，一脸忧虑，拜佛有用？如果真的佛祖有眼，他隆科多早就该被天谴了！ 隆科多见胤禛离去，问皇贵妃：“姐姐，你究竟怎么了？”皇贵妃对胤禛想要瞒着，对这个魔头似的弟弟却没这想法。 ——————几刻钟前 康熙见索额图离开了毓庆宫，从灌木丛阴影处悄悄出来了，他拍掉身上的落叶小声嘀咕着：“索额图这个混蛋，动不动就来找礽儿宣扬他的赫舍里家族荣誉，把明珠说得一无是处，今天还敢说我是毒蛇，把我和明珠混为一谈！要不是我碰巧要来找礽儿说说事，还真让他又偷偷见礽儿了。” 康熙整理完自己的形象便朝着毓庆宫走去。这是他花了三倍于自己开支养大的礽儿居住的宫殿，虽然位置说不上好，但是在康熙钞能力的支持下，依然富丽堂皇，甚至因为康熙担心胤礽可能会冷，也有可能会和传教士学天文，所以没有窗户纸，也没有和翊坤宫一样摆置香炉，而是安上了这个时代价值不菲的琉璃窗。 康熙准备进门，却一下看痴了。 胤礽正在拿着米糠喂鸽子，一边喂养，一边抚摸，鸽子们顺从着胤礽，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啄食着。 已经年满14周岁的胤礽脸上没有任何青春期带来的粗糙，精致得宛如白瓷。他的睫毛如同蝴蝶一般扑簌簌地，随着他眨眼而上下移动。除了年岁带来的个头增长以外，他完美地继承着仁孝皇后的相貌。 此时的康熙眼前幻视着多年前，11岁的自己和同岁的仁孝皇后年少夫妻一起喂养她最喜欢的鸽子的样子。【?儿你看见了吗？他身形如我，相貌如你，还在喂鸽子，这就是你给我最后的礼物啊。就是这鼠尾辫有些破坏美感，要不…算了，都成祖宗之法了，朕也改不了】 怔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康熙推门而入：“礽儿，儿子啊，阿玛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胤礽正忙着喂养鸽子，听到这话倒是抬起头：“阿玛有什么事需要和我商量的吗？”“就是，皇贵妃她…”康熙有点开不了口。 “她怎么了？”胤礽的宫殿所有下人都是轮换的，他根本没有亲信，所有的消息也必须经过康熙允许才可以给他听，所以即便是都在皇宫居住，他也不知道皇贵妃的状况。 “她…得绝症了。礽儿你也知道，皇贵妃是为父的表妹，也替为父管理后宫多年，为父对她也是有感情的，所以…”康熙有些吞吞吐吐的。“所以阿玛快说吧，我们父子之间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呀？”胤礽皱皱眉，应了一声。 康熙本来觉得对儿子说这个话题有些开不了口，但是那句“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仍然让他想起了故人，所以康熙像是顿时被安抚了，又像是年轻了二十岁一般，对胤礽说：“为父想多陪陪她，这段时间可能来看你就会比较少了。” 胤礽抱住康熙的脑袋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俗话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阿玛是我的父亲，即便你立皇贵妃为继后，那也和娘要嫁人一个道理，我会无条件支持你，不可能反对你啊。”其实胤礽心里想的是【这样对我反而是好消息，每天我都会感觉有目光在注视我，最近越来越感觉这不是幻觉了，阿玛不在的时候也好把偷看的人抓起来。】 但康熙可不知道胤礽想的是什么，他就半开玩笑问：“俗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你不怕阿玛不要你了？”胤礽说：“当然不怕，阿玛说过，我只有你，你只有我。” 康熙听了很满意：“那阿玛就多去陪陪皇贵妃了，胤礽你要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不要和狐朋狗友交往啊。”康熙的“狐朋狗友”四个字咬得很重，仿佛在特指某个人。 “当然，儿子自然会管好自己的。”康熙在这声回答中离开了毓庆宫。【明明今天来毓庆宫的时候，我一度觉得我对应莲的感情超过了?儿，还有些愧疚，但是为什么现在这种感觉没了？难道我对应莲也没那么喜欢吗？应该不是吧，她为朕执掌后宫多年…我明白了，她是“朕”喜欢的，而不是“我”，但是，朕必须去做朕的责任该完成的事。】 片刻，康熙在梁九功等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景仁宫。“皇贵妃她怎么样？”康熙问章弥道。章弥回答说：“皇贵妃大限将至，但臣拼尽医术可以让皇贵妃多坚持一年的样子。” 康熙见多了生离死别了，但是此时还是有些伤感：“那太医你能让她维持得怎么样？如果很痛苦的话…”康熙有些不忍心说“放弃”两个字。 “皇上放心，臣这副药能让皇贵妃娘娘与常人无异，但是需要早晚服药，而且要根据阶段换药，并且…并且治标不治本，最终也不能进一步延续生命。”章弥低头叹息，似乎对自己的医术不足有些遗憾。 但是康熙已经很满意了：“没事，皇贵妃她病根从康熙二十二年就开始，光是缠绵病榻都有两三年了，能如常人一般坚持一年就不容易了，只可惜没早些遇见你啊。太医，你叫什么名字啊，这么年轻却有如此医术？”“回禀皇上，小人章弥。”“章弥是吧？只要你能兑现你说的疗效，从后年春节开始，你就是太医院的院正了。”“谢皇上，臣一定竭尽全力！” 章弥技艺高超，在梁九功和康熙的注视下，他用了自己准备好的药丸，将它磨碎化成药水喂皇贵妃喝下，又给皇贵妃的几个穴位进行了针灸。 片刻，皇贵妃青白的脸色变得红润，她扶着床甚至站了起来，以至于不一会就可以正常行走了。康熙激动了：“应莲！这是奇迹！梁九功，赏章弥太医五十两黄金！”章弥收下了梁九功拿来的黄金，但是他没有欣喜，此时的他只想关注疗效，来证明自己的医术。 过了三息，皇贵妃依然如常，甚至嘶哑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温婉动人，当章弥觉得时机已到，拔下针灸的针时，皇贵妃已经可以和康熙正常说话了。康熙更加高兴了，他把皇贵妃抱在怀里。皇贵妃告诉康熙胤禛和胤禩去了宝华殿祈福的事，让康熙，梁九功和章弥先回去，她要让养子们也开心一些。康熙对于皇贵妃有如此的母爱感到感动，他带着梁九功，章弥离开了。 ——————几刻钟后 “所以，姐姐你是接受了章弥太医治疗，表面上好了，其实对身体于事无补？”隆科多本来期待的表情有一丝龟裂，要不是在皇宫，他非得去大夫的医馆大闹一场，治不好病只能做点样子货，有什么用啊？！ “没办法，长生天要收我走了啊。弟弟，你以后收敛点你那脾气吧，老是仗着自己是佟佳氏的少爷就整天无法无天，你在家里的行为，阿玛也有告诉我的。”“姐你不懂，人不干那些事还有什么乐趣？！”“隆科多！你干了那些事，以后被人发现，东窗事发，连累家族就有乐趣了吗？”皇贵妃脸色有些严肃了。 胤禛吃完糕点回来，正看见皇贵妃在训斥隆科多，看见额娘中气十足地指责舅舅的不是，他更确定佛祖是万能的了。他走了过去：“额娘，我去偏殿等八弟回来。”皇贵妃虽然对隆科多不争气一直都挺不满，但她也不至于当着小辈训斥隆科多，于是温声让胤禛回去偏殿他们哥俩睡的地方。 胤禛走后，皇贵妃也没了训斥隆科多的心思，对隆科多说：“姐姐时间不太多了，能护你一时，护不住你一世，你自己看吧。”隆科多本来一直在顶嘴，但听到这话还是沉默了，到底是他的姐姐啊。 一会，胤禩也回来了。胤禩告诉皇贵妃，宜妃宫里的十一阿哥身体不好要吃药，所以就先让胤禩回自己宫了。胤禩对皇贵妃宛如常人的样子感到惊讶，皇贵妃知道胤禩并不迷信神佛，于是告诉了他这是章弥的功劳。胤禩有些难过，原来额娘现在只是面上光鲜。 皇贵妃一夜之间仿佛恢复了健康，她的仪表尽显高贵美丽。但是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这种美丽的背后，是她每天晚上都会喝许多的苦药汁子。 除夕夜，皇帝照常去了巩华城，不过这次，皇帝对仁孝皇后的话有些改变：“?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克妻，好像我封谁当皇后，她都会遭遇不幸，哪怕是位同副后的皇贵妃？其实我真的舍不得应莲死，好多年了，我也很习惯她…”寒风刮着，正如皇帝的内心。 皇贵妃的亲人们唯独胤禛是真的以为她康复了，他有时候看着胤禩焦虑的表情也会感到很奇怪，额娘好了有什么不好的吗？ 康熙二十八年二月，康熙出行，祭拜大禹陵。临行前，皇贵妃向康熙请求了一件事，康熙答应了。 这天，胤禩去延禧宫见了惠妃，惠妃乌拉那拉氏对胤禩也很是喜欢，对他表达了一下关心。而胤禛则去永和宫看望了德妃，德妃听说温宪公主身体大好，在正月就把她接回了自己宫里住，胤禛在永和宫体会到了“娘儿四个”的生活。 下午，胤禛和胤禩结伴而行，胤禛说：“现在真好，额娘没事了，也有别的人关心我们了，肯定会越来越好的。”胤禩附和：“是的是的。”但是胤禩附和得并不走心，因为他知道额娘“康复”的真相，不过胤禛没有看出来这回事。 回到景仁宫，他们看见了额娘在和一个女人交谈，那一瞬间，胤禛仿佛被控制住了：那个女人穿着嫔位的服制，整个人称不上什么绝色，但却是越看越耐看，越看越好看，仿佛有种魔力在吸引别人欣赏她的美丽，与宜妃那种热情奔放的美不同，这个女人的美是一种魔性魅力，让人移不开眼，不由自主的就觉得她让人很想亲近。 抛开脑子里的杂念，胤禛哪里还不明白，这个女人就是宜妃那天嘴里所说的“辛者库仙子”“良贵人”卫双姐，也就是胤禩的亲生母亲。 看见胤禛和胤禩回宫，皇贵妃招呼道：“四儿小八回来啦？小八你看，额娘向皇上求得恩典，让你的亲额娘也进宫看你了，皇上给了她嫔位的份位呢！”胤禩感动了，额娘居然能为了他求皇阿玛把他的亲生母亲接进宫，要知道许多阿哥的生母养母都成了仇人呢！ 不过卫双姐并没有立刻恢复康熙提前给她准备的“良”字封号，只是以嫔的身份住进延禧宫，且不显于人前。 卫双姐，或者说卫嫔对于可以见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子一起生活也是很高兴的，高兴之余也很感谢皇贵妃的善良和她对自己母子情的成全。于是她就对胤禩说：“小八也要感谢皇贵妃娘娘，她也是你的额娘，要给皇贵妃娘娘尽孝的啊。”显然，卫嫔也知道皇贵妃的身体状况。 胤禩点点头答应了母亲，胤禛却是一脸呆愣【八弟给额娘尽孝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一副交待的样子，额娘又为什么要让八弟的亲额娘进宫呢，她不怕卫双姐抢走八弟吗？】 胤禛的疑惑在夏天都会得到解答。 夏天到了，宫里的莲花开了。 这一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康熙终于空余下来，和皇贵妃一起泛舟莲花池，采莲为乐。 康熙与皇贵妃缓缓地向池中划去。他们一边欣赏着四周美丽的景色，一边轻声交谈着。“应莲已经许多年没有采莲了吧？”“是啊，自从八格格去了以后，臣妾每况愈下，已经多少年都没心思采莲了。” “你呀，名字都叫应莲，隆科多说，是因为你是应莲花时节而生的，因此得名，却从未见过你给自己办过千秋节。”“为皇上管理后宫，臣妾当克勤克俭，戒骄戒奢。” 当船行至一处荷花开得正盛的地方时，康熙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来，伸手摘下一朵荷花递给身旁的皇贵妃。皇贵妃接过荷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宛如那盛开的花朵一般动人。 “应莲，其实你不用这么拘束的，记得吗，私底下你可以叫我表哥。”“不，皇上永远是天子，是大清朝的支柱。”“支柱吗？呵。”康熙有些自嘲，皇阿玛不要他，去当和尚了，额娘去了，?儿去了，玛嬷也去了，“朕不过是孤家寡人罢了。” “至尊总是孤独的，巅峰之上，永远只有一个人。”皇贵妃安慰道。“唉，你都这样了，朕居然还要你安慰，应莲表妹，我还能陪你多少这样的日子呢？” 章弥说好的一年时间眨眼而过，七月初八的那天，皇贵妃在众妃嫔请安时突发恶疾，吐血不止，后宫众人为之惊惧。因为章弥告诉过康熙，这代表皇贵妃最后的时光快到了，所以得知消息的他没有害怕，有的只是一种不舍。 “朕惟德协黄裳、王化必原于宫壸。芳流彤史、母仪用式于家邦。秉令范以承庥，锡鸿名而正位，咨尔皇贵妃佟氏、乃领侍卫内大臣舅舅佟国维之女也，系出高闳，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慈着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翚翟、禔身表淑慎之型，夙着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慈谕、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钦哉。”面对吐血的皇贵妃，康熙没有嫌弃，反而拿出准备好的诏书，连夜册封她为皇后。 【“克妻”？算了，由他去吧。朕还是为了应莲放肆一回。】 德妃看见皇后“红润的脸颊”（其实是病态潮红）还以为她是装病得宠，但想了想，她已经是多年的皇贵妃，地位高过所有人，也没必要这样，德妃打消了这个念头。【为什么皇后要让四儿多亲近我？】突然，脑袋里这个念头响了起来，德妃控制不住自己往里面想进去【难道皇后真的时日无多了？】 德妃回头往旁边看了一圈，惠妃，宜妃，荣妃，温贵妃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难道皇后去年的不治之症是真的，也并没有“被神医治好”？】众人同时想到。 册封皇后以后，康熙拉着皇后回了景仁宫，此时的胤禛洋溢在快活的情绪里，只有他一个人很快活，大家都在瞒着他。是的，只有他沉浸在自己“快成为嫡子了”的幻想里，但在场的康熙，隆科多和胤禩都并不想要打断他的幻想，这种时候，能开心也是一种幸福。这种幸福延续的时间相当长，事实上，在很久以后，胤禛的大义觉迷录里都多次认为自己“是半个嫡子”以至于“是嫡子”，一切都是来源于众人对他的善意谎言。 【额娘穿着皇后的服制真是华贵美丽，看来皇后还得在景仁宫才是真理，坤宁宫承乾宫哪里有我们的景仁宫好啊？！】胤禛如此想着。 皇后和康熙执手，坐在首位，下首坐着的是皇后的弟弟隆科多和她的两个养子胤禛和胤禩。 康熙吩咐景仁宫小厨房准备了晚宴，他要最后送应莲一程。 晚宴非常丰盛，胤禛最是喜欢酸萝卜老鸭汤，他一碗一碗地把汤喝进肚子里，奇怪的是，今天额娘并没有打趣他是小馋猫。 吃完饭以后，皇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空前灿烂的笑容，在康熙的回忆里，除了当年和自己玩闹的仁孝皇后以外，他从没见过女子如此肆意的笑。 “大家吃得开心吗？”“开心！” “四儿，要平安喜乐哦，这碧玉珠串是送给你的，你最喜欢拜佛了，希望你能开心。” “小八，你胎中不足容易心口疼，这是额娘让章太医给你专门做的药茶，对身体好，不够再问章太医拿药都好，希望你能健康。” “弟弟，你平时最喜欢瞎胡闹了，但是你到底也长大了嘛，不好送给你玩乐的东西，这幅刺绣是姐姐这一年亲手绣给你的，可以挂在墙上看看，就像姐姐当年在家里时一样。” “皇上，不表哥…” 康熙温柔地打断：“你是皇后了，应莲。” “嗯，明白了，夫君，以后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更了不起的皇帝的，这个香囊是我最常带着的，是我用十几种香料做的，还有配方也在这里，希望你闻着它，就像我还在一样。” 胤禛有些错愕了，【怎么这么像…告别？】 “好了。”靠在康熙的肩膀上，皇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恬静美好，“大家都要好好生活啊，我爱你们。” 皇后的表情猛地僵住了，整个人软了下去。 “应莲！”“额娘！”“姐姐！” 应莲而生的女子，最终在莲花盛放的七月初九这天应莲而灭。 从此，康熙朝再无皇后。 第7章 胤礽(七) 距离孝懿皇后佟佳氏去世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了。胤禛对葬礼记忆犹新。 康熙为此辍朝五日，还写了四首悼亡诗，葬礼上，康熙和胤礽相拥而泣——事实上胤礽对于几乎完全陌生的孝懿皇后并没感情，但是见康熙哭得那么伤心，他知道自己跟着哭也能安慰一下。 宫中众人都被要求参与哭灵，给足了皇后哀荣，比起许多年前几乎被康熙遗忘的孝昭皇后倒是好了很多。 不过，逝者已逝，胤禛的悲痛仍然在继续。他怎么也没想到额娘为什么会突然去世——胤禩，隆科多，康熙都默契地没有告诉他真相。痛苦的胤禛竟然染上了酒瘾，只有酒精的麻醉能让他暂时忘记额娘的死亡以及和八弟的分离。 德妃试过规劝胤禛，但是没有作用，酒精上头的胤禛尽管才十岁，却仿佛一头疯癫的野兽，毫不讲理，根本没人能管。若不是清醒时他还很正常，康熙都想要宣布胤禛的疯病了，不过至此以后宫中再也没有人会想让胤禛喝醉。 冬日的某天，喝醉酒的胤禛路过了阿哥所，遇见了一个三岁小孩，小孩问来看望自己的母亲：“额娘，这个哥哥好像很可怜的样子。”母亲对他说：“胤祥啊，这是你四哥。”三岁的小胤祥对醉酒的胤禛并不害怕，他对胤禛摇摇手：“四哥不要喝酒了，额娘说喝酒是坏孩子的行为。” 胤禛也知道喝酒是不好的，但是喝醉了以后会睡得特别死，就不会看见额娘死去的事实了。【佛祖不是已经治好了额娘吗？还是说我不够虔诚？】 胤禛溜达完一圈想着回永和宫，在翊坤宫附近路边一座桥头却看见德妃在祈福：“信女乌雅玛琭诚信拜月，一愿大清国运昌隆，二愿皇上龙体安康，三愿…”旁边的竹息打趣一般打断了德妃：“三愿皇上常来永和宫。”德妃仿佛不高兴一样回头看了一眼竹息：“三愿皇上开心快乐。” 竹息说道：“娘娘只知道念着皇上，可皇上却偏宠宜妃啊。”康熙坐着轿子出现了，仿佛就是刚好，其实是德妃知道康熙最近偏宠宜妃故意在路上等康熙。 “哈哈，爱妃果然贤德，当得起德妃的封号。”康熙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德妃吃醋了故意截宠，但是他也乐意看妃嫔之间为自己扯头花，要是都和惠妃一样摆烂躺平天天晒娃“大阿哥又长高了，大阿哥又变壮了，大阿哥弓马骑射又变厉害了”——现在甚至多了一条“八阿哥又长高了”，他会怀疑自己的魅力减退的。 德妃微微欠身向康熙行礼后，便与他轻声交谈起来。德妃的声音沉稳，坚定又柔顺，不一会就把康熙哄得龙颜大悦。 不多时，德妃轻轻挽起康熙的手臂，娇嗔地说道：“皇上，臣妾近日新得了些好茶，想请您一同品尝呢。”说着，她便拉着康熙朝着永和宫的方向缓缓走去。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翊坤宫，正准备迎接康熙到来的宜妃推开了宫门，却一眼望见德妃正亲昵地拉着康熙走远了，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而桥头的胤禛眼看额娘带走了皇阿玛，觉得自己回去碍眼也不是个事，便想着去外面多待会，也许皇阿玛一会就离开永和宫了呢。 胤禛这样想着，就向着倚梅园的方向走去，【三年前的生日，八弟送给了我一个碗，现在他和惠妃娘娘一起生活，还有自己的亲额娘，也许是忘了我吧。胤禟那个死肥猪那么热情，还经常带着和他亲近的胤?一块找八弟，我越来越多余了…】 胤禛折下来一枝梅花：“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我连额娘都没有了，就不能让我顺心点吗？”寒冷让胤禛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但是他没办法回永和宫。 德妃对温宪和胤禵的好他都看在眼里，很难不嫉妒，尤其是曾经在孝懿皇后的景仁宫居住的时候，景仁宫里的那老鸭汤…【还真是想念景仁宫啊】 胤禛在一棵梅树下待着，有些难过。【今天是腊月十三，谁也不记得我了，难受，又想喝酒，算了，再喝喝皇阿玛又要训我了。】颓废的胤禛在梅树下想着。 北风吹在胤禛的身上，胤禛却不冷，因为心里的冷更多一些。胤禛没注意到旁边梅树林里的一阵脚步声。 胤禛还在独自颓废着，突然，背后一双手给胤禛套了一条围脖。“四哥，你又喝酒了？”声音让胤禛很是熟悉，他猛地回过头，原来是胤禩。 胤禩从梅树林走来，身上带着不少被带下来的积雪和梅花瓣，他的手里牵着两条绳索，绳索下，两只胖乎乎的小奶狗正在“汪呜汪呜”的叫着，偶尔还带着“汪嘤嘤”的幼犬特有声音。 带着梅花瓣的胤禩浑身萦绕着梅花的香气，月光从他的背后倾泻而下，月色下背光的脸显得很暗很黑，但是却没有任何阴暗感，反而让胤禛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和踏实。 胤禩开口道：“四哥，额娘也不会希望你这样痛苦的。”胤禛看着胤禩，眼眶泛红：“八弟，你怎会在此处？”胤禩蹲下身子，轻抚着小奶狗，轻声说：“四哥，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我寻找了整个皇宫，才找到你在倚梅园呢。” 胤禩将一只小奶狗抱起来递到胤禛面前：“四哥，这小狗儿甚是可爱，你若是心烦，不如养着它们作伴。”胤禛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小奶狗，小奶狗舔了舔他的手，痒痒的触感竟让他心中的悲戚稍减。 “八弟，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景仁宫的日子吗？”胤禛问道。胤禩笑着点头：“自然记得，那时四哥还总护着我呢。”两人回忆着往昔，气氛渐渐缓和。 “八弟，这小狗可有取名啊？”“这一双狗儿叫百福和造化，是我从百兽园特意挑给四哥的刚断奶的小狗，管理百兽园的公公们说，百福和造化的名字是一句祝福，我觉得很适合四哥。”百福和造化像是听见了胤禩对它们的介绍，“汪嘤嘤”地叫着，抱着胤禛的腿就蹭了起来表示亲热。 “是什么祝福啊？”胤禛的眼里有光。 “祝四哥享有百福，广具造化！”胤禩把两只小狗抱起来递给胤禛，顺便抖落掉自己一路从梅林走过来，落在身上的雪和梅花。胤禛接过两只小狗，清冷的梅香味和小狗的温软让胤禛十分欣喜，也极大影响了他后来的审美和喜好。胤禛抱着百福和造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八弟，谢谢你，今日这份惊喜，我定会好好珍藏。” 胤禩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四哥，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们情谊不变。” 此时，天空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在二人肩头。胤禛望着雪景，心中满是感慨，说道“这雪落无声，恰似命运无常。但今日有你在，八弟，我感觉仿若重生。这酒，以后就尽量不喝了，四哥还要念佛呢，怎么能酒不离口。”看见胤禛竟然有心情开自己的玩笑了，胤禩也跟着笑了。 而后，二人带着小狗慢慢往回走。胤禛跟在胤禩身后，看着胤禩的背影，他笑了。这一刻，所有的悲伤与隔阂仿佛都在这漫天飞雪中消散。 ——【这一定是我最棒的一个生日】 第8章 胤礽(八) 胤禩说：“皇阿玛十之八九要在永和宫留宿的，四哥不如和我一起去延禧宫看看？”胤禛点点头，于是胤禛和胤禩相伴着往延禧宫方向走去。 进了延禧宫，映入眼帘是铁塔一般的胤禔。胤禛一直都感慨于胤禔的强健，但是看到胤禔还是忍不住惊叹。胤禔因为勤于锻炼，脸早已变得如刀劈斧凿一般刚毅，此时这样的胤禔却笑得很柔和：“八弟你带你四哥回来过生日了？” 胤禩点点头：“是的大哥，多亏惠额娘告诉我德妃娘娘去接皇阿玛了，我想到四哥可能会不开心，所以带上百福和造化去找四哥了。”胤禔爽朗一笑，颇有军旅风气，他大手一挥，招呼着胤禛和胤禩进了延禧宫。 延禧宫里，惠妃和卫嫔张罗着摆出了一小桌子的庆生宴，最近和胤禩一起玩的胤禟和胤?也都来了。对于胤?，胤禛的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他是温贵妃的儿子，地位很高，但宫里的孩子，地位再高也越不过胤礽去。 额娘德妃经常对他说“温贵妃跋扈，她的儿子你也不要深交。”胤禛却从没感觉温贵妃跋扈在哪里，额娘还总说温贵妃是鳌拜义女孝昭皇后的妹妹，被清算是必然的。胤禛知道自己额娘自从做了妃嫔就有个皇后梦，理所当然看不顺眼位份更高的温贵妃，但是作为儿子他也不好反驳德妃。 胤禟和胤?也热情地招呼着胤禛，胤禛也被大家的热情感染了，收起了冷脸，露出了笑容。 另一边，胤礽在康熙去关心孝懿皇后的这几个月发现自己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了，他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并不愿意相信是康熙在偷看他。 入夜，索额图给宫里的侍卫递交了牌子。又来宫里看望他的侄外孙胤礽。索额图进了毓庆宫，和胤礽交谈。 胤礽说：“三叔姥爷你有没有感觉我们说话的时候似乎总有人在看我们？”索额图心中一惊，但面上仍镇定自若，“太子殿下多虑了，这宫中守卫森严，怎会有人暗中窥视。” 胤礽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可是自我懂事起，就总有这种感觉，前段时间皇阿玛去了别处，这感觉才淡了些。”索额图眼珠一转，也压低声音道：“殿下，莫不是您太过受宠，遭人嫉妒，故意弄出些玄虚来吓唬您。又或许是太子殿下多想了。”胤礽将信将疑，“会是这样吗？” “不，这绝不是我的幻觉，现在我就能明显感觉得到门外的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监视我们。”胤礽脸色凝重，指了指某个方向，对索额图说，“三姥爷，你还记得之前那天你说那边的动静可能是蛇路过吗？可是后来我让皇阿玛带我实际观察过，蛇路过灌木丛的动静绝不会这么大。” 索额图的表情也暗了下来：【难道是纳兰明珠那老贼等不及了，在监视太子殿下，甚至想谋害太子？】 门外，树下的灌木丛里面，康熙穿着褐色的常服蹲伏在里面，这次他还戴了黑色的头巾和绿色的面具，他听一些传教士说了头巾这个饰品以后，觉得黑头巾绿面具和一身绿色简直是隐藏自己的绝佳装备，但毕竟是冬天，灌木丛早已落叶，所以他换上了更符合颜色的褐色衣服。 没错，康熙并没有留宿永和宫，他和德妃用过晚膳以后，就穿上这一身衣服从永和宫后门跑到了毓庆宫门口。但是德妃一方面要保持关怀皇上的人设，另一方面也不好说出去自己截宠也没留住皇上——这说出去多丢人啊。 于是康熙和德妃都很默契地没有告诉其他人，至于记载彤史的公公，他只看见康熙和德妃进了内房。 索额图想到了明珠要谋害太子的可能性，这个念头一升起，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越来越觉得门外可能有明珠的人在监视，他低声对胤礽说：“殿下，我们去宫殿外面看看，也许能抓住这个蟊贼。” 胤礽点了点头，跟着索额图小心翼翼地向殿外走去。康熙看到两人朝这边走来，心下大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一只流浪狗突然从旁边窜出，发出一阵“汪汪汪”的吠叫。索额图以为是刺客现身，猛地扑了过去，结果扑了个空。 胤礽紧张地四处张望，而康熙趁着这阵慌乱，悄悄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索额图站起身来，满脸懊恼，轻声说道：“殿下，看来那贼人很是狡猾。” 胤礽咬咬牙：“一定要揪出此人，我绝不容许有人在暗中窥探。” 而在延禧宫内，众人欢声笑语，正热闹非凡。胤禩笑着对胤禛说：“四哥，今日你能这么开心真是太好了。”胤禛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经意间飘向毓庆宫的方向，心中隐隐有种不安之感。胤禔对胤禛说：“四弟皱着眉干嘛，自己的生日呢！”胤禛说：“我总觉得要发生点啥，也许是我多想了。”胤禛说完也不再想了，和大家沉浸在宴席上。 此时，康熙还躲在灌木丛后，暗自庆幸躲过一劫，心里盘算着下次该换个更好的伪装才行。 而胤礽更加确定灌木丛里不是什么动物，就是人！他跟随康熙多次参与围猎，哪里不知道灌木丛里的动物面对人群靠近时的反应呢？而刚刚那只狗跑出来的时候，他更是明显听到狗身后的灌木丛发出了异响。 “三姥爷，你先假装离开，绕去那个灌木丛后面。”索额图听了胤礽的话点点头。 “那就这样吧，太子殿下，老夫下次再来毓庆宫看望您。”索额图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毓庆宫，而后悄悄绕到灌木丛后面。康熙看到索额图离去的背影刚松了口气，却没想到他会绕过来，顿时僵住。 胤礽则在前面高声喊道：“三姥爷慢走。”同时眼睛紧紧盯着灌木丛。 索额图接近灌木丛，伸手就要拨开枝叶。康熙心急之下，学起了狗叫，“汪汪汪”。 索额图吓了一跳，以为又是野狗，停住了手。胤礽一听这叫声，立马知道不对，快步走向灌木丛。 康熙见势不妙，从灌木丛另一侧爬起来就跑。胤礽和索额图追上去一看，只见一个身影快速逃窜。 “那是谁？”胤礽惊怒交加。 索额图眯着眼：“看身形像是皇上，可皇上怎么会在此处？” 胤礽愣住了，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但胤礽只愣神了一秒钟就反应了过来，喊了一声：“肯定是专门找来的身形酷似皇阿玛的贼人！快追！”胤礽和索额图追了上去，胤礽才15岁，跑步还没到人的巅峰年龄，索额图也上岁数了，他们还是跑不过正当年的康熙。 康熙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跑得快得意，索额图见追不上他，捡起一块石头就扔了过去，命中了康熙的腿。康熙一个踉跄好险没有摔倒，但是被打中的这一瞬间对旁边围过来的太监们可是天赐良机，康熙虽然力气很大，足足有十五力的力量，还学得一身武艺，但是太监们人太多了，在这样的人数优势下，哪怕当年的满洲第一勇士鳌拜也敌不过。不过几分钟以后，康熙就被几个太监按在了地上。 索额图恼怒了，【明珠还真是野心大啊】他一声令下：“竟然有人敢擅闯毓庆宫，打他，把他打残了丢进慎刑司，再好好拷问，他是谁派来监视太子殿下的！”周围的太监们举起拳头就要打向康熙。 索额图内心很是得意【明珠老贼，你这么大个把柄落在老夫手里，皇上会怎么处置你？监视太子，指不定你会直接被赐死吧，哈哈】索额图想着，都笑出声了。 “放肆！！你们知道朕是谁吗？”康熙咆哮了起来，可是隔着面具他的声音变形了，太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听出来，一个高大的太监一拳就打在了他身上，吃痛的人反应总是会减缓的，被太监们打了好几个拳头以后，康熙借着疼终于把面具摘下来丢在了地上。 众太监一见是皇帝，吓得纷纷跪地求饶。索额图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浑身发抖，“臣罪该万死，竟误伤到皇上。”胤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眼前之人真的是康熙，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康熙气得浑身发抖，或者说不如是被打了一顿疼的，他指着他们大骂：“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朕动手！”胤礽回过神来，赶忙上前解释：“皇阿玛，儿臣不知是您，以为是歹人，还请皇阿玛恕罪。”康熙冷哼一声，“哼，朕不过是想来看看你，你们倒好，这般莽撞。” 索额图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都是臣的错，臣不该妄下定论，望皇上恕罪。”康熙看着索额图，眼中满是怒火，“你身为朝廷重臣，行事如此鲁莽，竟敢误导太子，朕定不轻饶。”随后又看向胤礽，“还有你，太子，一点风吹草动便草木皆兵。”说完，康熙又瞪了一眼索额图，继续说：“你还不回去自己家，要在毓庆宫过夜不成？”索额图灰溜溜地走了。 康熙看着眼前的胤礽，15岁啊，当年自己就是在这个岁数，在索额图和众位伙伴的帮助下生擒了鳌拜。如今自己却被同样年龄的儿子在索额图和一群太监的帮助下被生擒，他看着胤礽，觉得胤礽仿佛有了他的样子。【礽儿，你要像你额娘啊，怎么可以像我呢？！】康熙想着，眼里露出了一丝失望。 胤礽知道有些事不好让别人知道，于是拉着康熙进了毓庆宫，让宫人们出去了。 第9章 胤礽(九) 胤礽和康熙进了毓庆宫，看着康熙脸上略带失望，胤礽心里却更失望，他对康熙说：“阿玛，你偷看我，监视我？” 康熙立刻拿出了中国式家长的强词夺理：“是又怎么样？我是你父亲，我看你怎么了？倒是那个索额图，动不动就来你的宫里，我不偷看还发现不了呢！” 胤礽再怎么喜欢这个相依为命的父亲，作为人类的本能还是对于被监视感到愤恨，但是他终究没有发怒，他委屈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相信我？” 康熙继续嘴硬着：“是，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不相信，我费尽心思花了15年养大的儿子，居然这么亲近一个外人！” 胤礽虽然知道索额图和他亲缘关系远没有康熙亲近，还是反驳道：“三姥爷他不是外人。他是姥爷的亲弟弟，额娘的亲叔叔！”“你有我就够了，只要有我就够了！”康熙愤怒地打断了胤礽为索额图辩解的话语。 康熙对于胤礽亲近索额图感到很不满，他没有管自己身上被打出来的伤，就要夺门而出。胤礽匆忙跑过去拉住康熙：“那，这毓庆宫的太监们…”“他们竟然敢殴打我这个皇帝，当然要处死，宫女们也都看见了，当然也要全部赐死！” 胤礽虽然刚刚和康熙吵了起来，但是此时的他还是心疼下人们的生命，于是跪下哀求康熙：“公公们也是尽忠职守无心之失，宫女们更是无妄之灾啊，儿子求阿玛放过他们吧。” 康熙就喜欢看胤礽对他服软的样子，于是顺着说：“行，那就太监和宫女一块，集体灌下哑药打入辛者库工作半年吧，哑药的事你就不要求情了，要是他们把今天的事传出去，为父这个皇帝颜面何存啊？！”胤礽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康熙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说出的话还是狠辣：“你让他们不许离开，如果有敢逃跑的，腰斩！好了，为父先走了，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少和那种狐朋狗友来往。”“要儿子送送阿玛吗？”“不必，今天还是从德妃那边偷跑出来的呢，我得回去永和宫，不能让她被人说闲话不是？” 康熙走出毓庆宫，关上门，身上被太监们打出来的伤还在作痛，他刚才只不过是不能对自己儿子示弱罢了。康熙走了挺远，回到了永和宫后门，他敲了敲门，早就和康熙约好要等他回来的德妃把康熙迎进了门。德妃虽然看康熙有些不对劲，但是她最强的能力就在于察言观色，于是她还是很明智地没有问康熙伤从何而来。 第二天，康熙上朝的时候明显有些一瘸一拐的（索额图拿石头扔的）。大臣们注意到了，有人就关心了一下康熙，康熙就说自己不慎被摔伤，用这个托辞敷衍着大家。实际上何止是腿得瘸一些天，他身上被太监们打得全都是青肿痕迹，还多亏了皇帝的朝服盖得够严实才没被发现。 与此同时，他看向索额图的眼神，索额图却越看越熟悉——【这不是隔壁家女儿说要和一个穷举人私奔，她父亲看向那个穷小子的眼神吗？！可是，我索额图也没和哪个公主有联系过啊！不对，也没哪个公主可能看上我这糟老头子！】索额图百思不得其解。 前朝的事情很快在包衣们的作用下传进了后宫，妃子们都知道了康熙受伤的事，虽然康熙百般遮掩，但是他走路不顺畅有些瘸这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康熙回到后宫，立刻下了一道口谕，让梁九功把毓庆宫的所有太监宫女全部都带去辛者库，当然，他暗示了梁九功要毒哑这些人。对于这旨意，后宫众人其实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康熙轮换太子的下人都成习惯性动作了，当然，德妃除外，她觉得自己大概猜到康熙是怎么受伤的了。 下午，温贵妃突然叫后宫众人去她居住的永寿宫说话。皇后死去以后晨昏定省已经实质性废除了，但是现在后宫还就是她的位份最高，她说让大家都去永寿宫，真没谁会选择不给面子。 德妃在心里嘀咕：【真是跋扈，还没当皇后就摆皇后架子了，不愧是鳌拜义女的妹妹，颇有鳌拜之风。希望她被清算砍头的时候还能得意起来！】但是这话在她脸上是绝对不会显现出来的，她露出惯常的笑容，笑盈盈地也去了永寿宫。 一进永寿宫，迎面而来的是宜妃的讥笑声：“名为德，实无德，干出截宠这种事，还弄伤了皇上，呵呵呵呵呵…” 德妃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论阴谋诡计宫斗技术她自认可以打两个纳兰珠，但是不论是宠爱还是嘴皮子，她面对宜妃郭络罗纳兰珠还真比不过。尤其是现在明面上的事实就是她德妃侍寝了，皇上就受伤了，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的。 “好了宜妃，皇上也没有责怪德妃，想也是和德妃无关。”温贵妃劝阻了宜妃对德妃的进一步言语攻击。 温贵妃打断了宜妃的话以后，就说了一些关于皇上受伤了，后宫众人应该如何照顾皇上的话。由于她只是贵妃，所以倒是没有自己端坐让大家站着，而是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人都站着。说完以后，温贵妃让众人各自回宫，以后注意点皇上的身体。 德妃带着温柔的笑容离开了永寿宫，但是心里早就把温贵妃骂了无数遍。 昨晚，胤禛在延禧宫和兄弟们吃过晚饭以后，大阿哥就出宫回自己的大阿哥府了。胤禔毕竟也长大了，康熙早在他十五岁那年，送给了他弓箭，夸他是未来的第一巴图鲁以后，就允许他出宫开府了，现在家里都有两个女儿了。不过他除去晚上必回府以外还是经常去宫门外的校场锻炼身体，以及递牌子进宫看额娘惠妃。 九阿哥十阿哥也分别回了翊坤宫和永寿宫。惠妃安排着胤禛和胤禩在延禧宫住下，因为德妃在侍寝，她也觉得胤禛不方便回永和宫。 第二天一早，胤禛和胤禩和往常一样去尚书房读书，上午课上完，午膳时间，他们听到几个夫子在说八卦：“你听说了吗？皇上他受伤了。”“听说了听说了，腿都有些一瘸一拐呢！”“不是说他前一天晚上是去德妃宫里吗，怎么会受伤？” 出于对夫子们的基本尊重，两兄弟也不能问夫子这些问题，下午散学以后，胤禩要去校场和胤禔一起锻炼，而胤禛对校场从来不感兴趣，于是他去延禧宫带走了百福和造化，之后回永和宫，又当起了念佛的小宅男。结果他还没有念几卷佛经，德妃就回来了。 “四儿，你昨晚上是不是去延禧宫住了？”德妃开门见山问道。胤禛说：“是的，额娘，我去找八弟玩了。”德妃继续问：“你能不能让小八和十阿哥断交啊？温贵妃可跋扈了，她教不出好儿子来的。” 胤禛一直觉得额娘对温贵妃有偏见，就问：“额娘，温贵妃欺负你了吗？”德妃就说温贵妃下午让所有人去永寿宫说话，还摆皇后架子的事。不料胤禛却觉得温贵妃没做错什么，而且他还进一步觉得德妃作为他的额娘居然没记得他的生日，还不如八弟呢。 于是心里对德妃不记得自己生日有所不满的胤禛张口就说：“温贵妃是后宫位份最高的，也只能由她召集大家说话啊，而且她是劝阻宜妃娘娘攻击你，额娘你怎么能说她是摆架子呢？” 德妃气不打一处来，这四儿前段时间酗酒，今天好不容易不喝酒了在念佛，又说这些气她的话。【罢了，还是我的小温宪小胤禵乖巧听话。】德妃还是很有表情管理能力，没有对胤禛发火，她顺着胤禛说了句“四儿你说得对，温贵妃她没有做错什么。”就走出了房间，去找胤禵和温宪了。 自从做了嫔妃以后，德妃认为权力是非常重要的，因此德妃一直有一个皇后梦，想成为最尊贵的女人。但是德妃也很清楚自己是包衣出身，康熙可以喜欢她，却根本不会让她当皇后，何况单是论康熙的喜爱，她也比不过宜妃得宠。 宫中四妃，惠妃的地位稳如泰山，几乎无法撼动，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康熙除了对胤礽最是宠爱，甚至宠爱到腻歪以外，就是对那铁塔一般的大阿哥胤禔最好，时不时送胤禔一些小礼物。不如说康熙对胤禔的态度已经达到了许多皇帝对太子的态度了，正因为这样，才让纳兰明珠为代表的一些人形成了一股暗流。而胤禔得宠，他的额娘惠妃母凭子贵，自然是不可能扳倒的四妃之首。何况惠妃的地位还不只是凭借大阿哥，她还出自乌拉那拉氏，家族的势力也是远大于德妃的。 荣妃马佳氏地位排最低，但是德妃并不在乎荣妃，荣妃在宫里的时间和惠妃差不多长，她认为荣妃基本没有威胁。而且荣妃整天就知道关心三阿哥的学业，三阿哥年纪不大却有了一副学究样，康熙对三阿哥也谈不上宠爱。 最后就是德妃关系最不好的宜妃，四妃里她最得宠，母族郭络罗氏也强于乌雅氏，德妃潜意识里把宜妃当做了自己上位的最大对手——但是宜妃得宠也是真的，如果她暗中做什么被皇上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德妃也只能和宜妃明着别苗头，但宜妃除了得宠还有一条就是嘴厉害，所以德妃经常被宜妃气，却还不了嘴。 第10章 胤礽(10) 德妃对于自己的劣势在心里做了简单的复盘，但是她还是继续保持着皇后梦。看见温宪逗着弟弟胤禵玩耍，此刻，她有了一个自我感觉简单而有效的方法。 而另一边胤禛见太阳落下，也就懒得念佛经了，他一会抱起百福摸一摸，一会抱起造化捏一捏。【百福造化真是太可爱了，等以后它俩上岁数了就让它俩的后代狗来继承百福造化的名字好了。】胤禛如此想着。后来，胤禛真的养了一辈子的百福和造化。 胤禛享受着和狗狗的快乐时光，忽然，门被敲响了，竹息和煦道：“四阿哥，娘娘叫您去用晚膳了。”胤禛应了一声：“好的，让额娘等下我。” 走进厅里，竹息端来几道家常小菜，德妃温柔道：“四儿，吃吧，看看可合口味？”胤禛吃着晚饭，说：“额娘，你也吃啊，有什么事吗？”【难道是把我的生日记错了一天，今天给我过生日的？如果是的话那也别打断她了，虽然记错了，也是一片爱子之心】胤禛想着，一直冷着的脸也缓和成了笑容。 “没事没事，就是四儿前些天老喝酒，现在终于不喝了，额娘高兴。”德妃知道商量事情得迂回，所以没直接说她的想法。但是胤禛以为德妃真的是这么想的，虽然有些失望德妃不记得他的生日，但是也觉得德妃庆祝他戒酒也是了不起的母爱。 吃完饭的时候，胤禛超常发挥把桌上的几个菜吃了大概一半，而德妃只吃了一小部分，德妃温柔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要是穷人家，可没这个福气吃这么多呢。”胤禛又以为德妃是想教他节俭，但是以前孝懿皇后也教过他不少，于是胤禛很公式化地回道：“是的，身为皇子更应该以民力为念，克勤克俭。” 德妃柔声道：“四儿有此觉悟，是大清之福。”胤禛只当是额娘对自己进行节俭教育，就想着都教育完了可以回房间和百福造化玩了，想把桌上的几根骨头装起来。德妃接着说：“但是节流不忘开源，四儿啊，额娘有件事想拜托你，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 胤禛心里有点像吃了苍蝇一般，但是他还是温声回应道：“额娘有何事？”德妃：“额娘想让你多和小八打好关系，这样额娘也可以和惠妃娘娘打好关系。” 【也不错，和八弟搞好关系正合我意，也不知道额娘为什么要去亲近惠妃娘娘。不过拿我当由头还是挺过分的。】胤禛应下了德妃。 胤禛应下之后便回房去找百福造化了。德妃这边则着手准备礼物，打算次日前往惠妃处。第二日，德妃精心打扮一番，带着礼品来到惠妃宫中。惠妃见德妃前来，心中虽疑惑但仍笑脸相迎。 “德妃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惠妃问道。德妃笑着说：“听闻姐姐这儿有好茶，特来讨一杯。”两人寒暄几句后，德妃便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向胤禩。 “妹妹瞧着八阿哥聪慧伶俐，甚是喜欢呢。”德妃说道。惠妃一听，心中暗喜，却也不动声色，她最喜欢别人夸她养孩子养得好了。此时，胤禛按照昨日答应德妃之事来找胤禩玩。看到两位额娘相处融洽，他心中也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胤禩拉着胤禛到一旁玩耍，他们逗着胤禛牵过来的百福造化。惠妃与德妃继续聊天。德妃找准时机说出自己想与惠妃交好之意，惠妃欣然同意。而后，两兄弟玩耍间，胤禩小声对胤禛说：“四哥，咱们不管她们那些事儿，只要咱俩玩得开心就好。”胤禛听后会心一笑，两个孩子继续在宫院里嬉闹，而两位妃子的心思则在彼此的盘算之中慢慢推进。 德妃经过一天的思考，认为自己成为皇后最大的阻碍并不是得宠的宜妃，而是自己身为包衣的出身。她决定交好惠妃也是因为惠妃整天就知道晒娃，一看就是彻底摆烂了，不会和宜妃一样对自己形成威胁。 “惠妃姐姐，你看四儿和小八玩耍，看起来多么美好啊。”德妃说。“是啊，小八最近书法有点进步，皇上昨天还表扬他了呢。”惠妃又开始晒娃了。 德妃打断惠妃晒娃，接过话头：“姐姐你看这兄弟之情如此美好，不如我们结为异姓姐妹，也体会一下手足之情。”惠妃皱了皱眉，她觉得德妃专门跑过来找她就是这个目的，但是同时她也认为德妃心思深沉不可深交。 惠妃虽然天天晒娃像个傻大姐一样，但她也不是真的傻，惠妃想了想，巧妙又委婉的拒绝道：“妹妹，咱们如今这般交好已然足够，无需结拜加重情谊。”惠妃浅笑道。德妃却误解了惠妃的意思，以为她只是不想搞结拜这种形式，实则愿意交好。 这时，胤禩不小心摔倒了，惠妃急忙起身查看，胤禛也在一旁帮忙扶起。惠妃心疼地检查胤禩有没有受伤，轻声叮嘱他玩耍时要小心。德妃见状，心想这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忙不迭地拿出手帕递给惠妃擦拭胤禩脸上的灰尘。 惠妃谢过后，德妃趁热打铁说：“姐姐，日后咱们可得常走动，孩子们感情也好，咱们相互照应着点。”惠妃不好再推脱，只得点头应下。 德妃心满意足地回宫了，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如何利用“乌拉那拉氏外围成员”的身份提升自己的地位。而惠妃望着德妃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深知德妃目的不纯，但也只能暂且应付着，只希望不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才好，毕竟她只想守着自己的儿子们平静度日。【算了，不想那么多，和我交好的妃子可太多了，不缺这一个】惠妃想。 德妃并不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康熙不立她为皇后并不是因为她的家族地位低或者不够宠爱她，而是因为胤礽。事实上，康熙冷落昔日的孝昭皇后也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胤礽，他不希望有一个新的皇后和对应的新的嫡子来威胁胤礽的太子地位。而孝懿皇后虽然有胤禛和胤禩两个养子，还短暂抚养过瘸腿的七阿哥，但她没有亲子，康熙可以用“收养的不算嫡子”来否决这些阿哥的地位。 德妃并不知道康熙的脑回路。她只觉得自己和惠妃搞好关系了，自己已经是乌拉那拉氏的外围成员了，所以后来的她张口就来“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再后来德妃已经为了乌拉那拉氏投入太多，沉没成本过高了，她也舍不得“乌拉那拉氏外围成员”的身份了。 而康熙在干嘛呢？他在训练胤礽上朝呢，随着胤礽逐渐长大，大臣们也开始催着“太子上朝”了，毕竟几千年历朝历代都这样嘛，康熙也不好拒绝。 “礽儿，你上朝的时候要自称“孤”或者“本宫”显示太子身份。”康熙教着胤礽，又递给他一条皮鞭，“如果有谁对你不恭敬的，你就拿鞭子抽他！” 胤礽觉得拿鞭子抽人不对，毕竟他读过的圣贤书从来没有哪个好人是拿着鞭子抽人的，但是看着康熙的神情又拒绝不出口，于是点了点头。——若干年后，康熙看着精神受损后抽打群臣的胤礽，总会想起自己叫他抽人的这个下午。 过了几天，康熙觉得胤礽已经熟练了，于是一大早，他就到毓庆宫叫醒了胤礽，让胤礽跟着自己上朝去。至于皮鞭，胤礽根本没带上。 胤礽穿着一身亲王服装，站在康熙旁边。康熙笑得合不拢嘴，对群臣说：“这位就是我们的皇太子，相信看过他讲学的都认识他了，今天，皇太子将会开始上朝。现在，大家来说说皇太子上朝的待遇问题。” 大臣们面面相觑，随后开始议论纷纷。有的大臣以索额图为代表提议给予太子极高的礼遇，比如单独的座位且位置仅次于康熙；不过更多的人则认为应循序渐进，先从参与议事做起，不必过于特殊对待。 胤礽站在那里，听着大臣们的讨论，心中隐隐不安。他觉得这样的争议可能是意味着大臣们对他的看法各不一样。康熙却神色淡然，只是静静地听着各方意见，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想法了，只是让大家说来听听而已。 最后，康熙开口了：“传朕旨意，从明天起，六部所有的奏折，文书，都需要提供一份一模一样的拓本递交皇太子，先递交于朕还是皇太子可以自行商讨。部分简单的政务，皇太子将得到实际处置的权力。” 大臣们惊讶了，这放权有点过分了吧？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劝阻康熙，康熙又说话了：“新年，冬至，皇太子千秋节，除了按照惯例向朕朝贺以外，还必须向皇太子朝贺，行二跪六叩礼。”索额图为代表的大臣都快高兴得飞起来了，而明珠等那拉氏一族的大臣，脸色都黑得和煤炭似的。 不料，康熙居然还没说完：“皇太子的服饰，用物，仪仗等都必须比以前提高一等。”内务府大臣颤抖着提问：“可是太子殿下的服饰用品等已经是亲王级别了，无法再提高了。”“那就用龙袍玉玺等皇帝用品，把尺寸改小一些就行了！”康熙说。此令一出，朝堂顿时炸开了锅。群臣纷纷跪地高呼：“皇上三思！”康熙却不为所动，他目光坚定地扫视着群臣，沉声道：“朕意已决，太子乃国之储君，理当如此。” 明珠强忍着不满，出列奏道：“皇上，此举恐引起诸多不便，且于礼制不合，望皇上收回成命。”康熙冷哼一声：“朕是天子，朕便是礼制，朕就是规矩，朕觉得合适便是合适。” 明珠继续谏言：“皇上说的是，可如此厚待太子，恐不利于朝廷平衡，且易滋生太子骄纵之心。”康熙却不以为意，他坚信自己的儿子不会被权势冲昏头脑。 康熙一意孤行，想给胤礽夸张的用品规格，但是在满朝文武均反对的情况下还是只能作罢，没错，索额图也反对，因为他认为这会让太子广泛树敌。 不过最后，康熙也只做了简单的修改：皇帝的龙袍是明黄色，而胤礽则穿杏黄色的龙袍，仅仅差了一个色号。虽然胤礽不使用玉玺，康熙让他用金玺，但底部的一层却是玉质，蹲龙钮，平台，方四寸，厚一寸二分，刻的内容为：“皇太子宝”。 康熙定下的待遇一出，朝堂顿时议论纷纷，如同菜市场一般。许多大臣都觉得此举太过荒诞，这简直是将太子等同于皇帝般对待。 胤礽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他感受到阿玛对自己深深的信任与期望，另一方面他也察觉到这种过度的荣宠带来的巨大压力以及朝臣们复杂的目光。 下朝后，胤礽和康熙回到毓庆宫，胤礽对康熙跪下，有些急切地说：“阿玛，这样的待遇太过于惹眼了，会树敌太多的，请收回成命吧！”康熙扶起他，语重心长道：“礽儿，为父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唯一认定的继承人，阿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将来顺利登基。至于龙袍印玺等，等他们习惯了，你登基以后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胤礽无奈，只能接受。 康熙见胤礽这副表情，拍拍他的脑袋说：“记得吗？阿玛以前就说过，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不论是什么，都不要嫌弃，也不要怀疑。”胤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11章 胤礽(11) 康熙对于养太子也是第一次，但是他自认为博览群书，是很了解“太子怎么养”这回事的，当有人表示康熙和太子过于亲近不利于太子的独立时，康熙说：“唐太宗亦称英明之主，而不能保全储副，朕深悉其故，虽闻见勘寡，惟尽心训诲。”他居然认为李世民没教好李承乾是因为不够亲。 但事实上，李世民和太子也是相当的腻歪，李承乾的悲剧来源于李世民对李泰的宠爱过于超规格让李承乾有了被威胁感。 又是新的一年了，德妃在这段时间积极和惠妃亲近，不过惠妃也仅仅是和她交流养娃心得，并没有和她说太多的利益相关的事情。但德妃就交了底了，她把宫中乌雅氏旗下的包衣信息来源透露给了惠妃，不得不说乌雅氏的包衣涵盖面非常大，他们从皇上翻了谁的牌子到皇上表扬了哪个皇子都知道。 惠妃暗自吃惊，难怪德妃能从孝懿皇后的宫女一路到如今的地位，看来乌雅氏的势力在宫中也是相当庞大的。虽然惠妃早就已经不争宠专心养娃了，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没有说德妃什么。而德妃见惠妃知道了包衣家族消息灵通却没什么反应，更觉得乌拉那拉氏强大了，也更觉得自己来交好惠妃是非常正确的决定。——但她不知道，强大的一直是那拉氏这个集合体，而不是乌拉那拉氏。 一天，德妃又带着胤禛去延禧宫串门，胤禛却忘了带小狗来。 胤禛和胤禩玩了一会，想起没有带上百福造化一起，他就说：“八弟，我失陪了，百福造化需要按顿喂食的，我先回去喂喂它们。”胤禩点了点头。 胤禛走向永和宫的方向，快要到的时候，却隔着几十米看见了胤禟在永和宫门口，胤禟还拿着剪子在剪小狗的毛，百福的尾巴毛都被剪没了，胤禟还想继续剪造化的毛。胤禛见了，怒气中烧，三步并作两步从旁边快速捡起来一根棍子，大喝一声：“死肥猪，住手！” 胤禟猛地一愣，回过头就看见手持一根粗树枝狂奔而来的胤禛。胤禟本能地害怕了，他跳起来就开始跑，可是胤禟实在是太胖了，“胖得如同球体”的他还是跑不过“仅仅是胖”的胤禛，没一会他就被胤禛追上了。胤禛虽然力气小，但是胤禟年纪小了他四岁多，此时年仅六岁多的胤禟在他因为年纪带来的发育优势下显得格外弱小。 “死肥猪，那是八弟送我的，你敢欺负我的百福造化！”胤禛愤怒地咆哮着，把树枝打到了胤禟脑袋上，胤禟小小年纪哪里挨过这样的揍，瞬间就疼得哭了出来，他伸出手，想拿剪小狗毛的剪刀反抗一下，但胤禛又是一棍子打在了胤禟的手上，胤禟的剪刀瞬间疼得脱手了。 “你竟然敢欺负百福和造化，剪它们的毛，那我也要剪了你的毛！”愤怒的胤禛揪住胤禟的辫子，用剪刀咔嚓咔嚓几下就把他的辫子剪掉了，胤禛还觉得剪得不够干净，想继续剪个精光。 “额娘，救命啊呜呜呜额娘！！”“住嘴，这里可不是翊坤宫，你怎么喊也没法把宜妃叫过来的！你既是死肥猪，又是讨厌鬼，你就是一头塞思黑！！”胤禛用自己在尚书房学到的满语骂着胤禟。 就在胤禛还要继续动手之时，一道声音传来，这声音因为过于愤怒甚至显得尖锐：“休伤我儿！！”原来宜妃真的来了，碰巧出门散步的她远远的就看见了胤禛在做什么。 胤禛试图说点什么，但是宜妃并没有给他机会，宜妃和陪着她的宫女带着胤禟走了，还甩下了一句“让德妃等着我！” 德妃见自家儿子回永和宫了，也没和惠妃聊多久，回来了。德妃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胤禛在抚摸尾巴秃掉的百福，但是她并没有看见，不远处一个太监正在朝着翊坤宫方向跑过去。 不一会，宜妃坐着肩舆，抱着包扎好头和手的胤禟就过来了，满脸挑衅带着怒容。身穿深粉色旗装，坐着肩舆的宜妃倒是像极了后来的一个翊坤宫主位。 宜妃一到永和宫门口就开始了：“乌雅玛琭！你给我出来！”德妃已经许久没听过人对她直呼其名了，还是全名，顿觉惊讶，出门一看，原来是宜妃。德妃和宜妃向来关系不好，听她直呼其名也多了几分火气：“怎么，郭络罗纳兰珠是要在宫内行凶吗？” 宜妃气得脸涨得通红，从肩舆上下来，指着德妃道：“你的好儿子好生凶狠，竟将我家胤禟打成这样！还把头发给剪掉了！”德妃看了眼胤禟的伤，心中暗惊，但面上仍镇定自若：“你怎知不是你家胤禟先招惹我家四儿？”宜妃冷哼一声：“不论怎样，他也不该下此重手。” 这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宫女太监窃窃私语。德妃深知此事若闹大对双方都无好处，便缓了口气说：“今日之事，许是孩子们一时冲动，我们身为母亲莫要失了分寸。”宜妃却不依不饶：“那我儿受的伤难道就这么算了？” 德妃见宜妃竟然还这么说，觉得宜妃简直是不可理喻，但是笨嘴拙舌的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继续劝说宜妃。这个时候，胤禛听到门外的吵闹，从屋里出来了，宜妃嚷嚷着：“罪魁祸首，让皇上处置他。” 德妃赶忙护住胤禛，说道：“宜妃姐姐，孩子们打闹，何必惊动皇上。若是传出去，怕有损皇家颜面。”宜妃刚要反驳，突然听到一阵威严的声音传来：“何事在此喧哗？”众人回头，只见太后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原来，宫里的宫女太监见到两个妃嫔吵架越吵越厉害，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但是康熙正和胤礽上朝，他们又觉得去找温贵妃不合适，于是让一个会蒙古语的太监去慈仁宫请了太后出来。 宜妃忙上前哭诉，只是那太监翻译得含糊不清，太后听得似懂非懂。只大概明白孩子间起了争执。 太后看向胤禛和胤禟，微微皱眉，随后用蒙语说道：“小孩子玩耍，磕磕碰碰难免，莫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太监虽然蒙语不算太精通，但是汉语还是流利的，于是大概翻译出了太后的意思。 宜妃还欲再说，太后轻轻抬手制止。“哀家看这俩孩子都是聪明伶俐的，以后还要一同辅佐大清江山，切不可因一时意气生嫌隙。”德妃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宜妃见状，也只能咽下满腹怨言，狠狠瞪了德妃一眼，带着胤禟匆匆离去。 德妃松了口气，转身训斥胤禛日后行事不可莽撞。胤禛低低应了声，望着远去的宜妃母子：【宜妃也太凶悍了，这就是郭络罗氏的女人吗？而且宜妃好护短，为什么我的额娘竟然还要训我】。胤禛把委屈很好地藏住了，这场风波也就暂时平息了下去。当然，胤禛并不知道，许多年后他还会认识一个他更加讨厌的郭络罗氏女人。 但是到了晚上，康熙还是知道了这两名妃子之间的争吵，还知道她俩甚至惊动了太后。康熙让梁九功带口谕，让德妃和宜妃分别罚俸并禁足两个月。 康熙可以不在乎女人之间吵架，儿子之间打架，因为他认为这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他在意的是这件事惊动了太后。 虽然康熙和已故的孝庄太皇太后感情很好，他能顺利亲政也有孝庄的功劳，但他仍然对“蒙古女人”“掌握权力”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有着天然的抗拒。作为人，他深深地爱着孝顺着奶奶布木布泰；但作为皇帝，他惧怕着那个威压朝堂的太皇太后，更惧怕她的例子可以再复刻，因此他从来都不怎么让太后接触宫里的事情。哪怕太后不会汉语和满语，和别人交流困难也一样。 康熙作为人和作为皇帝的分裂也造成了后来的一系列事件。 新年已过，禁足两个月意味着要到三月中旬才可以解开，德妃觉得这影响了她继续和惠妃交流，对胤禛有了几分怨怼。胤禛更加讨厌她了，他觉得自己的额娘一点也不护犊子，明明他没有错，却还当着众人呵斥他，因此胤禛对德妃一直面瘫脸装作啥也没听见。 德妃觉得胤禛很不听话，影响了她成为皇后的大计，但是现在还需要他来间接接近惠妃，因此德妃压制着心里的不悦，没有对胤禛表达过不满。 胤禛这段时间在尚书房上完课，就会去找胤禩玩，这也一定程度上是符合了德妃的期望。但是她也不知道的是，胤禛有时候还会去找隆科多，和他一起缅怀死去的孝懿皇后——事实上胤禛和隆科多思维不在一条线上，胤禛是觉得额娘去世几个月舅舅应该走出来了，可以找舅舅交流感情了；而隆科多心里在想的却是不可告人的事情。 第12章 胤礽(12) 胤礽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康熙上朝，康熙最近忙着一件事，那就是密切关注准噶尔部的事情。早在康熙十七年的时候，噶尔丹就因为得到了沙俄怂恿兴兵进攻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部，又借口追击土谢图汗部余众，进军内蒙古乌朱穆沁地区，与清朝发生过冲突。 在这些年，噶尔丹也是屡战屡胜，称霸西域，目前已经有了要东进的意思。 转眼两个月就快要结束了，到了三月初三上巳节的日子。永和宫里，德妃闷闷不乐，胤禛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上巳节的习俗到清朝已经基本废除了，但是德妃从来不会告诉胤禛的是，她曾经有个难以忘记的上巳节。 这是一个阴天，胤禛这天去尚书房上完学后并没有去找胤禩玩，而是想要找隆科多，但是他找了大半个皇宫也没遇见隆科多。【难道舅舅又旷工了？以前听他说上巳节在唐宋时是情侣约会的日子，不会是旷工找小姑娘去了吧？】早知道隆科多德性的胤禛这样想着，一头黑线。 胤禛于是想去延禧宫找胤禩玩，但是惠妃告诉他，胤禩碰巧去宫外校场找大阿哥学骑射去了，对于弓马生来不适应的胤禛没办法，只好往永和宫的方向走回去。 虽然没找到隆科多和胤禩，但是胤禛心情还算不错，因为今天皇阿玛说回头会给他一个惊喜，在他的印象里，皇阿玛除了宠着大哥二哥以外还是第一次说要给他惊喜。 实际上所谓的惊喜是康熙看书后认为太子需要有一些党羽支持，但是又对索额图不满，所以想把年幼的十三阿哥胤祥送去永和宫由德妃抚养一段时间，再和他一起多出游，和太子相处，培养成太子党，而他看着胤禛的行为模式，觉得胤禛适合做个酷吏黑手套，这样一来“皇帝胤礽”的黑手套白手套都有了，就能垂拱而治了。——这是此时康熙简单的想法。至于儿子中真的和太子最为亲密（实际上只是偶尔交流一下学问）的三阿哥，康熙根本就忽略了他。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多，感觉像是要下雨了。 胤禛走到了永和宫外，因为德妃被禁足了，伺候的宫女太监也就不会出现在门外。平常也就两个侍卫站在远处看守。最近由于德妃的禁足快结束了，所以管理有所放宽，换成了一个侍卫看守，可是今天很荒谬的情况是，并没有侍卫在。 胤禛靠近永和宫了，却听到了男人的声音。没错，不是公公们那种带尖或者带哑的男声，而是实实在在的男人声音。胤禛觉得有些不对劲：【最近准噶尔部蠢蠢欲动，皇阿玛忙着教太子哥哥监国，自己想御驾亲征呢。这屋子里怎么会有男的？胤禵也还小，根本不会发出这么粗的声音。】胤禛想到外面的侍卫不见了，用自己才可以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是侍卫？” “竹筠，今天我还在被禁足，难得你来看守，才能与你相见啊。”一道女声响起，这声音温柔沉静，胤禛一下就听出来是德妃了。【竹筠？竹筠是谁？】“成璧啊，一别多年，我也是时刻想要找你，今天才找到机会。”那个叫做竹筠的男人说。 灰色的乌云聚集在一块，有些发黑了。 “竹筠啊，我对你的情义从未改变，我的大宫女竹息的名字，就是表达我不能和竹筠你长相厮守的惋惜。”“成璧，莫要再说了…”德妃的声音被叫做竹筠的男人打断了。 “不，我就要说，那时候你奋不顾身地救我…”“嗨，还记得那也是三月初三，上巳节…” ——————过去 康熙十四年的上巳节 乌雅玛琭在家里是大小姐，她身后带着一个侍女，正在街上闲逛买东西。这时，一群流氓围了过来。乌雅玛琭主仆二人吓得不轻。为首的流氓嬉皮笑脸地说：“小娘子，长得如此标致，陪哥几个玩玩呗。”侍女挡在乌雅玛琭身前，虽然害怕，仍然哆哆嗦嗦地说：“你们这群无赖，可知我们小姐是谁。”流氓们哄笑起来，根本不在意。 “你们小姐是谁不重要，哥们几个今天让你们小姐体会一下做女人的快乐。”流氓头子上去一脚就把姿容不显的侍女踢到了一边，“小娘皮，你这个侍女可是保护不了你哦，你这身衣服我看也差不多。” 流氓头子嘿嘿笑着，带着流氓们靠近了乌雅玛琭。就在他们准备动手拉扯之时，隆科多路过。隆科多在家里就是着名的恶童，这种事他见怪不怪，或者不如说他还当过流氓呢！ 但是隆科多看见了乌雅玛琭的脸。 隆科多觉得她真美，看在眼里，虽心中害怕，但仍鼓起勇气冲上前去，喊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女子。”流氓们转头看向隆科多，不屑道：“哪来的小子，敢管闲事。”“我乃佟佳大少爷，隆科多是也！” 流氓头子不屑道：“什么佟佳府大少爷，爷爷我没听过！我还是老太爷呢！”说着便朝着隆科多扑了过去。隆科多手忙脚乱地抵抗着，很快就落了下风。但他死死抱住一个流氓的腿，不让他们靠近乌雅玛琭。乌雅玛琭心中既感动又焦急。好在这时官差赶到，流氓们喊着“有官兵，快跑！”四散而逃。 乌雅玛琭走向隆科多，盈盈下拜：“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隆科多红着脸摆手，却因为被打伤有些疼，动作有点迟缓：“姑娘不必客气，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敢问姑娘芳名？” 乌雅玛琭温声道：“小女子乌雅玛琭，字成璧。”隆科多笑笑回答：“我叫隆科多，是佟佳府大少爷，今年14岁了。”乌雅玛琭也笑了：“我今年15岁。”她有些心疼被流氓打一边的侍女，扶着侍女就走了：“小公子，改日再来拜访。” 之后，由于救命之恩，乌雅玛琭到佟佳府拜访隆科多，隆科多在她面前也收起了京城恶少的样子，表现得像个谦谦君子一般。 “你也是满军旗的吗？”“不是，乌雅氏家族是包衣旗。”“那你是不是要去参加小选啊？”“嗯，是的。”“你比我姐姐小一岁，皇上说想让姐姐入宫为妃，你进宫后也好和她有个照应。” 两人对话着。乌雅玛琭却有些不舍得进宫了，隆科多算不上多么英俊，但是他敢为了她面对一大群流氓，她觉得隆科多好勇敢，于是说：“不如公子你托你的阿玛帮我求个恩典免选吧？我不想进宫，我想的是…”她看向隆科多。隆科多有些不好意思，他说：“我去问问我阿玛吧。” 乌雅玛琭走后，隆科多找到了佟国维，佟国维听后说：“傻儿子，你救了她，她才会对我们家更忠心啊。”隆科多听到“忠心”这个词有点丧气，佟国维安慰道：“你沮丧个啥，你是我国舅爷的儿子，还怕没个老婆？我这就去和皇上请求，让太子母家的赫舍里氏嫁个女儿给你当福晋。”隆科多很想说他喜欢乌雅玛琭，但是对阿玛他没法说，于是只能说：“唉，由阿玛安排吧。” 隆科多觉得对乌雅玛琭没法交代，在选秀的当天，隆科多胡诌了一个“皇上最讨厌粉蓝色”来敷衍乌雅玛琭。不过，乌雅玛琭虽然称不上绝美，却也是清丽脱俗，何况康熙根本就不讨厌粉蓝色呢？ 【先骗骗她吧，等她25岁出宫的时候，我休妻娶她。】隆科多这样想。佟佳女儿入宫为妃以后，早在宫里的乌雅玛琭就被佟国维安排关系伺候佟妃，佟妃很得康熙喜爱，于是康熙十六年，佟妃成了佟佳贵妃。 但乌雅玛琭再也难以忍受自己一直干活的辛苦。于是在康熙十七年初，乌雅玛琭用手段逆推了康熙。之后在年底，她生下了胤禛，从乌雅贵人到德嫔再到德妃，她一路走来，越来越坚信权力的重要。——不过这些她是不会告诉隆科多的，她只会一直告诉隆科多，她是被佟佳贵妃，也就是后来的皇贵妃，孝懿皇后因为自己不能生孩子，为了固宠推出去的。——而隆科多也不会告诉她，康熙最讨厌粉蓝色是他现编的谎话。 ——————现在 被叫做竹筠的男人说完“上巳节”就没再说话了，门口的胤禛觉得不对劲，他从自己的小包（孝懿皇后生前为他缝制的）里拿出了一个锥子，按照隆科多以前教他的偷看手法，从自己手的高度捅进去，把窗户纸捅了一个洞。 他看见“竹筠”紧紧地抱着德妃拥吻，但“竹筠”背对着他，他也不知道那是谁，正想冲进去打断时，“竹筠”抱着德妃转了一个小圈，胤禛惊怒交加，“竹筠”分明就是隆科多！！ 【这不可能！！舅舅他怎么可能是这种人！】胤禛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他怎么擦眼睛，再看都是看见隆科多紧紧抱住德妃拥吻的画面，胤禛快崩溃了。 【我要去找皇阿玛告发他们！不…万一隆科多是我的…！】胤禛心里一个咯噔，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没注意到，自己心里对隆科多的称呼已经是直呼其名了。 天上的黑云不再聚集，暴雨倾泻而下，正如胤禛的内心。 屋里，隆科多把德妃轻轻抱了起来向里屋走去，房间里一会就传出了不雅的声音；屋外，胤禛再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画面和声音，他彻底崩溃了。 胤禛无声地哭泣，雨淋在他的脸上，再也分不清哪里是雨水，哪里是泪水。胤禛跑走了。 雨很大很大，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也掩盖了雨中的一声“皇阿玛他是天子啊！”的嘶吼。 彻底崩溃的胤禛在宫里到处乱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总之，跑到累得不能动了。但是他的泪水并没有停下来，心死，这是胤禛想到的一个词语。【我简直是个戏台子上的小丑，整个人生都是别人的玩笑。】 雨水淋在他的身上，三月的雨天还很冷，胤禛很快就开始颤抖了，但是他没有再起来跑，他太累了，他想歇歇。 “四哥，你怎么了？”这是一个温柔沉静的男孩声音，特别让人安心。胤禛疲倦地仰起头，原来是胤禩。胤禩和大阿哥在校场学习骑射不一会，天就开始像要下雨的样子，于是大阿哥就让胤禩回宫，他也回大阿哥府了。 胤禩和母亲卫嫔长得并不太相似，但是那让人亲近的气质浑然天成，和卫嫔如出一辙。他一手举着伞一手揽住胤禛的脑袋：“四哥你哭了。能说说怎么了吗？”胤禛很想告诉他什么，但是还是没敢说出来，不是害怕胤禩告发德妃连累他，他坚信胤禩不会出卖他的，但是他害怕胤禩会因此嫌弃他。 胤禩见他欲言又止，给他找了个理由：“是不是和德妃娘娘吵架了？”胤禛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胤禩见此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陪着他。 良久，胤禛止住了哭泣，胤禩用衣袖擦干净胤禛的眼泪：“四哥哭完了就好了。”胤禛回答道：“嗯，好了。”胤禩说：“四哥既然和德妃娘娘不愉快，今天和我回延禧宫住吧。” “八弟你为什么总是对我那么好？”“因为你是我哥哥啊。”“哈哈，那我以后也只对八弟一个人好。”“四哥你都有心情说笑了，等你过段日子有了四嫂，肯定是对嫂子好啊。”“那算什么，刘皇叔说过，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哈，那也要看看四哥怎么对手足和衣服啊。”两个男孩的声音在雨中渐行渐远。 【额娘是假的，舅舅也是假的，还好，你是真的。谢谢你】 第13章 胤礽(13) 康熙这段时间那是一直在忙工作呢，每天上朝都要思考准噶尔的事，根本无暇管后宫的事情。准噶尔部噶尔丹目前是越来越厉害了，不仅拒绝了清朝使者的安抚，而且还明确表示了他想要东进，问鼎中原的野心。 “传朕旨意，朕将御驾亲征，讨伐准噶尔部噶尔丹，另，封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长子胤禔为副将，辅佐福全作战！待皇太子千秋节后，便行军西域，誓要击败噶尔丹！”在使者安抚全部被噶尔丹拒绝以后，康熙下了圣旨。 胤禔很高兴，多年习武练习骑射，他终于可以上战场了。胤禔一回府便开怀大笑起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在战场上杀敌建功的场景。而一直关注着胤禔动向的明珠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前来拜访。 深夜，胤禔正搂着福晋睡觉呢，突然，有人敲门了。胤禔本来没什么耐性，但敲门的人敲出了他的暗号节奏，胤禔没有让下人去，自己亲自去打开了门，原来是他的堂舅姥爷明珠。 “堂舅姥爷，你找俺有啥事啊？”身穿睡衣的胤禔即便面对他的家族智者还是有些不高兴。“大阿哥，今天白天皇上封你为副将，你有何想法？”“还能有啥想法？当然是保家卫国，奋勇杀敌！”胤禔不假思索回答道。 “此言差矣，保家卫国奋勇杀敌固然重要，但是，大阿哥还记得几年前老臣和您说过的话吗？”明珠语气幽深。 “堂舅姥爷，这出征当副将和太子之位有什么关系啊？虽然你是我们那拉氏最有学问的，也别忽悠俺啊。”“大阿哥莫急，且听老夫一言。”明珠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此次出征，若你表现英勇，战功赫赫，必能在众皇子中脱颖而出。皇上一向重视军功，如此一来，朝堂上下对你必定刮目相看，这可是积攒威望的大好时机。” 胤禔心中一动，似有所悟。明珠见状接着说：“太子虽居高位，但尚无军功傍身。你此番若是得胜归来，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必然大增，他日谋取太子之位也就多了几分把握。”胤禔眼睛一亮，沉思片刻后道：“堂舅姥爷说得有理，只是听额娘说，这保成，最近皇阿玛在训练他监国啊。要是等俺打完了仗回来，这京城岂不是他的天下了？” 明珠微微一笑，眼中透着狡黠：“大阿哥不必忧心。虽说太子监国，但毕竟根基尚浅。你此去征战，可派心腹之人留在京中，密切留意太子举动。若他稍有差池，便是您弹劾他的好机会。”胤禔挠挠头：“这能行吗？万一被皇阿玛发现，俺可就惨了。”明珠拍了拍胤禔的肩膀：“大阿哥放心，行事自然要谨慎。只需抓住确凿证据，到时就算皇上偏爱太子，也无法偏袒于他。” 胤禔咬咬牙：“好，就依堂舅姥爷所言。俺这就安排人手。”明珠拍拍胸脯：“何须安排，老夫就是这个人手！”胤禔激动道：“好，不愧是我们那拉氏最有学问的！” 明珠转了转眼珠子，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大阿哥需要注意。”“什么事？”胤禔问。“太子尚未成婚，皇上毕竟也是个长辈，总是喜欢看孙子的，您多努努力让皇上看见长孙，肯定也有助于您得宠！”明珠回答。 “啊？那是不是要和皇阿玛一样多找些女人啊？我觉得我家福晋挺好的。”胤禔挠挠头。“你和福晋情深义重就更好，皇上自己也是因为对当年的仁孝皇后情深义重才立了二阿哥为太子，”明珠听得挺高兴，“若是有了嫡皇孙，皇上肯定更加爱重你。你再努力立功，此消彼长之下，说不定皇上就会考虑废掉太子让你当太子了！” 而胤礽最近则在接受康熙的训练，康熙不断教他如何处理政务。“礽儿，阿玛出去打仗应该没几个月，太难的政务你可以搁置等阿玛回来亲自处理。”康熙说。 “不必了阿玛，既然要监国那就要做到最好。”“好小子，有志气！”康熙夸赞说，“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阿玛可以送给你。” “额，暂时还没有。”胤礽回答道。【总不能告诉阿玛，我希望他不要老是管着我全部的生活吧？这也不好说出来啊。】康熙说：“这样吧，礽儿你出生在五月份，五月又叫榴月，不如在这御花园种一颗石榴树，只要它开花了，就说明阿玛的礽儿又大了一岁。” 胤礽很想说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康熙是皇帝，他要一株石榴树还是太容易了，他和胤礽说完要移植一株石榴树的第二天，石榴树就种在了御花园里。康熙对着搬运石榴树的太监们豪迈道：“等石榴树开花，就是西征的日子！”太监当中也有乌雅氏的眼线，很快告诉了德妃，德妃告诉了惠妃，惠妃又告诉了胤禔。 胤禔知道了大概的行军时间，摩拳擦掌。在胤禔简单的想法里，他觉得自己这次出征建功立业是必然的，而堂舅姥爷多给胤礽添堵，胤礽监国不力也是必然的，此消彼长之下，皇阿玛一定会更加宠爱他，多来几次就可以废了胤礽，让他当太子了！ 很快到了五月初三，是胤礽的十六岁生日，也是康熙规定要办的皇太子千秋节。康熙把妃嫔和子女都叫到一起给胤礽热热闹闹地庆生，但实际上更像是康熙在秀自己多宠爱胤礽，他端着长寿面：“来，保成，阿玛喂你吃。” 胤礽很是不好意思，阿玛总会在各种时候不顾形象地粘糊自己，但是从上次阿玛偷看他和索额图对话以后，他又觉得不怎么好拒绝，于是胤礽张开嘴，接受完了康熙的投喂。当然，胤礽没有注意到，场下的胤禔对他露出了一个嫉妒的神情。 很快，宴席结束，康熙又和每一年的胤礽生日一样，去了巩华城祭拜仁孝皇后。 几天后 “保成！不要让朕失望啊！”康熙骑着高头大马对胤礽挥手告别。现在已经是康熙二十九年的五月份。早已准备的大军就要出发征讨准噶尔了。康熙说完这话，把象征皇帝权力的玉玺交给胤礽，自己则要出发去准噶尔作战。这次出征，胤礽的太子监国开始了。 “皇阿玛放心，儿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胤礽也对康熙致意告别，和此时的胤禔一样，胤礽也想对父亲证明自己。 康熙见同行的胤禔神情有些不自在，他也知道自己这长子有些吃醋，于是他模仿着自己刚才的语气：“保清，不要让朕失望啊！”胤禔回话可比胤礽更粗豪得多：“皇阿玛放心，俺会保护好皇阿玛！”康熙欣慰地拍了拍胤禔的肩膀。 康熙二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夜，六安狂风暴起，同年夏，黄冈、黄安、罗田、蕲州、黄梅、广济饥荒。 大范围的自然灾害考验着胤礽的能力，但胤礽不愧是康熙竭尽心力教出来的，即便多处受灾，就算有明珠暗中添堵，他也一样有条不紊地安排了全国的救灾，以至于根本没出现“伤人”“饿毙”的现象。明珠看在眼里也是没辙了，暗中添堵可以，他要是明着捣乱，索额图去对皇上传信举报，那他性命难保。 ——宫里 胤禛变了。 这是德妃最近的想法，虽然胤禛对自己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好像和以前一样，但是她分明感觉得到胤禛的眼神里有一种莫名的疏离，甚至是敌意。尤其是当她哄着小胤禵睡觉唱着儿歌的时候，这种眼神就更加明显。 德妃决定找胤禛谈一谈。她派人将胤禛唤至自己宫中。胤禛踏入宫门，行礼过后便静静地站着。德妃仔细端详着他，缓缓开口道：“四儿，我近日觉着你似变了个人般，可是发生了何事？”胤禛抬眸，眼中毫无波澜：“额娘何出此言，儿子一切照旧。” 德妃轻哼一声：“你莫要瞒我，你看本宫的眼神已不复从前。”德妃语气加重了，甚至用上了“本宫”的自称。胤禛沉默片刻，道：“你心中早有所属之人，儿子不过不想再自讨没趣罢了。”德妃一愣，她知道胤禛一直渴望自己的母爱而自己偏爱十四阿哥。“你竟如此在意？”德妃心底泛起一丝愧疚，刚想继续说话，胤禛便告退离去，独留德妃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德妃并不知道，胤禛嘴里的“所属之人”并不是怪她偏心胤禵，而是在阴戳戳地指责她和隆科多的关系。 【他真的只是因为我偏心胤禵吗？还是了解到了什么东西？】 而隆科多也觉得胤禛变了，虽然胤禛依然一口一个舅舅叫他叫得亲热，但是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胤禛对他没有了以前的亲近，他和以前一样给胤禛糖果吃，胤禛也说：“舅舅，我长大了，不应该吃那么多糖了。” 德妃和隆科多一时都觉得是胤禛长大了开始有一些小情绪了，没放在心上。他们根本没注意到，帐帷后面的窗户纸有个洞，胤禛按照隆科多教的，是在手的高度戳的洞，最难被发现。 第14章 胤礽(14) 京城里，这段时间胤礽的监国做得井井有条，但前线却出了事：康熙突然重病卧床于行宫。康熙从前线传信发出自己的旨意，令太子和三阿哥前往行宫看望他。 索额图有些得意，在他心里按照皇帝这个职业的平均寿命，也许康熙是不行了要立刻传位呢，得意之余也没告诉胤礽如何进行自我包装。 胤礽和三阿哥胤祉很快就到了前线行宫。一个太监对他们说康熙病重，起床都困难。“礽儿…礽儿！把为父的…怎么是你？”康熙以为胤礽进屋了，虽然实际上已经好了许多，却闭着眼睛装病弱想体会体会被胤礽照顾的感觉，睁开眼却看见是三阿哥胤祉。 “保成呢？怎么是你？”康熙连病弱都懒得装了，躺在床上仍然威风十足地质问着三阿哥。胤祉被康熙板着脸质问觉得有些害怕：“太子哥哥在外面指挥太监给皇阿玛熬药呢。”康熙不耐烦了：“让他别熬药了，朕没事。” 胤祉连忙出去找胤礽，但是他没有注意到康熙刚才脸上的不耐烦，出去以后就对胤礽说：“皇阿玛说他没事，叫太子哥你不用熬药了，他想找你。”胤礽顿时有些高兴：“好，我马上去看皇阿玛。” 胤礽准备进屋的时候又叫上了一帮太监宫女，他觉得自己阿玛虽然好了一点，但毕竟是病人，还是需要有人伺候照顾的。 “礽儿，礽儿啊，过来让阿玛…”康熙梅开二度，又开始装作重病的样子。其实从传信开始到现在，他的病早就好了一大半了，但他就是想要让胤礽哄他照顾他。 嘴边是一个勺子的感觉，康熙以为是胤礽来喂他吃药了，张开嘴把药喝下去，睁开眼正想夸夸胤礽，却看见胤礽从容指挥着下人们照顾自己，药也是宫女在喂，而且胤礽好像还挺高兴的。康熙怒从心起，他伸手挥退宫女，就开始发作了：“朕还没死呢，你个没心肝的东西就指挥起下人来了？” 胤礽从来没被康熙这样痛骂过，有些错愕地回过头看康熙。康熙生气了：“你刚才在笑什么笑，笑给谁看？听说朕重病了很高兴是吗，觉得你要当皇帝了？”康熙怒气十足，对胤礽也不再是一口一个“为父”的温和了。胤礽慌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是三弟告诉儿臣，皇阿玛的病好了许多…” “你不用解释了，朕不听！”盛怒的康熙把枕头丢了过去，“你给朕滚回去，带着那个说朕没事的孽障一起滚，麻溜滚回京城！” 胤礽没有办法，只好行礼后告退。康熙见胤礽走出去，看着胤礽的身影。胤礽小时候和仁孝皇后足有九成相似，现在长大了到了成年的年纪了倒是只有八分像了。但康熙只觉得胤礽长得像自己的那两分格外狰狞丑陋，他对下人指挥若定的样子也让康熙觉得有了一些本能的厌恶。 【要是礽儿是个女儿多好，她一定会更亲近我，也不用上朝，不会和别人学坏，还会更像她的额娘…】康熙想着，但是他一会就放下了这个念头，【养儿子就是养儿子，想这些是干什么。】 胤礽出去告诉了胤祉，然后带着胤祉就往京城方向走去。胤祉虽然学习很好，但其实很呆，经常和胤礽交流学习问题的他对胤礽倒是没什么嫉妒情绪。路上，胤祉安慰着胤礽：“皇阿玛其实一直脾气不好，但是二哥你可是他的心头肉，他肯定不会真的生你气的。”胤礽点点头：“但愿吧。”胤礽并不知道多年后康熙会翻旧账说“我已经忍了你快二十年了”。 而行宫里，康熙骂走了胤礽和胤祉以后，大阿哥胤禔很快就来了。他想起明珠说过的“此消彼长”，太子被骂了，不就是他让皇阿玛宠爱他的时候吗？胤禔进了屋，满脸担忧地跪在康熙床前：“皇阿玛，儿臣听闻您生病，可着急了。保成他怎能如此不懂事，惹得皇阿玛生气。”康熙皱了皱眉，并未回应。 胤禔见状，又接着说：“儿臣觉得太子殿下似乎早有谋夺皇位之心，他的行为就是证据。”胤禔已经直接称胤礽为“太子殿下”了，意在和胤礽划清界限。康熙哼了一声：“朕心中有数，你莫要多嘴。”胤禔碰了一鼻子灰，但仍不甘心。 而胤礽和胤祉回京城途中，胤祉突然一拍脑袋：“太子哥哥，我们应当写封信向皇阿玛表明心意才是。”胤礽觉得有理，两人便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回行宫。康熙读信后，脸色缓和不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当时太过冲动，或许错怪了胤礽。 对于胤禔说的坏话，康熙只当是儿子争宠之举，并未放在心上。或者说这就是他想要的，在康熙心里，只要所有人都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和胤礽亲近，那胤礽就只能亲近他这个父亲了。 但康熙又觉得今天责骂胤礽挺不好的，他快速穿好衣服出门就下了个命令：“朕知道最近有一批贡品快到京城了，今年开始，贡品首先由皇太子挑选，然后是太后，之后是朕，最后才分给别的皇室宗亲。” 跟上来的胤禔怎么也没想到康熙竟然会下这样的命令，他都有些傻眼了。【堂舅姥爷不是说我在保成不受宠的时候说上两句，皇阿玛就会废太子了吗？怎么会这样？】 京城里。 先后的两条消息比胤礽和胤祉回来得还要快。听到胤礽被训斥赶回京城的时候，那拉氏官员们弹冠相庆，但是不过一会就传来了皇帝让太子最优先选贡品的消息，那拉氏官员们顿时如同打了霜的茄子一样。 胤礽和胤祉回到京城后，胤礽对于康熙的责骂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发毛，但面上已恢复平静。那拉氏官员们则在观望胤礽的行为。 胤礽继续监国工作，每日勤勉处理政务。而康熙这边，自上次事件后，对胤礽的思念渐浓。他知道自己情绪化责骂胤礽是不对的，于是不久后，康熙决定回宫。 回宫当日，康熙特意命人提前告知胤礽前来迎接。胤礽早早等候，看到康熙龙辇到来，恭敬行礼。康熙下辇，看到胤礽消瘦些许，心中一阵疼惜。父子二人相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当着众人的面，康熙抱住了胤礽，轻声道：“朕那日莽撞了。”胤礽忙摇头：“儿臣亦有错处。”此后，父子关系如初。至于其他皇子，见此情形，明白胤礽地位稳固，短时间内难以撼动，宫廷之中，暂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很快，如康熙先前所说，贡品送到了京城。胤礽其实不是很想，或者说不是很敢第一个挑贡品，但是康熙带头给他挑品色最好的贡品让他拿回毓庆宫。这样的举动让宫里的众人感到诧异，因为在以前，贡品都是太后娘娘挑过了再给别人的，而今年，竟然真的和传言一样是太子先挑选。 太后挑选贡品的时候倒是乐呵呵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些满人汉人在说些啥，毕竟她也听不懂啊！但是太后和康熙挑选完以后，轮到妃嫔和皇家子女挑的时候，他们心里可就有活动了。 德妃见到温贵妃又是妃子里第一个挑选贡品，心里有些嫉妒，温贵妃之后就是惠妃，然后是宜妃，之后才是她，见此情形，德妃对自己的地位有了更大的不满足感。尤其是她看见康熙在四妃行礼的时候，居然直接走过去亲手扶起宜妃，这种不满足感就更深了。 而胤禛看着胤礽竟然可以第一个挑选贡品，甚至于在太后之前，再想到前段时间在上巳节目睹的一切，他心里的嫉妒和自卑也疯狂滋长了起来。胤禛看着胤礽的眼神里面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三阿哥胤祉倒是没想太多，他本来以为被这样训斥赶回来今年贡品都没他的份了。现在还能分贡品，他都觉得是胤礽的功劳，心里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帮胤礽一次。 皇室分完贡品才是给宗室，康熙让运送贡品的人们带走了剩余的贡品。胤礽看着康熙给自己挑的一堆物品，又看了看周围人的眼神，他心里明白，自己必须把这个太子做得更好更稳，才能保持现在的待遇。 前线的消息几个月后传来，福全打败了噶尔丹的“驼城”战术，但是噶尔丹十分聪明。在明显打不过的时候，噶尔丹派人诈降，自己则逃跑了，发现噶尔丹逃跑的福全勉强追了追，却被噶尔丹用火攻致使清军损失惨重。无奈的福全只好回了京城。而跟随福全的胤禔自然也没捞着什么功劳。 福全和胤禔领兵回来，虽然不至于惨不忍睹，但毕竟是败兵，也吃了不少苦头。明珠看着胤禔觉得有些心疼，但转念一想还好大阿哥没死在战场上。康熙本来想处罚福全，但福全拿出了噶尔丹的一些情报，于是康熙也就轻拿轻放了。 此时的大草原上。 “可汗果然机智勇敢，就算兵败如山倒照样把中原那些家伙玩得团团转！”一个手下夸赞着噶尔丹。噶尔丹没有黄金家族的血统，本来是不能拥有可汗称号的，但现在和清朝撕破脸了自然也不认清朝的规矩了，于是他的手下全部都叫他可汗。 虽然手下吹得厉害，但噶尔丹知道这点胜利其实是拿人数换的，兵力对换自己根本换不过清朝，所以还是一直皱着眉。 “去叶尼塞河，那里有些图巴族人，我们一定能东山再起！”噶尔丹一如既往豪迈道，仿佛自己没有损失似的。 “可汗英明！” 第15章 胤礽(15) 在征讨准噶尔部的战事告一段落以后，宫里的生活回归了平静。 这天，康熙牵着一个小男孩，带着一个妃嫔走进了永和宫。“德妃，这是朕的十三阿哥胤祥，由你和她共同养育。等他稍微长大，就将和朕一起多多出游。”德妃抬起头看了看那个妃子，有些不认识。 康熙看见她的目光，说：“哦，这就是去年年底封为嫔位的章佳庶妃，不过朕现在才忙完前朝事务，给她安排宫室。章佳嫔，还不见过德妃娘娘？” 章佳嫔对德妃行了个礼。德妃赶忙扶起章佳嫔，笑着说道：“妹妹不必多礼，往后咱们一同照顾十三阿哥便是。”德妃仔细打量着胤祥，小家伙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康熙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朕相信你们定能将胤祥教导得很好。” 德妃对于康熙让她参与十三阿哥的抚养很是高兴，在她看来这是提高自己地位的机会。德妃的思维与其他人有很大的不同，其他人都知道前朝决定后宫，皇帝不会偏宠前朝无能之人的女儿，更不会把这样的女人立为皇后；而德妃眼里是后宫决定前朝，她固执地认为索额图可以有如今的地位是因为他是仁孝皇后的叔叔。她的“后宫治国”思维在后来也对她的行为有很大的影响。 康熙看见了一旁往这边看的胤禛，对胤禛说：“老四，朕知道胤禵年纪太小，德妃带着的时候挺闹腾，你又喜欢安静，胤祥稍微大一些，性格也沉稳，希望你和胤祥可以和睦相处。”胤禛恭敬地行礼应下，眼睛却始终好奇地看着胤祥。【这个十三弟就是之前皇阿玛说的惊喜吗？倒是确实比十四弟乖。】德妃笑着招呼众人进殿内坐。章佳嫔抱着胤祥轻声哄着，脸上满是温柔慈爱。 胤禛走到胤祥身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胤祥也不怕生，对着胤禛咧嘴笑起来。德妃见此情景心中欢喜，心想若这兄弟二人感情好，日后也是一桩美事。 康熙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心中欣慰。这时，太监来报说是大臣求见，康熙便嘱咐了几句后离开。 德妃拉着胤禛的手说：“四二，日后你可要好好待十三弟。”胤禛乖巧地点头。随后几日，德妃精心照料胤祥，章佳嫔也常来陪伴。胤祥在她们的呵护下茁壮成长，而胤禛每次来都会带来些小玩意儿逗胤祥开心，兄弟俩的情谊日益深厚。 胤禛对这个新来永和宫的十三弟好感远远超过了自己的亲弟弟胤禵，这让德妃觉得有些不平衡，但是她也知道小孩子的感情这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她并不知道，以前就对胤禵不怎么关心的胤禛更加无视胤禵，是因为他在怀疑胤禵是隆科多之子。 胤禛手把手教胤祥写书法，四岁的胤祥虽然性情孤僻沉静，却也对这个友好的四哥很是喜爱，胤禛的书法一直不错，这让陪着他练习书法的胤祥也进步很快。胤禛教胤祥写书法的时候总能想起以前在景仁宫，八弟写的一手狗爬字被皇阿玛训斥的样子，因此总是笑呵呵的，胤祥见胤禛高兴也练得起劲。 胤禛很快和胤祥关系更好了，他带着胤祥看他养的爱犬百福造化：“四哥我偶尔睡觉的时候，都还抱着它俩睡呢！”胤祥听了也摸了摸小狗。 胤禛虽然在力量上弱小不堪，学问上也比不过可以自己吟诗作赋的太子和三阿哥胤祉，但是他毕竟是胤祥的哥哥，多学习的年份让他还是可以教胤祥不少东西。很快，他又开始教胤祥算学。胤禛在胤祥面前是十足的好兄长样子。 德妃觉得胤禛亲近胤祥也有好处，皇上说以后要胤祥陪他出游，可见胤祥注定是受宠的，胤禛多和胤祥亲近也可以得宠，再多帮她联系胤禩背后的惠妃，她的背景就更深厚了。胤禛对她的脑回路并不了解，现在的他只是想多找胤祥和胤禩玩而已。 这天，德妃带着胤禛去找惠妃串门的时候，看见大阿哥胤禔一脸不高兴地走了出去，惠妃跟在后面，却没追上大阿哥。德妃有些不解就问惠妃：“惠妃姐姐，这是怎么回事？”惠妃说：“是这样的，皇上让我给保清赐两个格格，可他死活不接受，他说他就想和福晋生个嫡子再说，你说这孩子…”惠妃背后有两个十三四岁的女孩站着，想必是她说的格格了。 德妃看了看那两个格格，眉眼间透着青涩与紧张。“这孩子也是一片痴心，只是皇上的旨意，哪能这般违抗。”德妃叹道，她心里则是想着：【想生嫡子？大阿哥心也起来了啊，不论是故意给皇上看的深情，还是真的生嫡子博取宠爱，都挺有效果的。】惠妃皱着眉看了一眼德妃，她如何不知道德妃心里想的不是嘴上所说？她回道：“我再劝劝他吧，可别触怒了皇上。” 且说大阿哥出了宫回到大阿哥府，却是心烦意乱，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响起来了暗号声音，他打开一看，原来是明珠。 胤禔问明珠：“堂舅姥爷，你来找俺有事吗？”明珠说：“大阿哥，前段时间出去征战受苦了吧？我是来和你继续商量一下以后争取太子之位的策略的。”胤禔一听，赶忙把明珠拉进屋里，四处查看一番确定无人偷听才小声说：“堂舅姥爷，如今形势可不乐观。皇阿玛对太子依旧看重，而且老十三胤祥现在在永和宫养着，深得皇阿玛欢心，俺怕变数更多了。” 明珠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大阿哥莫急，太子虽得宠，但他是众矢之的，皇上不让他和别人交好，他只能靠皇上的宠爱过日子，这根本就是不长久的。至于胤祥，到底年幼，不足为惧。我们目前只需暗中拉拢各方势力，培养自己的人。”胤禔点点头，眼神十分坚决。 德妃告别惠妃回宫，路上却遇见了太子胤礽。只见胤礽穿着一身杏黄色龙袍，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和太监。德妃记得康熙告诉妃嫔们的礼仪，对太子行礼：“太子殿下万安。”胤礽说：“德妃娘娘请起。”德妃问：“太子殿下这是？”胤礽回：“这一批是皇阿玛新给孤挑选的侍从，孤带他们熟悉一下环境。” 德妃对胤禛感慨太子的得宠，但她并不知道，胤礽其实也不喜欢半年轮换一次下人。胤禛却是听进去了，他虽然之前就听过胤礽吐槽康熙的控制，但他还是羡慕胤礽。 德妃回到永和宫，看到温宪正陪着胤祥下棋。胤祥小小的身子坐在椅子上，眉头微皱，似在思考棋局。温宪则耐心地等着他落子。章佳嫔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两个孩子。德妃心里一动，觉得这样的画面无比和谐。 过了一会，胤禛见胤祥棋艺一般，于是去教胤祥下棋，温宪则在旁边看着。德妃心中暗喜，觉得胤禛越发懂事，有一家长子该有的样子了。这时，胤禵跑过来哭闹着也要学棋，德妃无奈只能安抚。 胤禛看着胤禵，心中不屑，想到上巳节那天他亲眼目睹的东西，他真想让胤禵和隆科多来个滴血验亲。胤禛捏了捏手，把心里的想法释放掉，但他面上仍维持着温和，转头继续专注于和胤祥下棋，胤祥似有所感，抬头冲胤禛甜甜一笑，仿佛只沉浸在棋局之中。 而康熙此时则在钟粹宫，他听说胤禔拒绝了他赐下的格格有些不悦，但是转念一想觉得如果胤禔是钟情于福晋，那就是不愧为人夫，如果是想要靠嫡子博取自己的宠爱，那就满足了他对于儿子们竞相争宠的想法。于是他就来了钟粹宫，看能不能把两位格格转赐给三阿哥。 荣妃当年也是很得宠的，但是她接连失去了承瑞、赛音察浑、长华、长生四个儿子才终于有了平安长大的三阿哥胤祉。荣妃听说康熙的意图以后，还是觉得要尊重胤祉的想法，但是胤祉此时倒是不在宫里，康熙扑了个空，于是他想了想，还是想到了永和宫。 康熙一到永和宫就大概说明了来意。“事情就是这样，德妃，胤禛也11岁了，虽然还小，但是你可以把那两个女孩提前养在你的宫里伺候你一段时间，也算是体验一下当婆婆的感觉。”德妃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皇上圣明，臣妾遵旨。”胤禛在一旁虽有些懵懂，但也知晓这是关乎自身之事，并未言语。 于是德妃就将两个格格安排在永和宫的一个偏殿，毕竟永和宫现在孩子多，也不差两个了。 德妃将两个格格安置下来后，发现这两个女子极为伶俐。两天后，胤禛找胤祥玩耍，看到其中一个格格正在给胤祥讲书，举止温婉大方。胤禛不禁多看了几眼，那格格察觉到目光，脸微微一红。 一会，另外一个格格也过来了，这一个格格倒是看起来壮实许多。胤禛就问：“你们来永和宫住了有两三天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说一下吧。” 讲书的格格放下书本轻轻行礼：“小女宋茂卿，见过四阿哥。”壮实的格格也跟着行礼：“小女齐月宾，见过四阿哥。” 第16章 胤礽(16) 胤禛对宋茂卿和齐月宾很是满意，他本就喜欢美丽的女子，何况宋茂卿一看就读过书，齐月宾看起来是笨蛋美人类型，都是他喜欢的。此刻的他还不知道齐月宾真实的性格。 而康熙这边给四阿哥赐了格格以后，第二天带着胤礽上朝就遇到情况了。 “皇上，太子殿下已年满十六了，大阿哥在这个岁数都有女儿了，是否应该考虑给太子选太子妃了？”康熙微微皱眉，心中不喜这大臣如此急切地提及此事。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胤礽，只见胤礽低眉顺眼，并无多余表情。康熙开口道：“朕心中有数，太子之事朕自会考量，无需诸位操心。”众臣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再多言。 有头铁的臣子还想说点啥，康熙回：“太子还小，别再多说了，朕不想听这个话题。”但显然他的这个托辞比较蹩脚，在这个时代胤礽已经不小了，何况康熙他自己11岁就和仁孝皇后大婚了不是吗？但是康熙都明着发话了，大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下朝后，康熙带着胤礽来到御花园散步。“儿子多谢阿玛解围。”胤礽恭敬地说道。康熙拍了拍他的肩膀，“礽儿，为父这么做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早结婚并没有什么好的，你以后岁数大了有人能继承你的位置就够了。礽儿是太子，以后的皇上，还能缺个老婆不成？” 康熙说着说着自己都哈哈笑了起来。胤礽对于康熙帮助自己解围很是感激。父子俩拥抱在了一起，嫉妒坏了旁边路过的一些阿哥，比如结伴去延禧宫找胤禩和惠妃的胤禔和胤禛。 永和宫里，德妃对于两个格格也是相当满意。虽然她是个“后宫治国”论者，但是毕竟是格格嘛，她也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 宋茂卿是个主事的女儿，主事不过是下层官吏；齐月宾虽然祖上不错，但是到了父亲这一辈已经是落魄了，齐月宾之父不过是个外委把总，也是下层的武官。 对德妃而言，她希望胤禛以后的嫡福晋侧福晋有强大的母族。这代表拉拢了更多的力量，才能掩盖她身为包衣乌雅氏，且宫女出身的身份不足，冲击皇后之位。但是与此同时她又希望胤禛的庶福晋，格格之类的家境普通甚至差，这样才能满足她“多年媳妇熬成婆”的翻身感。 因此，虽然她对宋茂卿和齐月宾看起来还是不错，其实那不过是因为胤禛还没到可以出宫居住的年纪，她在胤禛的眼皮子底下不能干什么而已。何况胤祥和胤禵也住在永和宫，让小孩子看见她的一些行为，对她名声影响也不好。 胤禔和胤禛看到胤礽和康熙拥抱后，胤禔把胤禛拉到旁边康熙父子俩听不见的地方：“老四，你瞧皇阿玛和你二哥那亲密样，咱们何时能得这般宠爱。”胤禛脸色也有些不愉，但面对自己大哥他也不能说太过分的话，毕竟大哥真当了太子，他也没有好处啊。于是胤禛说：“大哥，莫要多想，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两人到了延禧宫，胤禩和惠妃热情相迎。惠妃笑着打量二人，“你们兄弟感情倒是好，结伴而来。”胤禔忙不迭地说起朝堂上之事以及看到康熙与胤礽相拥的场景。惠妃其实不希望胤禔去争夺太子之位，她太明白胤礽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了。在她看来，胤禔的想法是异想天开。 但是惠妃也并不会去打断胤禔的想法，她同时也知道，皇上心里最想要的就是儿子们争宠，只有儿子们争宠，才能体现出他这个父亲的地位有多高。同时，儿子们争宠会敌视胤礽孤立胤礽，这样，胤礽就越来越只能依赖他这个父亲。 另一边，齐月宾和宋茂卿在交谈，宋茂卿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今日娘娘看似和气，可我总觉得透着股疏离。”齐月宾轻轻一笑，“我自是知道，不过只要四阿哥心里有我便好。”说罢，眼神坚定起来，她深知自己虽出身不佳，但定要赢得一席之地。而且，齐月宾还有很重的恋爱脑，她坚信只要四阿哥喜欢她，什么都不是事——这样的思维也让她最后变成了那不堪的端妃。 至于宋茂卿，她很清楚德妃对她们俩的慈爱不达眼底，但她现在是德妃儿子四阿哥的预备格格，她也没办法反抗德妃。【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德妃娘娘也不太好不顾宫规磋磨我们。】宋茂卿想着，拿出了一本书看看权当消遣。 齐月宾最喜欢的就是和得宠的人玩了，而且她明显注意到四阿哥的眼神停留在宋茂卿身上更多。没办法，宋茂卿比她长得更漂亮嘛，不过齐月宾凭借自己表面的好相处形象，还是很容易取得别人信任的。 齐月宾眼珠一转，凑到宋茂卿身边，“姐姐看的什么好书呀？”宋茂卿将书皮展示给她看，“不过是些诗词罢了。”齐月宾故作惊喜，“姐姐竟喜好诗词，妹妹也曾读过些许，日后还要向姐姐多多讨教。”宋茂卿浅笑道：“妹妹客气了。” 齐月宾没读过什么书，毕竟这个时代推崇“女子无才便是德”，何况还是武将出身，老爹宁愿让她舞刀弄枪都不想让她碰书本——他说那酸腐。但是齐月宾看四阿哥的举动貌似更喜欢知书达礼的女人，于是很快她就对四阿哥收起了以往咋咋呼呼风风火火的样子，四阿哥看见她的变化，只觉得她似乎懂事了。 尽管齐月宾读书不多，但是她特别善于搞人际关系。她知道在侧福晋和嫡福晋出现以前，因为四阿哥年岁不大，她和宋茂卿两人大概率在未来的四阿哥府相处一段时间。因此齐月宾积极和宋茂卿搞好关系。 一天，齐月宾和宋茂卿正聊着，突然有小太监前来传话说四阿哥有请两位姑娘去书房。两人对视一眼，整理了下衣衫跟着小太监前往。到了书房，胤禛正在练字。见她们到来，抬头微微一笑。齐月宾眼睛一亮，抢先说道：“四爷，今日我与宋姐姐聊起诗词，妾身愚笨，许多不解之处还望四爷解惑。”胤禛看向宋茂卿，宋茂卿会意，轻声道出几句诗中的疑惑。胤禛耐心解答，齐月宾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神却一直黏在胤禛身上。 胤禛并没有注意到，尽管他都没有建四阿哥府，但齐月宾已经开始对他自称为“妾身”了。 而在宫外，朝中局势暗流涌动。大臣们私下议论纷纷，有的猜测太子婚事背后的深意，有的则看好几位阿哥暗自较劲。当然，也有许多大臣觉得自己女儿的年岁和太子差不多，适合做太子妃，要是自己家出了太子妃，那也是巨大的光荣啊！ 胤禔回到自己住处，越想越不甘心，觉得一定要做点什么来引起皇阿玛的重视。额娘的“保清做什么，额娘都不会反对，但是比起地位权势，保清的平安幸福才是最重要的。”让胤禔知道额娘确实关爱他，却也并不支持他去努力争夺太子之位。 而他的外置大脑——堂舅姥爷明珠，在康熙二十七年就因为被举报卖官鬻爵遭到康熙的打击，虽然现在因为积极筹备征讨噶尔丹有功，官职已经恢复，但康熙对他的信任也是不复从前了。 举报明珠的御史郭琇说：“明珠对人柔颜甘语，百计款曲，而阴行鸷害，意毒谋险。”这样的评价让康熙对明珠很是警惕。明珠现在能够给他提供一些帮助，不过主要是出主意，没看之前胤礽监国，他也只能偷偷摸摸地捣乱嘛。 大阿哥胤禔是个很迷信的人，在以前祈祷长生天收走胤礽多年无效以后，他又开始寻找新的方法。某天他听明珠讲故事说西汉有个戾太子是因为巫蛊之术被废的，他了解了一下巫蛊之术是个什么东西以后突然觉得，唉这么简单！ 很快，大阿哥就在自己的府中扎了不止一个的稻草人，写上了胤礽的生辰八字，他又趁着自己是兄长的身份之便弄来了一些胤礽的头发，和稻草缠在一起。 现在的胤禔每天回到府邸有一件事必做，那就是拿针扎这些稻草人，据说这样诅咒特别灵验。——当然，胤禔的诅咒从来没有生效过，但是他那么迷信，怎么会觉得是因为这个方式没用呢？他只会觉得是自己做的次数不够多，心不够虔诚，所以胤礽才没有直接死掉。 胤禔如果知道，以后自己最大的成为太子的一次机会是被这些稻草人葬送的，也许他会抽打此时积极作法的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胤禔的诅咒毫无效果，胤礽依旧稳稳当当当着太子。而齐月宾和宋茂卿在永和宫中逐渐站稳脚跟。齐月宾越发擅长揣摩胤禛心意，总能做出让胤禛舒心的事情。宋茂卿则以才情吸引着胤禛，常在他疲惫之时，陪他品诗论文。就连胤禩偶尔来永和宫找胤禛玩，都会说“德妃娘娘给四哥找了两个好格格。” 第17章 胤礽(17) 日子归于平静，转眼就到了康熙三十一年。噶尔丹在和清朝两败俱伤后跑回草原，凭借他优秀的领导力恢复了一些实力，而这些当然没逃过康熙的眼睛。 夏秋之间，噶尔丹多次致书康熙，要求把喀尔喀七旗蒙古牧民发回故土统治，以实现他“我长北方”的夙愿，但遭到康熙拒绝。康熙觉得都已经打过仗了，还写信说想要什么“我长北方”，他又不是佛祖，还要满足噶尔丹的许愿？何况这也不是打不过称臣啊，噶尔丹也重创了清军，说这种要求岂不是蹬鼻子上脸？于是他没有给噶尔丹面子。 康熙命一名使者去对噶尔丹宣讲“臣服中原”论。这名使者名叫马迪，此人虽有一些口才，但性子甚是高傲。黄昏时分，他到了噶尔丹营帐之中，趾高气昂地宣读康熙旨意，话语间满是对噶尔丹的不屑与轻蔑。 噶尔丹大刀金马坐在主位上，他本就在之前的战争中憋着一股气，如今看到马迪这般态度，那是越听越气。马迪念完圣旨，倨傲地说：“望噶尔丹赶紧取消自封的可汗称号，归顺中原。莫要自误啊！” 话音刚落，只见噶尔丹猛地抽出兵器架上的一把刀，寒光一闪，马迪甚至来不及惊呼，他的一条腿就被噶尔丹砍了下来，血顿时流了一地。 帐中的人都被噶尔丹此举惊得呆住了。噶尔丹却冷哼一声，说道：“皇帝小儿如此羞辱于我，真当我噶尔丹是泥捏的不成？”他深知此举必然会再次激怒康熙，但他已顾不了许多。噶尔丹看着不断哀嚎的马迪继续下令：“处理处理，把这条皇帝派来的狗拖出去晾一晚上，我倒要看看他口气那么大，能不能对付草原狼！” 噶尔丹的手下们给马迪被砍断的腿简单止血了一下，就把他扔了出去。天黑了，九月的草原夜晚已经有些冷了，失血过多的马迪比普通人更加怕冷，他挣扎着想要爬进噶尔丹的帐篷遮蔽自己，但这么短的时间，噶尔丹部下简单的止血手段并没有让他的血流彻底停下。很快，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血腥味招来了某种动物，马迪绝望地看着草地，很快他的视野内就出现了一双双绿得发光的眼睛。 马迪当然对付不了草原狼。第二天早上，被啃得七零八落的马迪被当地牧民捡起来堆在了一起。狼群最爱吃内脏，马迪的肚子被掏空了，全身的肉和骨头也被吃了不少，只剩下很少一部分。 噶尔丹拎着马迪被狼群啃缺了一块的头颅，对一名他的手下说：“把这个玩意拿去京城交给皇帝！还让本汗自废可汗称号？他还是赶紧自废皇帝称号吧！” 噶尔丹的手下也知道直接去送可能会被暴怒的康熙拿下。于是这名手下把马迪的头颅用砒霜水泡过防腐，之后放在盒子里，谎称是噶尔丹送给康熙的重礼，最后，他把盒子送给了边境的守城官兵。 守城官兵不敢怠慢，赶忙将盒子呈递给朝廷。康熙听闻是噶尔丹送来的礼物，心中疑窦丛生。【朕派去的使者马迪已经失踪一段时间了，噶尔丹送的这个礼物是？】打开盒子看到马迪惨不忍睹的头颅时，他龙颜大怒，拍案而起。 “噶尔丹欺朕太甚！此仇不报，朕枉为天子！”康熙当下就想召集大军，再度征伐噶尔丹。但旁边的胤礽劝阻了康熙的冲动。胤礽提到，噶尔丹作为游牧民族首领，除非被困到无处可逃，否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优势极大。 康熙听到这些话，觉得胤礽说得很对，只能暂时放下立刻攻打噶尔丹的念头，不过为了彻底击垮噶尔丹，康熙很快就想了个主意。 冬月的一天，康熙密召科尔沁亲王沙律入宫。沙律行至殿中，恭恭敬敬行了大礼。康熙屏退左右，低声道：“朕欲使爱卿诈降噶尔丹，待时机成熟之时，背后一击。”沙律一听，心中大惊，但沙律没犹豫多久还是答应了康熙的要求。 沙律带着亲信及牛羊马匹佯装投奔噶尔丹。噶尔丹生性多疑，起初并不完全相信。沙律献上大量财宝并表明忠心，沙律称满蒙已经离心，他投靠噶尔丹是必然的。噶尔丹没有太相信他，但是戒心也减弱了。 随着沙律带来的人马融入，噶尔丹愈发信任他。噶尔丹想不到，这个和自己一个帐篷烤羊腿吃的家伙，以后会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 转眼又到了腊月十三，胤禛的生日。中午，德妃带着胤禛到了延禧宫，一进延禧宫，就看见惠妃，卫嫔，胤禔和胤禩都在等着他们。胤禛感到很欢喜，他最喜欢的就是家人的温馨感，但是自从那年上巳节以后，他对德妃就很膈应，也没办法温馨了。 胤禩问胤禛：“怎么不把十三弟带过来？”胤禛说：“皇阿玛带十三弟去见太子哥哥了。”胤禔闻言，心里想【皇阿玛已经开始给太子培养党羽了吗？那我呢？】但这个念头也是一瞬间的，因为他看见胤禛和胤禩的笑容以后，顿时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好，别拖累弟弟们了。 吃过午饭，胤禔就拉着胤禛和胤禩出门玩，走到倚梅园附近，胤禛看到雪景，不由得背起诗来：“两种风流，一家之作。雪花全似梅花萼。”胤禩接道：“细看不是雪无香，天风吹得香零落。”胤禔在三人中读书最少，只好附和道：“雪落在梅花上，真好看。”胤禛和胤禩打趣地看着胤禔。 胤禔看着胤禛说：“老四啊，今天过了你就13岁了，德妃娘娘说她要去找皇阿玛请求让你出宫开府居住，你怎么看？”胤禛叹了一声：“成长的烦恼啊。大哥你和大嫂似乎一直很好啊。” 胤禔语气有些骄傲：“那是，我们五年多的时间就有四个女儿了，最小的那个今年七月出生的，等你过些天出宫开府了，大哥带你去看侄女。”胤禛有些惊讶地问：“六年不到生四个孩子，大嫂身体遭得住吗？” 胤禔听到这话有些低落：“那确实是，她越来越瘦了。”胤禛说：“那大哥你为何不接受皇阿玛赐给你的格格呢？”他想起了还暂时在永和宫生活的宋茂卿和齐月宾。 胤禔挠挠头说：“嘿嘿，俺就是喜欢俺家福晋，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几口就够了。”这确实是现在胤禔的真实想法之一，不过他还有个隐藏着不能说的想法——他对嫡子产生了执念。此时的胤禔既是钟情于大福晋，也是想要用嫡长孙和太子争宠。 胤禛若有所思点点头，胤禩倒是似乎深以为然了。胤禔打断他们的想法：“小的们，都来倚梅园玩了，又是雪天，我们不玩雪折梅都浪费了！”胤禛和胤禩露出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同意了胤禔的提议。 “哈哈，今日这雪景真是美不胜收啊！”胤禔仰头大笑道，随后伸手从树枝上轻轻折下一枝梅花。红梅傲雪凌霜，娇艳欲滴，散发着阵阵清幽的香气。 胤禛看着兄长手中的梅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大哥好身手，这梅花可真好看。”说着，他也跃跃欲试地走向一棵梅树，自己也亲手折下一枝。他不由得想起了两年前自己的生日，胤禩牵着百福和造化走过雪地来到自己面前，从那时候起，他就对梅花尤其喜爱了。 而胤禩则静静地站在一旁，欣赏着满园的雪景和盛开的梅花，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突然，他灵机一动，对两位哥哥说道：“不如我们来比堆雪人吧？看看谁堆得雪人最漂亮！” 胤禔和胤禛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三人便开始忙碌起来，有的滚雪球做身体，有的用手捏出五官，还有的找来树枝当作手臂……不一会儿，三个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雪人就出现在了倚梅园里。 此时，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映照在雪人和梅花上，仿佛给这个寒冷的冬日增添了几分温暖与生机。兄弟三人望着彼此的作品，开心地笑作一团。 一会，德妃找到了三兄弟，她告诉胤禛：“四儿，皇上同意你出宫开府居住了，给你拨了一些工匠和钱粮，我们回永和宫策划一下吧？”胤禛点点头：“好的额娘。” 回到永和宫，几个工匠就告诉母子俩，要完全建成像样的皇子府邸需要一年左右，因此胤禛需要在阿哥所居住一段时间。 胤禛挺高兴的。虽然德妃对他一直是温言细语，但那年的事情以后他根本没法正视德妃，而且最近他越看越觉得胤禵长得像隆科多，虽然没证据，但他也怕自己再在永和宫住一段时间会忍不住对胤禵做什么。胤禛和德妃道别以后就去收拾东西了。 德妃并没有因为胤禛要搬走感到一点点的伤感。在她这个“后宫治国”入脑的人看来，胤禛搬走了就意味着要有自己的后院了，那她就可以更好地拉拢人脉了，同时胤禛的后院家世不显的女人们也能满足她“成为婆婆”“被人捧着”的心理需要。——从宫女到德妃，她习惯了轻言细语，习惯了察言观色，但是越是这样她就越渴望可以颐指气使。 第18章 胤礽(18) 胤禛搬到阿哥所居住了，他的生活开始了新的篇章。 齐月宾对于四阿哥最先找的是她很高兴，觉得四阿哥果然更喜欢她。但是她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四阿哥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都是和宋茂卿腻歪在一起。齐月宾又不敢在四阿哥面前直接撕掉自己“活泼笨蛋美人”的形象伪装，因此对于宋茂卿的得宠，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是很快，齐月宾隐隐约约有了个阴暗的想法：【这么得宠，想必快要怀孕了，生产时出点意外也不奇怪吧。】齐月宾并没有觉得自己有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齐月宾有了这种想法以后就快速开始付诸实践。她很快就在路过的嬷嬷手里买来了一份“坐胎药秘方”，嬷嬷告诉她：“这个药效果特别好，只要不是岁数太大，哪怕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也可以怀上。不过格格你还这么年轻，四阿哥也不至于急着要你生孩子啊。” 齐月宾敷衍几句打发走了嬷嬷，心里却暗自盘算。这药若是给宋茂卿用了，必定会很快有孕。到时候生产之时再做点手脚，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这个心头大患。于是她寻了个机会，将药混进了宋茂卿平日喝的补汤之中。 宋茂卿喝下后不久便感觉身体不适，到了六月份，请来大夫一瞧，竟被告知已有身孕。胤禛大喜【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啊！】，他对齐月宾更加疏远，一心只扑在宋茂卿身上。齐月宾心中暗喜，表面却装作失落的样子。 齐月宾并不知道，宫里的嬷嬷们都是有来源的，而四阿哥住在阿哥所，德妃也是有派人来看的。德妃很快就知道了齐月宾购买坐胎药的事情。 德妃是个宫斗思维很重的人，但在康熙的后宫，从皇后到皇贵妃再到现在温贵妃管理后宫，她们每个都是端水大师，一点也不会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谋取私利。这让德妃觉得自己的宫斗技能得不到发挥，但她知道齐月宾购买坐胎药以后，就开始默默关注齐月宾了，她在齐月宾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这一年，随着三阿哥大婚和四阿哥搬去阿哥所，朝堂上有了人开始鼓吹太子应该更换居所。 在皇太子千秋节以后，这个论调就更多了，因为不少宗室大臣亲眼看见康熙在千秋节的时候抱着足足十九岁的胤礽喂长寿面，这让人感觉康熙仍然是把太子当成儿童对待。“皇上，太子殿下年岁渐大，理应更换居所独立生活了。”有大臣提议。 这几年来，大臣们发现，对胤礽不恭敬就会遭到康熙的严酷惩罚，理由是藐视太子；但是主动和胤礽玩，比如讨论诗书画的人也会遭到康熙的惩罚，理由是勾结太子。大臣们对此苦不堪言，他们逐渐觉得这是康熙对胤礽控制欲太强，于是他们想着让胤礽搬远一些也许能好一点。 毓庆宫和乾清宫只隔了一条宫道，距离也仅仅不过七引不到（200多米）。即便康熙对毓庆宫从来砸钱不留手，但是让长大的胤礽在他的眼皮底下生活，确实不合适。 “不必多言，就是因为住得近，才方便朕照顾保成啊。每天早上上朝，都是朕亲自去毓庆宫叫保成起来的。”康熙回绝道，语气还颇有些自豪。旁边站着的胤礽本来有些希冀地看着那个说话的大臣，但康熙的一番话让他顿时又有些失望。 也许是大臣们看见了胤礽的目光，康熙说完以后一小会，又有人说了：“皇上，如今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均已离开母亲居住，历朝历代也都有“太子府”“东宫”的存在，皇上何不让太子殿下建立自己的太子府，独立生活呢？” 康熙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但是仍然回绝道：“不必了，建立太子府，东宫，劳民伤财，这毓庆宫不挺好的吗？朕每年都大把大把的银子投入毓庆宫，你们看过的人不都说它建得很华丽吗？” 又是“对毓庆宫大把投入银子”又是“建立太子府劳民伤财”，康熙的话都自相矛盾了，不过大臣们也不好直接戳破。于是又有人说：“皇上，前明太子是居住于钟粹宫或者慈庆宫，一来仍然是住在宫内，二来也和皇上有合适的距离，皇上您看让太子殿下迁宫如何？” 康熙回答说：“不如何，那些宫殿哪里有毓庆宫建得好呢？”那大臣见康熙居然这么说也没辙了，只好摆烂说：“那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不也居住得更远了吗？ 康熙回答说：“很多寻常富商地主家的少爷，不也和老爷住一起吗？这样才方便父子之间交流感情。”百官面面相觑，富商地主父子那哪里是为了交流感情啊？他们一起住是为了互助！偶尔有人来砸场子抢土地抢水源，就得父子俩一块上去打人，这皇上和太子，谁敢打你们俩？ 康熙见他们一阵眼神交流后又想说点啥。他知道官员们说得有理，但是他还是假装生气说：“你们怎么今天都想要让朕把太子迁走，是想离间朕和太子的感情，还是在对朕逼宫啊？”百官只好连呼不敢。 康熙很快岔开话题，说准备在九月大修京城的事。百官见康熙主动岔开话题，也就顺着他说了，不然再说太子搬家的事，康熙指不定硬安罪名让人脑袋搬家啊！ 下朝后，康熙和胤礽回到毓庆宫，康熙对胤礽说：“礽儿，上朝时，阿玛看你的眼神，你是不是也想出去住？”胤礽看着康熙期待自己的目光，还是鼓起勇气：“是的，阿玛，儿子已经长大了，父子之间住这么近不太好。” 康熙摆摆手：“为父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啊，礽儿，记得以前阿玛说过的，任何时候都不要嫌弃，也不要怀疑。”胤礽顿住了，他没办法继续说出想搬走的话。康熙抱住胤礽摸摸胤礽的头：“别说礽儿才一十九岁，就算九十一岁，在阿玛眼里，也是个小孩子啊。” 胤礽心中虽有不甘，却只能默默点头应下。夜里，胤礽辗转难眠，一直以来，他都深知康熙的宠爱，可这份过度的保护却像一个笼子一般，束缚着他。 第二天，下朝后，康熙提着一个木桶来了毓庆宫，他揭开木桶盖子：“这是今年上贡的荔枝，最好的一批。为父看你因为今天的朝政有些忙，没空去拿贡品，就帮你带过来了，阿玛先回乾清宫了。”说完他拍拍胤礽的肩膀就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留下一句：“记得这几天吃完荔枝啊，别舍不得吃放坏了。” 下午，胤礽处理完了自己份内的公务。正想玩会喂喂鸽子，突然有人敲门，他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胤禔。 胤禔走进来就说：“保成，皇阿玛今天下朝后不久是给你带荔枝来了吧？”胤礽回答：“是的大哥。”胤禔说：“这毓庆宫还真豪华啊。”胤礽看着胤禔没有说话。 胤禔拿起一个荔枝向胤礽示意，胤礽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吃。胤禔撕开荔枝壳，吃了一个荔枝。“还得是你这里，皇阿玛不论是什么东西都是首先想到你，给你的贡果都是最大最饱满的，还汁水多，还甜。”胤禔对康熙送给胤礽的荔枝赞不绝口。 胤礽说：“大哥若是喜欢，便带些回去吧。”胤禔笑了笑：“那可不敢，这是皇阿玛专门给你的。要是乱拿被皇阿玛看见说成偷窃太子的贡品，他可饶不了俺。保成啊，其实俺知道你心里想搬出去独住，大哥理解你。但皇阿玛对你的宠爱太过深切，我们谁也改变不了。” 胤礽知道胤禔一直对于康熙对他的偏爱耿耿于怀，但此刻还是说了心里话：“大哥，这般宠爱于我而言，犹如枷锁。”私底下的胤礽倒是用没有朝堂上康熙让他自称的“孤”“本宫”。胤禔拍了拍他的肩：“你都不知道大哥我多羡慕你。再说你也不用想太多，等你成亲了皇阿玛肯定会让你要么搬到慈庆宫钟粹宫，要么出去建太子府的。”胤礽问：“为何啊？” “这还不简单？你和太子妃住一起，他一个老父亲在旁边多不自在啊。哪怕一开始皇阿玛不在乎，久了也肯定会让你搬走的，他总不会自己搬出去。”胤禔信心满满说，“再说了，就算一个太子妃他不在乎，什么太子侧妃，格格一个个来了，他总不至于还不在乎吧？” 胤礽觉得胤禔说得挺有道理的，一会，胤禔准备走了，胤礽用布袋给他装了一斤左右的荔枝：“大哥你还是拿着吧，这一小桶的荔枝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皇阿玛还不让我分给下人吃，你拿回去也可以给大嫂小侄女什么的也吃点。”见胤禔还有要拒绝的意思，胤礽说：“你不是说羡慕皇阿玛专门让我第一个拿贡品嘛，给你也享受享受。” 胤禔听到了觉得也挺好，对着周围的太监宫女们说：“大家可都看好了，这可是太子殿下送给我的，不是我偷的啊。”周围的下人们觉得这大阿哥也挺好玩的，但是他们也没笑出来，纷纷低下头应了声：“是，大阿哥。” 胤禔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在路边一个灌木丛里有个穿着绿衣服戴着绿面具，还缠着头巾的身影。没错，康熙又穿着他的“完美伪装”来到了毓庆宫附近蹲守。 康熙看到胤禔进去以后和胤礽有说有笑，最后又提着一袋荔枝出去，心里可不高兴了。虽然康熙嘴上希望皇子们兄友弟恭，但实际上他心里希望皇子们孤立胤礽，这样才能显现出他这个父亲对胤礽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看着胤禔傻乐呵的背影，康熙的心里想着【过几年时机成熟了要讨伐准噶尔部噶尔丹的时候，让保清跟着，功劳大不大无所谓，必须让他吃点苦头。】想着想着，他忽然感觉没被衣物遮盖的脖子微微刺痛，康熙猛地一拍，拍死了一只蚊子。 【今天看来应该不会有人来毓庆宫找礽儿了，我先回乾清宫了，免得又被发现。】康熙想着，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毓庆宫的附近，当然，他并没有觉得被蚊子叮一口有任何不对劲。 第19章 胤礽(19) 阿哥所，四阿哥住处。 自从六月份四阿哥听太医检查出宋茂卿有孕一月以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几乎对宋茂卿寸步不离。毕竟现在他还没差事，自然有空陪着宋格格。至于齐月宾，早就被他彻底遗忘了。 两个月左右的胎儿还没有胎动，但是胤禛已经沉浸在“有了第一个孩子”的快乐中了，时不时把手放在宋茂卿的肚子上，或者用耳朵去听根本不存在的胎动。 齐月宾做足了面子功夫，每天对着宋茂卿宋姐姐长宋姐姐短的，时不时去御膳房领一些滋补的东西给宋茂卿喝，配合上此时她还算年轻俏丽的脸倒是非常让人心安。 宋茂卿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齐月宾看着是非常和善的，她什么问题也看不出来。至于四阿哥胤禛，他看着齐月宾每天端着汤喂宋茂卿喝，还扶着宋茂卿行走的样子，心里甚至觉得齐月宾贤惠。 齐月宾此时的打算是想要让宋茂卿胎大难产而死，然后自己再生下胤禛真正的第一个孩子，从而在没有嫡福晋和侧福晋在的时候彻底霸占四阿哥的心，之后就算福晋侧福晋不好相处，她也能过上好日子。但此时的齐月宾还是太嫩了，以至于有许多事都失算了。 永和宫里，德妃接收着手下送给她的消息，德妃对竹息说：“齐氏心狠啊。”竹息对德妃深有了解，她回道：“但这样的人最适合做棋。”德妃看着不远处正在下棋玩耍的胤禵和胤祥：“棋子和棋手可不能乱了主次之分。”竹息点了点头。 德妃看着温宪也想下棋，在旁边给胤禵支招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转瞬间，德妃微微收敛笑容，对竹息问：“你说这卒过河以后有什么变化？”竹息会意，答道：“卒过河了虽然可以左右行走，但是它始终无法后退一步。” 德妃又问：“那如果卒可以后退会发生什么？”竹息意有所指：“那可就了不得了，卒如果可以后退，士象就没那么大用了。”德妃笑了，笑得似乎有些深层含义：“是啊，就是因为卒不可以后退，所以士象才那么重要。”德妃和竹息好像在讨论象棋，但她们谜语人一般的对话却似乎暗示了她们对齐月宾的安排。 德妃的背后算计只是齐月宾失算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她本来就不可能想到的，那就是即将到来的这一场瘟疫。 几天后，胤禩一大早就跑来了阿哥所。“砰砰砰”，门被敲响了。胤禛打开门一看，是胤禩。胤禛有些惊喜地问：“八弟，你怎么来了？”胤禛自从搬到阿哥所，因为距离远一些了，和胤禩玩的机会减少了很多，宋茂卿怀孕后他更是极少出门了。 胤禩有些焦急地回答：“四哥，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外面闹时疫了，前段时间辛者库有个兰公公死了，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暴毙，但很快就有人出现了兰公公生前一样的症状。”胤禛想到家里怀孕的宋茂卿，顿时有些急了：“那是什么疫病？” 胤禩说：“四哥莫急，早上我去找章太医要药茶，章太医说他的母亲去世了要回老家奔丧离开京城一段时间，我求了他来你家给你和两位格格，还有下人们都检查一下。”不一会，胳膊上挂着白色缎带的章弥就过来了。 章弥一进屋就开始给众人一一把脉，一开始都还好，但是把脉到宋茂卿的时候，他面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她被传染了。”胤禛眼睛都有些红了：“传染了？章太医你能看出是什么疫病吗？严不严重？” 章弥回答：“是疟疾，一般让臣检查的都已经是重症，重症快死的病人全身脉象混乱，都看不出是什么病了，但她还好，传染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也很容易治好。”胤禛回想起来宋茂卿确实还没有任何症状，暗自庆幸胤禩来得及时。章弥很快就给宋茂卿开了药，让她按时吃药几天就能好，又说：“疟疾大都是毒邪入体，少量熏艾能让空气有点杀毒作用，起到预防效果。” 章弥给宋茂卿开药以后又给众人把脉，还好四阿哥住处的其他人都没有得疟疾。他还急着回家奔丧，就没有久留，背着药箱小跑着出了皇宫。 胤禛庆幸保住了宋格格和孩子的命，但旁边的齐格格想的是【她还真是命大，疟疾这种事都能刚好碰上太医来救，看来得另找机会了。】齐月宾知道四阿哥对宋格格这一胎的重视，她现在下手成功的机会太小了，只能等生产时做点手脚了。 另一边，康熙仍然在努力工作，自从确定了几年内要征讨噶尔丹，还派了沙律当卧底以后，康熙对自己也是更加的严格了。但是这几天康熙总是觉得有些乏力，头疼，吃不下饭。康熙学过不少的知识，也对自己有一些自信，他如果生病总是会自己给自己开药，如果都无效才会去找太医。 康熙感觉到自己的症状以后，以为自己是偶染风寒，就随便整了点简单的药，吃下药后，他第二天就没了症状。康熙对自己的医疗水平颇有些得意。 但是没过几天，他又开始发冷了，康熙又给自己开了药，吃下药以后，他很快就又没事了。康熙有些狐疑了。 第二次吃药后又过了两天，康熙再一次发病，这次他不仅高烧，还头疼欲裂，吃饭时也呕吐了，还使劲出冷汗，梁九功都因此感到惊惧。但康熙仍然对自己的医疗水平抱有盲目自信，他又给自己开了药，然后睡了一觉。第二天，康熙又没了症状。 康熙开始疑神疑鬼，以为自己被人下了毒，他开始悄悄派人调查有没有人对自己的饮食动手，但他根本没有中毒，也就根本不可能查出任何东西。又过了几天，康熙再次发病，这一次，之前所有的症状都找了上来，康熙害怕了。 “梁九功，快，叫太医！”康熙捂着头，但他全身上下此时没有哪里是不疼的，于是只好蜷缩在自己的床上，痛苦扭曲着。梁九功见康熙终于不再讳疾忌医，赶紧去太医院找了太医，可太医一把脉立刻就吓住了：“啊这！…”见太医居然不敢说话，梁九功疾言厉色道：“皇上他怎么了？” 太医说：“皇上身患疟疾，虽然还没到脉象紊乱检查不出来疾病的程度，但耽误治疗太久了，恕臣直言，臣无能为力。”太医只好开了一些治疗疟疾的基础药，可是康熙疟疾已经很久了，这些药只是简单缓解了一下他的症状，根本不能根治了。 康熙服药以后第二天勉强坚持上朝，回到乾清宫，他一下就瘫倒在了床上。这次他直接因为全身剧痛晕了过去，再也没办法给自己开药糊弄自己了。 梁九功害怕了，作为皇宫总管太监，他要是把皇帝伺候死了，不论怎么想，新帝也不会放过他的！梁九功急忙叫来了自己能叫来的全部太医，可是太医们看着醒时少，昏时多的康熙，一个个都开始摇头了。 梁九功害怕极了，抓着康熙的手无助地哭了，但他刹那间就吓得缩回了手。此时的他感觉康熙的手不像活人的手，康熙的手冰凉，潮湿，苍白，梁九功对于这个自己伺候了多年的主子第一次感觉到了生理本能上的恐惧。要不是康熙的胸口还在起伏，梁九功都要以为康熙已经驾崩了。 无助的梁九功想了个馊主意，那就是法不责众，他对后宫所有的妃嫔，皇子，公主都说出了皇帝病重需要有人侍疾的事：“皇上病重，该是后宫众人对皇上表达心意的时候了。”【只要有更多人和皇上的死有关，就不会把我拿去开刀了。】 德妃心心念念想要当皇后呢，可舍不得康熙真的驾崩，她把自己全身的衣服都用艾草水泡过以后，第一个给康熙侍疾。她看过之后，也觉得康熙大概是时日无多。 紧随其后的就是宜妃，这个康熙公开承认“眷顾最深”的妃子，对康熙是真有些喜欢，她之后就是温贵妃。由于一天内有多人轮流侍疾，很快，后宫众妃嫔都给康熙侍疾过了，但康熙看着并没有什么起色。而且众人没想到的是温贵妃居然也被染上了。前朝的事务已经全部改为由胤礽处理，后宫则是四妃共同维持着基本的秩序。至此，这场疟疾彻底变成了整个皇宫的灾难。 看过康熙病情的妃子们都开始觉得这大概是康熙的临终道别了，每个进乾清宫的就没有出来不哭的。喜欢康熙的是难受他很可能要驾崩了，不喜欢康熙的是觉得要当太妃了，太妃的待遇可没妃嫔好，那就过不上现在这么好的日子了。 康熙每天在昏睡中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哪怕醒着的时候，也经常因为全身的痛苦而嚎叫，喘气，再也没有了任何“皇帝威严”，此时的他就是十足十的垂死病人。 第20章 胤礽(20) 胤礽处理着每一天的政务，但也关注着康熙的病情。他知道康熙因为疟疾起不来床了很是着急，但同时也知道着急解决不了问题。康熙病倒后，为了安心养病，他让胤礽从乾清门改为在太和殿上朝。 胤礽处理完政务后，就赶紧去京城的各种医馆找大夫问问如何治疗疟疾。当然，由于康熙的事先安排，他得由康熙安排的各种侍卫太监跟随。胤礽本来对于被人无限尾随已经很厌烦了，但此时也顾不上太多了。朝堂上众臣都对太子的孝心有所赞誉，但索额图有不一样的想法。 朝会时，索额图对胤礽说：“太子每日如此奔波，虽得人心，却也太过劳累，万一出点差错，之前的努力岂不白费。”他说，应该减少胤礽身边跟着的侍卫太监数量，让胤礽行动更为便捷高效。——但这是他的借口，他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胤礽尽快摆脱康熙的影响。另一方面，索额图认为只要减少了随侍，胤礽寻医问药的效率必然下降，就能多拖几天。 【要是把皇上拖驾崩了就更好了。等太子殿下登基，我也能当个三朝元老。】索额图想着。从那次被索额图和胤礽发现偷看开始，这几年来，因为索额图亲近胤礽，还时不时给胤礽送一些京城的美食，康熙对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了。 胤礽听后，心中一惊，他深知康熙的性子，若私自减少随侍人员，康熙知道了肯定会唠叨一大堆话。但索额图言辞恳切，表示已打点妥当，不会出事。 胤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拒绝了。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康熙添乱子。索额图无奈，只能退下。而胤礽依旧带着众多随侍四处求医问药。索额图并未就此罢休，他心生一计。暗中买通了几家大医馆的掌柜，让他们一见胤礽前来，便称药材短缺，无法诊治疟疾。 胤礽不知其中阴谋，照旧一家一家医馆拜访。当来到第一家被收买的医馆时，掌柜满脸为难地告知药材不足。胤礽失望而去，又接连遇到同样的答复。 胤礽心里疑惑渐生，却怎么也想不到是索额图搞的鬼。而索额图这边，见到胤礽去医馆买药没效果，更是觉得这个主意好用，他挨个挨个地去京城所有的医馆药铺说：“只要你们看见有一个穿着杏黄色龙袍，带着一大群随从的人来买药，那就是太子殿下。你们就不要卖给他，这段时间没卖出去药的损失，我索额图索相，给双倍！” 胤礽连着跑了一整天，均一无所获。他心中焦急万分，却毫无头绪。第二天，他正准备再去其他医馆碰碰运气时，身边一位机灵的太监悄悄凑近说道：“殿下，奴才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怎会家家都缺药呢？莫不是有人故意为之？”胤礽一听，顿时警醒。他沉思片刻后，决定换身普通衣裳再访医馆。 但是索额图预判了胤礽的预判，他把胤礽的画像给了药铺医馆的掌柜们，让他们阻止胤礽买药。同时为了防止胤礽察觉到“没有药”的不对劲，他还告诉掌柜们，可以卖给胤礽一些以次充好的药品，一定要没有什么作用的。 掌柜们诚实地对索额图说：“现在京城疟疾闹得厉害，索相要我们卖给太子才是难事，不卖给太子其实是应该的，因为我们真的没有什么药了。”索额图连连称好，但还是保证会赔偿掌柜们的损失。 胤礽连续两天也买不到好药，康熙的身体状况也每况愈下，现在康熙更是彻底离不开人照顾了。胤礽身边有个侍卫说：“现在京城的疟疾传播很严重，医馆药铺都没有好药是正常的，因为他们也要面向整个京城。殿下，不如我们去外来商人那里看看能不能买到药。” 旁边另一个侍卫说：“可是外来商人囤积居奇，价格会高得多。而且外来商人有些就不是正经人，可能会抢夺财物。”胤礽沉思片刻：“为了救皇阿玛，钱不是问题，心疼钱是没用的，再多钱也买不回生命。另外，安全问题就交给各位了。”周围的侍卫太监毕竟都是康熙专门挑给胤礽的，对康熙很忠诚，听到胤礽这么说，也都感动于胤礽的孝顺。 胤礽在外来商人手里买了一些药材，看起来品相确实比京城药铺医馆的药材好了许多。胤礽按照太医院的太医开的药方买来的药，回到宫里他立刻熬了药，熬着夜喂给偶尔才能醒来的康熙。 但是即便是这样也是无用的，正如一开始的太医所说，康熙讳疾忌医自己乱开药耽误了治疗时间。这些药材仅仅只能延缓他死亡的过程罢了。胤礽见药物无效，心急如焚。 第四天，胤礽上朝时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曾经干过监国的活，早就有了经验，照理说应该游刃有余，但康熙那副生命垂危的样子让他心里时时刻刻挂念着。 “太子殿下，西洋传教士洪若翰求见。”上朝时负责唱名等工作的李德全说。“不见，孤正忙着呢，没空处理宗教的事。一会下朝了，孤还得去民间求医，晚上还得回乾清宫陪着皇阿玛。”胤礽有些不耐烦。李德全说：“这西洋人说，他有一种药能治疗疟疾，说是殿下一定会感兴趣的。” 本来眉头紧锁的胤礽一下就跑向了李德全，甚至不顾朝会还没结束：“李公公，那个西洋人在哪里？”李德全回答：“他知道太子殿下在开朝会，所以在门外等着您呢。要奴才给他通报一下吗？”胤礽急忙说道：“不必通报，孤亲自去迎。”说着便快步走向殿外。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棕红色头发，蓝色眼睛的人，一看就是西洋来的，想必是李德全说的传教士洪若翰了。 洪若翰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站在那儿。胤礽上前急切问道：“你当真有治疟疾之药？”洪若翰恭敬行礼后道：“殿下，此乃金鸡纳霜，在我们西洋，已治愈不少疟疾病患。”胤礽大喜过望，赶忙就要接过药盒。 这时，索额图站出来阻拦道：“殿下，这西洋人的东西怎能轻易相信，万一是毒药怎么办？”胤礽皱眉道：“如今皇阿玛性命垂危，这已是最后的希望，我必须一试。”索额图还欲争辩，胤礽呵斥道：“三姥爷莫要多言。”索额图把盒子塞回洪若翰手里，说：“太子殿下，您还没问怎么用呢，急着拿也无用啊，而且你也没问别人要点什么？” 胤礽知道索额图就是想拖延，但索额图也不是胡说八道，于是胤礽就问洪若翰：“先生，这药是如何使用？您又需要些什么才会把药提供给我们？““太子殿下，这个药是一种粉末，只要你把它溶入水中喂皇帝陛下喝下去，只要还有一线生机，皇帝陛下就可以得救。”洪若翰说，“至于您需要的报酬，您只需要记住，这是上帝的恩赐，不是我这个凡人给予的，其他的事情，等陛下醒过来，我再亲自与陛下商讨。” 胤礽接过药盒，给洪若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跑向乾清宫。没想到索额图这把岁数居然没比胤礽跑得慢，还没到乾清宫门口，索额图就拦下了胤礽。 “殿下，这药还没经过试验，都不知道有没有毒，怎么可以给皇上服用？”索额图还在尽力拖延。“等不及了。”胤礽喘了口气，说。 乾清宫里。康熙难得苏醒了一下，梁九功松了口气，拉住康熙冰冷的手：“皇上，您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康熙想坐起身来，但实在是无力，就只能躺着，有气无力道：“梁九功，你去看看，保成在干什么，然后回来，告诉朕，朕，给你一刻钟吧。”梁九功很想说他不敢离开这时候的康熙，但康熙的命令他还是要服从的，于是他和一个小太监交代了一下照料康熙的事情，就小步跑出了乾清宫。 不过一会，梁九功又跑了回来。康熙见他出现，也不等他说什么，卯足了劲直接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朕，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天了，太子胤礽贤德孝顺，待朕死后，当为新帝，顾命大臣是…” 梁九功匆忙打断：“奴才的万岁爷！您别托孤了，太子殿下和索额图勾结都准备要登基了！”康熙勉强抬起头，眼神里的冰冷宛若实质：“你胡说！他不会放弃我的！”说完这句话，康熙气得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床上。 梁九功还以为康熙被气死了，正害怕呢，康熙的声音悠悠传来：“朕眯一会，你们出去，都出去。”梁九功只好带着别的太监出去了。 ————几分钟前的乾清宫外 索额图从官帽里取出一个小袋子，他摸索了一下，掏出来，里面竟然是一件明黄色的龙袍！索额图高举龙袍，双膝下跪：“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此刻刚好被梁九功看见，梁九功转身就跑了。 胤礽的表情瞬间阴冷了下来：“三姥爷，不，索相，你到底是想干嘛？还不赶紧试药？”索额图摇摇头说：“殿下，无毒不丈夫，现在你只要扔掉手里的药，老臣和你杀向乾清宫，天下唾手可得！”胤礽接过龙袍不屑地扯出一道大口子了扔在地上：“和我的父亲比起来，天下又有何用？！索额图，孤命令你试药！” 索额图把龙袍捡起来，仍然不试药：“殿下你不要被皇上的宠爱迷惑了，皇帝老了都是会变的，他会嫉妒你年轻，甚至会废黜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表面现象！”胤礽说：“这都不重要！索额图，你不试药，孤自己来！”胤礽打开盒子，捧起一半的粉末就要吞下去。 索额图也怕真是有毒的：“算了算了，老臣试药，试药！”索额图拿起粉末吃了大约一根指头那么多。见索额图没事，胤礽合上盒子就跑向乾清宫。 金鸡纳霜是有用的，尤其对于没产生抗药性的康熙而言，作用显着，康熙喝下金鸡纳霜药水不过一刻钟就恢复了许多。胤礽对康熙说：“这都是三姥爷试药，我才敢拿给阿玛用的。”康熙欣慰笑着：“礽儿果然孝顺。”他看起来信了胤礽给索额图安的功劳，并且还说要继续重用索额图，实际上因为梁九功告诉他的话，他在这一刻彻底恨上了索额图。 而门外的索额图对胤礽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了，他掏出火折子把地上破碎的龙袍烧成了灰：“殿下，这恐怕是你最靠近登基的一次机会了…你以为你能同时保全皇上和我，可是，这是不可能的…”索额图眼角湿润了，他把成灰的龙袍捧起来装在袋子里，离开了皇宫。 第21章 胤礽(21) 胤礽扛住困难，用金鸡纳霜救了康熙的命，这让康熙对他的孝心十分感动，至少表现出来是这样的。康复以后的康熙上朝时都时不时地要抱胤礽，还有特别做作的“朕生气了，但朕已经抱了太子，所以朕心情好了。”大臣们虽然觉得尴尬，但也只能看着。 康熙被金鸡纳霜治好了以后，就赶紧下令把金鸡纳霜药水给中了疟疾的皇宫所有人分发。许多人都因此得救，当然，也有许多人有不同程度的后遗症，比如温贵妃就有了头风的毛病。不过她暂时看起来问题还不算大，因此又出来执掌宫权了。一直期待温贵妃死去自己升位份的德妃见了这样的情况，心里很不高兴，但脸上还得笑意盈盈，恭喜她康复。 除了对胤礽表示宠爱，分发金鸡纳霜以外，康熙接着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派遣皇子去曲阜孔庙祭拜。其实也是为了向孔圣人表达对胤礽孝顺的认可。 阿哥所，四阿哥住处 “着三皇子胤祉，四皇子胤禛前往孔庙祭祀孔圣，以彰太子诚孝之德，钦此！”梁九功念完了康熙的圣旨。胤禛和宋茂卿告别：“你还怀着孩子，一定要保重啊。”宋茂卿隐约觉得齐月宾最近正常得有些不对劲，但毫无证据的话她是不会乱说的，于是回答道：“好的，妾等四爷回来。” 康熙做完这些事，下一件事就是召来了献上金鸡纳霜救了他命的西洋传教士洪若翰。康熙见到洪若翰，非常客气。不仅赐座，还让人奉上好茶。康熙开口道：“先生此药真是神药，救朕及宫中众人于危难之中，朕定当重赏。”洪若翰双手合十：“皇帝陛下，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上帝的福泽。”康熙笑了笑，又问道：“这金鸡纳霜，贵国还有多少，又是如何制成？”洪若翰便细细讲解起来，从原料采集到制作工艺，康熙听得很是认真。 这时，一旁的大臣明珠站了出来：“陛下，这洋人之物虽好，但不可过于依赖，我朝应加紧研制本土药物才是。”康熙微微点头：“明珠所言有理，但洋人的长处我们也要学习借鉴。”随后，康熙赏赐了洪若翰诸多金银财宝，并让他留在京城，准许他传教。洪若翰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对金钱不屑一顾，他最在乎的赏赐还是康熙准许他传教。 洪若翰就问康熙：“皇帝陛下，可以准许我对您的子女进行一些教义以及我们西洋历史的传播吗？”康熙可不是后来因为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路易十六，所以自我安慰“天朝无所不有”，严格推行闭关锁国的乾隆。尽管康熙也是封建君主，但他还是觉得洋人的东西值得了解，尤其是皇室内部更要学习洋人的优点。他同意了洪若翰的要求。 洪若翰到了尚书房，康熙让皇子公主们都去听洪若翰的一堂课。 洪若翰先是讲述教义：“上帝创造万物，我们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子民。”最为迷信的大阿哥胤禔举手提问：“那上帝和玉皇大帝，长生天有什么关系？”洪若翰也是来这片土地有段时间了，也做过一些了解，他知道要有效传教，就不能让基督教和当地的信仰文化产生太大的矛盾。于是他说：“上帝是最高的神灵，你所说的玉皇大帝，长生天也是最高的神灵，你可以理解为上帝，玉皇大帝，长生天是同一神灵的不同叫法，就像土豆和马铃薯一样。”胤禔点点头坐下了。 洪若翰继续说：“教会的存在意义是教化人民，引导人们向善。只有存善念，行善举，才可上天堂。教徒通过上缴税收维持教会的存在和运行，而教会需要在生活中帮助困苦的教徒。”座位上的恪靖公主对“教化人民”“引导向善”“帮助困苦”深以为然，她也认为作为统治者就应该教化子民，帮助人民。她默默点了点头。 科普完了一些基督教的神学和教会知识以后，洪若翰开始讲到西洋近些年的一些事：“我与来自家乡的水手交谈后了解到，英国前些年发生了一些事，他们经过一系列斗争，两度推翻了国王，查理一世被处死，詹姆斯二世被驱逐，最终建立了议会和国王共治的国家。”胤?举手说：“英国的人简直大逆不道，国王是天子，怎么能推翻呢？更何况是处死呢！” 胤礽似有所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洪若翰表扬道：“太子殿下说得对，当国王违背了全国大多数人的想法的时候，他的生命和权力自然不能得到保护。”胤禩举手问：“议会是怎么一回事？”洪若翰耐心解释道：“议会就是由国内各个阶层选出代表组成的机构，他们负责制定律法，监督国王行为等事务。”众皇子公主们听了不禁小声议论起来，这种统治形式对他们来说太过新奇。 胤禩继续问：“那议会是如何产生的？”洪若翰说：“英国最早在四五百年前，就有了召集社会各阶层开议会群策群力的现象。”胤禩心里觉得这和八旗议政有些相似。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问题：“那议会是不是能比国王更加有效地管理国家呢？” 洪若翰沉吟片刻后说道：“在英国如今的情况下，议会确实起到了很好的制衡作用。但每个国家国情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康熙一直在门外听着，听到这里走进来，“朕今日让你们听这一课，便是希望你们知晓世间还有其他治理之法。朕的大清，也需不断探索适合自己的道路。”众皇子忙不迭地称是。 课后，八阿哥胤禩独自沉思，他心想若是大清也能效仿部分西方制度，是否能让百姓更加富足。胤禟靠过来了：“八哥你在想什么呢？”胤禩说：“九弟，你说要是我们在大清建立议会会怎么样？”胤禟说：“可是议会会分走天子的权力啊，皇阿玛不会同意的。” 刚过来的胤?听到他们的对话，说：“不管怎么样，我支持八哥。”五岁的小胤禵也跑了过来：“八哥最好了，要支持八哥！”德妃去延禧宫串门总得带上孩子才能和惠妃有更多的共同话题，以前带胤禛，现在带胤禵。见面次数多了以后，胤禵对这个温和的八哥也是好感满满。胤禩笑着摸了摸胤禵的头：“八哥也只是想想而已。” 洪若翰不会想到，他以传教为目的讲的一堂课，会影响在座的许多孩子的一生。 胤祉和胤禛很快就到了曲阜，胤祉见胤禛随时都拿着一个佛珠串，吃饭也一直是同一个碗，吃完还亲自洗碗，觉得有些惊讶：“四弟你怎么这么宝贝这手串和这碗？”胤禛说：“佛珠是额娘送给我的，碗是八弟给我的生日礼物。”胤祉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 胤禛不由得回想起许久以前，胤禩送给他碗当生日礼物的样子。想着想着，就乐呵呵地对胤祉说：“就因为八弟送给了我一个碗，我还叫了他一整天碗弟弟呢！”胤祉听了，也笑了笑说：“祭祀孔子可是很严肃的，一会到孔庙了四弟可就不能笑了。”胤禛立刻恢复了一直以来的冷脸：“三哥说得对。” 另一边，四阿哥住所里。宋茂卿看着殷勤伺候她的齐月宾，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但她仅仅是直觉感觉到了而已，实际上也没有证据。齐月宾夹着嗓子说：“宋姐姐疟疾刚痊愈可要好好保养，才能给四爷生下健康的孩子。”宋茂卿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受不了了，对齐月宾说：“你有什么企图啊？” 齐月宾立刻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哪有，人家就是想和宋姐姐亲近亲近～”此时的齐月宾年轻美丽，这副样子要是勾引四阿哥也许他会很喜欢，但对宋茂卿效果并不大。宋茂卿说：“齐妹妹要多把心用在四爷身上，肯定也能怀上孩子。”宋茂卿被齐月宾弄得有些害怕，有点口不择言了。 齐月宾仍然笑着：“宋姐姐可要安全生下孩子啊。只有养好了，才能生下健康又孝顺的孩子。对吗对吗～”她的笑容看起来非常和煦，但是宋茂卿从她的话里听出来了点啥，只觉得不寒而栗。一般这个岁数的女孩撒娇或是是猫一样柔软，或是狐狸一样媚态，但齐月宾愣是让她感觉到一种冰冷湿粘的恐惧感。 齐月宾当然不会直接做什么，她暂时只是要造成宋茂卿孕中多思而已，这样才能为她最后的一步做准备。 永和宫里，德妃对竹息说：“温贵妃居然挺过了这一关。”竹息说：“头风这毛病可是治不好的，当年的曹操不就因此而死吗？”德妃说：“看温贵妃头风严重的程度，怕是以后难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停下了这个话题，开始说起了四阿哥家的事。竹息说：“齐格格看起来很喜欢宋格格。”德妃用赞同的语气说了一句反驳的话：“其实更喜欢宋格格的孩子吧。” 第22章 胤礽(22) 胤禛参与孔庙祭祀很快就回来了。他看到宋茂卿似乎有些状态不佳，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说齐月宾没有做什么，毕竟齐月宾只是时不时来找她亲近而已。胤禛隐隐约约也觉得这个齐格格不简单，但她总是装作单纯可爱的样子，而且齐月宾只会对宋茂卿各种献殷勤，这让他也找不到什么确实的理由和把柄处置她。 时光飞逝，一年很快就要过去了。胤禛到永和宫找胤祥，见胤祥出来了，胤禛说：“十三弟，四哥的府邸要建好了，要去看看吗？”胤祥说：“好啊好啊，但是皇阿玛让我多和太子哥哥一块学习，一会我还得去无逸斋。”胤禛想起胤礽小时候演戏踢他那一脚，就说：“太子看起来温和，其实打人很疼的。”胤祥说：“二哥不会打我的。”胤禛没辙了，说：“没事没事，一会四哥带你去看府邸。” 胤禛又去延禧宫把胤禩也叫上了，他带着最喜欢的两个弟弟去了工匠给他说的地址。三人来到府邸地址处，只见府邸已颇具规模，雕梁画栋，气势恢宏。胤禩忍不住赞叹：“四哥这府邸真是气派非凡。”胤禛微笑着点点头。随后他指向旁边一片空地说道：“八弟，这儿日后便是你的府邸所在之处，到时咱们便成邻居了。”胤禩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喜之色，“四哥，如此甚好。” 正说着，突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原来是康熙传召胤禛。胤禛只得叮嘱胤祥和胤禩先在此查看，自己随小太监离去。路上，胤禛心中疑惑，不知康熙此时召见所为何事。待他赶到御书房，康熙一脸严肃地坐在龙椅之上。 “儿臣参见皇阿玛。”胤禛恭敬行礼。康熙缓缓开口道：“朕听闻你近日与老八走得很近？”胤禛心头一惊，赶忙回道：“儿臣只是觉得兄弟之间应和睦相处。”康熙微微眯眼，似在思考着什么，随后摆摆手让胤禛退下，只留下胤禛满腹狐疑地离开御书房。 康熙对于“胤禩在兄弟中人缘好”耿耿于怀，一方面，他觉得胤禩人缘好会影响胤礽在兄弟中的地位；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胤礽的人缘好，这样会显得他这个父亲很多余。所以康熙经常耳提面命地对胤礽灌输“兄弟都是你的奴才，只有我才是你的亲人”这种言论。 胤禛很快就回到了自己快要建成的府邸门口，胤禩和胤祥还在等他。胤禛说：“皇阿玛好像有些忌讳八弟人缘好。”胤禛善于察言观色，刚才他明显看出了康熙的意思。胤禩顿了顿，说：“皇阿玛其实是为二哥在不平吧？但他根本不让二哥亲近他以外的任何人，二哥的人缘怎么可能好呢？” 胤祥说：“其实二哥人很和善的，但是皇阿玛要是看见我和二哥有一点亲近的迹象，皇阿玛就会当着我的面说教二哥，说除了他这个父亲以外别人都是奴才，不值得亲近。”胤禛叹口气：“皇阿玛只觉得自己无比宠爱太子，可是他这样的教育，总感觉二哥要被他教坏。” 一个工匠突然出现打断了三兄弟对话：“四阿哥，府邸的房屋都已经建好了，还有人工湖之类的可以供您和您的妻妾陶冶身心。您看需要在府里种些花草树木吗？”胤禛想起了那年自己的生日，胤禩牵着百福和造化向他跑来的样子，只思考了一两秒钟就说：“种一片梅花林吧。”工匠爽快答应了。 三兄弟又交谈了一会，胤祥就离开去无逸斋找胤礽了。 进入无逸斋，胤礽正在临摹一幅字画胤祥轻轻走近，站在一旁观看。胤礽抬眸看到他，微微一笑，“十三弟，你来啦。”胤祥点头，目光落在那幅字画上，“二哥这字临摹得越发像真迹了。”胤礽搁笔，叹道：“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两人聊起书法之道，胤礽见解独到，胤祥不时提出疑问，气氛融洽。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康熙身边的大太监前来宣旨，命胤礽即刻前往乾清宫。胤礽和胤祥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胤礽整了整衣衫，随着太监而去。 到了乾清宫，康熙面色阴沉：“我和你说过，十三不过是你的奴才而已，你可以和他交流，但不能有什么兄弟感情。”胤礽哪里不知道康熙又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偷看了，他皱了皱眉：“阿玛，十三弟是我的亲人啊。” 康熙反驳：“我让老十三来和你交流学习，是为了让他成为贤王，也就是你的忠实部下，而不是你的亲人，礽儿，你的亲人只有我，有我就够了。”胤礽以前就试过反驳，但是没用，他只能说：“知道了，我会和他分清主次的。”康熙听了胤礽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摆了摆手让他回去。胤礽走出乾清宫，心中满是无奈，随着年龄增长他对于康熙的控制越来越觉得无语。 胤祥一直在无逸斋外等候，见胤礽出来，忙上前询问。胤礽摇了摇头，只说无事。胤祥虽心有疑虑，但也不好再问。 另一边，胤禛和胤禩看着工匠把“四阿哥府”的牌匾挂上了。胤禛问：“为什么牌匾都挂上了还没装完呢？”工匠嘿嘿笑着：“因为要把油漆给晾干把气味挥发了啊。等过完年，四阿哥就可以入住了。”胤禛也被工匠笑呵呵的表情感染了，也跟着笑了。 元宵节过了，胤禛带着齐月宾和宋茂卿两个格格住进了四阿哥府。宋茂卿肚子里的孩子太医已经看过是个女儿了，不过胤禛对宋茂卿仍然是寸步不离，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确实有特殊情感在里面。 而齐月宾早已经对打掉这个孩子不抱希望，但是她却想了足够多的办法在生产时干掉宋茂卿。 宋茂卿因为前段日子天天被齐月宾以亲近为名接近骚扰，造成了孕期多思，加上之前还染过疟疾，对身体的打击是很大的。而齐月宾此时也做了非常巧妙的准备，这个准备足以瞒过年轻的四阿哥。——事实上，在很久以后的年世兰堕胎事件以前，四阿哥从未认清过齐月宾的真面目。 齐月宾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只特殊的鸡，这鸡外表看起来和普通鸡没有区别，实际上是从小时候起，每天喂养都要在饲料里加上红花的鸡。这鸡哪怕炖成汤，喝起来也和普通的鸡汤毫无差别，甚至太医检查也很难发现问题，但是红花的活血药效早就已经渗透入鸡的肉体了，只要宋茂卿喝了它做成的汤，必然会血崩而亡。 齐月宾借口“把鸡养着等待宋姐姐生产时补充体力”，将鸡养在四阿哥府自己的房门口。尽管她心里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但面对宋茂卿时，她的脸上却仍然挂着亲切的笑容。 终于到了宋茂卿生产之日，产房内宋茂卿痛苦挣扎。齐月宾则守在产房外，看似焦急担忧，实则内心暗喜，她已经把鸡交给了御膳房派来的厨子做成了鸡汤，一方面能干掉宋茂卿，另一方面由御膳房的人做汤也可以帮她摆脱嫌疑。 齐月宾的鸡汤是有用的。孩子顺利生下后，宋茂卿果然如齐月宾所料，出现了血崩。胤禛满心欢喜自己得了女儿，却不想宋茂卿突然出现了血崩症状。尽管找来众多太医抢救，可宋茂卿还是没能挺过去。 众人沉浸在悲痛之中，齐月宾假意落泪。胤禛伤心之余并未对齐月宾有所怀疑，毕竟一直以来齐月宾表现得毫无破绽。此后，齐月宾凭借着伪装，继续在四阿哥府安稳度日，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而她也彻底摆脱了宋茂卿这个最大的阻碍。 齐月宾解决了宋茂卿，成为了四阿哥府唯一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可以独宠了。但齐月宾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某天德妃让她去请安就说起了这件事。 “宋氏的死，是你干的吧？”德妃凝视着齐月宾。齐月宾装作听不懂：“德妃娘娘您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德妃瞥了她一眼：“那只鸡，你应该听得懂我在说什么。” 齐月宾额头上一下就出现了冷汗，她很想强装镇定，但德妃的眼神似乎看穿了她的内心：“不过还好，你并没有伤害本宫的孙女。”对德妃而言四阿哥府上的格格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子嗣安全就好了。 齐月宾稍稍镇定了一些，抿了一口茶水，德妃见状继续说：“齐格格，你也不想你谋害了宋格格的事被四阿哥知道吧？”齐月宾对胤禛有些恋爱脑，除掉宋茂卿很大程度上就是看她得宠，齐月宾自己比不过，而她也很清楚，这件事被四阿哥发现了会发生什么。于是齐月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德妃躺在躺椅上，她很享受这种颐指气使的感觉：“本宫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但是你得时刻服从本宫的调遣，明白吗？”齐月宾点了点头。德妃身上的威压顿时收了下去，笑容可掬，仿佛刚才威胁齐月宾的人不是她一样：“好了，齐格格，要好好伺候我家四儿。绵延子嗣啊。” 齐月宾见德妃缓和语气，忙不迭地说好话拍胸脯。 齐月宾走后，德妃看着桌案上那一杯茶，笑容渐渐变得有些肆意。伺候的竹息也笑了：“她居然没发现茶里有什么。”德妃笑笑说：“现在她毫无退路了，只能依赖于我。” 第23章 胤礽(23) 齐月宾从德妃那里回来以后就大概明白了一件事：德妃最在乎的还是子嗣，而四阿哥后院女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她却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知道这回事以后，她立刻打消了除掉大格格的念头。 但是大格格胎中不足，宋茂卿生前怀着她的时候又是染疟疾，又是被齐月宾骚扰，以至于大格格体质很不怎么样。 胤禛可怜大格格生而丧母，每天都亲自照顾大格格，吩咐乳娘喂奶。他感觉自己此刻一定很像多年前亲自抚养太子的康熙。 但大格格并没有胤礽健康的体质，她生来就体弱，仅仅活了二十多天，大格格就因为过于虚弱去世了。胤禛看着女儿临死前还在因为心疼他哭了，抚摸他的脸颊，还努力“呀呀”叫着装作没事。这样的场景让他心痛如割。 胤禛最终把大格格葬在了她的母亲宋茂卿的坟旁边，一大一小两个墓碑，标志着母女俩年轻生命的结束。 齐月宾是个机灵的人，她知道这种时候去四阿哥面前很容易被他迁怒，甚至会被怀疑宋茂卿真正的死亡原因。因此齐月宾在宋死去以后到大格格的葬礼，都尽量避免在四阿哥面前出现。 大格格去世了。因为亲自抚养过她，有深厚的感情，胤禛心里很痛，所以胤禛就找到了康熙，希望康熙允许给大格格序齿。 康熙不解：“序齿是养到几岁还活着的孩子才做的事，老四，你的女儿明明一个月都没活到，序齿是不是不合适啊？”胤禛跪地不起，眼中含泪：“皇阿玛，儿臣深知此例不合规矩。虽然大格格虽年幼早夭，可她到底是孩儿的亲女儿。她可懂事了，哪怕病痛缠身也总是对着儿臣笑。儿臣亲力亲为照料她，如同皇阿玛当年对待二哥那般用心。恳请皇阿玛成全。” 康熙听着胤禛的诉说，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养育胤礽的种种画面，心中泛起一丝柔软。他叹了口气道：“老四，你起来吧。朕从未见过你如此执着于一件事，今日朕算是看到了你为人父的深情。罢了，朕就允了你这个请求。”胤禛大喜，忙磕头谢恩：“多谢皇阿玛圣恩，儿臣感激涕零。”大格格虽已逝去，但因康熙的恩赐得以序齿。胤禛每每念起，心中悲痛之余亦有欣慰之感。 而齐月宾听闻此事后，更是觉得有个孩子实在是太好了。哪怕是没活多久的孩子，也一样被四阿哥这么喜欢不是吗？而且四阿哥念着死去的大格格，肯定也会顺便想起宋茂卿。 齐月宾这样想着就想要去争宠自己生个孩子，但四阿哥因为丧女之痛没什么心情进后院。现在的胤禛每天不是写写画画就是去找胤禩和胤祥散心，再不然就是拿着一个珠串念佛。齐月宾见了心里甚是不甘，但是她也没办法。 很快就到了四月底，皇太子千秋节快到了。这天，胤禩来四阿哥府找胤禛：“四哥你听说了吗？皇阿玛说因为噶尔丹最近又活跃了，为了给前线战士省军费，他要削减所有皇室成员的日常开销，比如饮食服用。” 胤禛惊讶道：“那是不是今年的千秋节不办了？”胤禩摇摇头：“这倒不是，皇阿玛特别交代太后和太子的开销不得削减。” 胤禛因为前段日子亲自带过大格格，对于父亲多么偏爱自己亲自抚养的孩子也算是心里有数了，但正因为如此，听到这话后，他对胤礽的嫉妒更深刻了。【为什么他可以拥有皇阿玛全部的宠爱？为什么？】多年以后，不服气的胤禛在大义觉迷录中写“朕自幼蒙皇考钟爱器重，在诸兄弟之上，宫中何人不知！” 但是此时，胤禛是绝对不会让胤禩察觉到他嫉妒得面目全非的样子的。于是胤禛只能微笑着说：“我会收拾好自己去参加皇太子千秋节的。” 千秋节当日，皇宫张灯结彩。胤禛带着满腹心思前来赴宴。众人向太子献礼祝贺，轮到胤禛时，他献上一幅精心绘制的山水图，寓意太子福泽如山高水长。胤礽笑着收下，眼神中并不惊喜，虽然胤禛的书画水平经过长久的练习，已经不错了，但在见多了珍宝的胤礽眼里也不算稀奇了。 酒过三巡，康熙突然站起说道：“朕今日还有一事宣布，朕观老四近日消沉，特赐苏培盛予老四做贴身太监，望他好生振作。”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此时年轻的苏培盛伶俐乖巧，颇受康熙喜爱，如今将他赐给胤禛，可见康熙对胤禛仍有关注。 胤禛赶忙谢恩领旨。苏培盛来到胤禛身边低声行礼：“四阿哥吉祥。”胤禛看了看他，心中暗喜，他知晓皇阿玛对苏培盛的喜爱，这样的人，日后定能成为得力帮手。 苏培盛行了个礼，说道：“四阿哥，奴才定会尽心伺候您。”胤禛微微点头，他知道苏培盛曾经也是梁九功带过的太监，伺候主子无微不至，还很会来事。康熙将苏培盛赐予他，冲淡了他对胤礽的嫉妒感。 但是下一刻，胤禛就被打回原形，或者说，同样在座的胤禔也是如此。只见康熙十分熟练地说着：“保成，来，皇阿玛喂你吃长寿面。”胤礽走过去，坐在康熙旁边。康熙左手搂住胤礽，右手用筷子喂胤礽吃面条，时不时还用手巾擦擦胤礽嘴巴。吃碗面条，康熙又给胤礽夹菜，就像一个普通的溺爱儿子的父亲一样。 【如果皇阿玛亲自抚养的是我，是不是我也有如此待遇了】胤禛这么想。胤禔想的是【等俺成为太子，也要让皇阿玛喂！】——他们不知道的是，康熙有生之年最后一次给胤礽过生日，也是这样喂胤礽的。 宴会散场后，胤禛日出转了转，苏培盛殷勤地跟着胤禛。片刻，胤禛说：“苏培盛，我要去永和宫找一下十三弟。你先回府等我吧。”苏培盛应了一声，向四阿哥府方向走去。 胤禛一靠近永和宫，就隔着窗，听见德妃哄着胤禵的声音：“小十四，快睡吧，好长大，长大把弓拉响…”胤禛心里有些不舒服，这样的童谣，德妃从来没对他念过。 但是他也知道这时候打断是不应该的，于是德妃哄了好一阵，在胤禵睡着了以后，她才发现了窗外的胤禛。 德妃轻手轻脚打开门让胤禛进来，胤禛就说是来找胤祥的。德妃说：“老十三去找太子殿下了，你也知道，最近皇上一直让老十三多和太子殿下一起玩。”胤禛没找到胤祥，略有失落。 德妃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事，安慰道：“四儿不要太过伤心，生老病死是定律，大格格在天上也不会希望看见你总是消沉。”胤禛觉得德妃说得挺不错的，但她并不知道他其实是因为没得到父母之爱而不愉快。 但胤禛很擅长隐藏情绪，于是胤禛点点头：“额娘说得对，孩儿先回府了。” 大格格刚死去的时候，德妃其实很怀疑齐月宾，但是她的人手调查了以后发现齐月宾并没有做什么，因此齐月宾现在还没事。 胤禛回到四阿哥府门口，苏培盛低着头迎接他。胤禛问：“你怎么不进去？”苏培盛说：“没经过四阿哥允许，奴才不能随意进入四阿哥的府邸，因为府邸有女眷。”胤禛对于苏培盛如此有礼数暗暗惊奇。【不愧是皇阿玛赏识的太监。】 胤禛带着苏培盛走进府中，一边走一边吩咐苏培盛一些府中的事务。苏培盛一一记下，态度极为恭敬。 这时，齐月宾听闻胤禛回来了，急忙前来请安。她眼角余光瞥见苏培盛，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康熙赏赐之人，日后定不可小觑。 “四爷，妾身为您准备了些新茶，您尝尝。”齐月宾柔声道。胤禛本无甚兴趣，但瞧着她殷切的模样，便坐下喝了几口。 苏培盛在一旁默默观察着，暗自思忖这府中女眷只有一个，但看起来似乎不简单。忽然，外面传来小厮的通报声，说是八阿哥派人送来一封信。胤禛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微挑。原来是胤禩邀他几日后一同外出骑马狩猎之事。 胤禛对齐月宾道：“你且退下吧。”待齐月宾离开后，他对苏培盛说：“我近日心烦意乱，此次狩猎或许能舒缓一二。”苏培盛笑道：“四阿哥英明，出去走走也好。”胤禛望着远方，心想也许这次出行能暂时忘却府中的琐事以及对父爱母爱的渴望。 胤禛和胤禩在皇家猎场骑马狩猎。胤禛力气很小，现在已经不如胤禩了，他很快就玩累了。胤禩拍拍胤禛身上的尘土：“四哥玩开心了就好。我看最近四哥总是不高兴的样子，但是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向前看，因为过去的是回不来的，前方才有无限可能。”胤禩知道有些话不能直接说出来伤人心，所以旁敲侧击地安慰着胤禛。 胤禛若有所悟：“是啊，八弟说得对。往事不可追，来日光明灿烂。” 第24章 胤礽(24) 很快就到了这年的冬天。 某天早上，十阿哥胤?哭哭啼啼地到了延禧宫：“八哥，额娘她没了…”胤禩拍拍胤?的背以示安慰。原来，温贵妃顶不住日复一日的头风症状，还是薨了。 作为贵妃，她的去世倒是没有全宫挂白。但是与德妃预料的不同，康熙并没有“喜迎鳌拜义女之妹死亡”，反而有了几分忧虑。康熙觉得贵妃死去以后，后宫就没有位份最高的人了，这不方便后宫的管理。 康熙最后决定将其封号温再赐一字“僖”作为谥号，称温僖贵妃。仍然以贵妃礼仪下葬，然后把她的儿子胤?暂时交给惠妃抚养。 这完全脱离了德妃之前的想象，在德妃的想象中，皇帝应该很讨厌温僖贵妃这个鳌拜义女的妹妹，而且她现在人也死了，理所当然应该剥夺一切生前的荣誉再让十阿哥认清现实才对。但现在温僖贵妃居然成为了第一个有谥号的贵妃。——实际上还是后来整个清朝唯一有谥号的。 正在德妃心里觉得温僖贵妃的“僖”是唐僖宗的僖，是“有过无功为僖”，是专门折辱温僖贵妃的时候，康熙的官方说辞就来了。 “传朕旨意，温僖贵妃的谥号是满语的谥号，是指温和恭敬，将它传出去，避免别人非议已经薨逝的温僖贵妃。” 德妃心里不平，她觉得温僖贵妃是鳌拜义女的妹妹啊，那是鳌拜余孽啊，而且她还单方面觉得温僖贵妃跋扈无比，在她看来，温僖贵妃怎么能有这样的待遇呢？ 但她很快就顾不上不平了，因为她更关心的是“康熙会把宫权给谁”，或者说，“康熙要册封谁当贵妃”。其他妃子其实都不在乎这个问题，因为大家都清楚一个事实，四妃基本是平衡的，哪怕最弱势的荣妃也仍然地位稳固，并不会被轻易取代；而四妃之首惠妃整天忙于她的胤禔胤禩胤?三个儿子呢，也不关心谁拿宫权的事。 然而康熙并没有立马做出什么表示，既没有表示出要册封哪位妃子为贵妃，也没有对宫权之事有所暗示。德妃虽然表面上没有动作，实际上却派人在打听康熙的蛛丝马迹——毕竟直接窥伺帝踪猜测皇帝心思，要是被察觉到容易送命。她只能收集蛛丝马迹来自己猜测。【只要不是宜妃就好。当然，最好还是我】这是德妃的想法。 很快，温僖贵妃的葬礼开办了，虽然没有全宫挂白，但是胤?，永寿宫宫人都剃了头，内务府的一些官员也被要求戴孝参与。葬礼上还有丰盛的祭品，和德妃以为的“表面是贵妃葬礼其实不怎么样”也完全相反。 温僖贵妃的哀荣严重冲击了德妃的“后宫治国论”思想。她一直坚信后宫能决定前朝，那温僖贵妃人都没了，就该狠狠折辱，以表现对昔日逆臣鳌拜的打击。 但是德妃很快就完成了自我攻略并继续坚持“后宫治国论”的想法了。 事情是这样的，温僖贵妃葬礼过几天后，康熙突然召集众妃嫔。众人齐聚一堂，气氛略显压抑。康熙扫视一圈后缓缓开口：“朕这段时日一直在思考宫权归属，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德妃心跳陡然加快，眼睛紧紧盯着康熙。“朕决定暂不册立新贵妃，但宫权交由四妃共同商议管理。”康熙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德妃心里立刻完成了自我攻略，以至于对“后宫治国论”的些许怀疑都抛之脑后了。在她看来，温僖贵妃没了，四妃共同商议管理后宫，只要她管理后宫出色，康熙就会让她当贵妃！——但是实际上康熙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康熙会提出这个主意是因为后宫有个小佟佳氏。在孝懿皇后去世以后，康熙念念不忘扶持自己的母族佟佳氏，他先是在康熙二十九年一征噶尔丹的时候叫上了佟国维佟国纲两个国舅，希望他们可以立功为佟佳氏争光。结果并不如康熙的意，佟国纲当场战死，佟国维临阵脱逃，康熙虽然有意包庇却也不得不剥夺了佟国维的官职。 在佟佳氏男儿这般不中用的情况下，康熙偶然想起隆科多几年前就想介绍进宫的庶妹小佟佳氏。由于孝懿皇后——当时的皇贵妃一直没有亲生的孩子，隆科多就想要介绍这个妹妹进宫，生下佟佳氏的皇子来延续佟佳氏的希望，但康熙二十六年孝庄逝世，康熙二十八年孝懿皇后逝世，丧期影响下，她进宫几乎不可能。 在两个国舅这般不堪的情况下，康熙三十年，小佟佳氏终于踩在孝懿皇后丧期尾巴上入宫了。隆科多对她的叮嘱就是“必须稳重，不得惹事，努力为佟佳氏争光。” 康熙后宫在四妃以外也有一些被记录为妃位的女子，但她们是没有册封礼的，也就不在“四妃六嫔”限制内。小佟佳氏就属于其中之一。 康熙在让四妃共同商议管理后宫的同时，也让住在承乾宫的小佟佳氏协理六宫。德妃知道佟佳氏家族对康熙的意义，也大概猜到了下一个贵妃甚至是可能的皇后就是这小佟佳氏，但是她对于地位的执着已经超过了这些顾忌。她心心念念想要当贵妃以至于当皇后，因此在接下来几年四妃共治的时间里，德妃总是表现出来一些不该属于妃的做派。 温僖贵妃死后，胤?去了延禧宫居住，德妃去找惠妃串门的时候，胤禵就不免会和胤?玩耍。德妃已经重拾了她对于“后宫治国论”的坚定信念，她认为胤?没了母亲，又是鳌拜余孽的儿子，根本不值得一提，而且她还一直对温僖贵妃有偏见，因此进一步认为胤?没教养，于是她就对胤禵说，让胤禵不要和胤?玩。 胤禵虽然年纪小，但是他并不会和胤禛一样毒舌和德妃顶嘴，胤禵眼珠一转对德妃说：“额娘，十哥他没了额娘怪可怜的，儿子只不过是可怜他而已，再说，十哥和孩儿都喜欢和八哥玩，只要八哥更喜欢孩儿，那岂不是就说明额娘比温僖贵妃会教孩子了吗？”德妃被胤禵哄得眉开眼笑，之后也不再阻止胤禵和胤?玩了。 某天，胤禛进宫向德妃吐槽齐月宾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德妃对胤禛的想法非常理解，毕竟她对齐月宾也没任何好感。 德妃觉得自己现在地位高了，也可以安排更多的事了，于是毫不犹豫保证：“没事四儿，齐格格你不喜欢没关系，额娘给你争取一个出身高的侧福晋，甚至嫡福晋！” 因为父母之爱的缺失，以及和胤禩胤祥的多年相处，受到这两个弟弟的影响，胤禛最喜欢的品质就是“阳光开朗”“温柔善良”“张扬明媚”。如果再对上一些他的特殊爱好，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女子了。 ——齐月宾虽然一开始在胤禛面前一副笨蛋美人的样子，但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变得沉默寡言，而且他还总觉得齐月宾有秘密，让他感觉很不适。于是在宋茂卿死后，他宁愿一直找胤禩胤祥玩耍，也没有去后院找过齐月宾。 胤禛可没听过自己额娘说这么豪气干云的话。他本来是从来不赞同德妃的“后宫治国论”的，但看德妃现在说话底气这么足，他有点动摇了【难道后宫地位真的可以改变人的性格，乃至于决定前朝？】于是胤禛试探着问德妃：“额娘，我可以说一些我的想法吗？”德妃问：“那四儿喜欢什么样的？” “温柔善良的。”胤禛想起了给他送碗送小狗的胤禩。“或者喜欢学习的。”他又想起了自己教胤祥学东西的样子。沉思片刻，他又想起宋茂卿临死前对大格格的不舍，想起了自己对死去女儿的心痛，于是胤禛又说：“最好特别爱自己的孩子。”最后，胤禛想起了府里的齐月宾：“性格可以沉稳但不要太闷沉默寡言的那种，那种人看着就像是有问题。” 德妃一听，这也没门第要求啊，那有何难？于是德妃继续豪气干云：“这点事情，小意思！四儿喜欢这样的，额娘就找给你一个这样的！” 胤禛难得感觉德妃这么靠谱，眼神里都不由自主带了些崇拜：“额娘这么厉害，这么多要求都能做得到吗？” 德妃正是自信心爆棚的时候呢，这个平常老是冷脸的亲儿子又这么“儿子气”地说话，她心里可开心了，于是斩钉截铁地告诉胤禛：“因为太子殿下都快二十一岁了，皇上顶不住宗亲的话头，要给太子殿下选太子妃，现在各家大家闺秀的名册我们四妃手里都有呢，额娘说能帮你搞定，那就能帮你搞定！这样吧四儿，嫡福晋太过于看中门第，额娘帮你挑个侧福晋，去找皇上赐婚。” 德妃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气都不带喘的，胤禛难得见到德妃对他这般和颜悦色，心里很开心，欢欢喜喜地就回了四阿哥府。齐月宾见胤禛这么高兴又想吸引一下他，但是胤禛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你管家连苏培盛都不如，沉默寡言，却只知道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我都懒得说你！”胤禛甩下这句话就去书房练习书法了，只剩下齐月宾在风中凌乱。 第25章 胤礽(25) 德妃说到的康熙要给胤礽选太子妃是怎么回事呢？这事还得从几年前说起。 康熙虽然因为想多让胤礽陪他，坚决拒绝了大臣们想要让他给胤礽选太子妃的想法，但胤礽到底是长大了，在这个时代，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就是定律。太后搬到宁寿宫以后，仍然不管事只在宁寿宫自己生活，但是在宗室都说应该选太子妃的情况下，她也不得不和康熙说了几句。 康熙最终决定给胤礽选太子妃，于是各个大家闺秀的名册就到了四妃手里，康熙虽然心里对太子妃的人选还在考虑，但把身份较低一些的名册交给四妃也可以让她们给自己的孩子安排一下。 晚上，康熙拿着花名册一个一个看，试图选出他最想要的太子妃。康熙翻着花名册，时而皱眉，时而沉思。这上面的女子虽都是名门之后，才貌双全，但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康熙想了想，把满军旗的名单放在了一边，至于蒙军旗？那就是拿个名单上来走个过场的，他根本不会给胤礽选一个蒙古太子妃，虽然他能亲政有孝庄的功劳，但他并不想再出一个孝庄。 康熙拿起汉军旗的名单看，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暗暗摇头。突然，他看见有个被划掉的名字，一大堆名字里有一条被划掉的，太过于醒目了，康熙一下就注意到了。 康熙问梁九功：“这是谁家的女儿，为什么要划掉名字？梁九功，你要是不知道可以去问问写花名册的太监，朕接着看看，一会你来告诉朕。” 片刻，梁九功回来了：“回皇上的话，划掉的名字是前福州将军，正白旗汉军都统石文炳的次女石韵音。”“那为何会划掉名字？可是这石家女有何不妥？”康熙问。 梁九功不愧是能够被康熙器重多年的太监，刚才出去那一会，他就已经把该问的问清楚了。梁九功想了一瞬间，就回答道：“皇上，能够登记入花名册的女孩都是家世品貌俱全，可以当得起太子妃身份的，并不是这石姑娘有何不妥，而是这石文炳石大人的问题。”康熙想起自己以前处理奏折时仿佛看过这个名字，但是他处理奏折见过的名字太多了，记忆也不清晰。 康熙问：“这石文炳怎么了？”梁九功低眉顺眼：“他死了。这样的情况下，一来，这石氏女就是孝期内，自然不适合在现在嫁给太子殿下成为太子妃，二来，石家顶梁柱已倒，家世水平算是下降了。”梁九功以为康熙会嫌弃这还未出嫁就死了父亲的石韵音。 但是实际上康熙内心却在狂喜。【她死了父亲，死得好啊，正好用她正在孝期当理由，就可以光明正大阻止她和礽儿同房了。】康熙想着，如果可以，他才不想让太子妃什么的抢走他的礽儿。想到这里，他对这个石韵音顿时感兴趣了。 康熙又想了想石文炳，要打听也要把家庭情况打听清楚。于是他问道：“朕不太记得这石文炳是什么样的人了，你刚刚可有打听到？” 梁九功刚刚可是都打听清楚了。于是梁九功立刻回答道：“这石文炳虽然姓石，实际上却是瓜尔佳氏的后人，隶属于苏完瓜尔佳氏。其父是豫亲王多铎的女婿石华善。”康熙一听，这还是远亲，他的兴趣更大了些：“接着讲。” 梁九功说：“石文炳担任过正白旗汉军的副都统和都统，担任福州将军时治理有方，军民皆服。在今年因为他的父亲石华善年老，曾经向皇上请求回京，皇上您答应让他重新回京当正白旗都统，但是因为旅途劳顿加上以前的旧疾，所以在路上就死去了。 康熙一听，心里想【我本来以为选个汉军旗太子妃不好搪塞那些宗亲呢，原来是地道的满人后裔，好好好！而且石文炳还是个能臣，我还可以用“安抚能臣遗孤”的理由堵住宗亲的嘴。】这样想着，康熙越来越满意了，就说：“那太子妃就选这石家小姐了。”梁九功听后一惊，忙劝道：“皇上，此事是否太过仓促？毕竟这石姑娘还在孝期，而且仅仅凭此就定下太子妃，恐难服众。要不和宗亲们商议一下？” 康熙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无妨，朕意已决。这石家小姐既然能堵住宗亲的嘴那就够了，至于孝期，不过是暂时的而已，朕才是这大清最大的礼法！” 【石文炳死了好啊，这样就不会再出来一个索额图了。】康熙想着几年前去偷看，被胤礽和索额图生擒的场面，那是他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消息很快传开，众人皆惊愕不已。石韵音听闻自己成了太子妃候选人，更是惊讶。她深知自己家中变故，但皇上居然不顾孝期想要让她当太子妃？ 而胤礽得知后，心中好奇这位石家小姐。他去问康熙，康熙回答道：“能进朕的名册的人当然差不了，家世品貌都配得上礽儿！”胤礽垂首：“全凭阿玛吩咐。不过，为何阿玛专门选汉军旗的太子妃呢？孩儿记得阿玛一直对满人的能力很是自豪。” 康熙总不能说“我就是看上她爹死了”，所以寻了个理由，说：“这个石韵音虽然姓石，却是瓜尔佳氏的后人，加上又是汉军旗，让她和礽儿结婚，正是体现了为父作为皇帝坚持的满汉一家的理念。”想了想，康熙又补充道：“等礽儿当了皇帝，就是当之无愧的满汉共主了，何愁天下不稳？” 胤礽听了康熙的解释，虽然心里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不再追问。石韵音这边，家人既为她感到担忧又有些许庆幸。担忧的是她在孝期入宫，礼法上很难说得过去，庆幸的是若真当上太子妃，家族复兴有望。 不久后，康熙便安排石韵音进宫面圣。她身着白色的孝服，面容俏丽却带着淡淡的哀伤。康熙简单问了她几个问题，石韵音作为大家闺秀，回答得很得体，不过作为多年的皇帝，康熙感觉到她性子软。 【这就更好了，这样的人最好控制了，多吓唬吓唬，她肯定不敢霸着礽儿，嘿嘿嘿…】康熙心里想着，笑容都出现在了脸上。 康熙对身旁的胤礽说道：“保成，这便是朕为你挑选的太子妃，日后你要好生对待。”当着未来太子妃的面，康熙还是不好在称呼上过于亲近。胤礽看着康熙露出的笑容有些不解，但仍然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而石韵音则暗自下定决心，既然皇上都答应了，那一定要当个称职的，让皇上太子都满意的太子妃。 康熙着手安排后续事宜，他命人给石家送去厚礼，并告知石家准备迎接半年后太子妃的册封仪式。石家本来因为石文炳的死很悲痛，老太爷石华善眼瞅着都是一副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但康熙突然给他们送了个大惊喜，石家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 而另一边，德妃听到康熙并没有选那些特别显赫的家族女子为太子妃，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作为“后宫治国论”的坚定信仰者，德妃想着，给胤禛找侧福晋格格也要尽可能门第高的。 “惠州苗氏旁支的女儿苗娴怎么样？”竹息也在一起看名单，她看着看着，问了一下德妃。德妃正看着一大堆名单有些头疼呢，听到这个可就精神了：“惠州苗氏可是武将世家啊，前些年他们的苗之秀修建的海防墩哨还被皇上特意表扬过！” 德妃点头：“虽然是旁支的女儿，但是家世厉害，当个侧福晋也是足够了。”接着她又看了看，说：“这个苗娴还有个关系亲密的家将女儿甘静，当个格格也挺好，她们一起在四儿府上，可比齐月宾这个外委把总的女儿靠谱多了。”不错，在“后宫治国论”的信仰者德妃心里，齐月宾的地位已经没有了。 德妃立刻和胤禛说了这件事。胤禛一直觉得齐月宾空有武将女儿的身份，但自从她不再保持笨蛋美人的人设以后，看上去就心机深重，他相处起来很有压力，于是立马答应了德妃。德妃还说想要继续挑一个侧福晋，胤禛也没有拒绝。德妃笑笑：“改天额娘就去和皇上说赐四儿侧福晋格格的事。“ 齐月宾听说了这件事，顿时心里就慌了。自从宋茂卿死后，四阿哥府上半年多就她一个女人，可是她居然一次也没留住四阿哥，而且现在德妃居然挑了一个侧福晋，一个格格，还想要继续挑侧福晋给四阿哥？ 齐月宾在入宫请安的时候，对德妃表达了她的不安。德妃如上次见到她时一样，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齐格格，你自己留不住男人怎么能怪本宫？就算本宫什么也不说，皇上早晚也会让四儿迎娶嫡福晋，你还想霸着四阿哥一辈子不成？再说了，你这大半年一次也没留住四儿，指望你，怕是四儿要绝后呢！”德妃语气慵懒安稳，但齐月宾听着却如同雷击一样。 齐月宾走出了永和宫，如同被吐了以后的泡泡糖一样软烂不堪。她知道，德妃手里有她的秘密，她连哀求德妃的资格都没有。胤禛心里也根本没有她，她无人可求。 永和宫里，德妃见齐月宾走了，也收起了那副“当婆婆”的舒爽感，她对竹息说：“这第二个侧福晋啊，本宫心里也有成算了。“竹息不解：“是谁呀？”德妃说：“这么多年本宫与惠妃交好，形容两家交好有个词叫秦晋之好。”竹息说：“娘娘是说，乌拉那拉氏的女儿？” 第26章 胤礽(26) 此时的乌拉那拉氏还不是后来那个“前朝男儿皆无用”的乌拉那拉氏。惠妃和明珠的亲戚关系，大阿哥的受宠，这两点让整个那拉氏的人都围绕着胤禔团结一致，乌拉那拉氏也因此显现出强大的家族影响力。 与乌拉那拉氏相比，德妃还有另外两个可以接触到的家族。佟佳氏虽然有康熙的竭力扶持，但仍然改变不了“只有后宫女人，没有前朝男人”的败落家族现状。德妃自己所在的乌雅氏家族也没有什么重臣，所以她对乌拉那拉氏家族很有兴趣。 德妃早前和惠妃交好，很大程度上也是觉得乌拉那拉氏强大，对于她这个“后宫治国论”的忠实信徒而言，要是能给胤禛谋个乌拉那拉氏的嫡福晋或者侧福晋是再好不过了。至于她自己要是得到乌拉那拉氏成员的承认，那对她而言也是意义重大。 德妃想要找惠妃，依靠惠妃的关系网让胤禛娶一个乌拉那拉氏的侧福晋。 德妃和竹息结伴而行到了延禧宫，看见一个妇人在和惠妃交谈，妇人相貌看起来三四十岁，隐隐约约有股凶悍的味道。德妃和竹息敲敲门然后走进去，德妃问惠妃：“惠妃姐姐，她是谁啊？” 惠妃给两边介绍道：“这位是乌拉那拉氏族人费扬古的妻子，爱新觉罗氏；这位是德妃娘娘。”德妃听到“爱新觉罗氏”，问道：“莫不是皇亲国戚？” 爱新觉罗氏在费扬古家里就很是跋扈，在外被人这样“龙王式”吹捧，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毫不犹豫，语速飞快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妾身乃贝子穆尔祜第四女，玛法是杜度，再往上就是妾身的老祖宗褚英，太祖高皇帝的长子！” 德妃见她似乎是个虚荣的人，立马捧场道：“原来竟是如此尊贵的出身，难怪姐姐这般气度不凡。”德妃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爱新觉罗氏听了更是得意，眼神里透着傲慢。惠妃见状，心中暗笑，她深知这爱新觉罗氏的脾性，便顺势说道：“今日妹妹前来可是有事相商？” 德妃忙不迭地点头，看向爱新觉罗氏说道：“听闻乌拉那拉氏强盛，我瞧着姐姐也是极为可亲之人，我家胤禛年岁渐长，若是能有乌拉那拉氏的女子相伴左右，那必是极好的。”爱新觉罗氏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德妃，“哟，德妃娘娘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嘛，我们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可不是随便就能许人的。” 德妃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笑着，“自是要经过层层考量，只是希望姐姐能在族里多美言几句。”爱新觉罗氏冷哼一声，“看在娘娘这么诚心的份儿上，我且先听听这四阿哥到底如何吧。”德妃赶忙将胤禛夸得天花乱坠，一旁的惠妃静静地看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爱新觉罗氏虽然很享受这种“亮出身份让人纳头便拜”的“龙王式”感觉，但她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家那个拖油瓶甩出去。听德妃把四阿哥说得如此优秀，这般得宠，仿佛除了大阿哥和太子就是他最得皇上宠爱一般，爱新觉罗氏觉得也挺好。 于是，爱新觉罗氏在听到德妃吹捧胤禛三分钟以后，脸上的得意和傲慢稍微和缓了一些，但语气仍然盛气凌人：“妾身夫君有一庶女名宜修，虽然不过蒲柳之姿又是性情恶劣，但想是当得起这侧福晋之位。德妃娘娘，您看合适否？”实际上宜修当然不是“蒲柳之姿”“性情恶劣”，但悍妇爱新觉罗氏可不会觉得她“美丽贤淑”，直接说了自己眼里的宜修。 德妃最善于察言观色和哄人开心，她脸上的笑容和善得不得了，其实内心已经开骂了【什么？又丑又恶劣的庶女，你在逗我吗？我虽然不怎么喜欢四儿，也不至于这么折腾人啊！】爱新觉罗氏看她笑得很讨好，又有了几分得意忘形的意思，而惠妃可比爱新觉罗氏了解德妃多了，她知道德妃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了。 惠妃找借口说：“德妃妹妹，姐姐小厨房有些茶点，你肯赏个脸和姐姐一起端给我们的客人吗？”德妃也知道，这是惠妃在叫她去小厨房单独说说，于是笑着点头：“好的，惠妃姐姐。” 两人来到小厨房后，惠妃无奈地笑道：“德妃妹妹莫要生气，这爱新觉罗氏本就是个拎不清的，妹妹你想，若是真的又丑又坏，在这京城岂不是早就恶名远扬了？”德妃皱眉道：“惠妃姐姐，可她那般形容，我怎能放心把胤禛交给这样人家的庶女。”惠妃拍拍她的手，“妹妹别急，咱们不妨先见见那宜修姑娘，若真如她说的不堪，再拒绝便是。”德妃想了想觉得有理。 二人回去后，惠妃对爱新觉罗氏说想先看看宜修。爱新觉罗氏虽疑惑却也答应下来。不久宜修前来，却是惊艳到了德妃。 德妃暗暗吃惊，这和爱新觉罗氏所说大相径庭。交谈间发现宜修虽然说话有些怯弱，却根本不是恶劣的人。爱新觉罗氏在旁脸色尴尬。 德妃满意地不住点头，爱新觉罗氏见状也松了口气，心想总算甩掉这个眼中钉了。爱新觉罗氏是个很无脑的人，见德妃竟然接受了她眼中丑陋恶劣的宜修，顿时引以为知音：“德妃娘娘，您能收下宜修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这一脉定会和您共进退，宜修，叫姑母！” 宜修平时就被爱新觉罗氏打骂，对她很是害怕，怯生生地对德妃喊了一声：“姑母。”德妃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她可太想要一个乌拉那拉氏的身份了，于是高兴地回应：“诶，姑母在！”爱新觉罗氏凶狠的脸上绽开一个难看的笑容：“那，德妃娘娘，宜修就拜托你了。”德妃很是自来熟：“嫂嫂哪里的话，以后我们是一家。” 爱新觉罗氏走后，德妃拉着宜修：“先带你见见四阿哥吧。”宜修跟着德妃去了永和宫。收到消息的胤禛很快就过来了，他知道苗侧福晋和甘格格隔得远不能立刻见到，但额娘说的这位乌拉那拉氏侧福晋他还是可以马上看见的。 胤禛进了永和宫，看见宜修，却移不开眼了，他不由自主地背了起来：“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德妃也念过书，知道这是《洛神赋》，也知道胤禛很满意。于是就定好两个月后就成婚。 宜修回到了乌拉那拉氏的府邸，柔则关心道：“妹妹别怕，额娘她不是那么坏的人，只是比较没脑子。”宜修虽然被嫡母打骂磋磨过，但是柔则对她一直不错，于是说：“以后妹妹能过上好日子了，姐姐你也要幸福啊。”柔则点了点头。 另一边，康熙因为选了石韵音为太子妃，正和一群宗室理论。尽管他是皇帝，但宗室作为皇帝的家族，他也不能不管不顾。一个宗室问：“皇上为何选了一个汉军旗之人为太子妃？” 康熙昂然答：“满汉一家，朕选择汉军旗为太子妃有何不可？何况她祖上是瓜尔佳氏，也是满人，既是满人又是汉军旗，恰恰符合满汉一家的概念，有利于大清江山稳固！” 另一个宗室说：“可她父亲刚死不久，皇上选她为太子妃，这礼法说不过去！”康熙微微皱眉，严肃道：“朕选她为太子妃，自会安排妥当一切礼仪之事，莫要拿此来说事。朕意已决，石氏不论家世品貌都足以担起太子妃之位，辅佐保成治理天下。” 宗室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反驳。这时，一位年长的宗室缓缓开口：“皇上，臣等并非故意为难，只是太子妃关乎大清国运，不得不慎重。汉军旗女子成为太子妃，恐生变数。” 康熙冷笑一声：“朕看你们是迂腐至极，大清如今正要海纳百川，吸纳各族之长。朕相信石氏就是最合适的太子妃。”【朕必须顶住压力，可没有哪个其他的太子妃可能这么好拿捏了！】 众宗室见康熙态度坚决，不敢再多言语。他们能给康熙压力，但那是封建礼法给他们的力量，但康熙直接说“满汉一家”的政治正确，他们总不能直接说“那是骗人的”吧？这被传出去汉人们还不得闹翻天了？于是宗室们偃旗息鼓，不得不承认了康熙的选择。 正在气氛僵持之时，太监来报，说是四阿哥的侧福晋已定，女方是乌拉那拉氏的宜修，将于两个月后成婚。康熙闻之，说道：“四阿哥婚事既定，朕心甚慰。朕希望各位宗室，莫要总是纠结于旧俗礼法，要向前看啊。”宗室们正尴尬呢，见康熙递台阶，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康熙摆摆手，众人退下。 四阿哥府，胤禛自从见了宜修的美貌，更是对齐月宾看都懒得看一眼。齐月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宜修还没进府，齐月宾就又在想着主意，想要把用在宋茂卿身上的套路改改复刻一遍，把宜修干掉了。虽然齐月宾很清楚她只是个格格，但是目前府上就她一个女人，若是来一个被她干掉一个，那她和福晋也没区别！ 第27章 胤礽(27) 就快要到胤禛迎娶侧福晋宜修的日子了。齐月宾在胤禛给宜修安排的小院里做了手脚，小院里埋了挥发性的慢性毒药，只要宜修住在里面就会被悄无声息地毒死。不仅如此，由于这个毒药有强挥发性，齐月宾算好时间，在宜修被毒死后不出两天毒药就该消失了，只剩下几块布匹，足以销毁证据。 齐月宾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得意，却没注意到和自己一块趁夜埋毒的陪嫁侍女吉祥表情有异——没错，吉祥拿了两份工资，不过她并没有背叛齐月宾，收买她的德妃要求她继续忠心伺候齐月宾，但是齐月宾有动作时，她要随时告诉德妃。 齐月宾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吉祥的叛变，在很久很久以后她成为了端妃，虽然她的病是三分真七分假，但为何会存在一直病却不死不废的现象？当然是吉祥也在其中起了作用。而在太后——也就是现在的德妃死后，齐月宾明显健康好转，这也是因为吉祥不再被收买了。 吉祥和齐月宾一个挖坑一个拿着毒包裹，戴着面罩，穿着夜行服，像极了小偷。不过她们是踩过点的，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有苏培盛安排的人巡视。 很快，她们埋完了毒药，鬼鬼祟祟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吉祥服侍着齐月宾睡下，自己则去耳房睡觉——但这也是骗齐月宾的，她在进去耳房后立刻写了一张纸条，小睡一会后，天边还没有出现鱼肚白，她在这个时候，把纸条埋在了耳房门外的一棵树下，这棵树是德妃和她约好的接头地点。 吉祥继续回去睡觉，德妃派来的手下很快就把树下的纸条挖了出来，又通过他们的秘密渠道带给了永和宫的德妃。 德妃立刻知道了这回事，于是齐月宾刚被吉祥服侍着起床，德妃的手下立刻就来通报了：“德妃娘娘思念齐格格了，请齐格格进宫向德妃娘娘请安。” 齐月宾心中虽疑惑，但也只能跟着去。到了永和宫，德妃屏退众人，只留下齐月宾。 “齐格格，这几天可是辛苦了。”德妃似笑非笑地看着齐月宾。 齐月宾大概猜到德妃发现了点什么，但她也有了点演员属性了，她跪下道：“四阿哥这几天并未来过妾身的小院，称不上辛苦。” “齐格格，一个人敢做一件事就要敢当一件事。”德妃的语气仿佛很慈祥，但眼睛却在逼视着齐月宾。 齐月宾吓得浑身发抖，辩解道：“娘娘，妾不知您说何事。” “宜修的小院里有个包裹。”德妃一字一句说着，“事已至此，还敢狡辩。本宫本不想管这些宅院里的争斗，但你若坏了本宫的计划，那就休怪本宫无情。” 齐月宾如遭雷击，德妃继续说：“很多事本宫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这事不行，宜修是本宫与乌拉那拉氏进一步搞好关系的最佳桥梁，不能让你破坏！” 齐月宾哪怕知道德妃掌握了太多东西，也不得不哀求德妃，因为德妃真的说出去，她的命就没了：“娘娘饶命，妾身也是害怕新来的侧福晋会让妾身彻底失去四阿哥心目中的地位，妾身不知道那是娘娘的人啊！” 德妃沉思片刻，“罢了，看在你往日还算乖巧的份上。那毒药本宫自会处理，日后莫要再自作主张。记得，以后任何行动都要告诉本宫，不然本宫会告诉四阿哥你的全部行为。” 齐月宾应下了，满头大汗离开了永和宫。但是她仍然没有怀疑吉祥，因为上一次她用红花鸡干掉宋茂卿的时候，吉祥从未参与，却还是被德妃发现了。 齐月宾认为一定是德妃有眼线在监视她，但是她却不敢当着德妃揭穿这回事，她现在根本不敢招惹德妃。不论是因为德妃是婆婆，因为德妃是妃子还是因为德妃掌握她的秘密，她都绝对得罪不起德妃。 不久后，宜修入府，因为四阿哥府暂时还没有嫡福晋，所以倒是没了“嫡福晋安排宴席，被侧福晋敬茶”的环节。宴席由德妃派出心腹宫女竹息安排，敬茶也改为了去宫里向德妃敬茶。齐月宾看着德妃对宜修笑得慈祥，宜修喊着“姑母”，心里想的是【不就是拜来的姑母？你要是护着我，我拜你当义母都不是不行！怎么就护着她呢？】 但齐月宾的表演技术随着被德妃两次发现她的阴谋，也不断加强了，她离一开始胤禛还有几分喜欢的“活泼笨蛋美人”也越来越远了。 不仅是德妃喜欢，胤禛对于美丽的宜修也非常喜爱，齐月宾和以前面对宋茂卿一样，感觉到了失宠——虽然她从来就不得宠，但是看着胤禛拉着宜修遛弯，听着四阿哥对宜修说“美要眇兮宜修”调侃宜修恰到好处很合心意，她心里都如同打翻了醋坛子一样。 但齐月宾已经不敢想办法收拾宜修了，她只能在太子大婚以后，苗侧福晋入府时，试着去干掉来京的苗侧福晋和甘格格。德妃知道她的想法以后，嗤笑道：“只要你做得到就行。”齐月宾觉得自己得到了允许，立刻开始布局。 很快又到了皇太子千秋节。虽然这几年噶尔丹越来越活跃，但是康熙坚持着不让削减太后和太子的一切用度，所以这个千秋节仍然办得很有排场。 胤礽现在还没有因为索额图的死导致心理扭曲以铺张浪费为乐，所以他对于康熙每年花大价钱给他过生日其实并没有那么高兴。胤礽虽然开心生日会办得盛大，却也悄悄对康熙说：“阿玛，每年我过生日都大操大办，是不是太浪费民脂民膏了？” 康熙不以为然回复道：“为父是天子，大清的江山都是为父的，如何不能用钱来宠着自己的儿子？”胤礽知道康熙也是好意，于是不再说什么。 皇太子千秋节的宴会还是和往年一样，宾客满座，热闹非凡。康熙的全部妃子和亲属都要来参加千秋节宴会，并且有繁琐的礼节：先对康熙三跪九叩，再对胤礽二跪六叩。 康熙说：“过几天就是你和太子妃的大婚日子了，来，皇阿玛最后给未婚的保成喂面吃。”胤礽乖乖走过去，坐在康熙旁边，接受康熙的投喂。 宴会散场了，康熙对胤礽说：“保成啊，你过几天就要成亲了，阿玛想和你小时候一样抱着你睡几天你看如何？”胤礽一直觉得康熙对自己很黏糊，但是想着也没几天，所以还是没拒绝康熙。 于是后宫妃子们又和许多年以前一样，体会到了“皇上今晚又是太子侍寝”。 五月初八是康熙定好的皇太子大婚日，石韵音坐上轿子被抬进了皇宫。她本来还带着孝，但是毕竟是皇帝要求她与太子大婚，不能戴着不吉利的装饰，所以有宫里的嬷嬷专门给她盛装打扮。 太子的婚礼上，胤礽和石韵音按照规定的流程走完了。但在人们散场以后，康熙发话了：“那个，韵音啊，你尚在孝期，就别和保成同房了，毓庆宫挺大的，你可以在偏殿居住。”石韵音的脸色顿时有些白，她以为是康熙对她不满意——但事实上她和胤礽结婚都是康熙刻意安排的，就是看上了她处在孝期。 康熙在之前由于宗室给的压力有给胤礽安排通房丫头，是轻车都尉舒尔德库的女儿李佳氏，李佳氏先后生育了两子两女，两个儿子活了下来。但长子看着就是个病秧子，一眼看上去就是要早死的，次子弘皙倒是深得康熙喜爱，康熙把他视为自己的长孙。由于弘皙的出生，李佳氏母以子贵被康熙封为“太子贵人”。但康熙并不允许她住在毓庆宫，而是住在撷芳殿，啥时候康熙允许胤礽宠幸李佳氏，才会把胤礽放过去。 康熙其实一直觉得胤礽有个儿子继承家业就够了，在他心里，太子妃当个摆设就好，至于李佳氏？自从弘皙出生，康熙就让阿哥所的人带走了弘皙，自己时不时去逗逗孙子，教自己的年幼的长孙说话走路什么的，却再也不让胤礽和李佳氏见面。李佳氏所生的胤礽真正的长子因为病弱，也从不被康熙放在眼中。 因此石韵音成了毓庆宫此时唯一的女眷。 胤礽先前听胤禔所说，以为大婚以后康熙会让他搬走，当他试着对康熙提起时，康熙又说：“你和太子妃刚大婚，搬走不合适。”但康熙并不让胤礽和太子妃过于亲密接触。 在康熙看来，胤礽有个弘皙已经够了，不需要太子妃的存在。这也是他在康熙三十三年弘皙出生后对宗室们“选太子妃”不满，并最终选择了在孝期的石韵音的原因之一。至于李佳氏，康熙也对她并不好，虽然挂着太子贵人的称号，但康熙其实打算让她呆在撷芳殿和病弱的儿子一块死了算了。 但石韵音作为康熙选的太子妃，又不丑陋，胤礽自然不至于对她一点兴趣没有。虽然不能同房，却和她如好友一般相处着。石韵音性格温柔软弱，康熙原本以为胤礽会不喜欢这样的人，而是喜欢他自己这样强势能保护人的——结果却不如康熙的意愿。胤礽和石韵音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起弹琴看书看星光的时候，毓庆宫门口的灌木丛总是会有异动。 康熙见石韵音居然和胤礽好上了，心里的怒气一下就上来了。但是他又不能说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好不对，这话说出去别人听着会非议他，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就说“太子妃与太子朝夕相处不利于守孝”，让石韵音也去撷芳殿陪李佳氏了。石韵音心中委屈，但圣意难违，只得收拾行囊前往。 到了撷芳殿，李佳氏虽忙于照顾病弱的儿子，眼神却没有麻木。她深知石韵音此来并非好事，恐是康熙另有算计。 夜里，石韵音难以入眠，想起与胤礽相处的点滴，暗自垂泪。而李佳氏在床上轻声说道：“太子妃不必伤心，这宫中之事向来身不由己，你我皆是棋子。”石韵音一惊，没想到困难中的李佳氏竟如此通透。 与此同时，胤礽得知石韵音被调往撷芳殿，心急如焚，想去求见康熙又怕触怒龙颜。他只能暗中派人打听消息，希望能早日将石韵音接回毓庆宫。——但是众所周知，胤礽的下人是康熙安排的，所以他的想法被康熙知道得一清二楚。 而康熙这边，见胤礽居然经常和自己打报告要去撷芳殿看石韵音，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他开始寻思别的方式来收拾石韵音。 第28章 胤礽(28) 康熙在策划用别的办法来收拾石韵音，因为胤礽经常和他请求去撷芳殿看望石韵音，他并不好直接物理消灭石韵音，因此他在思考如何以合适的方式击垮石韵音在胤礽心目中的地位。【只要她在礽儿心目中的地位崩塌了，那就可以废黜甚至赐死她了。】烛光下，康熙的脸随着灯光的摇曳，显得忽明忽暗。 但是康熙低估了他手下太监考察出来的太子妃候选名单含金量。石韵音虽然性子软，但是美丽温柔，学识也很不错，和胤礽相当聊得来。尽管康熙“因为她在孝期，所以不让同房”的话还是有效果，但胤礽和她的亲密还是超过了康熙的容忍度。 【唉，要是礽儿真是个女儿就好了，在家从父，我肯定能不让她和别人亲近！】康熙有些烦恼。 而另一边，四阿哥府上，齐月宾对于宜修的得宠越来越羡慕嫉妒恨。某天，胤禛又要和胤禩胤祥出去骑马狩猎，齐月宾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四爷，妾身可以和你一起去吗？”胤禛答应了。 三兄弟中，胤禛的体力最差，射术同样不堪，但齐月宾用她家传的弓表现居然还不错，胤禛就在后面休息，她竟然也打了一些猎物。胤禛自己打猎基本都是陪玩，看着两个最要好的弟弟在前面打猎他跟着分享一些猎物，但这次齐月宾可算是给他长脸了。 胤禛心里高兴啊，当场就说要把自己的弓送给齐月宾。齐月宾对胤禛是有不止一点滤镜的，她问胤禛：“四爷可以告诉妾，您的弓是多大力的吗？”齐月宾见胤禛拉弓很快就累了，以为是很大力的硬弓呢。胤禛也不想在自己家的格格面前丢人，于是厚着脸皮说：“十力！” 实际上胤禛此时还不到他的巅峰，这张弓的弓力其实只有三力半。胤禩和胤祥都快绷不住笑了，但是在四哥的女眷面前他们又不能直接打脸胤禛，于是他们配合胤禛点了点头示意这弓是硬弓。齐月宾因此信以为真，也没试试弓力。 晚上，胤禛因为齐月宾白天给他长了脸，留宿在齐月宾的小院。齐月宾见状，觉得也许胤禛并不是不喜欢她，而是喜欢有才艺有能力的人。齐月宾光速完成了自我攻略，第二天一早，胤禛出门以后，她就拿着胤禛送她的弓去找宜修炫耀。 齐月宾以为会收获宜修羡慕的表情，以为宜修会害怕她动摇自己的地位，但是收获的仅仅是宜修的无视。对于宜修来说，自从入府，这大半个月胤禛对她几乎就是独宠，她当然不会在意齐月宾得宠一天，何况宜修就不是在意别人得宠的人，哪怕很久以后也是这样。 齐月宾见宜修竟然无动于衷，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了。她感觉自己碰了一鼻子灰，无语之余，齐月宾开始和吉祥商讨如何解决即将入府的苗娴苗侧福晋和甘静甘格格。 由于吸取了之前两次采取下毒被德妃抓包的经验教训，加上最近陪着四阿哥打猎提高了一些齐月宾的武力自信，齐月宾很快就对吉祥说：“我们直接伏杀她们俩吧！”吉祥惊讶地看着齐月宾：【格格莫不是对侧福晋炫耀自己得宠不成，失心疯了吧？】 齐月宾看出了吉祥惊讶之下的意思，她拍了拍吉祥：“我并不是要直接拦路埋伏她们俩，是这样的，前几年湖广不是有夏逢龙造反吗？我和几位爷出去打猎的时候偶然听到他们谈论，说夏逢龙有一部下是摆夷人，跑去云南继续造反，但已经被官军打败了，过些日子叛军俘虏就会被押解回京。这样一来，只要我们在她们俩的必经之路上让一些人假扮成叛军残部埋伏，将她们杀了，这事就永远查不到了。” 吉祥不由得惊呼：“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姐！”齐月宾此时岁数不大，还没那么稳重，听到吉祥夸她，也笑了。 几天后，摆夷俘虏被押解回京。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着重型枷锁的高大男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巴颂不怕你们！”一个官兵踢了巴颂一脚示意他闭嘴，但巴颂骂不绝口。 很快，在百官上朝的时候，官兵们押着巴颂和其他的摆夷俘虏进了宫。康熙皱着眉看着阶下囚巴颂，巴颂却回敬给他一个同样充满恨意的眼神。 康熙：“你们为什么要反朕？你巴颂当年跟着夏逢龙反，好不容易从搜捕底下逃脱，却要回到老家接着反，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吗？”康熙的话越到后面语气越重，给人很大的压力。 但巴颂没有畏惧：“你们满清朝廷欺压我们摆夷族太久了，赋税沉重，民不聊生，我们只是想要活着，有错吗？”巴颂大声吼道。康熙听后大怒，“大胆逆贼，朕待各族子民向来宽厚，定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煽动民众。” 康熙对旁边大喝一声：“来人，送摆夷叛贼巴颂上路！”巴颂被拖下去，还不忘放狠话：“狗皇帝！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我们摆夷的反抗，是杀不光的！！”康熙漠视着。 良久，康熙问大臣们：“这巴颂可有后人？”平定摆夷的将军出列回答说：“巴颂有一子一女，其子罕洛已经战死，其女碧珠儿战前已经被他安排潜逃，我们没能抓获碧珠儿。”康熙听完，对摆夷俘虏们下了最后的宣判：“所有摆夷叛贼，但凡煽动者，男二十及以上，斩，二十以下者，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女皆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附逆者，男二十及以上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二十以下者打入贱籍，女皆没为官奴！” 对于叛军俘虏，这宣判可以说已经仁慈到了极点，以至于满朝文武都在称赞康熙的仁义。叛军俘虏们很多还是不服气，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反抗了。 康熙处理完了这样的重大政务，却看见旁边站着的胤礽一直没说话。他心想：【多半又是在想撷芳殿那个狐媚子！哼，气死我了！】康熙拂袖而去。 因为石韵音对胤礽的吸引，康熙心里“要是礽儿是个女孩就好了”的念头越来越重。康熙并没有意识到，胤礽在他心目中已经从最早时的仁孝皇后替身，仁孝皇后生命的延续变成了他生活中的重要部分，甚至于他对胤礽的偏执控制欲占有欲，他自己也没发现。 下午，负责小选选秀的太监来到了康熙面前：“皇上，因为您最近忙于政务，委托奴才负责小选，奴才已经完成小选了。要看看这一批刚选的宫女吗？”康熙心里正烦躁，心想看看宫女也好，就应了声：“嗯。” 太监把宫女们一个一个引进来，列队给康熙行礼。康熙摆出皇帝的谱：“不必低头，以后记住，你们只有服务主子的时候才需要低头，宫规不只是保护主子，也保护你们。只要遵守宫规，二十五岁你们也可以出宫。”宫女们异口同声：“是，皇上。” 康熙心里念着胤礽，想起那年为了胤礽在御花园种下的石榴树，对宫女们说：“你们去采一些石榴花来放在乾清宫，挨个挨个来，别混乱了。朕喜欢这花。” 宫女们听从康熙的吩咐，出去采花。几刻钟以后，宫女们陆陆续续捧着石榴花束回到了乾清宫。康熙看着年轻的小宫女捧着象征着胤礽的石榴花，心里的烦恼稍微消去了一些。 这时，一个小宫女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宫女，手中的石榴花散落一地。康熙脸色一沉，正要发怒，那小宫女吓得连忙跪下求饶。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宫女急忙说道：“皇上息怒，阿瑾初入宫闱，不懂规矩，还请皇上饶恕。”康熙看着阿瑾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一动，竟起了别样心思。 康熙想到若是礽儿是女子，定也是这般娇弱模样。他缓和了神色：“抬起头来。”阿瑾抬起头来，康熙却愣了几秒钟，这张脸居然和胤礽有五成相似，虽然阿瑾远没有胤礽那种男女通杀的美丽，但就凭这五分相似，她也长得还算清丽了。“起来吧，今日本就想找几个伶俐之人伺候，你便留在乾清宫吧。”康熙下令。阿瑾受宠若惊，赶忙谢恩。 一会，宫女们散去以后，康熙问阿瑾身世，阿瑾说自己小时候是个孤儿，是浙江巡抚陈秉直收养长大的，取名陈瑾。因为是陈秉直按正规收养程序收养的，所以被视同亲女，仍然参加了宫女小选成为宫女。康熙听后更觉得陈瑾好，好就好在容易控制，她根本没有家世可言，甚至比石韵音还好拿捏！ 为了防止胤礽看见父亲找他的替身，康熙立刻命令梁九功把陈瑾带到桐花台藏起来，就要玩一手金屋藏娇。 除了陈瑾自己，所有人都不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陈瑾其实是当时夏逢龙造反的军队中的摆夷人的女儿。当时她的父亲还在为夏逢龙起事奔走的时候就觉得事不可为，才把陈瑾丢弃在了巡抚家附近等待陈大人收留。而陈瑾有个听起来很像汉人的曾用名，叫阮嫣然。 阮嫣然，此时的陈瑾也并不知道康熙只是把她当做替身。但陈瑾需要的只是尽可能地给这支摆夷留下血脉和希望，只要康熙喜欢她，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介意自己当替身的。 陈瑾还记得当初爹爹把她丢在巡抚家附近的时候，告诉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寻找他们这支摆夷的首领巴颂和他的子女罕洛、碧珠儿，这是他们这一部落摆夷的王和信仰。 第29章 胤礽(29) 七年前夏逢龙在湖广起事，仅仅坚持了一个月多一点就被官府强势镇压。当时的陈瑾还叫做阮嫣然，她的父亲就是巴颂手底下的一个士兵，这次起事看起来是因为官府克扣粮饷临时起意，但实际上已经很早就有端倪了。 在三年前，官府就已经开始克扣他们的待遇，阮父听巴颂说过早晚得反。他也知道这样下去大家都活不成，反是必然的，但仅仅靠两千人又是不可能成功的，所以他在外出奔走为这一群士兵诉求应有的待遇时，就把阮嫣然丢在了巡抚陈大人家附近。陈大人不是坏人，见到当时仅仅6岁的阮嫣然，就收养了她。 阮父其实也知道上诉是徒劳的，康熙对于官员的包庇纵容一直都相当严重，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把阮嫣然丢给巡抚也是他的一个后手，他知道这样下去是死路，不想连累阮嫣然。 ———十年后的现在 康熙让梁九功把陈瑾送到桐花台以后，陈瑾知道自己就要成为嫔妃了。不一会康熙就过来了，康熙并不像后来的胤禛一样藏着掖着，他半真半假地说：“朕是看你长得像仁孝皇后所以才看上了你，你要尽可能模仿仁孝皇后生前的样子，才能保持宠爱。” 胤礽和仁孝皇后有八成相似，像胤礽就是像仁孝皇后，某种程度上也不是胡言乱语。但“皇帝找太子的替身”实在是过于炸裂了，所以康熙只对陈瑾说她是仁孝皇后的替身。 陈瑾并不矫情，当替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李世民不也找长孙皇后的替身吗？徐惠不就是？只要能在不拖累义父陈秉直的前提下帮扶摆夷族，她才不在乎当不当替身呢！何况，在这个时代，“先皇后遗风”可是一句很了不得的赞美了。——不过，由于康熙说的正主是故意说错了的，因此陈瑾注定了不可能真有多得宠了。 当天晚上，康熙没有回宫，而是在桐花台宠幸了陈瑾。陈瑾很奇怪康熙对着她的脸叫“礽儿”，不过事后康熙说：“仁孝皇后的闺名叫做赫舍里?，朕也说过你是她的替身，所以叫叫?儿有何不可？你要多学仁孝皇后生前的样子，才能保证朕对你长久的宠爱。” 康熙并没有把陈瑾带回后宫。后宫里见过当年仁孝皇后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是除了陈瑾这一批宫女，人人都见过太子胤礽啊！要是被胤礽知道康熙竟然找他的替身，会如何看待这个父亲？！康熙还是要脸面的，不敢把陈瑾带回去。而对陈瑾的借口就是“把你养在桐花台金屋藏娇，躲避后宫争斗”。 为了进一步降低被胤礽发现的风险，康熙借口为征讨噶尔丹节省开支，以很低的费用将一批宫女遣送出宫。他刻意把陈瑾所在的这一批宫女全部送出宫了，因为他知道同一批人很可能有熟人，她们看见胤礽以后有些谣言怕是止不住。 康熙对于找了个胤礽的替身虽然自己想起来不太舒服，但他并不后悔，他还想着把这个替身的作用最大化。康熙心心念念想着他的母族佟佳氏，但宫里的小佟佳氏现在只是协理六宫，宫务不如四妃熟练，他并不能直接封她当贵妃。四妃中惠妃地位最高，宜妃宠爱最多，德妃人脉最广，荣妃资历最老，绕过她们封小佟佳氏为贵妃，恐怕会大失人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宫外的陈瑾无疑是最好的靶子：无人见过，家世全无。只要小佟佳氏熟悉了宫务或者被胤礽发现了她，康熙也完全可以一脚踹了陈瑾甚至将她赐死。所以康熙现在可以随意地把陈瑾打造成为一个所谓的“宠妃”来吸引宫里妃子的目光，并加紧培养他真正想要立为贵妃的小佟佳氏。 陈瑾并不知道康熙心里的脑回路，她目前只知道自己是仁孝皇后的替身，需要更像仁孝皇后一些才好。梁九功也想不到自己主子居然会找太子的替身，只当是先皇后替身呢。几天后陈瑾问他仁孝皇后有什么特长的时候，梁九功看了看陈瑾柔弱的样子，不像能学会康熙真正最爱仁孝皇后的射术，于是想了想说：“仁孝皇后生前善于弹琴，有一琴名为长相思，皇上有一笛叫长相守，皇后生前曾与皇上一起合奏。”自此陈瑾便开始练琴。 另一边，四阿哥府上，齐月宾已经和吉祥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要除掉即将入府的苗娴和甘静。不过由于苗娴和甘静是在说好七月入府，她还有一定时间准备，所以也没直接上。 宜修入府以后，胤禛很快发现她会管家，因此苏培盛的管家权就交给了宜修，苏培盛则专门负责伺候胤禛。齐月宾打定主意以后，第二天就找到宜修，说之后几天要出府为四爷布施饥民。宜修知道齐月宾不是个简单的人，但布施饥民对四阿哥也没坏处，所以宜修没有阻挠齐月宾。 齐月宾在京城乞丐最集中的地方支起一口大锅，煮了一锅玉米粥，以“四阿哥胤禛体恤饥民”为名进行布施，吉祥还在旁边顺便发一些小咸菜。乞丐们都是苦命人，这么好的伙食他们一辈子都没吃到过几次，每个人一碗玉米粥，甚至浓得水都没多少！一天下来，乞丐们就开始称赞“四阿哥仁德”了。 齐月宾布施乞丐当然也有给四阿哥挣名声，从而提高自己存在感的意思，但是她并不是真的只是为了让乞丐们称赞胤禛。齐月宾和吉祥开始慢慢挑选乞丐中健全的男乞丐。虽然乞丐很多都是缺胳膊少腿，但是慢慢找还真找到了一些。 布施了三天以后，齐月宾感觉找齐全了这些人，于是在第四天布施的时候，她们专门小声叮嘱这些选中的乞丐，就说“四爷有件大事需要你们帮助。”乞丐们吃了齐月宾几天玉米粥，早就把四阿哥当成了神灵一样的存在，当然不会拒绝齐月宾。 齐月宾和吉祥带上防身武器，在郊外的一座破庙把乞丐们叫在了一起。乞丐们见了还以为她们要让自己为了四阿哥造反，有些害怕，甚至想逃跑。齐月宾打断了他们：“我叫你们来并不是让你们做伤天害理的事。是这样的，四阿哥有两个很讨厌的商人女儿，她们过些日子要来京城做生意，你们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乞讨，让她们进京不那么顺利就可以了。” 乞丐们见齐月宾只是让他们乞讨，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本职工作，于是一个也没拒绝。齐月宾见乞丐们听话，让吉祥给他们一人发了一钱银子。乞丐们见乞讨还没干就有了银子，积极性就更高了。 齐月宾继续说：“满意了的就可以回去等那天去向她们乞讨了，还不满足的可以留下。”四五十个乞丐一下散去，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齐月宾数了数，八个，不比她预期的少。 齐月宾让吉祥拿出准备好的摆夷人服装和面罩：“你们在那天装作摆夷强盗去和她俩的商队打一架，不用打赢，打完就大喊一声“我们的首领巴颂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就行，让她们误以为自己是被摆夷人骚扰的，这样才不会回头报复四爷。” 乞丐们没想到居然还有新衣服穿，简直快要五体投地了。齐月宾让吉祥给了这八个乞丐一人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可是他们乞讨一个月也难乞讨出来的“一笔巨款”，可以吃好久好久的米粥！乞丐们欢天喜地，拿着银子和衣服散去了。 齐月宾为了降低被人怀疑的可能性，又继续在乞丐聚集的街道布施了两天玉米粥。准备停止的时候，齐月宾对乞丐们说：“四爷府上的这次布施就先停下了，大家要记得四阿哥的好啊！”乞丐们虽然失望布施结束了，但还是连连称好。齐月宾的布施还真让胤禛有了“心里有百姓”的好名声谣传。 布施结束以后，齐月宾和吉祥开始去苗娴和甘静进京的必经之路上做手脚。吉祥又悄悄告诉了德妃，但德妃没有选择阻止齐月宾，因为她相信苗娴和甘静怎么说也是惠州苗氏来的，不可能被齐月宾这么简单就干掉了。齐月宾进宫请安对德妃隐晦表达了想干掉即将入府的苗侧福晋和甘格格，德妃又说了一次“你如果办得到，就去干。” 齐月宾自认没有德妃阻挠，她肯定可以成功。齐月宾和吉祥在路上挖了几个大坑作为陷阱，然后并没有和普通陷阱一样铺上稻草，而是铺上了一层木板。木板的强度足以承受人的踩踏，但以马的重量踩上去就会一下掉进坑里，如此确保即便第一时间没杀死苗娴甘静，她们也没办法骑马追赶。 接着齐月宾和吉祥去集市上找到了一个驯蛇的人，向他买来了一些蛇毒。齐月宾将几支箭的箭头用火烫红了以后再放入蛇毒和水的混合液体，完成淬毒，以追求一箭封喉的效果。不错，让乞丐们围堵乞讨，装作摆夷人去打架都是幌子，为的是吸引甘静和苗娴的注意力并消耗她们的体力。齐月宾真正的目的是趁她们没有防备直接射杀她们。 最后，齐月宾去买了一匹马，她并不是买好马，而是特意买的很温顺但很差的马，比人跑得快就行，这样的马不太需要训练。她又安排吉祥在远处的一座山下牵着马等待接应她，这样一来即便射杀不成，她也能安然逃脱。 宫里，康熙看着胤礽又一次向他请示要去撷芳殿看望石韵音，心里的火气根本下不去。【这个狐媚子，真是个祸害！都住在撷芳殿了还勾引礽儿！】撷芳殿原本是明朝太子的一个居所选地，距离毓庆宫不算远且和乾清宫反方向。由于毓庆宫和乾清宫只隔了一条宫道，康熙最早把李佳氏安放在撷芳殿，意图就是让胤礽找李佳氏不方便。 当时的胤礽也很听康熙话，甚至是康熙主动要求的时候他才会去找李佳氏。自从弘皙出生，康熙更是觉得李佳氏失去了利用价值，根本没有让胤礽去看李佳氏，让李佳氏带着那个至今没有取名的儿子自生自灭，胤礽本身对李佳氏感情也一般，向康熙问了几次，康熙不让看望以后，也就作罢了。 可自从石韵音当了太子妃，胤礽就经常向他请示要去撷芳殿石韵音住处看石韵音。这让康熙心里非常恼火。但是明面上儿子喜欢儿媳妇，他这个当父亲的又不能直接反驳，康熙强颜欢笑：“去吧礽儿，记住，她在孝期，别做出不该做的事。”胤礽点了点头就向撷芳殿的方向走去。 康熙看着胤礽的背影，狠狠地把砚台敲在了桌子上。 晚上，康熙没有去桐花台，而是在永和宫留宿。德妃伺候着康熙，却总觉得康熙似乎有心事。康熙在心事重重的时候最喜欢找德妃，就因为德妃会哄人开心充当解语花。良久，康熙问了一句：“你说，女人最丑陋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德妃思考了两秒钟，还是不加修饰地回答：“嫉妒的时候，女人嫉妒的时候最为丑陋和疯狂。”康熙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什么。 几分钟以后，穿着“完美伪装”的康熙又从永和宫后门走了出去。德妃看着康熙，哭笑不得，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啥。 康熙在撷芳殿外看着，胤礽和石韵音交谈好一阵以后，胤礽才走出撷芳殿向着毓庆宫的方向回去。康熙看着胤礽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仿佛很甜蜜的石韵音，隔着面具，他用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我倒要看看，你最丑陋的样子还能不能勾引礽儿。” 几天后，康熙对胤礽笑着说：“礽儿啊，阿玛给你找了个女人。”康熙拍拍手，林氏出来了，林氏姿容还算美丽，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康熙说：“以前阿玛找给你的李佳氏，你大概不太喜欢，和林氏一起生活一段日子吧。”胤礽皱了皱眉，但康熙的命令还是有用的，他带走了林氏，让她住在了毓庆宫。 康熙知道，林氏虽然看起来只是略有些漂亮，但骨子里是充满了宫斗宅斗的想法，他认为林氏绝对能让太子妃石韵音扯头花扯到毫无优雅气度。这样，石韵音就会被胤礽厌弃了。 ——当然，康熙在林氏怀孕以后，对她的态度会变差，不过此时康熙对林氏是十分看好的。 第30章 胤礽(30) 康熙就是看上了林氏的不安分。他凭借着做皇帝的识人之明看出林氏是一个骨子里非常想向上爬的人，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提防着林氏，林氏不能做出影响胤礽公务处理的任何事。林氏由于是康熙派来的，也知道康熙会时刻偷看胤礽的生活，这让她不容易发挥。 林氏心生一计，既然不能明着勾，那就卖弄茶艺吧。 这天，胤礽又要和康熙请示要去撷芳殿看望石韵音，林氏见状就嘤嘤嘤了起来：“是妾不好，妾伺候不好太子爷，太子爷才会心心念念着太子妃娘娘…”胤礽虽然感觉这茶艺很低级，但是也不好让她一直在这里哭，于是就没有去撷芳殿。 外面灌木丛里的康熙：【没错就是这样！诶你干嘛？不许乱摸！】康熙看见林氏为了勾引胤礽动手动脚，他一气之下差点站起来。而毓庆宫里的林氏看到灌木丛的动静，知道康熙在附近，也“温柔淑女”了许多，装出一副弱质女流的样子。 林氏凭借着卖弄茶艺让胤礽去见石韵音的次数减少了很多，不过康熙没过几天就觉得林氏过于缠着胤礽，把林氏也打发去了撷芳殿。林氏搬走的时候还没忘了卖茶：“太子殿下，都是妾身不好，皇上不让妾身住在毓庆宫了嘤嘤嘤～”胤礽无语之余也只能安慰了几句林氏。 林氏进了撷芳殿以后，见石韵音温柔软弱，心里就更得意了。虽然她在胤礽面前卖弄茶艺，但茶艺这东西不在于好坏，能用就行，于是她又对石韵音和李佳氏卖弄茶艺，成功把自己包装成“多愁善感，爱哭脆弱”的形象。林氏成功在撷芳殿立足了，石韵音和李佳氏虽然心里膈应的慌，但是谁叫林氏会茶又并没有真的伤害人呢，她们也下不去手去收拾这个茶里茶气的“妹妹”。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绿茶”缺乏认知，人的本性总是会讨厌这样矫揉造作老是撒娇的人，但是林氏确实没做什么坏事，所以大家都拿她没啥办法。而康熙看林氏虽然能膈应太子妃，但胤礽却不够喜欢她，不能彻底让太子妃失去地位，已经在策划赐给胤礽更多的格格了。 康熙把林氏赐给胤礽当格格恶心石韵音以后，又开始惦记着桐花台的胤礽替身陈瑾。 陈瑾自从从梁九功那里听说仁孝皇后会弹琴以后，就开始学习弹琴。作为摆夷族女子，能歌善舞算是民族血脉里的东西，学弹琴也是事半功倍，她很快就弹得相当不错了。 这天，陈瑾正在弹《凤凰于飞》的时候，康熙走了进来。听完陈瑾的弹奏，康熙不由鼓掌：“爱妃琴技不错，看来最近有好好学习仁孝皇后生前的样子。”陈瑾听到这样的夸赞挺高兴的，让皇帝满意，才能更好地为摆夷族谋福利。 陈瑾热情招待康熙坐下，又接着给康熙弹奏舒缓的音乐。康熙觉得不错，虽然陈瑾看起来并没有符合他对她“胤礽替身”的定位，但是陈瑾确实有好好学习仁孝皇后的样子，也算是另外找了个替身。但是事实上陈瑾是和胤礽五分像，和仁孝皇后像得更少，因此在康熙心里她这个替身其实不算很优秀。 但替身知道努力学习他说的正主，这也是值得鼓励的，于是康熙说：“桐花台陈庶妃，赐姓舒，封贵人，不必进宫行册封礼了。”陈瑾，现在是舒瑾跪下谢恩：“谢皇上！”舒瑾对自己有一张“仁孝皇后脸”还是很高兴的，现在才伺候康熙多久啊？就已经有贵人身份了。 【虽然皇上不让我进宫，但也是事出有因的，只要我更像仁孝皇后，嫔位妃位也不是不能想！】舒瑾想着。但是她并不知道，她光速由“陈庶妃”成为“舒贵人”也只是康熙在捧杀她而已。康熙封她当贵人的消息很快就由梁九功传回了皇宫。 皇宫里的妃嫔都对康熙竟然在宫外养了个贵人觉得惊讶。德妃有如临大敌的感觉，她总是感觉这个舒贵人会在某段时间比皇上明显偏爱的小佟佳氏还要得宠。 而康熙本来就是为了捧杀舒瑾让宫中嫔妃降低对小佟佳氏的注意力。于是仅仅过了几天以后，康熙借口“舒贵人能歌善舞颇得朕心，封为舒嫔。”舒瑾被这样的惊喜砸得都快惊呼出来了，而梁九功却觉得不对劲：【仁孝皇后生前虽然也学过琴，但她也是满洲姑奶奶，我也见过，她并不是能歌善舞的人啊，皇上这理由是？难不成他还真的会老房子着火？】 梁九功看了看康熙，跟着康熙这么久的他很清楚，康熙对舒嫔确实是在看向某人的影子的眼神，但，舒嫔她并不像仁孝皇后啊！哪怕是长相，连五成像都不到，充其量三四成相似而已啊！ 康熙给舒瑾封嫔当然不是真的因为她能歌善舞，而是为了捧杀她。他还计划在未来舒瑾怀孕封妃，生儿子封贵妃赐封号，把捧杀做到极致，这样他真正想要扶持的来自母族佟佳氏一族的小佟佳氏就可以安稳掌握宫务了。 康熙还有后手准备，要是胤礽发现了舒瑾，或者舒瑾太过于不像胤礽，再或者小佟佳氏完全可以掌握宫权了，那舒瑾的利用价值就没有了，就可以贬低她的位份甚至最终将她赐死。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改变过，也让康熙对舒瑾并没有什么真的心思。 不过舒瑾并不知道康熙只是把她当做随时可以放弃的棋子，她只觉得这替身当得太舒服了。舒瑾试探着问康熙：“臣妾这身舞蹈是在义父陈大人家时，观察摆夷族舞姬而学成，皇上可否赐我一摆夷女子服侍臣妾起居？” 康熙对她虽然是利用，但一个摆夷女子他也不是那么在乎，于是他很快派人找来了一个摆夷女子：“礽儿，这就是朕给你找来的摆夷侍女，给她取个名字吧。”舒瑾只当是康熙又对着她思念仁孝皇后“?儿”，也没太在意称呼，说：“就叫积云吧，皇上你看这天空积云，多好看。”康熙拍了拍舒瑾的头：“礽儿真是天真可爱。” 此时，大阿哥府。 大阿哥又缠上了大福晋，但大福晋却没了几年前对他的依恋，反而有些恐惧。“福晋，我们努努力生个嫡子吧？”胤禔的声音听起来憨憨的，但是大福晋已经没有几年前打趣他的心思了。没别的原因，从康熙二十七年到现在的康熙三十四年，七年时间她已经生了四个女儿，四女儿还是三年前生的，连续的生育让她变得虚弱不堪了一长段时间，可现在刚调养好了，胤禔还想要她生！ 一开始，因为胤禔独宠她喜欢她甚至连个侧福晋都不找，她还很是自得，觉得自己简直驭夫有术，可现在，她巴不得胤禔去和别人生孩子！ 看到福晋脸上微微的抗拒表情，胤禔心软了一瞬间，然后继续说：“保成家的弘皙都快一岁了，我们来个嫡子把保成家的风头盖过去！” 胤禔独宠福晋既有真喜欢，也有一心想生个嫡子争宠的意思。只是一开始他是喜欢福晋大于争宠心，现在看着康熙那么稀罕“皇长孙弘皙”，时不时去阿哥所哄孩子，他的争宠心让他魔怔了，一心想要生出“嫡长孙”来压过“皇长孙”为自己争宠。 大福晋心里苦，但是她没办法拒绝胤禔。胤禔见她一副“服了你了”的样子，把大福晋打横抱起… 而伺候大福晋多年的一个乌雅氏的陪嫁侍女看着大福晋被抱走，望着山岳一样的胤禔和小树一样的大福晋，她心里有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四阿哥府，齐月宾已经把伏杀苗甘二人的一切准备都做好了。她向德妃打听了一下，知道了二人预计在七月初入府，那么她们也就六月初就会到京城，开始准备嫁给胤禛的事宜。齐月宾和乞丐们商量好了具体的行动方式。 六月到了，这天是苗娴和甘静准备到京城的日子，也是齐月宾准备好的伏击日子。 苗娴和甘静靠近京城了。她们俩毕竟是来自惠州苗氏，也是嫁给皇子做侧福晋和格格的，不能太过于寒酸，不过也不能太过于显眼引来土匪围攻，所以只有十个护卫带着陪嫁侍女守着她们前往京城。 远处的齐月宾见了，对吉祥说：“看来我们很有机会。”吉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格格，你为什么要拿四爷送你的弓来埋伏？”吉祥虽然不懂武艺，但是她看着四爷送的这弓，不像是厉害的弓啊！在娘家齐家的时候虽然老爷只是个外委把总，地位不高，但是老爷用的弓明显比这看起来厚重得多。 “吉祥你不懂，四爷说过，这可是十力的弓，这样才能保证一击必杀！”齐月宾握了握拳头，身为将门女子，老爹还觉得读书酸腐，她也跟着老爹练过武艺，今天她状态大好，拉开十力弓并不是做不到！ “可是…我总感觉这个弓不是很靠谱的样子啊…”吉祥看着那弓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用的玩具弓。“不准乱说，四爷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靠谱？！”齐月宾对胤禛的滤镜不是一点点厚。 “吉祥，你去远处把马牵着，要是我没能射杀她们，你就和我一起骑马逃跑！”齐月宾安排着。她们藏身的这个土堆周围早就已经被她们花时间挖了很多大坑，又铺上了木板和少量的泥土，对马匹而言是致命陷阱了。进京的路很平坦，就这附近有这座小山可以埋伏，齐月宾也踩好了点。 “是，小姐！”吉祥连“格格”都没叫，齐月宾在家里风风火火的时候就是叫小姐，她此时觉得叫齐月宾小姐还顺口点。 齐月宾见吉祥跑远了，连忙在土坡后面藏身，把胤禛送她的弓和她准备的毒箭备好。 苗娴和甘静走进了这座小山的区域，她们都是比较跳脱的人，在说笑着。“苗姐姐，过了这山只要再走一段大路就到京城了！”“是啊静静，我们还没来京城看过呢！”虽然是惠州苗氏的女儿，但她俩出身比较高，并不会和底层族人的女儿一样跟着镖局全国跑。这次要去京城，还有些好奇心。 护卫们可就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他们四处张望着，唯恐出现威胁小姐安全的人。 突然，前方有人影，护卫们如临大敌，却看见一群破衣烂衫的乞丐靠近了。乞丐们看起来足足有四十人的样子，见苗氏一行人来了，乞丐们一拥而上，拿着破碗跑了过来。 “行行好吧贵人们！”苗娴和甘静对视一眼，心中虽有疑惑，但并未多想，示意护卫拿出些银钱分给乞丐。护卫们无奈，只得照做。然而，乞丐们拿到钱后竟仍不散去，眼中隐隐露出贪婪。 “还能不能多给点啊贵人，前些日子四阿哥府给我们布施，可是让我们吃了好几天玉米粥呢！”一个乞丐得寸进尺说着。 “没有！乞丐拿完施舍就该走开，你们干这一行没规矩的？”护卫质问了一声就开始驱赶乞丐，乞丐们骂骂咧咧地走了。护卫们虽然武艺高强，但驱赶这么多乞丐还是挺费精力的。 乞丐们被赶走以后，苗氏一行人还没到山腰，齐月宾准备的第二波人到了。八个乞丐穿着摆夷的服饰，戴着面罩出现了，拿着摆夷人常用的短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护卫们异口同声怒喝道：“小贼找死！”他们立刻冲向这些冒充摆夷人的乞丐。 乞丐们见他们没有弓箭，也没第一时间逃跑，捡起石头就扔，护卫们虽然武艺高强，但也被丢中了几下。不过护卫们到底是走南闯北押镖的人，即便没有骑上随行的马，也很快就靠近了乞丐们。 “你们太过分了！我们的首领巴颂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乞丐们喊完口号就四散而逃，这座山他们熟悉地形，很快护卫们就被绕得找不到路，追不上他们了。护卫们见这群乞丐被赶走，急忙回苗娴等一行女子身边，要继续保护她们。 苗娴从刚才跑走的乞丐嘴里听见了“首领巴颂”，她问：“那个摆夷叛乱的首领巴颂前段日子不是被押解进京砍头了吗？”甘静喜欢胡思乱想，说：“也许那个被砍头的巴颂不是真的巴颂？” 护卫们就要靠近她们了，她们俩注意力在两波乞丐之后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齐月宾躲在土坡后暗喜，心想这群乞丐还算有用。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察觉到不对，他仿佛感觉到了齐月宾，大喊：“保护小姐！”护卫们迅速跑向甘静和苗娴。 齐月宾见场上混乱，拉弓搭箭朝着苗娴射去。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只用了四成力，弓就拉满了。【我今天这么厉害吗？】齐月宾想着，毒箭“嗖”的一声就射向了苗娴。 “铛！”毒箭射中了苗娴，却像是射中了金属，发出了一声脆响。原来苗娴随时都戴着爹爹送给她的长命锁，虽然对于真正的强弓硬弩肯定没作用，但胤禛送给齐月宾的弓可是三力半啊！隔着这么远，箭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自然无法贯穿铜做的长命锁。 “那里有人，快追！”护卫们反应过来，向着齐月宾的土坡冲去。 齐月宾见箭射中胸口却没死，知道是射中了硬物，想再来一箭。齐月宾奋力一拉，可谁知，那弓承受不住大力，竟当场断裂，箭矢也偏离方向，箭一下就栽在了一个护卫头上，倒是把护卫射杀了。 齐月宾已经没办法继续射箭了，转身就夺路而逃。护卫们已经消耗了许多体力，又没齐月宾熟悉地形，还真被她拉开了距离。 “小姐，我们骑马追赶吧！”一个护卫请示说。苗娴答应了，这样的人明显是刺杀的，不追上心不安啊！苗娴和甘静骑着仅有的两匹马追上护卫，她俩下马后，两个护卫骑着两匹马追赶齐月宾。 可没有追赶多远他们就一下子掉进坑中，原来是齐月宾提前挖的坑。 马匹被摔伤了，两个护卫也摔得七荤八素。后面追上来的人更没法追赶了。 远处，齐月宾和吉祥骑上马就跑。齐月宾这次出来是戴着头巾面罩把脑袋遮住一大半的，还特意把头发梳了一个鼠尾辫装作男子，这也确实能混淆护卫们的视线。齐月宾在马上把一条从火化处花钱买来的辫子丢在地上，这样等护卫们追上来，就会以为是被追的男人割掉头发了。 一会，护卫走上来捡走了齐月宾丢下的辫子。苗娴和甘静都不是特别聪明，见了这辫子，她们以为真是个男人来刺杀，然后割掉了头发呢！进京城后的日子里她们也会注意割了头发的男人，来寻找真凶，可怎么能找到齐月宾的头上呢？ 第31章 胤礽(31) “呼…总算是逃出来了。”齐月宾长出了一口气，她躲在无人处把用于伪装的黑衣口罩头巾都脱掉了，又解散了鼠尾辫恢复了女子发型。吉祥给齐月宾整理衣服：“还好小姐神机妙算，那么多人也没抓住小姐。” 齐月宾虽然被吉祥拍马屁挺愉悦，但是终究是没成功，于是缓了缓，用尽可能和善的语气说：“可是我们没有成功，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吉祥忙不迭地安慰自家小姐。 齐月宾和吉祥并不知道，她们假借摆夷残部的名义行事的计划，会造成一些后续影响。 桐花台的舒瑾当上舒嫔以后，日子过得舒心了很多，她开始惦记着要帮扶摆夷族了。这天她想要出桐花台去京城找找摆夷族人，并帮助他们——在这个时代，摆夷的人数可是很少的。但她想要离开桐花台的时候才发现桐花台有皇帝派的侍卫把守。 “本宫有事需要离开桐花台，请你让开。”舒嫔不卑不亢道。侍卫瞥了一眼舒瑾：“皇上有令，这桐花台不准进出，必须经过他的圣旨！”舒瑾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她怎么说也是个嫔位的娘娘，居然被侍卫堵住了？可侍卫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她也做不到和后来的某些人一样无理取闹甚至逼手下撞刀。舒瑾有些悻悻然地回了桐花台。 积云说：“娘娘出不去，一定是皇上为了不让人发现娘娘。”和舒瑾相处这段时间，积云也知道了皇帝是让舒瑾充当先皇后替身的事情，虽然舒瑾并不在乎，可是出不去桐花台如何帮助摆夷族人，实现舒瑾的目标呢？积云也没办法，只能给皇帝找补，顺便也是安抚舒嫔。 桐花台一个服侍的小太监出主意说：“要不娘娘装病争宠，把皇上勾过来，再对他说出你的目的吧？”舒瑾反驳：“先皇后不会是这样的人，反复装病，无病呻吟，皇上会觉得我连替身都做不好，我的下场就不言而喻了。我不会责备你，但你别乱出主意了。”小太监闭上嘴，识趣地退了出去。 舒嫔短短时间从宫女到嫔，并没有那种扭曲的“由自卑到自傲”的演变过程。相反，自从康熙发现了她的“仁孝皇后”脸，她一直是顺风顺水，以至于无子封嫔。这样的高位带来的自信让她对下人从来都比较和善，不会动不动磋磨，也让积云等人对她尽心尽力。 舒嫔想了想，虽然出不去桐花台，但是可以向能够出去的侍卫们打听消息。舒嫔叫来守桐花台的侍卫，和声问道：“你们可知这京城里摆夷族之人的事情？”侍卫恭敬回道：“小的只知前些时日有人冒充摆夷残部闹事，如今官府正在追查，至于摆夷族人下落，小的不知。”舒嫔心中一惊，寻思着莫不是自己想帮扶的族人卷入了什么麻烦事。 舒瑾入宫的时间过于巧合以至于她没有收到很多重要的消息。于是她接着问：“那你们有没有听说摆夷首领巴颂的事？”侍卫有些警觉：“舒嫔娘娘，您是汉军旗的陈秉直陈大人收养的，为何会如此关心摆夷族人的事？” 舒瑾心中一紧，但面上仍保持镇定：“我虽为汉人所养，但这身歌舞本领都是向摆夷人学习而来，因此好奇罢了。何况本宫如今贵为嫔位，关心些民生之事难道不妥？”侍卫听后，觉得有理，态度缓和了些：“娘娘恕罪，小的只是例行公事。关于那巴颂之事，小的确实未曾听闻。不过小的有一友人，或许知晓一二。”舒瑾眼睛一亮：“那能否劳烦这位小哥帮忙询问一下？”侍卫犹豫片刻后应下。 几日后，侍卫前来回话。“娘娘，小的那朋友说，前段日子摆夷一部落谋反，其首领正是巴颂，已被皇上处死。但前几天有人穿着摆夷服饰在城外拦路抢劫，还说“我们的首领巴颂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有可能被处死的巴颂并不是真正的巴颂。皇上都着急了要找真巴颂，所以全城搜捕呢！” 舒瑾知道已经不能问侍卫更多了，她问的问题已经是“被汉臣养大的孤儿”可以问的极限了，所以她和积云回了居住的地方。 舒瑾也就对积云毫无防备，毕竟积云是摆夷人：“积云啊，本宫告诉你一个秘密。”积云点点头：“娘娘其实是摆夷人吧？”舒瑾有一些惊讶，但是还是回答：“对，你是怎么知道的？” 积云说：“娘娘您舞姿优美，但那独特的韵味是咱们摆夷族特有的，汉人除非非常小就开始学，不然学不过来，绝对不是偶然看看摆夷舞女跳舞就可以自学而成。而且您对摆夷族的事如此上心，我便猜到了几分。”积云轻声说道。 舒瑾微微颔首：“小时候我所在的部落，首领就是巴颂，与爹爹分别的时候他让我一定要找到巴颂和巴颂的儿女罕洛和碧珠儿。如今巴颂生死不明，但碧珠儿和罕洛如何并不知道，也许只有回头问问皇上了。” 另一边，齐月宾射杀甘苗二人失败以后只能暂时放弃针对她们的计划了。但已经经历过失败的她完全心里放开了，啥也不怕，回到四阿哥府，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倒是没让人发现有什么问题。唯一有问题的就是她把四阿哥送给她的弓托铁匠用铁把断裂处焊在了一起。没错，齐月宾仍然没怀疑胤禛送的弓有问题，对胤禛的滤镜让她只觉得是自己的使用方式不对。 第二天，德妃单独召见齐月宾。齐月宾规矩行礼，德妃问：“你出现在这里表情如常，看来你没有成功啊。”齐月宾点点头：“她们不愧是惠州苗氏出来的，不是那么好埋伏。” 德妃点点头：“惠州苗氏的女儿确实有点本领。”心里也觉得让苗娴甘静入四阿哥府是很有用的助力。齐月宾很奇怪德妃为什么这次没有对她疾言厉色，德妃看了看她的眼神，说：“你如果真的成功了，说明苗氏本身也没太放在心上。”齐月宾点点头告退了。 叫齐月宾走了，竹息对德妃说：“她执着于把别人送走，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德妃略微抬头：“她送走再多人，也没有退路可言。”竹息点点头。 另一边，康熙本来想再找几个格格赐给胤礽，但他找了许久也没发现年纪容貌合适，热衷争宠的女子，只能暂时作罢。【没事，有林氏在，还有孝期约束，那狐媚子想也做不了什么了。】康熙想着。 “礽儿啊，还记得你5岁时宫里发生火灾，当时太后还让你来南苑和阿玛一块住呢。太后也是难得管事一次。”康熙没去考虑怎么对付石韵音，难得和胤礽静下心来聊天。 “是啊，孩儿依稀记得那是几个太监在御膳房用火不慎导致的火灾。大赦天下都没把他们几个命保下来。”“那毕竟是破坏了君王的财产，礽儿啊，君王是不可质疑的。”康熙对胤礽讲述着他的看法。 胤礽想起几年前和康熙的对话，说：“君王确实不可置疑，但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还是想对阿玛畅所欲言，只希望阿玛不要嫌弃，不要怀疑。”康熙见他又想起了自己和他的一段对话，哈哈直笑：“几年前为父就这么说了，你也要相信，为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也请你不要嫌弃，不要怀疑。” 胤礽本来这段时间被林氏的茶艺折腾得够呛，很想对康熙抱怨，但听到这话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温情一般，说：“儿子不说遵旨，只说愿意！”康熙摸摸胤礽头：“愿意就好，今晚上阿玛又要去桐花台住，你在宫里别太想我哦。” 胤礽点点头：“儿子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倒是阿玛在桐花台养的舒嫔怎么一直不带回宫里呢？这岂不是和养外室一样了？”康熙有些尴尬，总不能说养了个你的替身吧，就随口找了个借口：“那民间不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嘛。”康熙说着这话，自己都老脸一红。 胤礽看见康熙那表情，都被逗笑了：“好了，阿玛是天子，怎么叫偷呢？那叫金屋藏娇，孩儿自然没看法了。”康熙对他点点头。 胤礽向康熙请示要去撷芳殿。康熙想到林氏在，石韵音肯定得宠不了，心里顿时放心，加上刚被胤礽哄开心了，于是很是慈祥地说：“那我们各去各的地方。” 天快黑的时候，康熙来到了桐花台。舒瑾若有所指地对康熙说：“臣妾听侍卫们闲聊，最近有一摆夷部落叛乱，处决了首领巴颂，是这样吗？”舒瑾有些小心翼翼，她知道康熙最不喜欢别人妄议朝政。 但是康熙可是把她当做胤礽替身啊，“仁孝皇后替身”就是骗她的幌子，看她小心翼翼和自己谈论这种不大不小的朝政，他却觉得高兴，于是就说：“巴颂是处死了，但是不是真的巴颂就不知道了。当时剿灭叛乱的将领说巴颂的儿子罕洛是当场战死，这应该是真的，他的女儿碧珠儿早已潜逃，并未被抓获。” 舒瑾听到“死的是不是真的巴颂不知道”和“女儿碧珠儿潜逃”，心里的大石头暂时落地了。 康熙和她聊起这事，话匣子就合不上了：“朕本来以为巴颂已死，但前段时间有前来京城的人被穿着摆夷衣着的人抢劫，劫匪都戴着面罩，还说“我们的首领巴颂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这让朕开始怀疑巴颂是否真的死亡了，于是搜捕了一段时间，但并未发现巴颂。” 事实上，齐月宾派出去的八人乞丐小队和苗氏一行人打斗以后，齐月宾又给了他们一人十两银子，让他们直接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生活。乞丐们知道在京城呆着可能会被官府关注，所以也就答应了齐月宾的要求，因此康熙这时候是一点线索也没有了。——毕竟古代乞丐是流民，连户籍都没有，也无法寻找这些“劫匪”。 舒瑾听到康熙没有发现巴颂，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康熙不需要骗她，巴颂参与谋反肯定是真的，没发现才是好事。但她一瞬间的放松也没逃过康熙的眼睛。康熙对舒瑾本身就是一半替身一半靶子，可以给予宠爱，但他也需要不断罗织罪名，以便在不需要的时候堂而皇之地处理舒瑾。 而这时候舒瑾在为这个反贼巴颂担心的微表情，自然也被他记住了。虽然他已经仔细查过舒瑾的身世就是被丢在陈秉直家附近的孤儿，且无法找到生父母，但舒瑾的表现让他怀疑舒瑾的生父母有可能是巴颂所在部落的摆夷人。 “舒嫔啊，你还记得你的生父生母吗？”康熙好像不经意地问。“不记得了，我被丢掉的时候还很小。”舒瑾没有一丝不自然，立刻回答道。许多年来她早就已经把这话当成实话了，自然不会觉得不对。 康熙看着她那么自然：【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可她为何会关心摆夷的人？】舒瑾曾经被阮父丢掉的时候也就成了不可查找户籍的存在，而且现在她的口音也是纯正的江南口音，康熙看不出什么更多的“她是巴颂部落的摆夷人”的线索。 于是康熙消停了：“不说摆夷的事了，朕不是让你学仁孝皇后嘛，来，弹首曲子听听吧。最近噶尔丹越来越活跃了，朕怕是过不了多久又得御驾亲征了，礽儿可不要太想念朕。”舒瑾很喜欢康熙叫她“?儿”，这是对于她这个替身的肯定——但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仁孝皇后“?儿”替身而是太子“礽儿”替身，会不会觉得自己世界观崩溃。 舒瑾乖巧地坐到琴边，弹奏起来。曲声悠扬婉转，康熙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心中诸多烦恼。一曲终了。康熙夸赞舒瑾琴艺大有长进。舒瑾趁康熙高兴，就问了一下：“皇上，为什么要派人禁止桐花台的人进出？” 康熙淡然：“因为不能进出才能掩盖你这个替身啊。”舒瑾见康熙表情变了，并没有继续问“为什么先皇后替身不能见人”这种蠢问题。——她直到很久以后，也没机会发现自己其实不是仁孝皇后替身。 而康熙见舒瑾被关起来的乖顺，突然心里有种奇怪的念头：【如果把礽儿关起来，是不是他就听话了？呸呸呸，想啥呢，那是你儿子！】康熙不知道，有时候人最想要干的事最开始都会是一个潜意识的念头。 第32章 胤礽(32) 很快就到了七月，苗娴和甘静进了四阿哥府。齐月宾很快就有了一种自己彻底没了地位的感觉，虽然同为武人的女儿，但苗娴甘静来自望族惠州苗氏，她俩有钱啊！胤禛对她为数不多的目光也被苗甘二人抢走了。 而且苗甘二人不只是有钱。比起沉默寡言，一看就有心思的齐月宾，她们俩很有武人之女的活泼开朗，这让胤禛觉得相处起来没有压力。事实上，胤禛觉得齐月宾的气质和他自己太像了，但他并不喜欢自己这样的人。他更喜欢胤禩式的亲和，胤祥式的包容心，而不是自己这样的阴鸷感。 胤禛还在苗娴身上第一次尝到了吃软饭的滋味。苗娴只是苗氏的旁支女儿，但即便如此，她的财富也远不是齐月宾这个外委把总的女儿可以比较的。虽然胤禛还是更加偏爱美貌的宜修，但形影不离的甘苗二人也还是分得了不少宠爱。胤禛因为苗娴和甘静的嫁妆腰包迅速鼓了起来，甚至连之后给胤禩建府邸的钱他都准备出一部分——但是他可是一向节俭到吝啬的胤禛啊！ 齐月宾再次进入了被遗忘状态。 宫里，康熙又一次收到了噶尔丹的书信，噶尔丹一如既往的自信，在信里表示康熙应该承认他对于西北的统治。康熙看罢书信大怒，当下便下敕令责骂噶尔丹，警告他莫要再得寸进尺妄图分裂国土。于公，噶尔丹在挑衅清朝的统治权；于私，噶尔丹可是杀死了康熙的舅舅佟国纲，康熙对噶尔丹的厌恶感已经达到了极点。 噶尔丹收到康熙的敕令后，不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召集兵力，欲与清军一战。噶尔丹这次比上一次战争更加强大了，他得到了沙俄在背后的装备支持，加上之前就和清军互有损伤，现在的噶尔丹觉得自己入主中原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康熙这些年也不是在当太平天子。他早就对于“和噶尔丹再次开战”做了很充足的备战工作：调集兵马，征调大批熟悉情况的蒙古人为向导，随军携带5个月口粮，按每名士兵配备一名民夫四匹马的标准，组成庞大的运输队，备有运粮大车6000辆，随军运送粮食、器材；筹备大量防寒防雨器具，准备大批木材、树枝，以备在越过沙漠和沼泽地时铺路。 这些准备可以说是非常周全了，各个方面都做好了准备。 八月，康熙去塞外巡视，西安将军告诉康熙，抓住了噶尔丹的一些探子，等噶尔丹确认了再遣回部分探子。康熙答应了。他立刻给几年前派去交好噶尔丹充当卧底的沙律写了信： “噶尔丹人极狡猾，朕欲发兵，恐彼闻风远遁，兵撤则又复来。今噶尔丹遗尔书，可籍此遣人语云，我科尔沁十旗俱附尔，尔可前来，诱至近地，于时朕亲统大军，风驰电击，断可灭矣。” 这是让沙律用“率部归降”把噶尔丹引到有利于清军的决战地点。 噶尔丹虽然之前和清朝都损失很大，但他作为西藏一度认定的活佛，在草原上的威望很大，因此他这几年时间发展得很快——不过由于派出了卧底，所以康熙对噶尔丹的近况一直很了解，所以康熙一直在备战噶尔丹。 九月，噶尔丹率骑兵3万，东掠位于克鲁伦河流域的喀尔喀蒙古车臣汗部，然后沿河而下，进驻巴颜乌兰(今乌兰巴托东南)以东地区，扬言借俄罗斯鸟枪兵6万大举攻漠南。 九月的一天，索额图又进宫看望胤礽了。“太子殿下，好久不见。”“三姥爷，最近在大家都忙着噶尔丹那边的事吧？” 索额图点点头：“是的，皇上应该很快就又要让太子爷你监国了。”胤礽见索额图又想深入说点啥，眼神往灌木丛的方向瞟了一眼。索额图意识到了那里可能有康熙在看，所以不再说监国的话题了。 “皇上让老臣和鄂克济哈一起去联络调遣蒙古王公的部队支援。”胤礽微微皱眉，“那三姥爷此去可要小心。噶尔丹如今势头正盛，背后还有沙俄撑腰。”索额图笑道：“殿下放心，老臣定不辱使命。且皇上备战周全，此次定能大败噶尔丹。” 不远处，毓庆宫外的灌木丛里。 康熙一下朝就安排了索额图的差事，但是索额图离开以后他就跟上了索额图。见索额图和宫门侍卫递了牌子，就知道他肯定又要去找胤礽。经过上一次疟疾事件以后，康熙对索额图的信任度已经大打折扣，但以前经常用来和索额图作对的明珠也早已因为卖官鬻爵事发，完全失去了他的信任，所以康熙对于索额图进宫找胤礽这件事是越来越亲力亲为地监视。 见索额图没有继续和胤礽说“监国”“权力”这种关键词，康熙瞪了一眼索额图：【还好，还知道分寸。】一会，见索额图和胤礽叙旧完毕，康熙也跟着离开了。 桐花台，舒瑾仍然出不去，但是她最近听侍卫聊天也知道噶尔丹又开始活跃，康熙不出意外就要亲征了。舒瑾对于康熙要出远门亲征有些忐忑不安。 康熙从毓庆宫离开后就到了桐花台，一进桐花台就看见舒瑾的神情了。“舒嫔，为何闷闷不乐啊？”舒瑾抬头看向康熙，轻声道：“听闻皇上要亲征噶尔丹，臣妾心中担忧陛下安危。”康熙心中一暖，走近她说道：“朕征战多年，自有把握，不必忧心。” 康熙虽然是把舒瑾当做替身和靶子用，但是和人相处到底是越融洽越好。舒瑾问康熙：“这桐花台，臣妾出不去，可以让这服侍臣妾的公公们没事出去一下吗？也好给臣妾讲讲宫外的见闻。” 康熙皱了皱眉，但是没有拒绝：“当然可以，他们可以出去多和市井之人接触，再和你讲讲见闻，但是，他们必须要有严格的纪律才行。”康熙想：【这没办法再推脱了，要是被她或者礽儿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有些事就捂不住了。】 舒瑾答应了康熙给太监们宣布纪律的事。康熙示意舒瑾先退下，他要单独给太监们训话，积云陪着舒瑾去了另外的地方，确保不会形成偷听。 “舒嫔的情况我想你们也都清楚。”康熙看着这些专门被他安排来桐花台伺候，没见过胤礽的太监，目光如刀，“朕和你们说几条规矩，只要遵守，你们就可以自由出入桐花台。” 太监们集体应了一声，康熙继续说：“第一，你们是桐花台的太监，不能进宫；第二，出入桐花台要服从舒嫔的调遣，一次只能出去一个人，而舒嫔调遣你们也必须经过朕的旨意；第三，如果舒嫔问了你们一些奇怪的问题，你们必须在朕来桐花台的时候告诉朕；第四，如果有不想在桐花台呆，就是要去皇宫的，只要朕来了桐花台，可以随时告诉朕，但是去了皇宫就回不来桐花台了。” 太监们听了觉得这些要求不算很为难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都没有异议。而康熙给出这些要求的目的，就是为了最大限度避免胤礽发现舒瑾。 而在另一边，索额图出发前往蒙古。途中却遭遇噶尔丹的暗探袭击，幸好早有防备才得以脱身。他深知噶尔丹的狡诈，加快速度联络各蒙古王公。 最后索额图成功联络了苏尼特、阿巴噶、阿巴哈纳尔部的蒙古王公，王公们同意了康熙的要求，各自在自己的位置进行备战，防止噶尔丹袭击。 索额图回宫以后提议康熙：“为了征讨噶尔丹，我们应该给京城附近进行减税，让大家团结起来共御外敌。”康熙摆摆手：“直接免税吧，传朕旨意，直隶顺天、保定、河间、永平四府在明年的地税全部免除。” 这免税的旨意一出，京畿之地百姓欢呼雀跃，纷纷称赞康熙圣明。 桐花台，舒瑾的太监按照规定出宫打探消息，回来告知她民间对康熙免税之举感恩戴德，舒瑾面露喜悦之色。她心想，不管康熙将自己困于此地何意，他确实并不是一个昏君，这样她才能够更好地为摆夷谋福利。与此同时太监能出桐花台打探消息，这也方便她后续寻找巴颂和巴颂子女的计划。 虽然罕洛已经被多次确认战死，但巴颂仍然生死不明，碧珠儿还确认是活着的。对于舒瑾而言她最想要的就是尽快找到巴颂和碧珠儿，和他们一起商量摆夷部落复兴的事。 另一边，索额图又一次进宫面见胤礽，小声禀报：“太子殿下，一切皆已准备妥当，只待皇上出征之日。”胤礽对康熙一直都有对父亲的崇拜：“皇阿玛具备不世之才，此战必胜。”索额图作为希望胤礽早日继位的人，其实并不喜欢胤礽对康熙的崇敬，但自从那次抓住了康熙以后，他也不好再随便说话了，于是附和了胤礽的话。 康熙三十四年的整个京城内外，都沉浸在大战将至的紧张氛围之中。 第33章 胤礽(33) 积极备战的时间总是很快，很快就到了康熙三十五年。 这天，康熙和胤礽上朝完，最近越来越忙了，难得一起在宫里溜达。胤礽和康熙时不时勾肩搭背在这里站站，那里走走，好不惬意。走到御花园时，突然，康熙前面有个女子在为康熙祈福：“愿上苍保佑皇上龙体安康，大清国祚绵长，顺利战胜准噶尔。”女子声音清脆悦耳，一下就引起了父子二人的注意。 康熙故作好奇地走近，只见这女子长相还算清秀，不知是康熙哪个宫里的答应常在。康熙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祈福？”女子恭敬地回答：“嫔妾景阳宫常在，赵氏，感怀圣上恩德，故来祈福。” 康熙装出来的好奇表情一下就不见了，换成了教育儿子的老父亲神色，他回过头对胤礽说：“保成，你知道什么叫做合理的截宠或者偶遇，什么又叫做窥伺帝踪吗？”胤礽知道康熙肯定要说点啥，也就捧场了：“孩儿不知，请皇阿玛教诲。” 赵氏听到康熙的“窥伺帝踪”四个字，脸色瞬间就白了，但是宫规限制，她并不能站起来，只能跪着等康熙说完。 康熙一本正经教育儿子：“这宫里哪怕是一块石头都会说话，所以不存在巧合，皇帝走到哪里，都会有宫女太监互相告知“皇上驾到”，然后该回避则回避，该行礼则行礼。”胤礽点头。 康熙见胤礽的神情，觉得自己好久没体会的父亲威严拿了回来，于是缓缓道：“每到晚上皇帝翻牌子的时候，太监总是会告诉对应的妃子，当然，负责告知的太监大家都认识，所以路上的宫妃肯定就知道了皇帝会去哪里。这个时候朕走出去遇到妃嫔，那就叫截宠。不过截宠并不违规，只是会被妃子内部鄙视而已，朕有时候遇见截宠的妃嫔也会顺势跟着她走，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只要她能接受别人的挤兑，朕当然不会在乎。” 见胤礽一副乖宝宝样子，康熙不禁笑了出来，但是他迅速平复了笑容，继续讲：“而像今天这样，下朝了，皇帝和太子在散步，她居然在宫道路边祈福“偶遇”朕，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确实是在祈福，但无视下人的话，不肯好好回避或者行礼，另一种就是，”康熙语速越来越慢，仿佛带着一些压迫力，“就是这位赵常在派下人在窥伺帝踪！” 赵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皇上恕罪，嫔妾绝无此心，只是真心祈福，一时未曾考虑周全。”康熙淡漠道：“莫要狡辩了。” 胤礽见状求情道：“皇阿玛，儿臣看赵常在或许真是一片赤诚，并无恶意。”康熙看向胤礽，似笑非笑，做出高人模样：“保成，你还是太过善良。这宫中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就在这时，一太监疾奔而来，跪在康熙面前。“皇上，您安排征讨准噶尔的，富察萨布素，董鄂费扬古，孙思克三位将军称已经做好了战备，请皇上前往指示。” 康熙点点头：“朕马上就去，你让他们稍微等朕一刻钟。”太监退下了。康熙回过头瞪了一眼赵氏：“刚过完新年，加上太子刚刚为你求情，朕不想赐死你。不过你贬为答应。禁足一个月吧，少动歪心思。保成，我们走！” 胤礽最后看了一眼还在颤抖的赵氏，无奈地跟上康熙的脚步。赵氏瘫倒在地，不是有人说可以制造偶遇吗？怎么会这样？康熙明明走远了，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梁九功，赵答应原本身边那些宫人全部打入辛者库。窥伺帝踪，真是大胆妄为！” 梁九功点点头往回跑去。伺候赵氏的宫女刚把赵氏扶起来准备带回宫里禁足，就看见了梁九功带着几个太监过来了。梁九功不由分说：“传皇上口谕，赵答应身边所有宫人打入辛者库！”宫女无奈离开了赵氏，她好好跟着走，至少不会被打一顿然后再被拖去辛者库。 赵氏借偶遇邀宠不成，却降位，还被带走了贴身宫女。虽然之后内务府肯定会另外派宫女给她，但是她还是沮丧极了。她一个人向着景阳宫的方向回去了。 康熙带着胤礽迅速到了接见大臣的地方，经过和三位将军简单的谈话，康熙决定为征讨噶尔丹派出十万大军，其中东路由黑龙江将军萨布素率兵9000越兴安岭西进；西路由抚远大将军费扬古、振武将军孙思克率兵分别由归化、宁夏，越过沙漠，于翁金河会师，尔后北上；康熙自己亲率中路军出独石口。三路大军约期于克鲁伦河一带会师，和噶尔丹决战。剩余的一万余人为辅兵，不参与战斗。 康熙指挥若定，很快就把人员安排做好了。三名将军没有异议，就各自退下。 康熙见没有别人在了，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示意胤礽，说：“礽儿，月底为父就要去亲征噶尔丹了，今年的皇太子千秋节可能都回不来呢！”胤礽给康熙捏起了肩：“寿辰是小事，国事才是大事，阿玛做得对。” 康熙说：“该办的还是要办，别心疼钱，身为太子该有的排场要有，不然别人还以为为父不在乎儿子呢。”胤礽本来想劝劝，但是听到这话也还是没有说，默默给康熙捶肩。 “皇上，四阿哥求见。”李德全从门口小跑进来对康熙说。康熙用眼神示意胤礽停下，如此动作被胤禛看到会影响太子的威仪。胤礽会意，规规矩矩站在一边。 胤禛进来了，因为场所比较正式，他行了礼：“给皇阿玛请安，给太子殿下请安。”康熙摆摆手：“不要整这些虚礼，老四，你找朕有什么事啊？”胤禛说：“皇阿玛即将出征噶尔丹，为此还给四地免税让广大臣民团结，儿臣有个不情之请，希望皇阿玛能答应。” 要是单独对话，康熙十之八九会说“既然是不情之请那你就不要说了”，但当着胤礽和李德全，他还是要给胤禛留点面子，于是问：“那，你有什么请求啊？” 胤禛低着头说：“早年儿臣不懂事时，曾被皇阿玛批评喜怒不定，如今儿臣已经长大成熟，眼下又是重要时刻，儿臣希望皇阿玛能让史官去掉您曾经说儿臣喜怒不定的话，让儿臣能有个更好的名声。” 康熙皱眉：“老四，改史书不可取，改前朝史书是为了显示我们是正统，但改我朝史书，这叫心虚，你明白吗？”康熙说完话，对李德全说：“李德全，去把史官叫来。” 史官一会就过来了。胤禛见康熙真的可能给他改史书，立刻撒娇一般说：“皇阿玛，为了我删除恶评吧～你最好了！”康熙虽然喜欢胤礽对他撒娇，但是胤禛就算了，他扶额，对史官说：“你看看，能不能改一下？” 史官刚正不阿道：“陛下，史不可擅改，此乃历代之鉴戒，关乎后世评判，万不可因皇子私情而动。”康熙听后，微微点头：“老四，你听到了，并非朕不愿。”胤禛不服气了：“我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为什么不能把它改了？” 史官说：“四阿哥被皇上说喜怒不定有两次，第一次是幼年时言语顶撞了怀孕的德妃娘娘，念在四阿哥年幼，皇上特意让当时的史官不要把“颇为不孝”写上去，这已经是皇上开恩过了；第二次是前几年还没有搬出宫的时候，四阿哥因为一太监触犯宫规，竟令人将其埋在雪地里要将太监冻死，若不是太子殿下及时发现，就出人命了！面对太子殿下的规劝和教训，四阿哥还理直气壮，因此才被不满的皇上给了“喜怒不定”评价，实不能改！” 胤禛有些傻眼了，见史官在写东西，他问：“你在写什么？”史官说：“某年某月某日，四阿哥试图篡改历史，删除皇上对他的喜怒不定评价。”胤禛：“这…” 康熙对胤禛说：“好了，做了就是做了，改历史是干嘛呢？老四，史书评论是靠自己努力干出来的，不是篡改历史写出来的，以后脚踏实地啊！”胤禛行礼：“儿臣受教了，儿臣告退。”康熙挥挥手示意胤禛和史官退下。 胤禛灰溜溜地走出房间后，心里满是不甘。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让史官不得不为了他删改历史的存在。 另一边，康熙早就已经决定这一次征讨噶尔丹的时候要让胤禔上阵，所以他派人去大阿哥府通知了胤禔。胤禔上一次和福全一起作战，最后却是落荒而逃，还让他的舅爷，康熙的舅舅佟国纲当场被杀。虽然胤禔自己没什么大碍，但是他也是有雪耻的想法的。 胤禔在府里找出了自己的披挂：“福晋，俺又要上战场了，月底就出发。”大福晋这段时间被胤禔折腾得够呛，胤禔因为康熙对弘皙的喜爱有些魔怔了，不顾她刚调养好身体，就是想让她生下嫡长孙来取代弘皙这个长孙。不过还好，她目前还没有怀孕的反应。但她也知道上战场是可能出人命的，于是关心道：“妾等爷回来。” 胤禔嘿嘿一笑：“俺这身本事，噶尔丹上次就没弄死俺，这次也一样！”福晋捂住胤禔嘴示意他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胤禔会意：“这次俺一定要立下功劳，让福晋你也当当贝子贝勒福晋，甚至郡王亲王的福晋！”大福晋含笑，静静地看着他。 第34章 胤礽(34) 二月很快就要到了。康熙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们，他觉得这次征讨噶尔丹就是纯镀金，于是他召来了皇子：“三皇子胤祉，朕命你掌管镶红旗大营，五皇子胤祺，朕命你掌管正黄旗大营，七皇子胤佑，朕命你掌管镶黄旗大营，皇子们，随朕出战！” 康熙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胤禔，除了胤礽以外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好大儿了：“保清不必单独领兵，跟随朕做朕最亲近的亲兵，朕的安全就靠你了，我们上阵父子兵！”胤禔和几年前一样，一口应下：“皇阿玛，俺一定保护好你！” 而旁边的胤禛见瘸腿的七阿哥居然也可以跟随作战，觉得自己也可以和康熙上阵父子兵，于是问康熙：“皇阿玛，那我呢？”康熙皱了皱眉，他对于胤禛不堪的武力一向心知肚明。 康熙想了想：“你就挂个名得了，就说你掌管正红旗大营，但是你别跟着朕去出征，朕虽然有信心打败噶尔丹，但噶尔丹骁勇奸诈，你别误了自己性命！八皇子以后，其余皇子尚且年幼，就不提了。”胤禛：“这…”胤禛捏了捏手：【被看不起了吗？】 康熙如何看不出胤禛的表情有多不服？他还是想要给胤禛一个差事的，于是康熙想了想说：“你去遵化的暂安奉殿祭奠一下朕的皇玛嬷，你的老祖宗孝庄文皇后吧，这也是你作为一个皇子能做的贡献了。” 胤禛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是也只能领命。 为什么康熙对于征讨噶尔丹这么自信，甚至觉得是给皇子们镀金的机会？他的自信来源于科技树的压制，虽然噶尔丹说自己借兵沙俄有了六万鸟枪兵，但实际上侦查一下后，康熙知道是“六万鸟枪兵器”而不是“六万鸟枪军队”，这差距已经很大了。而康熙用的武器当然不只是鸟枪这种连盔甲都打不太动的东西。 ——他用的是大炮。康熙和后来“为了压制民间造反”废弃武器研究，甚至于自嗨“弓马骑射，大刀砍大炮”的皇帝们不同，他热衷于火炮，由于平定三藩之乱以及抵御外来侵略的需要，康熙令人大量制造火器，无论是造炮规模、数量、种类，还是火炮的性能和制造技术，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开阔的眼界让康熙有了比噶尔丹点得更远的科技树，这也是康熙能自信打败噶尔丹的关键所在。 给别的年长皇子都安排好了差事，当然也少不了胤礽的事，康熙遣散皇子们以后就对胤礽说：“礽儿，这次出征仍然由你监国，一回生二回熟，相信你也能做好。”胤礽点点头。 康熙继续说：“这次和上一次不一样，要给你好好树立一下威信，朕出发后你就去太庙祭祀一下天地社稷吧，在更多人面前露露脸。”胤礽说：“好的阿玛。” 康熙继续安排着：“过几个月如果朕还没回来，你就顺便去视察一下黄河以北的一些地方，带几个朝中重臣一起，就算他们不喜欢你，也得给你面子。”胤礽问：“那三姥爷有什么任务吗？” 康熙脸上的慈祥一下就不见了，变得很是阴沉。【本来准备把索额图留在京城的，但礽儿居然还对他念念不忘，看来不能这样了，不然他不得再做一件龙袍出来？】康熙这样想着，说：“索额图自有任务，朕要带上他出征噶尔丹，上一次他就没功劳降职了，这次再没功劳就说明他确实是废物了。” 胤礽很清楚康熙不喜欢索额图，但是他也没办法阻止。跪安以后，胤礽回了毓庆宫。康熙把李德全叫来：“朕这次出宫时间可能比较长，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李德全跪下问：“皇上请说，奴才一定竭尽全力。” “朕让你在宫里随时注意太子的一举一动，多给朕来信告诉朕，来满足朕的一片父爱，如何？”康熙说。李德全觉得康熙是在胡说八道，尽管他低着头，康熙却仍然在他身上看出了尴尬。康熙知道这个任务属于无理要求了，不能威逼，于是画大饼说：“你不是很羡慕梁九功的地位吗？朕告诉你，这个任务就是朕信任你才会专门交给你的。”李德全听到“朕信任你”，于是赶紧磕头：“奴才一定好好观察太子殿下。” 康熙出发去征讨噶尔丹了。二月初二，胤礽按照康熙的安排去祭祀天地，而胤禛出发去遵化了。胤礽上香的过程中，李德全一直看着胤礽，每个细节都不放过的那种，又悄悄写在小纸条上面，准备回去给康熙写信。胤礽虽感觉到李德全的目光，但仍专注于祭祀之事。祭祀完毕后，他回到毓庆宫，心中很清楚李德全的目光意味着什么。 而在噶尔丹这边，探子回报康熙带着众多火器前来，噶尔丹大惊失色。他本以为凭借借来的所谓“六万鸟枪兵”能吓退康熙，没想到康熙如此有备而来。 胤祉等人率领大军稳步前进，胤禔紧紧跟在康熙身边。康熙望着远方，心中满是壮志豪情。 胤禛到达遵化后，怀着复杂的心情进入暂安奉殿。他对着孝庄文皇后的牌位行礼，却也知道这样光祭祀是没用的。他想起胤礽之前被康熙夸赞学业优秀，于是也想要写诗给康熙。胤禛苦思冥想了一段时间，写出了《功成回銮恭颂二首》预祝康熙胜利归来。又和四阿哥府附近熟悉的一些人一起写了一首水平更好一些的《狼居胥山大阅》。 此时宫中，李德全将信鸽放飞，信件朝着康熙所在方向飞去。信中详细记录着胤礽的一言一行。胤礽则开始着手处理监国事务，面对诸多政务，他已经驾轻就熟，而大臣们也对他毫无轻视的想法。但胤礽深知李德全时不时看他是意味着什么。他必须更加谨慎行事。 而在路上的康熙想的是：【这次故意把一些不容易处理的政务丢给礽儿，他肯定会做不好的，到时候我回京大显身手，才能让他意识到我这个父亲是多么重要！】 一天，胤礽处理完政务，回到毓庆宫，有个小太监对他面露忧色。胤礽就问他：“你为何不开心？”小太监说：“奴才有一大哥给彭宁求，也就是瞻庭先生当侍读，昨天一次马车冲撞中，大哥为了保护彭先生，被马踩死了…”小太监眼泪都出来了。 胤礽最看不得人哭了，就问：“你还有别的亲人吗？”小太监说：“除了大哥，还有父母和一个弟弟，不过有宫规，奴才不能出去看大哥。而且就是因为家里穷，所以大哥才做了伴读，奴才才进了宫…”“孤和你一起出去见你大哥最后一面。”胤礽拍拍小太监的肩膀。 胤礽和李德全打招呼：“李公公，孤要出宫一趟。”李德全说：“太子殿下得带上皇上给您安排的侍卫队才行，不然奴才不好对皇上交待。”胤礽同意了。 小太监一出宫，就拉着胤礽向他家走去，走进门就看见一口薄棺，里面躺着小太监的大哥，死相惨不忍睹，明显被马踩了不止一两下。小太监的母亲带着他的弟弟出来了：“你大哥死得惨啊，就连棺材都是彭老爷出的钱呢。” 胤礽心中一阵难过，他从怀里掏出一些黄金递给小太监的母亲，说道：“这些拿去好生安葬他吧。”小太监盯着胤礽有些惊讶：“太子殿下，这？”胤礽问：“怎么，是五十两黄金太少了吗？要不再多给五十两？” 李德全忍不住打断他：“太子殿下，他不是惊讶太少，而且惊讶太多，宫里的侍卫因公牺牲也就二十两白银的抚恤金！”胤礽毕竟是监国过的，其实也知道宫里的规矩。胤礽说：“我知道啊，可这一家人就指望着他大哥呢，他大哥死了以后，他们怎么生活呢？” 小太监一家感恩涕零，连连磕头谢恩。胤礽摆了摆手，便带着侍卫和小太监回宫了。 而另一边，康熙收到了李德全的信鸽传书，看到胤礽出宫一事，眉头微皱。但看完具体缘由后，又不禁感叹胤礽的善良。 小太监对胤礽给他五十两黄金安葬兄长的事情十分感激。胤礽却说：“皇阿玛从来不让孤和别人亲近，所以孤要把你调离毓庆宫，这也是保护你，不然皇阿玛回来是不会放过你的。” 小太监有些舍不得胤礽，但还是点了点头：“其实太子殿下真没必要对我这么好的。”胤礽说：“以前西洋传教士说过一些西洋的故事，用我们的话说就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虽然身份低，但在服务我们以外，你就该拿到该有的待遇，也不应该沦落到兄长死了没办法埋葬的地步。”小太监感动得热泪盈眶。 胤礽于是拿起康熙走的时候交给他的玉玺准备写旨意调走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啊？孤要写旨意调走你。”“奴才叫小禄子。”“你恢复本名吧，调走你不是让你继续随时伺候人的。”小太监有些惊讶，但还是说：“康…康禄海！奴才本名叫康禄海！” 胤礽说：“你就去碎玉轩当太监吧，那里活轻松，没有妃子住，戏台子又能没事乐呵乐呵，有人看戏还能偶尔拿点打赏。”康禄海跪下谢恩。“起来吧，看你这么小，才十二三岁就进宫，真可惜了，要保重自己。” ——多年后，康禄海面对某个把区区几两碎银子丢在地上，却高高在上派出嘴替骂人的“主子”，还是会想起这一天的五十两黄金。 第35章 胤礽(35) 康熙派出的三路大军正按照计划前往噶尔丹驻地。突然天上的鸽子飞来了，康熙认出这是李德全的信鸽，把信鸽身上的信打开一看，京城一切都好。却多了一张纸，原来是胤礽写的。 胤礽告诉了康熙京城一切都好，李德全也很好。康熙忙着赶路就没有回信。过了些天，一天晚上篝火旁，一个总兵和康熙说，曾经他的父亲给顺治皇帝进贡过一块黄宝石，父亲带上它战无不胜，总兵问康熙要不要把黄宝石拿过来图个彩头。康熙觉得可以和胤礽搭话了，当然不放过这个机会。 康熙传旨让胤礽找黄宝石，胤礽进了康熙的宝库，带着下人翻找。可康熙的宝库里的宝物实在是种类繁多，又是各种箱子堆一起堆成小山，很难找，最后焦头烂额的胤礽找到了“黄且圆的宝石一块”，又找到了一块长得差不多的宝石，一块寄给康熙。后来康熙收到后把两块宝石一起挂在身上。 古代送信是有时差的，康熙让胤礽找黄宝石的信刚送出去几天，胤礽和李德全的信又一起出现了，这次是信使送的信。康熙打开一看，信上写着：“臣自幼受宠，三月二十一日所奏折书，近二十日尚未发回，故臣寝食难安，正发愁之时。” 康熙笑笑写道：“朕以无事好写，不必寄信，故此等待，顺便发回。” 路过黄河扎营的时候，部下给康熙抓鱼吃，康熙一吃，觉得很好吃：“这个鱼叫什么名字啊，有没有人能告诉朕？”一个士兵出列：“禀报皇上，这鱼叫做石花鱼，是黄河一带的特产，京城都吃不到！” 康熙见士兵一脸自豪，问：“你这神情，你是这儿的本地人不成？”士兵点点头。康熙想了想，很是高兴，就对胤礽写信说：“朕安，皇太子可好？远隔山河，见尔手疏，不胜快慰，兹送石花鱼去，以资皇太子食用。此鱼不合皇太后口味，故未进呈。以此再好物可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朕送尔之鱼若好，则顺便寄信说好。” 同行的阿哥们看着康熙给胤礽送鱼，都有些眼红。康熙下令：“找几个民夫，用盆把鱼装上水带回去，当然，为了防止鱼死了太子吃不到，再把已经宰了的鱼做几条鱼干也送回给太子。” 胤礽这边，他刚把黄宝石寄出去，又想了想，想要给康熙送一些鸡蛋。他让人用柳条篓斗装好再用糠填满缝隙，不过这样的鸡蛋无一完好。因为柳条篓斗太软了容易变形。 胤礽又换了夹板篓斗和稻壳，但距离太远了，还是破损了一大半，只好说“以臣愚拙，常常破损，请皇父指教。”康熙在信纸上画了个笑脸：“鸡蛋足用，以后见信则进，不进罢了。” 胤礽这边，康熙的石花鱼送到了，他让御膳房做成菜吃了以后，很快给康熙写信：“所赏石花鱼，新鲜肥美，味道甚好。此乃春季难得之物，故储存以食。” 康熙见胤礽时不时写信，觉得胤礽肯定是想他了，心里一高兴就写信鼓励胤礽：“朕此时若在京城，晨赏百花，日坐树荫下，听鸟啼鸣，歇暑纳凉以图安逸。此非朕所不乐者，唯欲成大丈夫之志也。皇太子乃极孝顺之人，想是见花鸟虫兽，怜惜朕于沙卤边陲之苦劳尔。不必为朕担忧，唯望日夜勤于国事，闲暇之时，阅读经史前世之得失，以慰愁闷。” 胤礽读了康熙的信后，心中满是温暖，想着定要好好表现才不负康熙期望。于是更加勤勉于处理京中的事务，又给康熙写信说：“获悉皇父之恩，食之不胜喜悦。又送鸟枪，氆氇，问臣好，臣不敢当。唯皇父此慈爱之问候，更增加儿臣眷恋之心。” 而康熙在行军途中，虽条件艰苦，却因胤礽的信件而多了几分慰藉。一日，军中遇到一小股敌军偷袭，康熙镇定指挥，大获全胜。战后，康熙立刻修书一封给胤礽讲述此事，并提及“朕于战场亦如平日理政般坚定果决，望儿日后遇大事亦如此。” 胤礽收到信后，对康熙更是崇敬有加。他效仿康熙的行事作风，在城中处理政务时愈发公正严谨。城中百姓皆称赞太子贤德。消息传到康熙耳中，康熙听到，心里却是喜忧参半，高兴的是培养多年的太子有出息了，忧虑的是胤礽这样成长下去好像就不需要他了。 【唉，希望礽儿能出点乱子才好。】 胤礽得知康熙的喜悦（康熙并不会表达希望他出乱子）后，愈发努力奋进，只盼望着早日能像康熙一样成为顶天立地之人，父子二人就在这一来一往的书信交流中感情愈加深厚。而在京城的胤禛看到，更是造成了浓重的心理阴影。多年后，胤禛说：“昔皇二子弱龄建立，深为圣慈钟爱，寝处时依，恩勤倍笃。” 终于，由于提前派过去的卧底沙律的告密，康熙还是在某地发现了噶尔丹的游牧部落。噶尔丹带着“六万鸟枪兵”——六万把鸟枪，本来还挺得意，但看到康熙部队推着大炮过来，他还是害怕了。噶尔丹叫部落众人丢下帐篷和营地立刻跟随他逃跑。 康熙帝即命马思喀为平北大将军，坐镇巴颜乌兰地区；令费扬古西路军拦截准噶尔军退路，设伏袭击；命内大臣纳兰明珠将中路军的粮草运供西路军队使用。 然后，康熙亲自率前锋追击三日，至拖诺山也没追上噶尔丹。准噶尔军退至特勒尔济时，仅剩万余人。五月十三，清军西路进抵昭莫多，距特勒尔济30里扎营。费扬古以逸待劳将东阵兵陈于山上，一部沿土拉河布防于西，骑兵主力隐蔽于树林中，以孙思克率兵居中，然后400精骑至准噶尔军营地挑战，诱其入伏。噶尔丹见人少，果然将万余骑全部出击，追至昭莫多，即向清军阵地猛扑。 清军占据了高处的有利地形，形成了一种压倒性的优势。他们稳稳地站在险峻的山坡之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清军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弓弩和火枪，密集的箭矢与枪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对准噶尔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而康熙的火器营更是推出来了大炮，对噶尔丹的军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紧接着，手持藤牌的清兵迅速跟进，他们紧密排列在一起，用坚固的藤牌组成一道防线，抵挡住了准噶尔军射来的部分箭雨。每当前进一段距离，清军便会将沉重的拒马木放置在前方，以此巩固自己的阵地，防止敌人的突袭。 面对清军如此强大的攻势，准噶尔军在初次交锋时就遭受了挫折。但他们并没有退缩，反而展现出了顽强的战斗意志。只见准噶尔军纷纷下马，徒步冲向清军阵营，毫不畏惧那迎面而来的箭矢和火枪弹丸，甚至炮弹。他们奋勇厮杀，与清军展开近身肉搏战。 尽管在激战中准噶尔部伤亡惨重，但准噶尔军依旧坚守阵地，不肯后退一步。噶尔丹见准噶尔部的人们这么勇敢，也上头了，他像后来指挥着“大刀砍大炮”的某些皇帝一样，高喊着：“准噶尔部的儿郎们，长生天与本可汗同在，随我冲啊！”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准噶尔军虽然英勇，但武器装备悬殊太大。清军炮火不断轰鸣，准噶尔军渐渐支撑不住。噶尔丹眼见大势已去，心生一计，他命令身边最忠诚的一队亲兵换上普通牧民的衣服，混在四散奔逃的人群当中。他自己则乔装打扮一番，趁乱逃脱。 然而，经验丰富的费扬古将军通过观察敌军的动向，敏锐地察觉到了准噶尔军后阵始终没有动静这一异常情况。他心中立刻明白，那里必定是准噶尔军的妇女、儿童以及大量牲畜的所在地。于是，费扬古当机立断，下达命令让一部分军队迂回到侧翼，横向冲击准噶尔军的后阵；同时，另一部分军队则直接袭击其后方。 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让准噶尔军瞬间陷入混乱之中。原本有序的阵型开始崩溃，士兵们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应对。就在此时，扼守山顶的清军看准时机，顺势发动了更为凶猛的攻击。他们高呼着口号，从高处猛扑下来，与正面进攻的友军形成了上下夹击之势。 一边是训练有素的部队，一边是败军，妇女儿童和不会反抗的牛羊，显而易见，最终清军大获全胜，准噶尔部被杀死了三千多人，并被俘虏了数百人。在这场一边倒的战斗中，噶尔丹的妻子阿努可敦等人也不幸被击毙。 噶尔丹远远望见阿努被乱箭射死，目眦欲裂。噶尔丹悲痛万分，但此刻自身难保，只能咬牙继续逃窜。最终，一代枭雄噶尔丹因为武器装备的绝对差距，被打得大败而逃，连他亲封的可敦（王后）阿努都死了，只剩下区区几十个忠诚于他的部下还追随着他逃跑。 第36章 胤礽(36) 随着噶尔丹大败而逃，康熙也准备回京城了。胤礽正拉着几个重臣在巡视黄河呢，就收到了康熙的旨意，于是胤礽立刻停下了巡视工作，回京城等康熙回来。 康熙带着众皇子浩浩荡荡回京了，胤礽带着朝中重臣用恰当的礼仪在京城城门口迎接众人回京城。 康熙见胤礽礼节周全，心里很满意胤礽没让他丢脸，但是转念一想，胤礽这表现，岂不是衬托得他自己没存在意义了吗？康熙想要鸡蛋里挑骨头了。他叫来了先自己回京的纳兰明珠，他很清楚明珠想要让胤禔当太子，很是看不顺眼胤礽。康熙问明珠：“太子监国可有做得不好？” 现在的明珠可不是几年前深得康熙信任的明珠了，卖官鬻爵暴露以后，虽然因为劳苦功高，他没有被赐死，但康熙对他的态度大不如前。明珠现在可是谨小慎微生怕被人说点啥。听到康熙问太子监国的问题，还以为康熙要找他麻烦呢！ 明珠想了好一阵，很公式化地夸赞胤礽说：“太子监国期间，行事公正，勤勉有加，事事以江山社稷为重，臣等皆敬佩不已。”明珠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康熙听后眉头微皱，心中暗忖，这老狐狸变得如此谨慎了。但他仍不甘心，又道：“真就毫无差错？你细细想来。” 明珠心中叫苦不迭，额头已隐隐冒出冷汗，心想今日无论如何不能得罪太子。明珠没敢胡说八道，回道：“皇上，三月南陵地震和四月沛县地震，太子殿下都有条不紊指挥救灾。长宁、新安、藁城四个地方发生饥荒，太子殿下也已经让户部拨款赈灾，为了防止官员中饱私囊，还提出了一些有用的措施。” 康熙一听，知道从明珠这儿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胤礽看到这一幕，心中疑惑，却不动声色。待康熙走远，他走向明珠，微微拱手：“多谢明相美言。”明珠忙摆手：“太子殿下折煞老臣了，老臣只是据实而言。” 康熙心想，前朝没有差错那就问后宫，他很清楚胤礽和太子妃石韵音感情不错，也派出了林氏让她搅乱胤礽的后院。于是他找到了李德全：“李德全，太子在监国期间可有沉迷美色的行为？” 李德全如实说：“皇上，没有，太子殿下三月和四月都忙着赈灾，眼下又发生饥荒，太子殿下每天都忙于朝政，闲暇时分才会去撷芳殿和太子妃娘娘见面，而且由于太子妃娘娘处于孝期，太子殿下也没有在撷芳殿留宿。” 康熙一想，上一次胤礽去撷芳殿留宿还是林氏卖弄茶艺，撒娇卖痴勾去的。撷芳殿里胤礽的三个妻妾，太子妃处于孝期，李佳氏已经被康熙放弃，也就林氏比较适合让胤礽留宿，康熙也是故意这样安排，好让林氏彻底取代太子妃的地位，可结果居然是这样。 【唉，林氏无能啊！礽儿好像真的什么都做得很好，那我这个父亲，我这个皇帝又算是什么？多余的吗？】康熙想。 康熙转念一想，胤礽没有错误，那就去挑太子妃的毛病，这样，胤礽治家不严谨，也能让他说教一番。康熙让李德全退下，自己带着梁九功就向撷芳殿走去。 康熙来到撷芳殿，太子妃石韵音正在看书，听闻皇上来访，赶忙出来迎接。“给皇上请安。”康熙打量着她，只见石韵音端庄大方，眼神毫不躲闪，难以挑出礼仪问题。“你处于孝期，太子监国期间可有好好操持府内之事？”石韵音恭敬答道：“皇上，妾身虽在孝期，但家中诸事未曾懈怠，妾室之间相处和睦，儿媳也督促下人各司其职。”康熙心中不满，却找不到错处。 此时林氏娇弱地走来，行礼后说道：“皇上，石姐姐确实辛劳，不过姐姐近日似乎过于关注书籍，对府中的账目查看少了些时日。”康熙眼睛一亮，看向石韵音。石韵音不急不缓道：“皇上，妾早已将账目管理条理分明，且有定期向李德全，李公公汇报，妾身看书也是为了修身养性，日后更好辅助太子。”康熙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正在尴尬之时，外面传来消息，胤礽求见。胤礽进来后，看到此景，心中大概明白，站在石韵音身边，默默表明支持之意。康熙见状，哼了一声，甩袖离去，这场无端的刁难只能暂时作罢。 康熙第二天就让林氏来乾清宫对他请安，林氏一进来，康熙就说：“你真是没用！保成的后院总共就你一个可以侍寝，你居然还没能取代太子妃。长得一副娇怯样，朕还以为你争宠多厉害呢！” 林氏怯怯地说：“妾身怀有身孕，已经三个多月了，实在无法给太子殿下侍寝。”怀孕三个月的肚子不太明显，康熙确实还没看出来。康熙一听大惊，旋即大喜。虽然林氏是他派去恶心太子妃的，但林氏有了孩子，他又要做爷爷了。 但康熙高兴的表情也就维持了几秒钟，因为他立刻想到，林氏怀孕了，胤礽就更不会找林氏了。那林氏岂不是失去了价值？ “此事当真？”林氏低头轻声应是。康熙沉思片刻后道：“你要好生安胎，若诞下男婴，朕自会为你打算。”林氏心中一喜，谢恩告退。 另一边，康熙开始暗中示意一些大臣，偶尔调侃一番，说林氏之子若是男孩，说不定会比弘皙更聪慧之类的话。朝堂暗流涌动，尤其是胤禔更是激动，离开京城打仗前，福晋还没显怀，可回府一看福晋肚子大了，一问大夫，算算日子，原来福晋在自己还没离家时怀上了孩子。 【这可是嫡长孙！皇阿玛还期待林氏的孩子，可见皇阿玛心里也不只是有弘皙的。只要有了嫡长孙，弘皙？啥也不是！】胤禔如此想。胤禔把脑袋贴在大福晋的肚子上感觉孩子的动作，一脸幸福。大福晋虽然总有什么不对劲的预感，也还是没阻拦胤禔。 康熙继续高强度派人监视撷芳殿，但与他想象的不同，石韵音在府中对林氏照顾有加，丝毫不见嫌恶嫉妒之色，令府中上下钦佩。就连康熙故意派去恶心太子妃的林氏本人，都对太子妃没有任何坏话。 康熙对林氏这个棋子的无能和失控很失望。见前朝后院居然都为难不了胤礽，康熙想找别的人，看看有没有人对胤礽有恶评，这次他不找宫里的人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肯定知道什么的！】 康熙脱下龙袍乔装打扮，穿上一身土豪地主的衣服。大金链子往脖子上一套，还真有了地主老爷的样子。康熙带着几个侍卫就上了街，他去了城里的酒肆，毕竟酒肆闲聊的人多嘛。康熙和几个侍卫坐下，大碗酒大块肉地吃着。一会就果然如康熙所料，隔壁桌的人就开始谈天吹牛了。康熙时代比较宽松，远没有后来的文字狱那么离谱，因此京城人讨论朝中大事还真不少。 康熙见这些人在讨论最近朝廷救灾的事情，就插入话题，说：“这救灾之事，听说都是太子殿下一手操办的，也不知道太子到底为人如何呀？”康熙故作好奇地问道。旁边一人喝了口酒，大声说道：“太子殿下监国有道，那么多百姓能得到及时救助，全靠太子殿下调度有方。”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我还听说太子殿下极为节俭，虽然皇上给他的毓庆宫预算很多，但从来用不完，太子把钱都花在刀刃上，救济灾民呢。” 康熙心中有些不悦，怎么尽是好话。 康熙气呼呼地回宫，路上遇到四阿哥胤禛。胤禛行礼后，康熙随口问他对胤礽的看法。胤禛并不知道康熙的心思，只当康熙又要晒娃听听赞美胤礽的话，于是他恭顺地说：“二哥仁厚，做事周到，儿臣常受二哥教诲，受益匪浅。”康熙听后，心中更加烦闷。 这时，胤禔进宫求见。康熙召他进来后，胤禔满脸得意地说：“皇阿玛，儿臣的福晋有孕几个月了，定能为您添一嫡长孙。”康熙淡淡地嗯了一声，心中却想着，即便如此，也不能轻易动摇胤礽的地位。胤禔看出康熙并不上心，暗暗咬牙，决心回头再想法子对付胤礽。 而康熙见这么多人居然对胤礽一个不好的评价都没有，虽然对胤礽的才能满意，却觉得这样让他这个父亲毫无存在感。 “天下百姓，满朝文武，皆称皇太子之善…”康熙嘟囔着，颇有些败犬的意思，“梁九功，摆驾桐花台！”康熙已经习惯了，如果在胤礽面前觉得自己没了作为父亲的威严，就去桐花台找胤礽的替身舒瑾。 舒瑾十分殷勤地伺候康熙。康熙听着舒瑾弹奏的曲子，觉得心里的烦躁舒缓了许多。尽管弹琴并不是胤礽的才艺而是当年仁孝皇后的，但替身肯用心，康熙也是挺高兴的。舒瑾作为胤礽的替身，很能释放康熙在胤礽那里感觉不到“作为父亲的威严”时的失落感。 接下来的许多天，康熙都留宿在桐花台舒嫔处，想到自己捧杀舒瑾的长期计划，他还把舒嫔的位份抬成了舒妃。自此，很久以后德妃嘴里的“舒妃专宠”形成了。 四阿哥府。胤禛去遵化祭奠孝庄以后，回来就不再去苗甘二人小院，当然，更没有去齐月宾的小院。宜修迎来了独宠的一段时间。原因是胤禛被康熙公然说武力不堪后，对于自己孱弱的身体感到自卑，更不想看到壮实的苗娴甘静齐月宾三人。 但她们没做错什么，所以胤禛也没话可说，只能去看起来文弱的宜修小院里。宜修通晓诗书，又肯跟着胤禛练字学书法，这让胤禛感觉就像是和小时候的胤祥相处一样，充分满足了胤禛的成就感和虚荣心。 第37章 胤礽(37) 腻在桐花台一些天后，康熙对于“胤礽太过优秀让自己没有身为父亲的感觉”这件事终于还是释怀了。康熙决定又远离舒瑾一段日子。舒瑾觉得自己很清楚自己是靠“仁孝皇后脸”得宠，于是按照梁九功教她的仁孝皇后温柔的样子，关心了几句康熙。 康熙感觉对胤礽的感情已经恢复正常了，应该犒劳一下舒妃这个替身。最近京城官差从人贩子手里救下了几个被拐卖的摆夷妇人，康熙让她们去伺候舒瑾。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康熙心里已经很确定舒瑾是摆夷人了，不过对此时的他来说无所谓。他已经把舒瑾的结果想好了，如果舒瑾没儿子，最后的结果就是赐死，有儿子也不过是被他打发出家罢了。那在最后摊牌以前给舒瑾一些优待也无妨。只要多给她摆夷族相关的人和物，回头清算她的时候罪名都是现成的。 桐花台的舒妃对于族人的到来还是挺开心的，不过她自认为不能暴露自己身为摆夷人的身份，所以面对这些摆夷妇女，她一直教她们学汉人的学问。 康熙又开始回皇宫留宿了，然而第一站仍然是宜妃的翊坤宫，德妃在永和宫里手帕都快绞碎了。 早上，康熙从翊坤宫出来，去毓庆宫叫胤礽上早朝。最近在桐花台留宿多了，他好久没叫胤礽上朝了。康熙兴冲冲去毓庆宫，敲了敲门。刚打扮好的胤礽开门了，康熙看着屋里有他征讨噶尔丹的时候送回来的五颜六色的石头，有一个花盆，里面种着他寄回来的“噶尔丹营地特产草”，觉得胤礽果然还是在乎他的，心中更是高兴。 “礽儿，走，和阿玛上朝去！”胤礽点了点头，一如既往，跟着康熙去上朝。 草原上，噶尔丹被打败以后一路败逃，只剩下几十个忠心的部下还在追随他。“可汗，我们要断粮了！”一个部下看了看自己马背上，空空如也，对噶尔丹说。 只剩下几十个手下的噶尔丹却仍然没有绝望：“儿郎们，莫要害怕！本可汗听说翁吉一带，有一个清朝的大粮仓，只要拿到这些粮食，我们就还有希望继续战斗！你们，还敢相信我吗？” 噶尔丹最忠心的部下丹济拉说：“可汗可是西藏佛区公认的活佛转世，是神！不论多么绝望的情况我们都一次又一次活了下来，这都足以说明可汗的能力！我当然要追随可汗，永不背弃！” 本来已经很低落的噶尔丹部下们听到丹济拉慷慨激昂的话语，都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噶尔丹看了，也不由得为族人们的忠诚感动。 噶尔丹豪迈道：“好小子！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几十个了，但没有关系，我们不是绵羊，我们是绝不放弃的草原狼！现在，大家跟随我去翁吉，我们去搞粮食，本可汗在正面吸引注意力，丹济拉你带人悄悄钻进粮仓把粮食偷出来，哪怕只偷出来几个麻袋的粮食，我们也能沿途招收一些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继续和清军作战！” 晚上，噶尔丹一行人到了翁吉。翁吉粮仓的守将叫祖良壁，一个粮仓的守卫当然也没多少，仅仅两百来人。噶尔丹见了，心里更加有信心，他指挥若定，让丹济拉带人去另外一边。 “冲啊，为了准噶尔！”噶尔丹仅仅带着十个人，躲在夜色里不断鼓噪，装出大部队的样子。噶尔丹身先士卒冲上去一刀砍死了一个士兵。祖良壁看到有人来袭，虽惊不乱，大喊一声：“兄弟们，莫慌，随我杀敌！”他挥舞长刀，冲向噶尔丹。噶尔丹武艺高强，数招之下便让祖良壁有些招架不住。但祖良壁的士兵们纷纷围拢过来，噶尔丹带来的几人渐渐不敌。 另一边，丹济拉带着人悄悄摸到粮仓附近，正准备潜入时，忽然四周亮起无数火把。虽然祖良壁确实没料到噶尔丹会派人偷粮食，但清朝这边人多，这里守着的人仍然比丹济拉的人多。 丹济拉见偷不成，那就直接抢！只要可汗吸引了足够多的人，这里的清军就不会太多！丹济拉大喊一声：“为了准噶尔部的希望，随我冲锋！”部下们都跟着丹济拉冲了上去，和清军激战。 另一边，噶尔丹且战且退，见粮仓火起，他知道丹济拉成功了。【不知道还能活下来多少弟兄。】噶尔丹大喝一声，将祖良壁横扫于马下，但他来不及杀死祖良壁了，周围的清军围了过来。噶尔丹带着亲信拼死突围。 噶尔丹杀出一条血路，和丹济拉汇合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十几个人了。“我们去西藏吧！西藏的人很崇拜可汗，我们只要去西藏肯定能拉起来一些部队！”有手下提议说。噶尔丹同意了。 翁吉粮仓被噶尔丹偷袭的消息作为紧急军情，仅仅几天就出现在了康熙的御案上。尽管翁吉粮仓留下了噶尔丹部下不少人头，但噶尔丹还是连偷带抢拿到了粮食。康熙一看便说：“噶尔丹还真是贼心不死啊。”众臣开始商议和噶尔丹作战的计划。很快，他们就分析出来，噶尔丹在草原的部署已经被打乱，沙俄也放弃了噶尔丹，所以噶尔丹只能去投靠西藏。 康熙立刻对西藏佛区的实权人物第巴桑结嘉措写信，信中痛斥他暗中帮助噶尔丹的行为，并要求第巴桑结嘉措不得再次收留噶尔丹。第巴桑结嘉措虽然是个野心家，但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清朝。 于是噶尔丹一行人在几麻袋粮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来到了西藏，却不被接纳，只有一些确实走投无路的当地人愿意跟着噶尔丹离开西藏。“难道天要亡我？”噶尔丹虽然意志坚定，也不由得动摇了。 带着这几百人回到草原以后，噶尔丹想了个主意，他派出一名手下去京城诈降，就说噶尔丹同意投降，只要拿到多少多少钱粮就愿意归顺。康熙说：“投降就投降，钱粮是不会给的！” 康熙回宫后给噶尔丹的使者写了一封圣旨，里面写着：“尔还语噶尔丹，凡事务必亲面会语，不然，则事无终局。彼如不来，朕必啮雪往讨，断不中止。朕在此地行猎待尔，限尔七十日内还报，如过此期，朕必进兵矣。” 康熙派过去两个准噶尔的俘虏，两人向噶尔丹宣扬了康熙优待俘虏的方针，但噶尔丹并没有动摇，沉默的噶尔丹挥挥手让这两人回京城去。 与噶尔丹的绝望沉闷不同，京城里的四阿哥府，四阿哥胤禛却很是高兴——因为宜修怀孕了。 这是胤禛从宋茂卿之死以后的第一个孩子，胤禛也为此激动。胤禛匆忙进宫告诉了住在阿哥所的胤禩和还没搬出永和宫的胤祥。现在的胤禩胤祥都是和胤禛极为要好的，因此他们都对胤禛表示了恭喜。 胤禛和自己最要好的两个弟弟分享了这份喜悦以后，又去告诉了康熙，康熙送给了胤禛一个品相很好的玉镯子，说如果是个女孩就给女儿从小戴着。康熙又说如果是个儿子更好，因为桐花台的舒妃也怀孕了，假如舒妃也是怀了个儿子，那就是父子俩同时有儿子，是大喜事。康熙也四十多岁了，喜欢看年幼的小孩子，这会让他产生自己还年轻的错觉。 回到府里就开始满嘴跑火车地对宜修海誓山盟了。“小宜，皇阿玛听说你有孕送给了我一个手镯。”胤禛也不顾康熙是想让他送给“未来女儿”，拿着手镯就给宜修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胤禛此时高兴得都有些得意忘形的意思了，他对宜修张口就来：“如果你生下儿子，我就向皇阿玛请求把你扶正为嫡福晋！”宜修说：“可这世上从没有以妾为妻的道理啊。”胤禛说：“我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皇阿玛不至于不答应的。”宜修并没有完全相信胤禛说的话。 齐月宾最喜欢和得宠的人玩，所以最近齐月宾又和宜修关系不错了。齐月宾倒不是想害宜修，她觉得德妃的监视无孔不入，害宜修很不现实，和宜修交好只是为了蹭宜修的宠爱而已。 胤禛对宜修发表海誓山盟以后的第二天，齐月宾又来宜修小院里找宜修。宜修把胤禛说的“扶正为嫡福晋”告诉了齐月宾。齐月宾想了想对宜修说：“最近我和你一起学过一些东西，前明懿文太子的太子妃吕氏不就是妾扶正而来的？所以说四爷对你说的让你当嫡福晋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平时，宜修肯定会想到吕氏扶正是朱元璋的命令，会想到自己并不显眼等等，但怀孕的宜修大概是因为激素作用，已经严重降智了。宜修听齐月宾这么说，心里居然对胤禛的保证信了八九分。宜修又抬起她的手，对齐月宾说：“四阿哥还把皇上送给他的玉镯送给了我，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四阿哥有这么喜欢我吗？” 宜修在乌拉那拉家时，被爱新觉罗氏多方面磋磨，虽然柔则对她不错，但她嫁给胤禛以前的日子整体一看仍然是灰色的。她还是有些不相信。 齐月宾轻轻拍了拍宜修的手，笑着说：“侧福晋，如今你怀着身孕，四爷自然是满心欢喜。这玉镯便是最好的证明。”宜修眼中满是憧憬，她的最后一些理智也被齐月宾哄没了。宜修开始坚信四阿哥深爱她，大概因为激素降智的原因，她对胤禛也是越看越顺眼。 ——齐月宾对宜修的这段对话，就是多年以后宜修和齐月宾形同陌路，几乎是互相装作不认识的原因。 第38章 胤礽(38) 胤禛给宜修夸下海口说只要宜修生下儿子就为她请封嫡福晋，但实际上他自己也知道礼法，妾室扶正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真的这样做。 但宜修不是这么想的，她已经被齐月宾几句话把脑子里最后的理智哄没了。人高兴起来就会对自己在乎的人有分享欲，宜修立刻想到了自己那订婚待嫁的嫡姐，在家里多方照顾她的柔则。 宜修让剪秋去乌拉那拉府找柔则。柔则收到消息后，心中虽有些诧异，但还是精心打扮一番来到了四阿哥府。看到宜修满脸的喜气，柔则笑着送上贺礼并表达了祝福。宜修拉着柔则的手，将胤禛的承诺一一告知。 柔则听后，心中一惊，她深知以妾为妻违背礼法。但面上仍带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劝道：“妹妹，此事还需谨慎思量，莫要空欢喜一场。”宜修却不以为然，认为姐姐只是过于小心：“前明建文帝之母吕氏便是妾室扶正而来。”柔则知道孕期不能想太多，温声附和了宜修。 柔则看望宜修后也为宜修感到高兴。 柔则回到了乌拉那拉府，一开门就听见爱新觉罗氏的声音：“菀菀，你是去哪里了？”爱新觉罗氏是个十足十的悍妇，但作为她的亲女儿，柔则却被教得很是温柔，柔则说：“小宜怀孕了，让剪秋带女儿去四阿哥府上看望了她。” 爱新觉罗氏一直觉得宜修是个拖油瓶，撇撇嘴，不屑一顾道：“不过是个庶出的丫头罢了，怀了孕也是个庶子，值得你如此费心？” 柔则轻轻皱眉，“额娘，小宜毕竟是我的妹妹，况且四阿哥如今对她也算宠爱。”“哼，宠爱能当饭吃？这世道只有正室才稳当。”爱新觉罗氏双手抱胸。 柔则垂眸，心中暗忖，若是宜修真的当上嫡福晋，那身份地位便大不一样。可她也明白其中艰难。 这边宜修满心期待着孩子出世后的风光，每日都精心调养身体。而胤禛知晓宜修已告知柔则此事，心下有些懊恼，他本意只是安抚宜修，不想闹得众人皆知。 四阿哥去看宜修，见宜修一脸幸福模样，他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只好说些关心胎儿健康之类的话。宜修却以为胤禛越发重视自己，更加坚定了自己可以成为嫡福晋的想法。 却说乌拉那拉府上，爱新觉罗氏的想法变了：“菀菀，以前额娘想着，你嫁给沈小将军是正妻，宜修虽然嫁给皇子却是侧福晋，而且皇上偏宠太子殿下，所以你能高她一头，但现在看来她有可能成为嫡福晋，皇子嫡福晋可比将军夫人身份高！额娘绝对不能让她压在你的头上！” 柔则为自己母亲的脑回路感到惊讶，以妾为妻是个人都知道不可能啊，她怎么会这么想？柔则生怕爱新觉罗氏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坏事，她说：“额娘，这不过是小宜的空想罢了，四阿哥不会当真的。”柔则赶忙劝解。 爱新觉罗氏却冷哼一声：“不管真假，咱们不能坐以待毙。”爱新觉罗氏虽然彪悍，但是她无脑至极，她想了想，居然说出了一句极为离谱的：“既然她要给四阿哥当嫡福晋，不如你就去勾引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怎么说也是未来的皇帝，到时候封你当个贵妃不比她这个福晋强多了？” “额娘你在说什么？”柔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爱新觉罗氏，“额娘，这种事万万不可。且不说太子已有太子妃，单是勾引储君这一条就是大罪。”爱新觉罗氏却不以为然：“怕什么，只要成功了，以后有的是荣华富贵。”柔则坚决摇头：“额娘，我绝不能做此等之事。若传出去，不仅我名誉扫地，整个乌拉那拉氏都会受牵连。” 爱新觉罗氏见柔则不从，气得直跺脚：“你这死脑筋，就眼睁睁看着宜修爬到你头上？”柔则无奈地叹气：“额娘，小宜本就成不了嫡福晋，我们何必自乱阵脚。”然而爱新觉罗氏根本不听劝，自顾自地谋划起来。 第二天，爱新觉罗氏递了牌子进宫，她知道惠妃虽然是乌拉那拉氏一家的，却讲究礼数不会答应她的要求，于是她去找德妃了。 爱新觉罗氏之前让宜修拜德妃为姑母，德妃自我感觉是占了现在强盛的乌拉那拉氏一族便宜，于是德妃很是客气地把爱新觉罗氏迎进了永和宫。“嫂嫂可有什么事吗？” 爱新觉罗氏和德妃认识以后也知道了德妃的字，又由于现在是有事相求，说话不由得收敛了几分傲气：“是这样的，成璧，我家老爷最近喜欢玩点特别的，你能不能送我几件你的衣服？”爱新觉罗氏脸上露出了一副“你懂的”的表情。爱新觉罗氏就是想要把德妃的妃位衣服搞到手，让柔则穿上去勾引太子，甚至勾引皇帝。为了这个想法，她甚至拿自己丈夫做筏子。 德妃一头黑线：“嫂嫂，我的衣服是妃位的衣服，在外面不能乱穿啊，这可是违反大清律令的。”爱新觉罗氏说：“成璧，我就是和老爷在房里穿穿让老爷看着高兴点，怎么可能被别人知道呢？” 德妃：“嫂嫂，大哥荒唐可以，你怎么能惯着他呢？”德妃并不知道爱新觉罗氏的脑回路，只当是费扬古真的想让爱新觉罗氏穿妃位衣服来高兴高兴。爱新觉罗氏眼珠一转，竟呜呜哭了起来：“成璧呀，你大哥他如今心思全在那些个狐媚子身上，我若不使些手段，怕是要失宠了。你就行行好，就借我一件吧。” 德妃有些犹豫，这爱新觉罗氏说得可怜兮兮的。爱新觉罗氏见状，忙趁热打铁：“成璧，我保证不会外传，就当是救我一命吧。”德妃叹了口气，终是经不住软磨硬泡，指了一件冬装的妃位吉服说道：“仅此一次，嫂嫂定要保密。”爱新觉罗氏千恩万谢地拿着衣服回了府。 而德妃看到爱新觉罗氏离开，只觉得自己能加深和乌拉那拉氏的关系。——她并不知道爱新觉罗氏奇葩的脑回路。 柔则见母亲拿回这件衣服，大惊失色，“额娘，你真的要我做这等不知廉耻之事？”爱新觉罗氏却道：“这是为了你的前程，也是为了家族荣耀。”柔则死活不肯穿上那件衣服。爱新觉罗氏火了：“菀菀，你回去睡觉吧！哼！”对这个亲女儿她可没办法像对待出嫁前的宜修一样打骂，让柔则回房间睡觉已经是她能说的最重的话了。 第二天一早，柔则打扮好走出房门，却对爱新觉罗氏说：“额娘，我要去赢得太子殿下的欢心。”爱新觉罗氏看着柔则，柔则虽然还是一副弱弱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全都是野心的火焰，完全没了之前娇怯的样子，她觉得很诧异，却也觉得高兴：【哪怕当个太子侧妃也是好的，皇上还没给太子殿下的妾室一个侧妃名分呢，要是菀菀能当上太子侧妃，以后就是贵妃，宜修那宗室福晋不值一提！】 爱新觉罗氏只觉得是柔则想了一晚上想通了——但事实是柔则在晚上忧思过重导致突发疾病，已经不在了，这个“柔则”已经不是真正的柔则了，她是穿越过来的。 张晓被挫骨扬灰以后，灵魂在紫禁城久久飘荡，虽然最后她是因为胤禛称帝以后对兄弟的残酷行为抑郁而终，但成了灵魂以后她却还是对胤禛没有丝毫怨怼。作为被《雍正王朝》洗脑过的人，她也对于历史上真实的胤禛并不了解，她只觉得胤禛英明爱民，而且由于这一生她参与了九子夺嫡的太多事，她单方面认为是自己推动了九子夺嫡，又因为九子夺嫡的很多事都发生了，她进一步觉得历史不可改变。 但张晓其实根本不懂历史，由于《雍正王朝》的印象她甚至能对胤禩说出“小心邬思道”——邬思道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存在过！她只是单方面自认为自己懂得了历史，而且由于主角光环在身——她的主角光环是玛丽苏光环。所以很多阿哥都爱她，她更不知道九子夺嫡的发展真正原因只是因为康熙放不下他的权力，仅此而已。 张晓在紫禁城上空飘荡着，看着雍正，乾隆，嘉庆…直到宣统退位，她知道旧的时代过去了，正在她以为自己要回到现代时，突然眼前一黑。张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清朝的一个房间里。 张晓这次开了大挂，她迅速接收了柔则的记忆，知道了自己是乌拉那拉府上爱新觉罗氏所生长女以后，她开始单方面认为自己才应该是四阿哥的嫡福晋，宜修是侧福晋肯定不能扶正，那事情很明显，四阿哥最后肯定是娶了她做嫡福晋，这样才能符合她印象中的历史！ 张晓还进一步觉得，四阿哥在《雍正王朝》剧里根本没有乌拉那拉氏的侧福晋，所以宜修是多余的，她应该铲除宜修，让历史回归正轨。 不得不说张晓如此癫的脑回路很符合爱新觉罗氏的想法。爱新觉罗氏问：“菀菀，你想通了？”张晓心想上辈子那么多阿哥都爱她，这辈子也一样，于是说：“额娘，我进宫勾引太子殿下，说不定四阿哥看见我会改为让我当嫡福晋呢，毕竟四阿哥还没有娶嫡福晋不是？” 这样张狂的话如果是别人听见，肯定会被人说疯癫，但对面可是同样癫的爱新觉罗氏，她也附和道：“那是当然，我的女儿怎么可能比那个庶出的拖油瓶差？” 张晓并不知道，上辈子她开了很大的玛丽苏光环，但这辈子她的光环却不那么够用了。她只觉得历史肯定是不能改变的，她作为爱新觉罗氏的女儿，不论发生多么离谱的事情都肯定能成为四福晋。 第39章 胤礽(39) 张晓穿越过来，夺取了柔则的肉体，经过上一辈子作为马尔泰若曦的误导，她自认为自己是万人迷，也认为历史不可撼动，她是乌拉那拉府上嫡夫人爱新觉罗氏的女儿，就是命中注定的四福晋。在爱新觉罗氏撺掇一下以后，她还真的准备去勾引太子甚至皇帝！ 张晓别的不熟悉，但她上一生作为奉茶宫女可是做了几十年的，于是她第一时间并没有换上爱新觉罗氏给她准备的德妃吉服。她对爱新觉罗氏挤眉弄眼：“额娘，我想要一件宫女的衣服。” 爱新觉罗氏从没见过自己闺女露出这般不雅的表情，柔则这一生都在尽可能地做一个淑女。不过她只当是女儿要做这种事不好意思而已。妃位娘娘的衣服不好找，但宫女的衣服就容易多了，张晓这么说了以后，爱新觉罗氏下午就进宫买了小宫女的一件衣服，把它带给了张晓。 张晓看着熟悉的奉茶宫女衣服，心里居然有些感慨。第二天，张晓就换了宫女的衣服，递了牌子进宫去了。 张晓当了几十年的奉茶宫女，所以混在宫女堆里毫无违和感。但她毕竟没有真的宫女身份，所以张晓开始在路上寻求和康熙或者胤礽来一场偶遇。 “皇～上～驾～到！”康熙上朝结束去御花园闲逛，路边的宫女太监连忙互相通传。张晓也站在路边，对康熙行礼。 康熙路过，沿途赏花摘花，抚摸植物，却看都没看张晓一眼。虽然张晓披着柔则的皮，长得很美，但是康熙见过宜妃和卫嫔，宜妃美得热烈奔放，充满冲击性；卫嫔美得温婉动人，让人越看越美。她们都是不同方向美到了极致的存在，康熙自然不会觉得柔则有什么特别的。 张晓上辈子哪里被这样无视过？她装作御花园干活的宫女，从康熙面前走过去。但康熙仍然无视了张晓，对他来说，张晓的吸引力还不如这严冬时节的腊梅花呢。 “那边的，你在干嘛呢？好好伺候这些花，不然有你好看！”御花园管事的嬷嬷呵斥着张晓。张晓看起来毫无违和感，就像是普通的宫女，嬷嬷也没有看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张晓也是要装作宫女的，忙不迭地应声：“好的嬷嬷！”张晓故意从康熙面前跑过去，去嬷嬷手里拿水壶和剪刀，给御花园的花花草草浇水和修剪枝叶。 康熙仍然没有注意到张晓，自顾自地赏花。今天下朝后康熙让胤礽替他处理政务，他获得了闲暇时间。张晓看见康熙沉迷于美景，又想起上辈子康熙把她当女儿宠的样子，落差过大，让她觉得有些受不了了，但她本身就是一个汉子茶，上辈子就能做出和十三阿哥同骑一匹马还自称只是朋友的事，这种脸皮厚度甚至让她并不觉得康熙是没注意到她。 康熙摘了一束梅花，准备拿去毓庆宫送给胤礽。他闭上眼睛，陶醉地闻了闻梅花的香气，然后拿上梅花准备离开。不远处正在侍弄一棵梅花树的张晓见康熙准备离开，才意识到康熙原来真的没注意到她。 张晓上辈子玛丽苏光环可是开满了，和胤禩滚草地都没有被胤禛记恨，她自认为自己就该是最特别的，可康熙居然真的！没！看！见！她！！！ 张晓有些急眼了，她放下水壶和剪刀就要去追康熙，嬷嬷远远的看见了：“那边的，你叫什么名字？竟然想偷懒，是想要去辛者库了吗？”张晓悻悻然继续干活，虽然她完全可以亮出贵女身份然后逃避劳动，但她知道自己亮出身份就不好解释自己在康熙面前晃悠的事情了。 好一阵以后，她把这一片的梅花伺候完了。不得不说张晓上辈子当宫女，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宫女领班，并不劳动，但劳动的技术还是没有生疏。嬷嬷过来检查一阵，点了点头：“嗯，做的不错，你可以自由活动了。”张晓心里欢呼雀跃，又想要去找康熙或者找胤礽。 且说胤礽在毓庆宫处理政务，突然“砰砰砰”门响了，胤礽说：“哪位？请进。”康熙走了进来，他故意没让毓庆宫宫人通传想要给胤礽一个惊喜。“礽儿，这是阿玛刚给你摘的梅花，你闻闻看，香不香？”胤礽见康熙专门来毓庆宫给他送梅花，也挂上了微笑：“阿玛真有心了，作为皇帝还能这么关心孩儿。” 康熙摸摸胤礽的脑袋，笑着说：“不是皇帝关心你，是父亲关心你。”胤礽放下纸笔，和康熙拥抱：“阿玛是最好的父亲了！”康熙把胤礽搂在怀里，一脸幸福：“看奏折也别太劳累了，礽儿。” 且说张晓从御花园离开后一路疾驰向乾清宫跑去，她刚刚可是看康熙往乾清宫方向走去了（乾清宫和毓庆宫离得近，从御花园来看是同方向的）。路边一个偷懒的宫女——她才是刚才张晓侍弄的那片梅花林的负责人：【她为啥要帮我侍弄梅花啊，真好，又可以偷懒了！】 张晓到乾清宫门口，却还是没遇到康熙，她转过头一看，却看见康熙笑意盈盈从毓庆宫走出来。“皇上万福金安。”张晓和路边的宫女太监纷纷行礼。 康熙刚得了胤礽一个抱抱，正高兴呢，看见下人们行礼，也微笑致意。这微笑致意的动作对张晓来说却是上辈子的日常，她以为康熙终于注意到她了。张晓鼓起勇气想要对康熙搭讪，她小步走到康熙前面。 张晓福身行礼，娇声道：“皇上，今日御花园的梅花开得极好，恰似皇上龙颜大悦之色呢。”康熙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张晓，只当她是个嘴甜的小宫女，便随口道：“倒是个伶俐的丫头。”张晓心中暗喜，以为自己引起了康熙的注意，接着说道：“皇上日理万机，还如此关爱太子殿下，真乃明君典范。”康熙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浓，“你这丫头，懂得不少。” 就在张晓想要进一步搭话时，旁边的梁九功轻声提醒：“皇上，时辰差不多了，该去批阅奏折了。”康熙点点头，抬腿欲走。张晓不甘心就这样错失机会，急忙喊道：“皇上，奴才有一事相告。”康熙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张晓脑子一转，说道：“奴才昨夜梦到金龙盘旋于毓庆宫之上，想来是上天昭示太子殿下福泽深厚呢。” 康熙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竟有此事？”但随后他又恢复淡然，“莫要轻信梦境之说。”说完便要带着众人离去，留下张晓呆呆地站在原地。 张晓趁着康熙还没走，又说：“奴才在前几天写了一首诗词，想给皇上听。”康熙只想去批阅奏折然后和胤礽继续亲情互动，有些不耐烦，但是张晓刚才一直说的是好话，他也不想惩罚。康熙于是转过头，皱着眉头：“什么诗词，你说？” 张晓张口就来，把《沁园春.雪》背了出来。康熙听完大惊失色，这等豪迈大气的诗词前所未闻。周围人也都面露惊惶之色。张晓心中得意，想着这下肯定能引起康熙重视了。 谁知康熙脸色一沉，厉声道：“此等词句，非女子所能作，定是你从何处剽窃而来，竟敢欺君！” 张晓顿时慌了神，辩解道：“皇上，这真是奴才所作呀。”康熙冷哼一声就想把张晓拖去慎刑司拷问，但是他正要开口，突然脑子里像是触发了什么东西一样，一个声音如同魔音贯耳：“她和如今的恪靖公主如出一辙！！！！”康熙内心咆哮：【如出一辙你个头！除了年龄差不多，性别都是女的以外，她和六公主哪里像了？！】 康熙生气了，这次他想要直接处死张晓。作为皇帝，处死一个欺君的宫女还是没问题的，但是他正要开口“把她拖下去赐死”，脑海里又出现了魔音贯耳：“她和如今的恪靖公主如出一辙！！！” 康熙怎么也没法开口处死或者重罚张晓，他憋屈极了：“把她抓去冷宫打扫卫生！”这甚至是康熙想了好多种话才终于能说出来的最重惩罚。 张晓难以置信地看着康熙瞪着她快半分钟（其实是一直想给她重罚，但说不出来），居然叫她去冷宫。梁九功一挥手，几个小太监就把张晓抓了起来。 而康熙见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赐死张晓，拷问张晓这类话，立刻觉得自己是中邪了。——其实是张晓的主角光环还有残留，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能保住她几次性命。康熙连去乾清宫批阅奏折的心思都没了，急匆匆就往宝华殿跑。 张晓和另外几个宫女花了好一阵才把冷宫打扫干净。她难以相信上辈子把她当女儿一般的康熙会这样对待她，但现在天都快黑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宫女，还是去宫门口离开了皇宫。 而康熙在宝华殿祈祷了好一阵才走出来：“梁九功，去查查看下午那个宫女是谁？”片刻，梁九功回来了。“回万岁爷，冷宫打扫的宫女们说那个宫女自称自己叫“马尔泰若曦”。”没错，张晓自称的是自己上辈子的名字，并没有自称这辈子的真名“乌拉那拉柔则”。 康熙眉头一皱，就想说“赐死这个马尔泰氏”，然而脑子里的魔音让他还是说不出来，康熙快抓狂了，他觉得这个“马尔泰若曦”有古怪。 而张晓在家里，怎么也想不出来，上辈子听到一首《沁园春.雪》就开始重视她的康熙为什么会发怒，把她抓去冷宫打扫卫生。——其实这只是因为她的主角光环由于穿越次数增加了一次，已经大不如前，失去了降智功能，而“人见人爱玛丽苏”光环也掉了一大半。不过张晓并不知道自己的光环快失效了，她自认为应该是万人迷，还会做出更多离谱的行为。 主角光环会随着人的作死行为不断磨损。张晓被挫骨扬灰后仍然能穿越，但这次穿越消耗极大，她的主角光环强度已经只剩下30％，因此已经不能降智，也不能让历史主要人物无条件爱上她了。这种程度的主角光环只能给她有限的幸运，但张晓居然敢对康熙背诵《沁园春.雪》，光环为了保护她又磨损了一些。已经作死过一辈子的张晓注定还会做一些事，把剩下的光环给消耗完。 主角光环设定说明 主角光环是本文中重要的设定，它拥有非常强大的作用。以下是主角光环的功能及其他设定。 100%：持有者为天道眷顾，不可被杀死，即便遭遇必死场景（比如上刑场，遇到刺客，马车翻车）也会变成平安无事（刑场上“刀下留人”，刺客一出来就被路过的npc抓获，马车翻车但没有被马踩）。 80%及以上：持有者任何荒谬的谋划都能成功，针对持有者的致死伤害转为非致命伤害，前者如大贞漏洞百出的装鬼，火烧碎玉轩，后者如余莺儿的鹤顶红会被改为痴呆药。当主角光环强度低于这个阈值时，这一条功能仍然生效，但会对光环造成伤害，如张晓惹怒康熙，但康熙说不出赐死或者严惩张晓的话，是张晓的光环损伤代替了必死伤害，大贞靠打自己的胎陷害宜修，是光环损伤代替了必死伤害避免了胤禛发现真相。 60%及以上：玛丽苏光环，持有者会被异性，尤其是作为历史重要人物的异性喜爱，且拥有强制性的降智和洗脑功能，可以对这些异性打入思想钢印，比如大贞的“像纯元”和张晓的“像公主”。当光环强度低于这个阈值时，玛丽苏光环仍然存在，但会从强制性降智洗脑变为心理暗示。 30%及以上：十层美颜滤镜，持有者即便长相丑陋也会如同自带十层美颜滤镜一般，磨皮堪比磨骨，蜡黄变为白嫩，肥胖变为身段美，当主角光环强度低于这个阈值时，光环仍然生效，但会随着光环的强度降低，效果不断变差，最后露出原型。如大贞在剧尾已经开始有五十岁的样子了，在大如传因为彻底失去光环，变成了本来该有的样子。这条功能会因为持有者颜值本身的高低出现波动，如张晓穿成的柔则，因为本身天生丽质，所以即便美颜滤镜丧失，也只是看起来气色不好，而大贞只要光环强度略低一点点就会开始出现穿帮镜头，哪怕前期也有。 ＞0，但＜30％：幸运光环，低到这个程度的主角光环已经不能够产生奇迹一般的效果，但仍然可以通过伤害光环本身带来一些仿佛说得过去的幸运。如大贞最后面对胤禛出卖沈眉庄，最后一丝光环让胤禛没有被气得回光返照将她处死，而是直接气晕过去导致死亡。但这种幸运本身会伤害光环，所以剧一结束她立马原形毕露，被渣渣龙吊打。 0：彻底失去主角光环，变成普通人。相貌和智力都不再会因为光环碾压其他人，而是回归本来的水平，如大如传的大贞。 光环受到伤害的途径： 1.祸从口出，口出狂言，说出不符合自己身份的话，被不恰当的人听见。 2.作死，在实力不足时做出违反道德和律令的事，光环会损毁，来对其强行圆上。 3.招募和笼络本来不属于自己的能力可以招募和笼络的下属，如大贞招募沈眉庄，安陵容，果子狸，温实初，这些人物作为金手指具备对主角光环的替代性，因此会损伤光环。 4.出卖亲友，亲友是气运的一部分，出卖亲友会伤害主角光环。 5.上述光环作用中讲述的，使用不属于自己光环范围内的能力时，光环会损伤。 6.窃取重要历史人物气运，如大贞窃取李金桂气运会伤害光环。 7.光环伤害的原因如果符合本来应该的历史发展轨迹，则伤害会降低，如张晓最后靠光环成为四福晋。 第40章 胤礽(40) 张晓用《沁园春.雪》去吸引康熙的想法失败了，但是她并没有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只觉得是这一生的康熙比起上一辈子更加冷淡而已。 而另一边，康熙在听梁九功说了张晓自称的“马尔泰若曦”以后，去查了查满族姓氏资料，却发现根本没有“马尔泰氏”的存在。只是发现有蒙古人姓马尔泰，但是宫女绝对不会出现蒙古人。康熙大为恼火，觉得自己被骗了。但他想要继续追查张晓时，脑子里的魔音贯耳又一次响起，康熙颓然，放弃了对张晓的追查，但至此，康熙彻底相信了“魇镇”“诅咒”这类东西。 第二天早上，康熙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只是感觉像是魇镇之类的。 张晓并不知道自己主角光环又掉了，她还惦记着爱新觉罗氏的话，想要继续进宫试试勾引太子或者皇帝。想到上辈子的太子对她求亲，她觉得自己对太子肯定有吸引力。 但事实上，上辈子那个降智严重的胤礽对她求亲也是看上了她在康熙面前奉茶，能够随时观察康熙动态的利用价值，而不是她这个人，降智严重的胤礽也意识不到在康熙跟前放个自己家的女眷是多么愚蠢的事情。而这一辈子张晓完全失去了降智能力，又不再是康熙眼前的红人，她又如何能对胤礽有吸引力呢？ 张晓刚穿越到柔则身体上的时候还有着30%强度的主角光环，而主角光环帮助她彻底躲避了康熙杀死她的想法，也躲过了追查，因此只剩下25%了。但张晓自己是不知道自己主角光环的具体数额的。 第二天，张晓起床的时候，爱新觉罗氏关心地问：“菀菀，你怎么好像气色不太好？”在张晓的主角光环跌破30%以后，主角光环的美颜滤镜就失去了，但柔则本身就长得很漂亮，所以张晓即便是失去了滤镜，偶尔露出颜值穿帮镜头，也仅仅是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而已。 “额娘，昨天我扮成宫女进宫背了首诗，皇上把我抓去冷宫打扫卫生，可能有点累了吧。”爱新觉罗氏没有继续追问，她只是让张晓继续试着去勾引太子。 张晓想起上辈子她当着太子的面欺负八福晋之妹明玉，上辈子的太子还叫她“拼命十三妹”。她觉得太子胤礽肯定是喜欢泼辣跋扈的女人，于是她这次问爱新觉罗氏要了驯马宫女的衣服。这次爱新觉罗氏可没让她等，立刻就拿出来了，原来爱新觉罗氏早就觉得她假扮宫女可行，所以买了许多宫女的衣服。 张晓对胤礽的印象其实有严重的偏差，她的上一辈子遇到的胤礽，其实更接近于《雍正王朝》的胤礽，又蠢又坏。但她就是被《雍正王朝》洗脑出来的资深i4，自然觉得胤礽就应该一无是处，荒唐残暴，才能体现出他们“四四”的英明神武。可事实上胤礽并不是这样的人，也不会喜欢泼辣跋扈的女人。 但张晓当然不会知道，她笃信《雍正王朝》，以至于胤禟不胖不丑，胤?的福晋不是博尔济吉特氏，胤禩府上出现马尔泰氏侧福晋（蒙古妻妾几乎不可能出现，因为会被认为是康熙放弃了这个皇子，胤?的蒙古福晋就是康熙故意的）这些明显不对劲的东西她都没有发现。这样的她自然对于“胤礽就是又蠢又坏”坚信不疑，但这一辈子，她会为她的这份坚信付出代价。 张晓递了牌子进宫去，这次她决定要在校场附近争取偶遇胤礽。但是这里的胤礽可和她的上一辈子不一样，她上一辈子的胤礽肆意妄为，想干嘛干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辈子的胤礽却更接近于本来的历史，去哪里都必须给康熙报备，以防康熙担心。 于是张晓在校场附近等了一个上午也没遇到胤礽，反而看见了魔鬼肌肉人胤禔过来骑马锻炼。胤禔骑着马，手拿大刀飞驰，喂张晓吃了好几口沙子。 胤禔家里新添了一个嫡子，向康熙请示后，康熙赐名为弘昱，和三国时期程昱的昱一样，取“泰山捧日”的意思，突出弘昱作为皇帝嫡长孙的尊贵。 但是弘昱的尊贵也就停留在口头上，康熙还是最喜欢弘皙，因为弘昱可能是因为大福晋多次生产坏了身体的缘故，天生身体就不好，体弱多病，康熙对这个体弱的孙子喜欢不起来。胤禔在家照看他这小心肝的时间比较多，加上和大福晋感情好，但大福晋现在身体也垮了，胤禔也要照看她，他很难来校场，来都来了，当然要纵马驰骋。 张晓吃了一上午沙子，仍然没等到胤礽。于是她去问路边的宫女：“太子殿下大概什么时候会来校场呢？”宫女说：“你不知道吗？太子殿下做什么都要给皇上打报告，所以他什么时候来马场都是皇上说了算，我们谁也预知不了啊。” 张晓从怀里拿出干粮嚼嚼吃了。冬天的京城很是干燥，张晓吃完干粮已经很渴了，但她还是没忘记去勾引胤礽的事情。张晓也不等了，她从路边拿了一块雪吃了解渴，然后直接往毓庆宫走去。 胤礽处理政务速度比较快，加上康熙也是一起处理的，一会两父子就把奏折处理完了。康熙就“回乾清宫去了”——实际上是又趴在毓庆宫门口灌木丛看胤礽喂鸽子。 一会，胤礽把鸽子都喂了一遍，走出门，打开笼子，让鸽子们在天上飞一会自由活动。他心里感慨着自己也和鸽子一样，看似能飞，却住在笼子里。而康熙在灌木丛里看着，只觉得胤礽喂养鸽子的样子特别可爱，不愧是他亲自养的孩子。 张晓远远的看见了杏黄色龙袍，心想这肯定是胤礽，她一路跑到了毓庆宫门口。“你好，有何贵干？”胤礽开口问。 张晓震惊了，心里想：【不是，你怎么这么礼貌？你不应该火爆脾气训斥我，然后和我干脆打一架？】她看着胤礽：“你是太子吗？我是新来百兽园的宫女。”灌木丛里的康熙越看越觉得张晓眼熟，而且对她有种本能的讨厌，但康熙却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胤礽说：“嗯，孤就是太子，但百兽园的事孤不会直接管，请问你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胤礽给旁边一个宫女递过去十两黄金：“荷叶，帮孤照顾一下鸽子，孤要去见见客人。” 张晓对于胤礽居然随手给宫人打赏更是惊讶：【他不应该是个没礼貌的，把人不当人的草包吗？这副样子是？不对，他肯定是装出来的，不然四爷怎么当了皇帝？】张晓作为一个坚信历史不可能改变的资深i4，迅速完成了自我攻略，觉得胤礽的礼貌肯定是装的。这种思想钢印一样的思维方式迅速让张晓稳定了下来。 张晓想要找茬，但是也知道直接找茬这么礼貌的太子是作死行为。她说：“我是刚来百兽园的，想向太子殿下学学怎么养鸽子。”胤礽皱眉：【百兽园的动物怎么养不是管事的公公或者嬷嬷教的吗？】但胤礽还是很客气地说：“好的，孤可以与你交流一下，但回头你还是要好好和百兽园管事学习，宫规森严，不要乱跑。” 张晓看胤礽的眼神多出了一些怜悯：【这么努力表演，最后也没藏住，两立两废。唉，不得自由。】她又开始本能式地对皇子怜悯了。胤礽看着她的神情：“阁下的眼神很是不礼貌，是有什么事吗？“ 毓庆宫的宫女太监们迅速围了过来，胤礽可是全皇宫最舍得撒钱的大户，加上康熙看得紧，宫人们都很是忠诚。张晓：“没事，太子殿下你大概看错了。”胤礽退后一步，离张晓安全距离。“荷叶，你来跟她说吧。”叫荷叶的宫女停下手里的动作，贴近了张晓。 张晓见胤礽对她这般防备，心里有些不愉快的同时，又震惊自己对胤礽居然没有任何吸引力。张晓和荷叶讨论鸽子怎么养，荷叶耐心细致地讲解着养鸽子的要点，张晓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时不时偷瞄胤礽。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彬彬有礼、深得众人爱戴的胤礽形象，与她上辈子认识的胤礽相差太大。 灌木丛里的康熙可是看够了，虽然他因为张晓的主角光环记不得张晓了，但不妨碍他讨厌张晓啊。康熙慢慢挪动，悄悄从灌木丛里移动到了宫道上。他拍拍身上的枯木，从背后走了过来：“你是何人？” 康熙记不得张晓了，因为他昨天对张晓有杀意，有追查意图，主角光环为了保护张晓强行让康熙忘记了。但是张晓记得啊，昨天她背诵《沁园春.雪》，康熙可是一怒之下让她去冷宫打扫卫生呢。张晓不由得有些害怕康熙。 康熙见张晓害怕，说：“鬼鬼祟祟的，竟然敢靠近保成？”张晓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泼辣跋扈，就又遇到了康熙，她心里怕极了。张晓赶忙跪下，结结巴巴地说：“皇……皇上，奴婢是百兽园的宫女，来向太子殿下请教养鸽之事。”康熙哼了一声：“朕看你心思不纯，来人…” 康熙张口就想说“抓进慎刑司”，但他很奇怪自己居然张不了口。“她和六公主如出一辙…她和六公主如出一辙…”康熙脑子里魔音贯耳，想要对他施加张晓长得像六公主的心理暗示。半分钟过去了，康熙也说不出来什么。——其实心里把各种酷刑想了一遍，但是通通说不出来。主角光环又在保护张晓了。 胤礽见这情况，还以为是康熙心软了但不方便说：“你走吧，皇阿玛不想对你下重手。”胤礽只以为是康熙又一次习惯性的看不顺眼毓庆宫的下人。张晓行了个礼连忙离开。张晓离开后，康熙从主角光环的控制下解脱：“保成，那个人有古怪，我们快去宝华殿！”康熙以为张晓有邪术。 胤礽虽疑惑但还是跟着康熙前往宝华殿。两人进入宝华殿后，康熙命僧人做法事祈福消灾。 张晓离开后满心不甘，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她左思右想，决定改变策略，从其他阿哥入手。张晓记得上一辈子胤禩和她相恋过，最后选择了争取皇位而没有选择她，她又想去看看胤禩。张晓打听了一下，胤禩住在阿哥所。她回到自己家，换上奉茶宫女的衣服，第二天就进宫去阿哥所找胤禩。 而康熙第二天又因为光环屏蔽忘记了张晓，此时张晓的光环只剩下20％了。——康熙身为君主能够很简单地改变别人的命运，因此光环屏蔽康熙的恶意是会快速损耗的。 胤禩和她印象中似乎没什么不同，看起来温文尔雅，和两个少年在说点什么，其中一个少年胖如圆球。“你好，你是八阿哥吗？”“是的，我就是八阿哥，这两位是我的九弟十弟。”胤禩对任何人都有礼有节。 而张晓则混乱了，上辈子的胤禟可是和《雍正王朝》一样取“美人九”“毒蛇九”啊，这胖得跟个球一样的是胤禟？倒是八阿哥胤禩看起来还是温柔沉静又英俊。 “八阿哥，你认识马尔泰若曦吗？”张晓虽然知道世界都换了一个，但是她仍然不死心，提起了自己上辈子的名字。“马尔泰若曦？听名字似乎是个蒙古人啊。我并不认识她。” 张晓本来还想继续追问，但胤禟和胤?已经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了，她这才想到昨晚上额娘爱新觉罗氏所说，现在是康熙三十六年底，胤禩可能还没有侧福晋若兰，所以不认识若曦也正常。——实际上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胤禩以后也不可能有个蒙古姓侧福晋。 张晓不想继续被训斥或者招来康熙。她行了个礼就走出去了。 张晓走出阿哥所后，心中满是沮丧。她本以为凭借自己对上辈子的记忆，可以又一次轻松周旋于各位阿哥之间，没想到现实一次次打破她的幻想。 第41章 胤礽(41) 回到乌拉那拉家，张晓心态变了，她开始不再想要勾引其他皇子。她在接近皇帝，太子，八阿哥均失败以后已经进入了自我怀疑状态，但是她很快就安慰自己历史不可能改变，她是一定可以成为四福晋的。 于是张晓试图用别的手段来吸引四阿哥的注意力。由于胤禛现在都不认识她，她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和胤禛认识。张晓打扮一番就去了四阿哥府。 进了四阿哥府，剪秋热情接待张晓，而齐月宾也拿着她给宜修的孩子绣的肚兜，在旁边和宜修交谈。张晓看着宜修怀孕一脸幸福，心里更是疯狂，她已经认定自己才应该是四福晋，又由于《雍正王朝》里胤禛并没有乌拉那拉氏的侧福晋，所以她越来越觉得宜修是多余的。在上一生她开足了玛丽苏光环，被阿哥们追捧，她的本性还没有暴露，但是这一生完全不同。 张晓本身在现代看见男朋友和别的女人吃饭就开始激动，吵架，甚至在马路中间堵塞交通差点造成连环车祸。她根本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只在乎自己的情绪。但她在身为马尔泰若曦的一生并没有因此变得心如死灰，反而积极周旋于众位阿哥之间，且一心认为自己是九子夺嫡发展的原因，还和胤禛，胤禩有一腿，和胤祥，胤禵搞暧昧，也从未感觉到自己才是历史上不应该存在的人。 在成为柔则以后，她自认自己有历史光环，自己才是理所当然的四福晋，对于宜修这个《雍正王朝》里不存在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她更是认为应该铲除。当然，她由于沉迷《雍正王朝》，并没有意识到原本应该活到胤禛登基的懋嫔宋氏宋茂卿已经死去这回事。她看向宜修的目光带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恶意。 去看望完宜修后，张晓故意在四阿哥经常经过的花园小径处徘徊。胤禛其实已经出去找胤禩玩去了，所以张晓根本等不到胤禛，但她的主角光环又下滑了百分之一，幸运光环发动，虽然胤禛没有出现，但苏培盛刚好巡视路过。 张晓装作不小心崴了脚，手中的帕子也掉落一旁。苏培盛见状，微微皱眉，刚要叫人过来查看，张晓却楚楚可怜地抬头望着他，轻声说道：“我没事，只是惊扰了苏管家。”苏培盛打量着张晓：“你不是宜侧福晋的姐姐吗？为何拜访完侧福晋又出现在这里？” 张晓到底是当过一世宫女，礼仪周全，不卑不亢回道：“听闻四爷喜爱梅花，这园中的梅花开得正好，我一时忘情便多停留了些时候。”苏培盛说道：“起来吧，这梅花虽美，你也要小心脚下。”张晓趁机献上自己精心准备的梅花香囊，正经道：“这是我亲手所制，内有秘制香料，可提神醒脑，还请苏管家交给四爷，希望四爷能够喜欢。” 苏培盛接过香囊，看了一眼张晓，淡淡道：“有心了。”而后便要离去。张晓望着苏培盛，她知道苏培盛这人最喜欢什么，递给苏培盛一把碎银子。苏培盛自打跟着胤禛起，就只见过苗侧福晋打赏这么大方，他本来淡然的表情都变得很热切。“姑娘放心，我会把香囊交给四爷的。” 张晓望着苏培盛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但是苏培盛其实并没有打算把香囊给胤禛，他知道一次就让人成功了他就没法拿后续的钱了。苏培盛还想着继续宰张晓这个狗大户呢。 四阿哥府上，只有一个人察觉到了张晓不对劲，这个人不是宜修，不是剪秋，更不是刚刚见过张晓的苏培盛，而是齐月宾。齐月宾心细如发，又经常找现在得宠的宜修玩耍，所以她在之前柔则来看望宜修时，就觉得柔则看向宜修的神情不对劲。 那眼神，神似四阿哥偶尔看向八阿哥的眼神，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兄弟姐妹会有的。只不过齐月宾毕竟是四阿哥府上的格格，不好说四阿哥的不是，但她看着柔则对宜修的眼神，立马就感觉到有猫腻了。 但这一次，张晓看向宜修时，眼神里的扭曲疯狂，虽然只有一瞬间，很难察觉，却没有逃过齐月宾的眼睛。这绝对不是之前的柔则对宜修会露出的眼神。齐月宾第一时间是以为柔则性情大变，她暂时还没想到“柔则被人穿越了”这种离谱的事。 而张晓过了两天还没听说四阿哥有动静，倒也没怀疑苏培盛，她开始试图用别的方式吸引胤禛的注意力，而这个思路注定很奇特。——她准备让自己名满京城。 张晓有着柔则肉体带来的全部记忆，她当然也把柔则记忆中的各种才艺都学会了。虽然肯定比不过真正的柔则来得自然，但此时的她也完全称得上优秀。 张晓向爱新觉罗氏要了一些钱，声称她已经引起了四阿哥的注意，继续勾引四阿哥需要一些钱。女儿控的爱新觉罗氏根本不知道张晓会干出多么离谱的事情，粗神经的她更没察觉到“柔则”已经不是柔则的事实。 张晓拿着钱，租下了一个很大的场地，广发英雄帖，宣称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才艺表演。消息传开，整个京城都轰动了，众人纷纷猜测这位乌拉那拉家的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表演当日，场下人山人海。张晓盛装出场，先是弹了一首古曲，指法娴熟，引得阵阵喝彩。接着她又展示了优美的舞姿，犹如仙女下凡。张晓在打出名声后做出了更离谱的选择：她要巡回演出。 柔则从小就充满了文艺细胞，因此她在看古书的过程中，还试着还原了唐朝时梅妃的惊鸿舞。这一段记忆也被张晓所拥有了。虽然惊鸿舞在历史背景上是不及杨贵妃的霓裳羽衣舞，但随着杨贵妃的死，霓裳羽衣舞已经被埋葬在历史角落，惊鸿舞已经是柔则能还原的最好的舞蹈。柔则只对宜修跳过这支舞，而张晓不同，她想要扬名京城，所以她要对更多的人跳舞。 爱新觉罗氏知道了张晓的疯狂举动，觉得自己女儿疯了。但是她并没来得及阻挠张晓，张晓的主角光环屏蔽让她无形中认同了张晓的离谱行为。爱新觉罗氏毕竟不是什么大人物，虽然她是宗室，却难以决定一直在外的张晓命运，张晓的主角光环屏蔽她的念头，仅仅从19％变成了16％。 半个月后，京城最大的青楼怡红院和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居都有了一个头牌，“乌拉那拉柔则”。没错，张晓直接用柔则的真名在京城的青楼和酒楼进行巡回演出。虽然惊鸿舞的舞衣并不暴露，但能来酒楼的多为旅途商贾，能来青楼的更不用说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看着张晓就如同看着一只奔向狼群的蠢羊。 张晓在家对爱新觉罗氏号称自己只是雅妓，是卖艺不卖身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因为种种原因吃下了息肌丸。 息肌丸是赵飞燕曾经用过的药物，除了让使用者更瘦更白更美以外，就是一种强力避孕药，而且容易体弱死得早。这种药已经毁掉了柔则的身体，不过由于上一世很多她以为的“历史不断发生”，疯狂的张晓自认自己是注定的四福晋，不论怎么作都会成为孝敬宪皇后，可以活到雍正九年。沉迷《雍正王朝》，将它当做历史的她并不知道在康熙三十六年弘晖就会出生，而她根本就已经对不上年份了。 吃了息肌丸的“乌拉那拉柔则”张晓迅速艳名满京城，究竟是凭借曼妙的惊鸿舞，还是凭借柔则美妙的躯体，已经难以为人知晓。张晓见京城许多人谈起“舞蹈”“惊鸿舞”“美丽”这些关键词就会说起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名满天下可以去勾引四阿哥了。当然，她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羞耻，毕竟上一世她就是海王啊！ 而主角光环为了避免张晓的肉体崩溃以及彻底绝育，又下降了五个百分点，变成了11%才终于救下了她的身体，让她可以在后来生下那个多方算计之下的青紫色死胎。 而四阿哥府上，宜修听说了“柔则”巡回演出，而且居然频繁出入酒楼甚至青楼，宜修震惊得难以言说，她拉着剪秋的手：“姐姐她疯了！！剪秋，我的头好痛。”宜修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姐姐”感到头疼。 张晓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她从家里拿出了爱新觉罗氏之前找德妃拿来的妃位衣服。这件衣服很是厚重，但张晓认为，穿着这样的衣服仍然可以翩翩起舞，才能充分表现她高超的舞艺。 张晓之前给苏培盛塞过银子，所以苏培盛觉得她是狗大户，根本没阻拦就让她进了四阿哥府。 张晓和苏培盛简单交流了一下，知道了最近由于康熙宠信胤祥，又多让胤祥和胤礽一起学习，所以胤禛已经很难找到胤祥了，但胤禛和胤禩却是一直在一起玩。这再次出乎张晓的意料，在她的印象中，胤禛最好的兄弟不一直是胤祥吗？胤祥不是和太子不熟吗？胤禩不是只和胤禛是面子情，后来又是敌人吗？怎么会一直在一起玩呢？ 张晓深受《雍正王朝》洗脑，又由于上一世胤禩选择放弃她，努力追求皇位，她坚信胤禩面善心狠，胤禩一定是对胤禛有不好的企图。 但是她这些话是不会对苏培盛说的。张晓来到胤禛最喜欢去的书房门口——胤禛喜欢在那里写写画画。张晓穿上妃位吉服，在书房外的一个人工湖边上就跳起了舞。 胤禛今天进宫去向德妃请安了，虽然对于那年上巳节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但德妃究竟是他的母亲，一些面子情还是要有的。 当胤禛回到自己府邸时，他往自己的书房走去，却看见书房外的人工湖边上，张晓穿着妃位吉服翩翩起舞。虽然妃位吉服很厚很重，一般来说穿着跳舞会很滑稽，但张晓穿在了柔则身上，因此跳起惊鸿舞来倒是很好看。 不过胤禛没什么心思欣赏她的舞蹈，即便张晓跳舞确实很好看，但他同样听过“青楼头牌柔则”的名号，甚至看到过张晓招摇过市。作为皇子，他可不能收留这样的人，这会让康熙嫌弃他的。 仅剩百分之十一的主角光环仍然强大，在这个关键时刻，它删除了胤禛对张晓全部的恶意。由于张晓是乌拉那拉府上嫡夫人爱新觉罗氏的女儿，她成为四福晋是符合原本历史轨迹的，因此即便主角光环强度已经很低，却仍然发挥出了扭曲因果的力量。 “你给我…”胤禛正要怒骂“你给我滚”，他的思维就被主角光环操控，再也没法对张晓产生恶意。胤禛不由自主走过去抱住张晓，主角光环从11%变为了7%。 张晓见胤禛抱住她，感觉自己成功了。她又想到上一世胤禛对她彻底“心悦诚服”是她坦白自己是张晓以后，于是张晓果断说出：“我并不是真的柔则，我是张晓，是从几百年后来的，我知道很多以后的事。”虽然张晓是个把《雍正王朝》当历史正剧看的史盲，虽然她其实对历史知道得并不多，但主角光环快速损耗，由7%降低为惊人的2%，以已经低到几乎失效的光环强度对胤禛打入了思想钢印。 胤禛此刻对“张晓来自于后世，通晓清朝历史”深信不疑，且一开始的质疑和嫌弃也已经被强制性删除。胤禛呆愣着看向张晓。 最后的2%主角光环也消耗一空，最后的这一丝主角光环让张晓画着远山黛的眉眼在胤禛眼里变得和胤禩很像。主角光环彻底清空，张晓不再有神奇的能力了，但胤禛已经被打入了“张晓通晓清朝历史”的思想钢印，加上眼前和胤禩相似的眉眼，胤禛觉得她就是完美的。着魔一般，胤禛搂住张晓就亲了上去… 第42章 胤礽(42) 冬日的午后，康熙刚吃了午餐，正端着一杯茶享受片刻悠闲。突然，梁九功神色慌忙地小步跑了进来：“皇上，出大事了！大事不好了！！”康熙看向他：“什么大事？噶尔丹又纠集部队要打仗了？”“不是，是四阿哥，他昨晚宠幸了…” 康熙见梁九功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心想：【莫不是这老四强抢民女了？朕这辈子最爱重名声，可不能是这样啊！】他正色问：“老四他宠幸了什么人？”梁九功一咬牙：“四阿哥宠幸了最近京城怡红院的头牌，乌拉那拉柔则！而且他居然还要来见皇上，说要立这柔则为嫡福晋！” 梁九功说完话直接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不敢面对康熙的低气压。 静，死一般的静。 “荒唐！老四他疯了不成？亵近娼优，这叫亵近娼优！他做出这种事，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愤怒的康熙将茶杯扔在地上，木质茶杯本来很结实耐摔，却还是被他一把摔了个粉碎。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高呼：“四阿哥求见！”康熙冷哼一声：“让那个逆子进来！”胤禛大步走进殿内，行礼之后便直起身子。康熙怒视着他：“老四，你可知错？”胤禛一脸坦然：“皇阿玛，儿臣没错。柔则虽然出没于青楼和酒楼，但其才情出众，儿臣与她交谈过后发现她并非寻常烟花女子。” 康熙气得站了起来：“荒谬！她的身份如何能当嫡福晋？皇家的颜面何存？”胤禛却不慌不忙道：“皇阿玛，儿臣愿放弃一切，只求能与柔则相伴一生。若皇阿玛不应允，儿臣今日就长跪不起。”康熙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老四竟然如此决绝。他心中权衡利弊，若强硬阻止，老四恐怕会心灰意冷。沉思良久后，康熙缓缓开口：“朕可以给她一个格格的名分，但嫡福晋是绝不可能的。老四，你莫要再任性。” 胤禛知道这已经是康熙在纵容他了，但是主角光环打入的思想钢印让他状若癫狂，胤禛说：“皇阿玛若是不同意，儿臣就在乾清宫自杀，让您逼迫儿子自杀的臭名传遍天下！”“放肆！你是在威胁朕？！”康熙猛地瞪着胤禛，多年帝王的威势一下就散发了出来，胤禛跪着的腿都有些发软。 “皇阿玛，儿臣就是要柔则当嫡福晋！”尽管胤禛很害怕，但是他居然还是不松口。康熙最近总是有魇镇，诅咒之类的幻觉，但是他却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胤禛的疯样，他突然感觉胤禛肯定是中招了。张晓的主角光环完全屏蔽了康熙对于前段日子那些经历的全部记忆。 “梁九功，把这逆子拖出去！”康熙发号施令，“李德全，随朕去调查这个乌拉那拉柔则！”突然，康熙又想起了什么：“梁九功，记得把这逆子五花大绑，嘴里也塞块破抹布，别让他真的自杀了，污了这乾清宫。”康熙带着李德全就出宫去怡红院，想调查一下这个妖女是何方神圣。 胤禛刚想反驳什么，梁九功就将一块布塞进他的嘴避免他咬舌自尽，旁边几个侍卫一拥而上，一会，胤禛就被捆成了粽子。 ————前一天晚上 胤禛搂住张晓一口亲了上去。张晓积极回应，良久，两人分开。张晓知道胤禛最爱梅花了，她走到一片梅花林里，在树林里穿梭。已经被张晓的主角光环控制的胤禛追着张晓走来走去。【果然，不论哪一生，四爷终究是喜欢梅花。】张晓心想。 当然，她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胤禛喜欢梅花不只是因为个人爱好，还因为他在这世界生日正是梅花开放的日子，也能借梅花想念某个人。 随着张晓在梅花林里行走，她身上渐渐带上了梅花的香气。胤禛快追不上她了。张晓见胤禛有些气喘吁吁，她停下脚步，在月下，背对月亮，远远地对着胤禛下拜，就开始祈福。上一辈子，她在月下祈福的样子曾经打动过当时的胤禛。 “妾一愿四爷顺遂安康，二愿四爷事业有成，三愿这梅花…”张晓本来想说句惜花的诗句，但柔则记忆中的诗句实在是太多了，杂糅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一时选不出来，诗句可不是歌舞技巧还有肌肉记忆。 “…三愿这梅花，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张晓想了半天，想到了崔道融的《梅花》诗句，但她一背出来就后悔了，因为她清楚记得，柔则看书时看见的是“朔风如解意”。不过总不能自打脸，于是张晓没有纠正诗句错误，闭上眼睛默然跪在雪地里。 胤禛看到张晓跪在雪地里下拜祈福，心里立刻就不高兴了。毕竟他正经的不正经的书都看过，月夜雪地祈福，这是吴月娘对西门庆做的事，西门庆的结局可是被武松当着满大街的百姓活活打死啊！他脸上的狂热消退了些许。 但他无论如何也升不起来对张晓的厌恶感，仅仅5%的主角光环就能让身为君主的康熙失去对张晓的杀意和相关记忆，更何况胤禛现在只是光头阿哥，地位根本不高，难以改变他人命运，高达11%的主角光环全部清空，其威力足以将他的逻辑思维给彻底毁灭。 胤禛满脸柔情扶起张晓：“你说你并不是真正的柔则，是几百年后来的张晓？”张晓说：“我是张晓，这一生是柔则，小名菀菀。”“菀菀吗？”胤禛不由得想起小时候，那年他生日，还住在景仁宫的时候，胤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一个他当成宝贝一样的陶瓷碗。 “四哥，今天是你的生日，要开心点哦。四哥以后想要什么都会有的，别皱着眉了，要多笑。”胤禩的话仿佛回荡在他的耳边，而眼前的张晓恰好叫做“菀菀”——碗碗，这毫无疑问加深了张晓对他打入的思想钢印强度。 而此时，张晓也站了起来。她的背后是明朗的月光，背光的脸很黑。胤禛在孝懿皇后去世那年，烂醉在倚梅园时，也是胤禩牵着百福和造化跑到了倚梅园给了他站起来的动力，当时胤禩也是背对着月光。不过那时候胤禛是瘫在地上，此时却是站立着，看着张晓。胤禩“享有百福，广具造化”的祝福好像又出现在了耳边。 胤禛开始觉得张晓是完美的替身。而张晓的主角光环追求的也正是这个效果。只要“她像胤禩”和“她熟知清朝历史”这两条没有被戳破，主角光环的残余力量就会让胤禛一直深爱着张晓穿越而成的柔则，胤禛对她是怡红院头牌的厌恶感已经被主角光环删除，他根本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四郎，我们安歇吧。”张晓柔情款款道。这是她在青楼练习多次的勾人语调。柔则精通各种才艺，不仅是歌舞，还有各类戏曲，而这样的能力让她的声线可以轻松变化出各种调子。 胤禛抵御不了这样的诱惑，他牵起张晓的手就进了屋。 张晓对胤禛描绘了宏伟的蓝图，太子二立二废，胤禛成为了雍正帝，英明神武。当然，她因为听苏培盛说胤禛和胤禩关系不错，没有把《雍正王朝》里的大反派八王爷告诉胤禛。胤禛狂热地搂着张晓，仿佛有了张晓他就是英明神武的君主了… “四郎，明天我就不再回怡红院了，也不回乌拉那拉家，你把我藏在安全的地方吧，我等你回来。” ————现在 康熙一身龙袍，带着李德全就进了怡红院。怡红院的老鸨见了都有些慌：【最近没偷税漏税吧？怎么皇上都来了？】她脸上露出堆笑：“哟，皇上怎么来了？” 康熙对怡红院的莺莺燕燕没一点兴趣：“听说柔则是你们这里的头牌，她是怎么一个人？朕今天听闻她涉及重大丑闻。”康熙实话说一半，没直接说自己家老四亵近娼优的丑事。 老鸨开口道：“这柔则曾经是乌拉那拉氏的大小姐，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自甘堕落，在各大青楼和酒楼巡回演出充当舞女，还做过接客的事情，为此还吃了息肌丸呢。”康熙目眦欲裂，心里想：【这么个玩意，老四居然为了这么个玩意忤逆朕？】但是他不能当众戳破这种丑事，康熙愤怒地带着李德全走了出去，下一站，乌拉那拉家。 康熙带着李德全到了乌拉那拉家，家主费扬古一向是个惧内的，所以是夫人爱新觉罗氏开门迎康熙进屋。 “皇上万福金安，皇上难得上门是有什么事吗？”爱新觉罗氏虽然彪悍跋扈，但对康熙还是客客气气的。“亏你还是宗室，你生的好女儿！自甘堕落为青楼女子，还勾引朕的儿子！！！”康熙暴怒了，在青楼他不能让别人知道，来青楼的商贾很多，他们全国到处跑，传信息，这会让皇家颜面扫地，但是来了乌拉那拉家，他完全不需要伪装。 没想到，爱新觉罗氏居然满不在乎：“皇上，菀菀已经失踪有一段日子了，我也找不到啊。”主角光环屏蔽了爱新觉罗氏作为母亲对女儿疯狂举动的阻止，张晓用着柔则的肉体，拿着乌拉那拉家的钱，做了这么离谱的事，但爱新觉罗氏愣是升不起来一点厌恶。 “你！你！！！”康熙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是世界疯了还是朕疯了】，“李德全，我们走，回宫看看那个逆子！” 康熙回宫后，径直走向关押胤禛的地方。只见胤禛虽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眼神却透着坚定。康熙命人解开布，呵斥道：“老四，你到底中了什么邪？那柔则绝非良配。”胤禛回道：“皇阿玛，儿臣心意已决，此生非她不娶。”康熙无奈地摇头。 康熙颓然道：“算了，嫡福晋就嫡福晋吧，朕不想理你了，你回去搂着你的好福晋过日子吧，这几年安分点，朕不会给你什么差事了，你的宅子别鸡飞狗跳都谢天谢地了。”康熙对胤禛很失望。 康熙当然想过直接把这“柔则”杀了一了百了，但看胤禛这副中邪的样子，要是把“柔则”搜捕出来杀了，胤禛不得来个殉情啊？虽然此时康熙对胤禛失望透顶，但他也做不出来真逼着自己儿子去死的事。 胤禛平时是很在乎康熙的看法的，但此时他在张晓相关问题上已经完全失了智，听到康熙对他这么失望的话，居然还为自己可以娶张晓为福晋感到高兴。 而康熙自此开始坚信，神秘力量比如魇镇一定是真的，一直到多年后也坚信。 第43章 胤礽(43) 胤禛要迎娶张晓的事情震惊到了他的后宅。宜修看起来似乎很冷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其实很伤心，孕中受到这样的精神刺激对她的身体很不好；甘静和苗娴没什么反应，她们反正也没有被胤禛画过“成为嫡福晋”的大饼，不怎么在乎；但齐月宾就很在意了，她想到前段时间张晓的诡异行为，怎么都觉得张晓不是正经人。 ——不得不说齐月宾虽然常干坏事，但是对张晓的想法却是对的。 康熙对胤禛已经失望透顶，对张晓也没有任何期待。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八抬大轿，张晓毫无任何仪仗，一个人进了四阿哥府。不过张晓本身也不那么在乎，作为资深i4，上辈子追随胤禛，她什么名分也没有，在养心殿围房度过了人生的最后一程，都没有怨恨胤禛，更何况这次如她所愿成了四福晋呢？ 至于先前已经和柔则订婚的沈小将军——沈自山，康熙也不得不对他坦白了这一段丑闻。沈自山早些天就听说自己未婚妻柔则是这么个玩意，虽然有些讨厌胤禛玩君夺臣妻这一套，却竟然也有些庆幸。康熙考虑到沈自山继续在京城可能很膈应，就给沈自山从一个从五品的小官升了一级，让他当了正五品的守备，去山东做官。 沈自山和续顺公沈氏一家有亲缘关系，但是已经很远了。他这一脉到他身上的时候已经家道衰落，沈自山不过二十就成了从五品算是年轻有为了，虽然离将军的称号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沈小将军”的尊称就代表了京城老一辈对他的肯定和期望。虽然远离京城外派确实不太好升官，但到底还是升了一级成了正五品，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至于张晓穿越而成的柔则，沈自山本就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只是联姻罢了，都没见过面。听说张晓居然出没于青楼，沈自山就更厌烦了。沈自山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京城。 很快到了康熙三十六年的二月，康熙见噶尔丹还是死不投降，决定最后亲征一次送走噶尔丹。 草原上的噶尔丹最近的日子很不如意，没有了成建制的部队以后，噶尔丹带着几百个人过得很不好。每天不是打猎现吃猎物就是挖草根吃，前段时间噶尔丹试图带人去偷附近牧民的牛羊来吃，结果被发现了，慌乱中噶尔丹的儿子被官府抓获。昔日的草原霸主噶尔丹，已经沦为了苟且求活的小偷。 但即便如此，噶尔丹也还是坚持着没有投降。 “传皇长子胤禔，三皇子胤祉和八皇子胤禩觐见！”梁九功传达着康熙的命令。康熙这次不再带数万大军出征了，而是只带了总共九千人，毕竟他也知道噶尔丹过得很不好。不止如此，上一次带了一堆皇子出征的康熙这次也只准备带上三个阿哥一起了。 八阿哥胤禩上一次其实也跟着康熙出征了，不过和几个哥哥不一样，他没有执掌八旗大营，他是负责火器管理，而这一次康熙仍然选择带上胤禩走。 “皇上，四阿哥求见。”李德全通告着。“不见，让他滚回去。”康熙对胤禛已经不抱希望了，他觉得胤禛肯定是中了什么诅咒之类的东西，才会要一个进过青楼的福晋。 “四阿哥，皇上说他不见您，让您回去。”李德全对胤禛说。胤禛被控制的大脑开始有了一丝松动，毕竟他对于权力地位的渴望几乎是与生俱来。【为什么？上一次还让我挂个名头，让我去给孝庄太后上香祭奠，这次我什么都没有了？】胤禛灰溜溜地向自己的府邸走去。 胤禛被控制了，他对于张晓的爱意难以被动摇，但是这样旁敲侧击的事件仍然让他对张晓的心意产生了第一条裂缝。从小看见胤礽得宠，他对于身份地位的执着是难以想象的，权力就是动摇他对张晓的恋爱脑的第一个因素。 胤禛走回府邸，看见张晓在采梅花，他刚刚对张晓升起的一点点不满也瞬间消退了。只要张晓的主角光环刻下的两条思想钢印没被动摇，胤禛就无法真正厌弃张晓。 而宫里的德妃也因为张晓的行为感到震惊，她让宜修进宫想安抚一下宜修。 宜修进了永和宫，对德妃哭诉“柔则”在四阿哥府上跳舞勾引四阿哥的经过。德妃如何能不知道这些呢？她还知道张晓是怡红院头牌呢！但宜修和“柔则”都出自乌拉那拉氏，她也没办法说太多，只能对宜修说了些安慰的话，让宜修好好养胎。 接着，德妃又去延禧宫找了惠妃。惠妃干脆利落承认了“柔则”对乌拉那拉氏造成的恶劣影响，如此家门不幸，很容易影响乌拉那拉氏的嫁娶。德妃见惠妃说得这么直接，也没辙了，好在乌拉那拉氏因为胤禔的影响力还在，并不至于倒下，德妃还没想着立刻跳车换下家。 德妃派手下告诉齐月宾，让她一定不要对宜修出手。德妃想的是保住乌拉那拉氏的血脉，而她要保住宜修孩子的想法其实和此时的齐月宾不谋而合。 齐月宾相当嫉恨别人得宠，她巴不得四阿哥满心满眼都是她一个人，而张晓不仅得宠还总让人感觉违和，容不下其他人得宠，甚至还问过胤禛“我和权力哪个重要”这种在齐月宾看来很傻缺的问题。【没权力了四爷要你有何用？和他一块当闲散宗室喝西北风去？】齐月宾对张晓的这种问题嗤之以鼻。 宜修回到四阿哥府，张晓的恶意就开始到来了。张晓一直觉得既然宜修是《雍正王朝》没有的人，那宜修就是不该存在的，她一心要铲除宜修。不过张晓上辈子玛丽苏光环太过于闪耀，让她以为只要四阿哥够喜欢她就能走到最后，这种心思让张晓行事毫无顾忌，这样的经历也让她不会想出多么高明的策略来对付宜修。 张晓见宜修怀孕，她想出的铲除宜修的策略就是想要打宜修的胎。在张晓成为嫡福晋以后，以前哄宜修开心说她一定会成为嫡福晋的齐月宾也不方便出现在她面前了，因为容易尴尬。齐月宾见张晓格外得宠又攀上了张晓。不过齐月宾除了蹭张晓的宠爱，也是觉得张晓这个人古怪，她也想多观察观察。 张晓可没有齐月宾这样缜密的心思，上一世她和敏敏格格在草原上萍水之交，就可以交谈“宫里没有自由”这种禁忌话题，在齐月宾一口一个“福晋”一口一个“柔则妹妹”的刻意亲近下，她很快就告诉齐月宾她想要谋害宜修的这一胎。 为了让齐月宾安心为她做事，张晓从自己作为柔则的记忆里想起了弹琵琶的技艺，并教给了齐月宾，希望齐月宾看在自己能帮助她得宠的份上对付宜修。也许一般人能够被这样拉拢，但是张晓选错对象了。 后来的齐月宾在打了年世兰的胎以后被灌药，却能觉得全都是年世兰的错，在齐月宾的观念里只有她自己的提升才是重中之重。除非张晓的主角光环还能继续发动，对齐月宾进行蛊惑，不然齐月宾是根本不可能被她收服的。但很可惜，张晓的主角光环为了迷惑胤禛已经用完了。 齐月宾可不是张晓这种喜怒形于色的人，她早就已经把演技锻炼好了。齐月宾假意答应了张晓谋害宜修胎儿的计划——张晓准备找个阴雨天，在宜修常去的道路上泼一些菜油，这样宜修只要路过就会踩到菜油上，摔一跤把胎儿摔掉，而菜油会被雨水冲走，毁灭证据。 但张晓和齐月宾交了底，齐月宾可不会真的按她说的做。齐月宾悄悄买了些鱼鳔熬制成黄色的鱼鳔胶，把张晓准备的菜油换成了胶水。鱼鳔胶的颜色比菜油浅许多，但由于张晓把菜油放在黑色的陶瓷小罐子里，她并没有发现菜油已经被掉包了。宜修路过的时候，满地胶水并没有让宜修摔倒，而是让她的鞋子粘住了。宜修觉得奇怪的同时，也起了提防的心思。 齐月宾并不是发善心要救宜修，也不仅仅是嫉恨张晓的独宠，她已经感觉到了张晓的不对劲，她只是还缺了个验证的机会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里，警惕的宜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张晓到底是从玛丽苏片场来的，缺乏真正的宅斗经验，根本想不出来办法除掉宜修的胎儿。于是张晓开始精神胜利法了，她觉得宜修和宜修的孩子肯定都会早死，所以才没出现在《雍正王朝》剧中。 张晓开始去找宜修亲近，旁敲侧击打听孩子会叫什么。宜修在那天踩了胶水以后，虽然不知道是谁所为，但是这四阿哥府里，甘静和苗娴好得和一个人一样，根本不怎么管别人，只有齐月宾和“柔则”会对她动手。 宜修虽然还没后来那样的心计，却也清楚齐月宾这样的人如果要谋害她的胎儿，绝对不会用胶水捉弄一下她，简单排除一下她就知道是“柔则”——张晓所为。 宜修的接受能力很强，她立刻就接受了在家时一直关爱她的嫡姐柔则想要谋害她的事情，虽然她并不知道“柔则”不是柔则，但防范心理让她根本不和张晓过多交谈，这也让宜修安然无恙。 张晓见宜修根本不接招也没辙了。反正四爷对她是极尽宠爱，由于上一生她以为的“九子夺嫡名场面”不断发生，这一生她坚信自己才应该是“历史上的”四福晋，也会生下弘晖最后成为孝敬宪皇后，而宜修肯定会死。 三月二十六，宜修在房里挣扎几个时辰后，终于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这个男孩只比桐花台的舒妃所生的十七阿哥小了二十四天。胤禛虽然已经被张晓控制，但是不涉及张晓的问题时，他还是以前的胤禛。胤禛很高兴，一扫被康熙停下所有差事的沮丧，他告诉后院的妻妾，这是他的长子，也是他早就和康熙说好要命名为弘晖的儿子。 弘晖，弘扬光明，听起来非常的吉利，也是个很适合长子的名字，不算是很特别，宜修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但张晓听了如遭雷击，她可是觉得自己才是四福晋，弘晖怎么可能是宜修生出来的呢？ 【难道这个宜修才是四福晋？不可能，以妾为妻是不可能发生的，我才是四爷的福晋！】张晓迅速完成了自我攻略，收起了眼神里的震惊和凶狠，但这几秒钟里的眼神变化却被一起来恭贺四爷喜得贵子的齐月宾看了个分明。 第44章 胤礽(44) 张晓在心里迅速给了自己新的说法：【一定是弘晖只是孝敬宪皇后养大记在名下的，不是亲生的，肯定是这样。】张晓在说服自己以后，开始想要夺取弘晖的抚养权。 张晓倒是没有耍任何阴谋诡计，毕竟她是福晋，她要夺取抚养权是很容易的。趁着大家都在庆贺弘晖的出生，张晓名正言顺地对胤禛说：“四爷，弘晖可不可以交给妾身抚养记在妾身名下？这样的话弘晖也就有个嫡子的名头了。” 宜修攥紧了拳头，指甲戳疼了她的手：【小时候的好都是假的不成？姐姐？她不仅要抢走四爷，还要抢走我亲生的弘晖。】宜修虽然已经接受了“柔则”想害她的事情，但是对于一个什么都想让给她的柔则变成什么都想抢的张晓，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胤禛听到这个话本身就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更别说他已经被张晓的主角光环所控制，只要思想钢印没有被打破，他就会一直爱张晓。不过胤禛因为自己的成长经历，还是很清楚孩子需要母爱，他说：“那就满月以后菀菀你带几天看看吧，如果弘晖喜欢你，就由你抚养，否则还是宜修带着吧，孩子需要爱他，他也爱的母亲。” 张晓很高兴地答应了，她又开始认为只要自己拿到弘晖抚养权，再除掉宜修，历史就能回归正轨了。失去了光环后的主角，还抱着原有的心态，就会这样。 另一边，草原上。 康熙带着众人寻找噶尔丹，这次噶尔丹再也没有一征时的气势汹汹，二征时的巧妙躲藏了，因为噶尔丹的侄子出卖了噶尔丹。草原上的部族其实不那么讲亲情，尤其是已经分立的部族，见康熙带兵前来，噶尔丹的侄子立刻出卖了噶尔丹的动向。 康熙在路上，又想起了胤礽，他还记得去年十一月，自己去噶尔丹营地故地视察，胤礽写信夸奖自己，什么“黄河突然结冰突然来水都是仰仗天威”，把康熙哄得很开心。 康熙已经许久没收到胤礽的信了，想起上次胤礽用着林氏的口吻写信说“都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才不带上我”，康熙忍俊不禁，笑着写信说：“怎么这么久都不给朕写信？”几天后收到胤礽回信：“因为军中忙碌，不能打扰皇阿玛啊。”胤礽还顺便送来了一些水果干。 康熙写信道：“水果很好吃，你也很孝顺，你在京城稳如泰山就好。希望以后你的子孙也能和你一样孝顺。” 四阿哥府上最近开始穷困了。 以前四阿哥热衷于参与政事，也积极参与康熙组织的各种活动，不论是康熙因为政事给他的酬劳还是活动给他的赏赐，都足以让府邸好好运行。但自从让张晓当了嫡福晋，康熙就厌弃了四阿哥，征讨噶尔丹这么大的事，四阿哥什么差事也没有。 作为没有爵位的光头阿哥，四阿哥府很快开始缺钱了。你问胤禛为什么不动用他的积蓄？因为胤禛可是个名副其实的伏地魔啊，他还想着拿钱在四阿哥府旁边的空地给胤禩盖府邸呢！ 眼看胤禛府上的日子不如意，德妃也只好送东西接济这个好大儿，甚至隆科多也又一次开始联系这个大外甥了——胤禛这些年和隆科多生疏了许多。 隆科多拿着一些金银细软就来了四阿哥府，胤禛虽然不喜欢隆科多，但还是为这些钱感到惊喜：“舅舅，你怎么来了？”隆科多笑笑说：“这不是看大外甥最近过得不好嘛。”隆科多进了屋子，四处打量着，叹气道：“这府里如今真是寒酸了不少。”胤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隆科多接着道：“大外甥啊，你得想法子重新得皇上欢心才行。”隆科多把一包金银递给胤禛：“娘亲舅大，好歹你叫我一声舅舅，这是我帮你的。” 胤禛皱眉沉思，他知道隆科多说得没错。但是由于主角光环的控制，爱张晓是他的思维定式，他无法做到根本上摆脱张晓，现在的胤禛只能试图用别的方式捞钱。 而且胤禛虽然拿着隆科多的钱，心里却仍然不无恶意：【娘亲舅大，你到底是在说，你是额娘佟佳氏的亲弟弟，还是乌雅氏的情弟弟？】不过胤禛的这种想法并不会说出口，嘴上还是和隆科多交谈愉快。 而张晓这边，满心欢喜等着满月带走弘晖。宜修表面上平静，暗地里却吩咐剪秋时刻盯着张晓的一举一动。她总觉得张晓有阴谋——其实她想多了，张晓的智力还真不足以策划阴谋。 张晓虽然觉得可能自己这个“孝敬宪皇后”的“儿子弘晖”是收养的，想开了很多，但是她却仍然觉得齐月宾不给力，居然不帮助她打掉宜修的胎。于是她开始对齐月宾搞小动作：在她不适合伺候胤禛的时候，她就让胤禛去宜修小院里看弘晖。 张晓以为自己恶心到齐月宾了，但其实是激怒齐月宾了，齐月宾心里一直有个小本本，记满了张晓的账。 不得不说齐月宾不愧是将门之后，虽然出身低了些，但宅斗的手段都不像是宅斗而像是军事行动：齐月宾的计划居然是挖地道。齐月宾和吉祥悄悄在院子里动工，明面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心想，只要这地道挖到张晓的院子底下，到时想怎么整她都行。 张晓对此毫无察觉，每日只盘算着弘晖满月后将他接到自己院里实现“历史回归正轨”。齐月宾和吉祥终究是真的学过这一套的，她俩分工合作，还真的在弘晖满月以前从自己小院挖地道，一路挖到了张晓的屋子底下。 终于到了弘晖满月这天，张晓盛装打扮前往宜修处抱弘晖。宜修虽心中万般不愿，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晓将弘晖抱走。 张晓抱着弘晖刚回院子，就感觉地面有些微微震动，但并未在意。地下，齐月宾和吉祥估摸着距离，知道挖进了张晓的屋子里。齐月宾连忙从地道跑出去跑回自己院子，然后假装去张晓院子里做客。 张晓以为齐月宾是来恭贺自己获得了孩子抚养权的，虽然她现在不喜欢齐月宾了，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也没做什么。齐月宾进了屋。 齐月宾看起来似乎是在正常和张晓交谈，其实却是在寻找隐蔽的角落。一会，齐月宾找到了角落，她和张晓说笑着，轻轻用手指敲击了一下地板砖：“福晋院子里的地板用料都是最好的，四爷真爱你。” 张晓自玛丽苏片场而来，对别人的称赞和羡慕习惯成自然：“那是，那是。”齐月宾又和张晓聊了一会，就离开了。张晓出门送齐月宾离开，她们走后，角落处，一块地板砖被撬开了，底下一把铲子露了出来，原来吉祥按照齐月宾手指敲击的暗示，在这里通了地道。 却说张晓虽然带走了弘晖，但弘晖并不好养：弘晖太喜欢亲额娘宜修了。宜修养弘晖的一个月里连奶妈都没有请，亲自奶孩子，这让她和弘晖的母子羁绊很深。弘晖到了张晓院子里以后就很不开心，经常哇哇哭，奶妈喂奶，吃完接着哭。 张晓上辈子虽然当了一辈子玛丽苏女主，一辈子的宫女，劳动经验丰富，却没带过婴儿。她也没招了，盘算着啥时候把弘晖还给宜修，等弘晖大一些再抢。 入夜，四阿哥又出现在了张晓的院里，但胤禛和张晓都不知道，地底下藏着两个人，这是真正的“隔墙有耳”。 张晓看到胤禛到来，忙迎上去诉说弘晖难带之事。胤禛听后眉头紧皱，他虽心系张晓，但弘晖毕竟也是他的长子。此时，地下的吉祥小声对齐月宾说：“小姐，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齐月宾摇了摇头示意先等等。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吵闹声。原来是宜修带着剪秋过来，说是担心弘晖哭闹不止伤了身子，特来看望。张晓脸色一变，刚想拒绝，胤禛已让人把宜修迎进来。宜修看到弘晖哭得小脸通红，心疼不已，直接上前抱过弘晖轻声哄着。弘晖到了宜修怀里立马停止哭泣。 张晓见状心中不悦，但是她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做出更加失态的事，就做出一副贤惠状说：“既然弘晖舍不得亲额娘，那小宜先把弘晖带回去吧。”宜修抱着弘晖回了自己的小院，弘晖安静，不哭不闹，宜修也很开心。 张晓见宜修和剪秋抱着孩子离去，以为已经没人听了。于是继续上一次和胤禛讲的话，她又把《雍正王朝》当成历史讲给胤禛听。胤禛爱听啊，张晓所说的故事里，他英明神武又有情有义，怎么听都很了不起。 可地下的齐月宾主仆二人感觉就不一样了。齐月宾小声对吉祥说：“福晋果然有古怪，原来她是这样装神弄鬼迷惑了四爷。” 胤禛听着张晓讲《雍正王朝》，越听越起劲，于是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处处和我作对的大坏蛋廉亲王到底是谁啊？”张晓知道这一世胤禛和胤禩关系很好，她并不好直接说“廉亲王就是八阿哥”，于是她委婉说：“那是一个隐藏在暗处，妄图破坏四爷大业之人，具体是谁妾身也记不太清了。”张晓说得含糊其辞，胤禛皱了皱眉，似是有些疑惑。 却说康熙在军中，似乎却越来越想胤礽了，于是他给胤礽写信说：“把你穿过的衣服寄给朕，让朕聊表思念之情。”胤礽找了找，给康熙寄过去了许多自己的衣服。 第45章 胤礽(45) 胤礽的衣服很快寄给了康熙，康熙很高兴，以至于他的日常就是穿着一件胤礽的衣服，再闻闻另一件衣服。 随着康熙一行人的追击，噶尔丹的区区几百人还是没藏住，九千部队的冲击让噶尔丹的部落一哄而散。噶尔丹也不得不带着人奔逃。为了防止被康熙追上，噶尔丹选择了分头逃跑。但噶尔丹的人连马都没多少，根本跑不过康熙的部队。 噶尔丹和部下们约好在河套一带汇合，但一路上，噶尔丹听到的消息就是这个那个手下投降、战死。噶尔丹大势已去了。只剩下丹济拉一个人带着小股部队还没来汇合。 跑到黄河边上的时候，噶尔丹已经势穷力竭。周围仅有的几个士兵想要拼死一搏。“儿郎们，放下武器，投降吧，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噶尔丹看着带兵围拢过来的胤禔和胤祉兄弟俩，对部下说。 “可汗，不能投降！”能跑到这里的士兵家人均死于清军，对清军有刻骨铭心的恨。“大势已去，本可汗以你们的王的名义，哀求你们，放下武器，投降！”噶尔丹甚至没有用“命令”，而是用“哀求”。那些士兵听了噶尔丹的话，虽满脸悲愤，却缓缓放下了武器。胤禔和胤祉相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没想到噶尔丹竟真能劝降这些死士。 胤禔高声道：“噶尔丹，你倒是识趣，皇阿玛仁慈，或许还能留你一命。”噶尔丹惨然一笑：“哈哈哈，识趣？那是为了让我的族人能活下去而已！我堂堂草原之王，居然把部族带到这个田地，天不佑我，时运不济，我又有何面目苟活于天地！” 胤禔和胤祉骑着马，看着噶尔丹，噶尔丹从腰间取下一个毒囊，咽了下去。 “草原之王，就该死在草原上。”噶尔丹猛地吐出一口血，“各位，告诉丹济拉，把我的尸首烧了，带上我的骨灰投降吧。准噶尔，必将延续下去…”噶尔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中毒的剧痛让他讲不出来话了，噶尔丹从马上摔了下来，死去了。 胤禔和胤祉见噶尔丹已死，命人将其尸体抬回营帐。康熙听闻噶尔丹自尽，心中也感慨噶尔丹宁死不降的勇气，但老对手噶尔丹终于死去，康熙还是高兴得向黄河下跪，感谢天命的庇佑。 另一边，丹济拉带着残部赶到河套，却只等到噶尔丹已死的消息。他望着远方，想起噶尔丹最后的嘱托，心中悲痛万分。最终，他决定按照噶尔丹所说，火化了噶尔丹，投降清朝。 康熙将噶尔丹的死讯传回京城，和胤礽分享了这一消息。胤礽去找太后，太后宫前已经站满了庆祝的人，所有人都在庆祝清朝的大敌噶尔丹的死亡。 另一边，四阿哥府 爱新觉罗氏许久没见柔则了，她今天来四阿哥府见了张晓。张晓用柔则记忆里对母亲的态度和爱新觉罗氏交谈着，爱新觉罗氏很高兴。 爱新觉罗氏临走时指了指跟随她的一个小女孩：“菀菀，别看她年纪小，她很是忠心能干，能帮到你的。”张晓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爱新觉罗氏走后，张晓问女孩：“你可有名字？” 女孩说：“夫人给我取名叫白云，以前我叫崔槿汐。”张晓说：“那你还是叫槿汐吧。”在女孩震惊张晓不叫她“白云”这个奴婢的名字的时候，张晓立刻拿出自己现代人的理论，和崔槿汐大谈“自由”。张晓上辈子喜欢和阿哥，格格等贵族讨论自由，虽然他们由于光环不会反驳她，但行为上却不会认同。但崔槿汐就不一样了，崔槿汐小小年纪是真的有向往自由的。 张晓见崔槿汐对自己的目光明显带上了喜爱和崇拜，仿佛回到了上一世。自从穿越成柔则以后，张晓除了用主角光环迷惑了胤禛，就是一直吃瘪，但张晓并不清楚自己有主角光环这回事，看到崔槿汐的目光，她只觉得高兴。 崔槿汐虽然小小年纪就有了“听话”，“忠诚”的标签，但她到底是年纪小，很快就和张晓相谈甚欢，还告诉了张晓许多自己的身世。张晓听着不住点头：“你说你是和母亲失散了才成为侍女的？”崔槿汐说：“我和母亲是摆夷人，我们来京城生活，被人贩子拐了，母亲为了保护我被抓走了，于是我成了侍女。” 张晓认真地看着崔槿汐说：“皇上严厉打击抓良家妇女倒卖的行为，你的母亲会没事的，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让你和你的母亲相见的。” 张晓没说错，康熙时期对于人贩子乱抓人是有打击的。他可不是几十年后某个为了可以多收税能在圣旨上写出“夫卖男鬻女之事，在平时亦有之，此乃出于本人之情愿，非官长所可禁者。”的家伙，在这种圣旨下，人贩子只会被鼓励。 “小姐，没事的，虽然成了侍女，但是跟着人贩子还不知道我们要被卖去哪里呢。”崔槿汐回答说。张晓很清楚崔槿汐说的是对的，她留下崔槿汐伺候，但没让崔槿汐干重活。“你还在长身体吧？今年多大啊？”“11岁了。”“还真小。” 张晓具备柔则身体里的才艺，四阿哥对她几乎是独宠，因为她不仅会讲《雍正王朝》的故事，还多才多艺。“柔则”歌舞戏剧样样精通，虽然写字丑了点，但是胤禛看着她的狗爬字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和胤禩一起生活时胤禩的字迹，反而更喜欢了。 这天晚上，胤禛又来到了张晓的小院。张晓用柔则空灵的嗓子唱了一首现代歌曲，让胤禛很是喜欢，胤禛就问了：“你说的后人故事里，我以后有什么重要的手下不听话吗？”张晓说：“有啊，年羹尧。”胤禛就和张晓打听：“年羹尧是个什么样的人？” 年羹尧此时还名头不显，张晓也是个把《雍正王朝》当成历史的史盲，她并不知道太多，只能按照自己对《雍正王朝》的印象对胤禛说：“年羹尧这人虽是难得的将才，但他恃功自傲，后期更是不把皇权放在眼里。”胤禛听了张晓的话，微微皱眉，“朕岂会容这般臣子张狂？”胤禛知道房间里没别人听，居然敢对张晓说“朕”了。 张晓心里暗笑，想着这还早着呢。嘴上却说：“四爷现在自然不会，只是日后权势渐盛，身边难免有心术不正之人。”胤禛沉思片刻，“朕定当小心谨慎，不会让那般局面出现。” 可他们房间角落里的地道里面，齐月宾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福晋这是在瞎扯些什么？竟然把四爷勾引得自称朕了？这要是被皇上听说了可是要命的！】今天齐月宾没叫吉祥一起来偷听。 张晓继续讲着她对年羹尧的印象：“年羹尧非常铺张浪费。”胤禛节约到抠门，听到这话倒也没继续以皇帝自居了，问：“菀菀，来，告诉我，年羹尧怎么浪费了？” 张晓说：“年羹尧吃饭非常讲究，出征时，要带很多厨子，他为了吃猪肉的时候让猪肉松软好吃，让厨子们把猪打一顿，然后只吃猪的里脊肉，被打受伤的猪里脊血液流通快，他觉得好吃。还有他吃大白菜只吃菜心，一顿炒白菜要吃几十上百个白菜。还有，他每天要用掉两万两银子！” 张晓以为胤禛会附和她，可是胤禛却说：“菀菀，听你说，这年羹尧似乎是打仗的时候这样吃用，可是他吃猪里脊肉，剩下的猪肉不是被士兵吃了吗？他吃菜心，剩下的白菜叶不是被士兵吃了吗？他一个大将军还整天猪肉白菜不离口，哪里浪费了，这分明是节俭！而且他一天用两万两银子，一个月六十万两，可他带着十几万，将近二十万的大军啊，平均下来每个士兵一个月才四两不到的银子，这很多吗？” 胤禛由于身体素质不好，从没有参与过康熙打仗的事情，但是他对于这种基本的数学和逻辑还是很清楚的。二月河到底不是真的见过世面的曹雪芹，在他眼里，天天吃里脊肉白菜心就是绝对的奢侈了。 张晓没想到胤禛会这样想，她想了想说：“四爷，也许是我弄错了。但不管怎样，居高位者还是应当时刻警醒自身，以防被小人蒙蔽。”张晓有些尴尬地说道。胤禛轻轻握住她的手，“菀菀说得也没错，不论如何，骄奢总是不对的。” 胤禛说：“听苏培盛说，今天你的额娘送了个侍女过来。”张晓答道：“槿汐她虽然年纪小，但是机灵听话。”胤禛说：“那就留着她伺候你吧。”张晓连忙岔开话题，又继续用柔则的才艺逗胤禛开心。 她并不知道的是，由于她对于年羹尧的讲述，胤禛的思想钢印产生了第一次动摇，胤禛对她的爱是设置在她“通晓清朝历史”和“长得像胤禩”两条基础上的，在她对年羹尧这般描述后，胤禛对她的想法已经产生了动摇，这是比之前被康熙撤掉差事更大的动摇。 第46章 胤礽(46) 胤禛对张晓的心思略有动摇以后，他感觉之前不顾顶撞康熙，也想要求娶张晓为嫡福晋是不对的。不过仅此而已，胤禛对于“张晓通晓历史”没有彻底不信任以前，他还不至于直接不爱张晓。由于思想钢印的松动，他开始想对康熙道个歉了。 很快，远征噶尔丹的康熙就回宫了。胤禛精心准备一番后，进宫面见康熙。他跪在康熙面前，诚恳地诉说自己当时年少轻狂，只一心求娶“柔则”而罔顾皇阿玛的意见，实属大不敬。康熙静静地听着，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儿子知错能改的欣慰，也有对往昔事情的感慨。待胤禛说完，康熙缓缓开口，表示父子之间本就没有隔夜仇，况且胤禛如今已认识到错误，此事便就此揭过。 胤禛谢恩之后退出宫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他知道，与张晓之间的关系却不会像这件事一样轻易解决。此时的张晓正在府中等候消息，她并不知道胤禛是去对康熙道歉了。四阿哥回到府邸，却仍然是一副很爱张晓的样子，张晓又如何能看得出四阿哥的演技呢？她也就不知道自己的话让胤禛的思想钢印动摇了。 康熙回到宫中以后，想起自己远征时舒瑾写信告诉自己，她生下了十七阿哥，想到这里，他带上梁九功，往桐花台走去。 桐花台，舒妃正在哄着十七阿哥。“皇上驾到！”梁九功远远地喊着。康熙走进了桐花台舒妃住所，舒瑾抱着孩子福了福身子，和周围跪下的下人们一起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康熙说：“不必多礼，起来吧。”人们站了起来：“谢皇上。” 康熙找了个椅子坐下：“老十七还没取名字吧？”舒瑾说：“是的，当时皇上正在军中忙于国事，也没有给臣妾说名字的事情。”康熙随口道：“那就叫胤礼吧，从胤，礻字旁，希望他成为一个文明有礼的人。” 十七阿哥年纪还小，不过两个多月大，因此也不懂啥，伸手捏了捏舒妃的脸。舒妃哄着孩子：“小胤礼乖，你有名字了。”康熙趁机说：“等孩子稍微大一些，朕要请一些先生来教他读书识字，就不必去尚书房上学了。”舒妃以为康熙是看中十七阿哥，高兴地应下了，她听说康熙最近对十三阿哥很是宠爱，料想十七阿哥也未必不能得宠。 康熙当然不是真的要好好教育小胤礼，他之所以不让胤礼去尚书房，就是想要自己动手把胤礼教废，教成闲散宗室。康熙对于舒瑾是个摆夷人的想法已经基本确定了，加上他希望让舒瑾当宫里妃子们的靶子，所以康熙一离开桐花台，一道令人惊讶的圣旨就传了出去—— “桐花台舒妃，诞育皇嗣十七阿哥有功，赐封号勤，为勤贵妃。”康熙的圣旨引起了后宫的地震。德妃万万没想到这么个外室一般的人居然能当贵妃！她心里焦躁，却知道勤贵妃的桐花台全都是侍卫，根本没人能混进去，也不得不歇下来干掉舒瑾的念头。 目前宫权由四妃共同管理，而惠妃是四妃之首，所以大多数时候由惠妃管理。惠妃拿着凤印去了乾清宫，说明了来意：“皇上，目前贵妃已封，是不是应该把凤印交给贵妃执掌？”康熙可不是真的要舒瑾当位高权重的贵妃，只不过是掩盖自己培养小佟佳氏的靶子罢了。 康熙说：“这个不必，勤贵妃生性淡薄，不慕名利，也不喜繁杂事务，还是四妃管理后宫即可。”惠妃听了，福了福身子，拿着凤印：“臣妾告退。”康熙点点头，示意惠妃可以离开。 惠妃回到延禧宫没多久，德妃带着胤禵就上门了：“姐姐这招以退为进真是高明。”惠妃一脸黑人问号：【什么以退为进，什么高明，我怎么听不懂啊？】她疑惑道：“德妃妹妹何出此言？” 德妃问：“不是刚封了勤贵妃，是姐姐拿着凤印去找皇上，以退为进，才保住了我们四妃的宫权吗？”德妃对惠妃迪化很严重。惠妃虽然一直觉得德妃对自己有攀附之意，却也习惯了，她点点头：“啊是是是，就是因为皇上看我把凤印带过去，所以才没有把宫权交给勤贵妃。”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又拉着惠妃说起了家常。惠妃应付着，心里却想着这德妃误会得也太深了。 另一边，张晓在府中终于察觉到了胤禛的异样。她发现胤禛虽表面如常，但眼神偶尔流露出疏离。张晓心中起疑，决定试探一下。她故意提起当初两人相识相知的过往，胤禛只是淡淡回应。 张晓心中一惊，难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问了问胤禛，胤禛还在主角光环的影响下，承认了曾进宫向康熙道歉一事。张晓瞬间明白，定是自己讲述的历史让胤禛心生嫌隙。 当晚，张晓盛装打扮，备好了酒菜等待胤禛。胤禛归来看到此景，微微一愣，张晓到底是有着柔则的躯体，美丽动人。张晓盈盈拜倒：“四爷，妾身自知近日有所冒犯，但妾身对爷之心天地可鉴，若四爷心中有结，妾身就不再给四爷讲清朝历史即可。” 胤禛可舍不得张晓这个资深i4不讲《雍正王朝》，他真的以为张晓说的是历史，只是之前张晓说的“年羹尧浪费”和他知道的常识差距太大才产生了质疑。但他对张晓的信任还是在的，于是他说：“菀菀，你无需如此，爷并非是怪你讲述历史之事。只是爷发觉之前执意求娶之事过于莽撞，对皇阿玛多有不敬。” 张晓听闻，心下稍安，忙说道：“四爷心怀愧疚，亦是重孝道之人，妾身敬佩。然妾身只望四爷莫要因其他事与妾身生分。”胤禛扶起张晓，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爷心中有你，自是不会轻易疏远于你。” 却说康熙想要培养小佟佳氏为贵妃，只是想拿舒瑾当靶子。但太后激动了，她以为康熙老房子着火了呢。康熙去向太后请安，太后担忧地说起了这件事：“不是哀家想干涉皇帝，实在是大清不能再出一个董鄂妃了。” 康熙解释说：康熙解释说：“皇额娘放心，朕绝无此意。朕只是想借勤贵妃稳住后宫局势，真正要栽培的另有其人。”太后半信半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康熙离开以后就去承乾宫找了小佟佳氏。 对于这个同为佟佳氏所出的小表妹，康熙虽然没有对待昔日的孝懿皇后佟应莲的感情，却也算是很有期望。“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小佟佳氏行礼。康熙说：“不必多礼，表妹，你对宫务熟悉程度如何了？” 小佟佳氏点点头介绍自己的状况：“虽然比较熟悉，但臣妾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掌握学习四妃是如何管理后宫的。”康熙说：“好，那朕等你完成宫务学习，就把勤贵妃的贵妃之位卸下来给你当。”小佟佳氏有些震惊：“勤贵妃的贵妃之位？”康熙说：“她只是朕的靶子。你现在宫务不够熟悉，把你立为贵妃难以服众，不论如何，你也至少要有四妃的水准才行。” 小佟佳氏点点头，她知道佟佳氏在前朝很是不堪，佟国维依靠国舅身份如今又有了官职，但谁还不知道佟国维就是个依靠裙带关系的逃兵啊，看得起他不过是因为他是皇帝的舅舅罢了。佟佳氏家族只能靠后宫女子维持体面，好在康熙愿意成全这份体面。 小佟佳氏深知自己责任重大，此后更加用心学习宫务。而张晓这边，虽暂时与胤禛和好，可心中仍有隐忧。她以为自己知晓历史走向，怕哪一日自己不经意间又说错话，被四阿哥继续嫌弃。 一日，宫中举办宴会，除了桐花台的勤贵妃外，各宫妃嫔和皇子家属皆要参加，四阿哥携张晓入宫。席间，小佟佳氏举止优雅得体，康熙暗暗点头。突然，有小太监不小心撞翻了酒盏，酒水朝着张晓泼来。张晓躲闪不及，胤禛下意识护着她。 这一幕落入康熙眼中，他微微皱眉，康熙对于张晓这个空降四福晋本就很是不满，这一幕更是激起了他对于之前胤禛忤逆的怒气。随后康熙借口有事先行离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张晓感觉今日之事怕是会引发事端，回去后便劝胤禛日后少些亲昵之举。胤禛不以为然，认为不过小事。对目前的胤禛来说，只要张晓的主角光环不继续动摇，问题就不大。 康熙离开以后，去御书房找了一堆书，然后去桐花台找了舒瑾。“爱妃，这是朕找给你的，给你打发时间看看的书。”康熙递给勤贵妃书。舒瑾只知道是康熙让她看书打发时间，但康熙离开后，她打开书，却发现是一些言情小说。“皇上他还看这个？难怪刚才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康熙给舒瑾的言情小说是他和梁九功李德全一起挑选的，这些言情小说不论内容如何，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它们有着“爱她就是要冷落她”的逻辑。这个时代的信息来源比较有限，只要给舒瑾看这些言情小说多了，就不怕舒瑾不信这个逻辑了。 康熙离开桐花台以后，又想念胤礽了：“梁九功，摆驾毓庆宫，朕去看看太子。” 第47章 胤礽(47) 康熙带着梁九功来到毓庆宫，看见胤礽正在摆弄一块大桃木板，心中高兴，当着梁九功说：“保成，这是朕前些日子送给你的桃木板吧？”胤礽说：“是的皇阿玛。之前皇阿玛送给儿臣的白珍珠，狐狸皮，貂皮和猞猁皮也有好好保管。” 胤礽让下人带康熙去看毓庆宫的宝库。毓庆宫里堆满了康熙送的东西，康熙挥退下人们，开心地笑了起来。“准噶尔那边不只是有各种独特的物产，那边的男子也特别英俊。”康熙开着玩笑。 “阿玛还说呢，去视察的时候你说那边有大兔子，也不带我去。”胤礽看着康熙，也笑了。“今年为父43岁了才看见那么大的兔子呢，等你43岁了也肯定会看见的。”康熙说笑着。“以后阿玛给我写信能不能别用“哈吉”啊，我都不好意思了。”“哈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玛对妃子们写信也是一口一个哈吉。”——哈吉是满语“亲爱的”的意思。 父子俩谁也不知道，胤礽43岁的时候已经没机会出去看大兔子了。 胤禛又进宫去阿哥所找胤禩玩耍。 胤禩在阿哥所居住，身边只有一庶福晋王氏。胤禛进屋就问胤禩：“八弟你什么时候开府出宫居住啊？”胤禩说：“皇阿玛还没定好。”胤禛说：“等你定好了时间，我就给你在我的府邸旁边建立府邸。”胤禩突然想起了什么，说：“皇阿玛已经给我选好了嫡福晋人选，是郭络罗氏。” 康熙因为胤禛入魔一样求娶张晓，已经害怕了。还好他之前早早定下了胤禩的嫡福晋人选，康熙三十一年，他就给胤禩选了郭络罗氏为嫡福晋。 “郭络罗氏？是宜妃娘娘那个郭络罗氏吗？”胤禛问。“啊，不是，她虽然姓郭络罗氏，但其实是安亲王的外孙女，父亲是额驸明尚，母亲是郡主，不过她的父母都已经没了，所以是外公安亲王抚养的。”胤禩回答说。胤禛不知道为啥，听到胤禩介绍未来的八福晋，他就觉得有一些烦躁。“八弟，我们去猎场好不？”胤禩答应了。 猎场上，胤禛一会就累得没劲了，只能骑马跟着，看着胤禩骑着马在丛林里射杀猎物。【我感觉我似乎理解皇阿玛喜欢看太子哥哥打猎了。】胤禛心里想。 【这宫里的阿哥真多啊，八弟今天去老九那里，明天去老十老十四那里，我又没个差事，等啊，等啊，等到天都黑了，他还是没来我的四阿哥府。他们仨体会过从天亮等到天黑的滋味吗？】胤禛想着，瞥向皇宫方向，不由得对老九老十老十四带上了一丝不满。 一会，胤禩也玩累了，毕竟只有两个人出来骑马打猎，也没打到什么太大不了的东西。胤禩递给胤禛几只野兔：“四哥拿回去和四嫂和小嫂子们一起吃吧，就说是你打的。”胤禛点点头，眼里有光。 胤禩不知道，这样经常和四阿哥一起出门骑马打猎，又影响了胤禛的一些取向和爱好。 胤禛提着死去的几只野兔回到了府邸。由于光环的缘故，他第一时间仍然是去了张晓所在的主院。“菀菀，这是八弟打来的兔子。”胤禛倒是没有抢夺胤禩的功劳。张晓对胤禩积攒了两辈子的不良印象，虽然知道胤禛和胤禩关系好，却还是说了句自己的疑问：“四爷，冒犯问一句，十三爷呢？” 胤禛回答说：“皇阿玛让十三弟多陪太子，现在十三弟学业有成，很快皇阿玛就会带着十三弟全国巡游了。”张晓说：“那四爷和十三爷关系好吗？”胤禛自豪道：“那是当然，十三弟的书法和算术都是我教的，看着十三弟从小长大，我和带半个儿子也差不多。” 张晓听到这里才感觉有上辈子的样子：“那四爷你现在认识年羹尧吗？”《雍正王朝》里年羹尧是胤禛一手培养的将领，上一世的年羹尧成为四川巡抚也是胤禛对康熙说好话提拔上来的。张晓想到前些日子胤禛居然问她年羹尧是什么样的人，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于是问了一句年羹尧的事。 “不认识啊，前段日子我不是还问菀菀你，年羹尧是个什么人嘛。”胤禛回答。张晓换了个话题，问：“四爷眼里十三爷是个什么样的人？”胤禛想了一下胤祥，说：“稳健，可靠，慢性子，学习能力强。” 张晓上一世的胤祥可不是这样的，加上她早就对胤禛坦白了自己上一世的事情，于是她问：“十三爷有没有去青楼这种不良习惯？”胤禛斩钉截铁打断了张晓的话，维护胤祥：“怎么说话呢？！十三弟怎么可能往青楼跑？”张晓说：“对不起，四爷，是妾身上一世的十三爷就是常往青楼去，才和一个叫绿芜的女子交好的。” 胤禛松了口气：“上一世的事是上一世，这一世已经不一样了，别乱说十三弟的不是。”胤禛嘴上说得好，但是听张晓说她见过的十三爷居然是这么个货色，他已经对张晓“通晓历史”的设定产生了进一步的质疑。不过胤禛对她的质疑仍然不足以动摇对她的爱意。 胤禛说：“菀菀的小厨房有四川人吗？听说四川人善于制作兔肉，一般人做兔肉都要么是加点油烤了，要么做出来很柴很难吃。”张晓见胤禛和自己谈论美食，觉得没啥压力了，就说：“有的，前几天请来了一个川菜大厨。” 胤禛提着兔子，把兔子交给了厨师，一会，厨师就把几只兔子做成了一大锅麻辣兔肉。胤禛吃了一口：“不愧是川菜大厨，这肉麻辣鲜香，一点也没有兔肉的老柴感觉。菀菀可以回头让这厨子来伺候我吗？”胤禛要个厨子伺候他，张晓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就让这位李大厨明天收拾收拾，专门去伺候四阿哥的饮食。 胤禛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张晓：“你说你是后世来的张晓，上辈子还遇见过我们兄弟几人，那是不是你已经不止过了一世？”张晓回答：“是的，在后世有一世，在大清朝有一世，这是第三世。”胤禛问：“那你上辈子叫什么名字？” 张晓回答：“若曦，马尔泰若曦。”胤禛也是喜欢看书的：“你上一世是蒙古人吗？”张晓说：“不是啊，我上一世是满人。”胤禛皱眉：“满人怎么会姓马尔泰呢，这是蒙古姓啊。” 胤禛又问：“你说太子两立两废，那他第一次被废是什么时候？”张晓一听，这是她亲身经历的，于是立刻说：“是康熙四十七年。”胤禛继续问：“是做了什么被废的？”张晓说：“和皇上一起去见蒙古王公的时候，十八阿哥薨了，太子和皇上闹矛盾，于是被废了。” 胤禛听着，眉头舒缓了一些，他觉得听起来好像说得过去，他又说：“去见的蒙古王公是谁啊？我也许可以联系一下。”“是苏完瓜尔佳王爷。”胤禛期待的表情立刻僵住了：“苏完瓜尔佳是满人姓，太子妃虽然姓石，但她就是苏完瓜尔佳氏的后人，怎么可能有苏完瓜尔佳氏的蒙古王公呢？” 胤禛对张晓“通晓清朝历史”的质疑更多了一分。 见气氛有些不对，胤禛说：“行了，不纠结这个问题，你说的那个年羹尧，他有什么重要的家属吗？我想去和年羹尧认识认识。”张晓自认通晓清朝历史，但是胤禛一连串问题让她有些怀疑人生了，她想了两三秒钟说：“年羹尧的父亲是年遐龄，现在应该在什么地方做官。”胤禛吞下一块兔肉：“知道了，我回头会去问问皇阿玛，年遐龄是什么样的人。” 张晓见胤禛真打算去了解年羹尧，心里有些忐忑，她虽记得年羹尧在《雍正王朝》里的事，可这一世变数太多。而且她清楚，胤禛不容易相信其他人，一旦他对某人产生质疑，就会想尽办法调查到底。 前两世的张晓都是资深i4，觉得胤禛这叫外冷内热，是明辨秋毫，但轮到她自己当四福晋的时候，她却感觉胤禛给人的感觉像是某种湿冷的动物，质问人的时候，让人心生恐惧。——这是当然的，不然康熙也不会把胤禛当成给胤礽将来使用的酷吏培养，但张晓并不知道康熙是这样教他的。 总共一大锅兔肉，张晓和胤禛都不是饭量大的人，于是还剩了不少。张晓上辈子是做过宫女的，知道下人的苦：“四爷，让外面的下人们把剩下的兔肉分吃了吧。”胤禛点点头：“菀菀倒是人美心善，心慈则貌美果然是有道理的。”张晓给胤禛下的思想钢印还没完全解除，因此胤禛很容易原谅张晓。 ————正常结局的多年后 张晓不知道的是，她坦白自己上辈子叫马尔泰若曦，其实影响了后来的一些事。 雍正对皇后说：“我决定以半副皇后仪仗把她迎接回宫，封号就叫熹妃，往事不可追，来日光明灿烂，是为熹。” 皇后宜修为难地看着成为雍正的胤禛，不得不答应了胤禛这几乎是羞辱她的提议。 胤禛给这个封号找了说得过去的借口，但胤禛自己知道，晨光“熹”微就是“晓”（张晓），若曦就是若“熹”，其实只是意味着甄嬛成为了更深的替身而已。因此，后来他看见更像他印象中张晓的甄玉娆，立刻就把甄嬛抛之脑后。尽管胤禛对张晓的爱在她的思想钢印破灭后，几乎完全消失了，但是，架不住柔则长得好看啊，张晓就是这样成为了甄嬛一辈子绕不过去的梦魇。 第48章 胤礽(48) 第二天，胤禛从张晓的院里出来，就要去上朝了。虽然康熙还是没派给他差事，但是好歹前些天道歉，康熙是答应了的，因此胤禛已经可以去上朝了。 当然，胤禛和张晓都不知道的是，他们昨晚上的话全都被地道里的齐月宾听了。齐月宾听到张晓什么“三世”什么“前两世”，什么姓马尔泰的满人，她心里更加坚定地认为张晓是装神弄鬼——对除了胤禔和胤禛这样的迷信者以外的人来说，穿越确实是很难以相信的东西。 齐月宾心里对张晓已经动了杀意。对胤禛充满恋爱脑的她本来就容不下几乎是独宠的张晓，更何况张晓现在还疑似是个妖人，齐月宾已经在思考以前在家里学过的一些技术了，不过暂时还没机会使用它们。 早朝没什么大事，很快就结束了。胤禛留了下来。康熙见胤禛没有走，也就没急着和胤礽一起处理政务，康熙问胤禛：“老四你是有什么事吗？”胤禛说：“回皇阿玛，儿臣想问您一个人的事，这个人可能不太出名。” 康熙说：“行，你问吧。”胤禛问：“最近儿臣听说有一个大臣叫年遐龄，皇阿玛可认识这个人吗？”康熙想了想说：“朕还记得这个年遐龄，当过工部侍郎，现在应该是在湖广一带做巡抚。”康熙吩咐梁九功把官员名单拿过来。 康熙指着名单说：“你看，年遐龄是湖广巡抚。”康熙时期虽然将湖广分了省，但湖广巡抚的名称还没有改。“你是找年遐龄干嘛？”康熙问。“儿臣听闻年遐龄有一子名为年羹尧，想和年羹尧结识。”“哦，那大可不必，年遐龄在湖北做官，你也找不到年羹尧的。不过年羹尧但凡有点出息，你过些年应该就可以认识年羹尧了。”康熙说。 胤禛并没有感到失望，毕竟，比起张晓张口就来的“满人马尔泰若曦”“蒙古王公苏完瓜尔佳王爷”“年羹尧吃里脊肉白菜心，无比奢侈”这些违背常识的东西而言，年遐龄确实存在，这就是个好消息，也让胤禛对张晓的不信任削弱了一些。胤禛行了个礼告退了。 胤禛走后，康熙见没有别人在了，双手拉住胤礽的手，对胤礽说：“礽儿啊，目前已经没有边疆战事了，为父可以多在京城留着，以后少和狐朋狗友交往，多来找阿玛，因为啊，亲不过父子。”胤礽只以为康熙又在记恨索额图和他的亲近，随口答道：“好的好的。” 一会，胤礽回到了毓庆宫。 胤礽对下人一向是非常大方的，这让他在宫里的下人中名声总是特别好。因为胤礽“只要有困难就一定会出手帮你，毫不吝啬”的名声，一些和胤礽本来没有任何关系的下人都喜欢去毓庆宫找胤礽，有些人是去找胤礽帮助的，有些人是去找胤礽报恩的，当然，也有就单纯想和胤礽交好的，觉得能多条路。 一个叫德柱的哈哈珠子到了毓庆宫门口：“太子殿下在吗？”胤礽走出宫殿，一看：“你是哪位？”“奴才德柱，以前是给您当过哈哈珠子的。”哈哈珠子就是清朝给贵族男孩安排的跟班，主要就负责端茶倒水，牵马逗鸟这些打杂小厮的事，比如说后来的阿晋。他们的出身虽然不会很差，却也不会太高。 因为康熙对毓庆宫的下人几个月一换的原因，胤礽并不是很记得以前的下人，他只当德柱是来叙旧的，于是招待了一下德柱，闲聊一会就把德柱送了出去。不过，毓庆宫外灌木丛里的康熙却是看在眼里却记在心里：【不听话，叫他别和狐朋狗友交往，这种下九流的人也玩一起？】康熙咬牙切齿地想着。 康熙心中不满，却也未当场发作。第二天，康熙特意将胤礽叫到跟前，脸色阴沉道：“保成，朕昨天才叮嘱你少与狐朋狗友来往，你倒好，还与那下九流的哈哈珠子混在一起！” 胤礽一愣，忙解释道：“皇阿玛，儿臣只当他是来叙旧，并未有其他想法。”康熙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找借口，若再不收敛，朕定不轻饶！”胤礽心中委屈，却也不敢反驳，只能低头领罪。康熙都吹胡子瞪眼对他自称“朕”的时候，肯定是很生气的。 胤礽沮丧地回到了毓庆宫，康熙当然又悄悄尾随了上去，他还担心自己骂过火了让胤礽承受不了呢。 胤礽在宫里陪鸽子玩了一会，排解了一下心中的不愉快。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茶房人到了。“太子殿下看起来似乎很不高兴啊？”茶房人说。胤礽说：“是的，昨天和一个以前的哈哈珠子叙旧，被皇阿玛训斥了。” 茶房人给胤礽送上一罐茶叶：“奴才雅头，久闻太子殿下仁德，现在太子殿下不高兴，奴才把家中珍藏的茶叶送给太子殿下。”胤礽疑惑：“什么茶叶？”“是洞庭碧螺春，茶叶本就是清心之物，如今殿下不悦，奴才希望太子殿下能喜欢。”雅头说。 胤礽对宫人确实仁德，也不怎么把他们当外人，于是收下了雅头的茶叶。胤礽只觉得是雅头在安慰他，却不知道门外的康熙看得直咬牙。尽管胤礽很早之前就知道康熙喜欢偷看他，但事情多了总有侥幸心理，加上先前康熙出去打仗了也没人管这事，于是他和下人们相处就更和谐融洽了。 康熙心中怒火更盛，觉得胤礽完全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和下人的交往愈发随意。他完全不顾自己还穿着“完美伪装”，摘下面具就大步走进毓庆宫，脸色铁青。胤礽见到康熙，吓得手中的茶叶罐差点掉落。“保成，朕的话你是一点都不听了！和下贱之人如此亲近，成何体统！”康熙怒声呵斥。 胤礽惊恐跪地，辩解道：“阿玛，孩儿只是觉得他们一番好意，不忍拒绝。”康熙气得浑身发抖：“好意？这些人都是三教九流不知道哪里来的，他们指不定要给你下毒呢！听着，只有朕，只有阿玛，只有你的父亲，我，才是对你好，对你有好意的！” 胤礽以前就知道康熙对索额图嫉妒之意很强，却不知道康熙居然对这些下人也有如此强烈的排斥。【如果不是阿玛作为皇帝不适合屈尊这么做的话，是不是他还要亲自掌管我的饮食？】胤礽心里想着，有些不服气，但嘴上还是对康熙俯首帖耳：“好的，阿玛，以后孩儿一定不会对下人这么亲近了。” 康熙好像脑补了什么，不满道：“你是不是对于为父不让你和下人亲近感到很不舒服啊？你难道觉得你的主意，你的想法能比我的好吗？”胤礽没辙了，他让下人试了毒以后，示意康熙这个没毒。康熙仍然不信，又叫来一个太医过来检查了一遍茶叶，太医也表示没有毒，康熙才把茶叶留在了毓庆宫。“以后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康熙走的时候又甩下了一句话。 胤礽见康熙离开，才委屈地趴在自己的床上落泪了。但胤礽没想到的是康熙走出门居然是假装的，他刚哭了没几声，康熙突然又回来了：“你们毓庆宫的下人怎么当差的？没看见太子哭了吗？这都不会去安慰一下，朕看你们是拿太子的赏赐拿多了，心懒了是吧？全部换人！” 康熙向外面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很快就拿着名册过来给康熙。康熙圈了一些他看着顺眼的名字：“就这些人以后来毓庆宫伺候太子。”然后，他对着毓庆宫的下人说：“你们可以滚蛋了，去内务府重新分配工作！”胤礽对下人一向很好，下人们轮换时都舍不得他，别说是被赶走了，但皇帝的命令他们还是不敢违抗，下人们各自收拾东西离开了毓庆宫。 胤礽连哭都不敢哭了，康熙过来抱着胤礽的脑袋哄着胤礽：“礽儿不哭不哭啊，都是这些下人伺候得不好。”康熙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 胤礽强忍着泪水，挤出一丝微笑，“阿玛，孩儿没事了。”康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以后凡事多听阿玛的。”说罢，康熙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真正离去。 胤礽望着康熙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哀。他深知，在康熙的掌控下，自己的自由和尊严都被一点点地剥夺。那些被赶走的下人，平日里对他忠心耿耿，如今却因康熙的猜忌而无辜受罚。 当然，这些并不是终点。 康熙回到乾清宫以后，觉得这些下人天天去和胤礽亲近很不好，目无上下尊卑（其实是他嫉妒下人们亲近胤礽）。于是康熙派了一些太监和侍卫专门监视有谁往毓庆宫的方向走，又派了人监视御膳房，茶房，太医院等等，有谁做了份例以外的东西，他们又是如何制作的。 结果果然如康熙所料。没过几天，就又有两个御膳房的膳房人，分别叫做花喇和额楚，听说胤礽最近不开心，就做了一些拿手菜，其中还有鹿肉这种他们平时自己也舍不得的食材，拿去献给胤礽吃。 胤礽因为最近的事情已经是惊弓之鸟，他根本不敢吃花喇和额楚献上的食物。额楚虽然鼓起勇气来给胤礽献美食，却也不敢再做什么了。花喇就胆子大一些：“太子殿下，这是奴才做的砂锅鹿肉，是奴才最近在野外打来的鹿，希望您喜欢。”花喇见胤礽不敢吃，跪在地上用筷子夹着菜喂胤礽。 “确定他们没下毒吧？”康熙问侍卫。侍卫忍着头上的冷汗：“确定，他们做菜的环节我们都有派人看。”康熙不屑地哼了一声：“即便如此，也不可掉以轻心！” 康熙心里对花喇和额楚已经极为不满，他走进去打断了花喇的投喂，却是对着额楚说：“你是什么玩意也敢对太子献菜？赶紧滚，趁朕还没想杀你之前，滚！”然后对着花喇说了差不多的话，把花喇也赶了出去。 康熙听侍卫说没有毒，自己抢先用筷子夹起鹿肉吃了一口，确定了没有毒，再让胤礽吃，康熙眼神幽深，一言不发。胤礽心中满是苦涩，却只能乖乖吃下鹿肉。康熙看着胤礽吃完，才缓缓开口：“礽儿，你要明白，这宫中人心叵测，为父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一直如此。” 胤礽低着头，轻声应道：“孩儿明白，多谢阿玛关怀。”康熙满意地点点头，“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定要先告知朕。”待康熙走后，胤礽坐在桌前，望着剩下的饭菜，心中五味杂陈。那些下人不过是出于善意，却被康熙如此猜忌。 过了几天，康熙带着诸位皇子去塞外巡游了一下噶尔丹昔日的营地，回到京城又组织皇子们进行围猎，在看到打了一些鹿以后，康熙像是突然想起来花喇和额楚献上的鹿肉，对内务府总管写下圣旨：“伊等私在皇太子处行走，甚属悖乱。着将花喇、德住、雅头处死。额楚交与伊父英赫紫，圈禁家中。” 康熙竟然直接要处置这些下人，胤礽求情，但康熙什么也不管，仍然对下人们处死的处死，圈禁的圈禁。 第49章 胤礽(49) 康熙似乎对于胤礽和下人亲近深恶痛绝，以至于根本不管下人们的死活，随便安个罪名就杀人。 另一边，四阿哥府。 齐月宾最近又开始和张晓积极走动了。齐月宾送给张晓一个大大的陶瓷花瓶：“柔则妹妹，这是我最近在集市上专门找人定做的，你看，这可是让两个下人一起抬过来的大花瓶，充分彰显了你作为福晋的得宠和富贵。” 张晓虽然觉得齐月宾可能是骂她是花瓶。但想了想自己现在可是什么才艺都会，还颇得胤禛宠爱，齐月宾不至于会这样，于是收下了齐月宾的礼物——那个比她俩都还高半个头的大花瓶。 齐月宾继续说：“这个花瓶可是特制的，你看，在我们脑袋高的下方有个洞，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为了让花瓶稳一点，我就送给柔则妹妹几个铜做的心形状饰品好了，希望妹妹和四爷永结“铜”心！”一向沉默寡言的齐月宾居然这么能说会道，搞得张晓怪不好意思的。 齐月宾其实还顺路买了个陶瓷的锅，里面还有陶瓷隔层，她对外只说是为了做好吃的给四爷和她自己享用，而她真实的目的是什么？只有她和她的侍女吉祥才是清楚的。 齐月宾暂时还不准备用它做点什么，只是，她又开始和四爷一起探讨炼丹的事情了。四阿哥是个非常迷信的人，见齐月宾和他探讨炼丹，也很高兴，他和齐月宾分享了自己的珍藏：各种五颜六色的石头。“齐格格，这些彩色的石头就是天地精华。”胤禛炫耀着。 康熙对年长的几个阿哥在物质上从来都很好。胤禛虽然最近因为没了差事导致府里穷了很多，但康熙以前送他的一些东西还在，更何况这些彩色石头在康熙看来都是不值钱的玩意，要多少有多少，当时的康熙见胤禛喜欢，就给他送了许多石头。 齐月宾为了讨胤禛的欢心，也是看了许多有关于道家和炼丹的书，她接过话头说：“四爷所言极是，这天地精华蕴含着无尽的玄妙，若能善加利用，必能炼出那神奇丹药。听闻古时仙人炼丹，所用之材皆是取自天地间的珍奇之物，四爷这些彩色石头，定是能发挥出非凡的功效。”胤禛听了，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笑着说：“月宾果然懂行，这炼丹一事，讲究的就是机缘和火候。我这些石头，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齐月宾听到胤禛对她的称呼都从生硬的“齐格格”变成了“月宾”，开心笑着，毫不拐弯抹角地说：“妾身学这丹药之道就是为了取悦四爷，四爷可以给妾身一些特别的石头，让妾身好好研究吗？” 以往胤禛和别人说他炼丹，除了同样迷信的胤禔以外，都说他迷信，就连胤禔都对炼丹不感兴趣，见齐月宾居然对这些石头感兴趣，胤禛也很高兴，就说：“丹药之道值得终身研究，月宾你想拿什么就拿一些。” 胤禛不只是有彩色的石头，还有一些别的炼丹用具，找了找以后，齐月宾挑了一些绿矾和硝石离开。【目前暂时还是用不上这些的。】齐月宾心想，她又坚持着，时常给张晓送铜心饰品。张晓心眼不多，因此也选择了和她和好。 齐月宾回到自己的小院，把绿矾拿出来砸碎，再把粉末泡进热水里融化，过滤，之后放入铜铁渣。静置一晚后，她把这水又过滤一次去除了铜铁渣，再放入陶瓷锅中煮，一会，水上开始出现薄膜了，齐月宾立刻关火，之后，液体渐渐凝结，如此就完成了绿矾的提纯，这样的绿矾已经达到了大夫用的药品级别。 吉祥和德妃一直有联系，她悄悄给德妃通了信，德妃也不知道齐月宾要纯净绿矾有什么用，更不知道齐月宾为什么要学炼丹。德妃一向知道胤禛迷信，只当是齐月宾为了取悦胤禛才学这些。 此时的宫里。 胤礽前些天被康熙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了几个下人，因此行为更是谨小慎微，生怕康熙又找理由处置下人们。康熙看胤礽这副样子觉得自己把胤礽吓到了，所以送给了他一个元青花的瓷器。“朕与保成父子之情依旧，以此瓶为证。”康熙第一次使用了“朕与保成父子之情依旧”这句话，当然，他并不知道以后的日子里他还会说很多次。 很快，几个太监就抬着庞大的花瓶进了毓庆宫。胤礽很想说下人们的生命不是财物可以换来的，但康熙从来不会容忍别人和胤礽亲近，他即便说了也是不会有用的。胤礽还是收下了花瓶，把它放在了毓庆宫大厅一个不挡道的地方。 这天，一个叫白晋的神父来皇宫拜访皇室，去见过康熙以后，他就来到了毓庆宫。白晋神父是个对中国文化好奇，但是暂时还没任何了解的人。白晋看着角落里硕大的元青花瓷瓶，问胤礽：“这样的花瓶是用来彰显身份的吗？”胤礽摇摇头：“不是的，它只是一个花瓶。” 白晋神父又问：“这个花瓶是用来表现宗教信仰的吗？”胤礽说：“不是的，它只是一个花瓶。”白晋上去端详了一会，看着青花瓷瓶的花纹，问：“这是为了展现优雅的品味和奢华的生活吗？” 胤礽也有些受不了他的十万个为什么了，于是胤礽用着一口流利的法语（神父是个法国人）：“神父，它仅仅就是个花瓶，用来插花的，并无您所说的那些意义。”白晋神父听了，挠挠头，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原来是这样，我对中国的器物还真是了解甚少。”他又围着花瓶转了几圈，仔细观察着上面的花纹，突然眼睛一亮。“不过，这花瓶上的花纹绘制得如此精美，定是出自技艺高超的工匠之手，这也算是中国文化的一种独特体现。”胤礽微微点头，“神父所言极是，这元青花瓷瓶乃是我国瓷器中的精品。” 不过神父显然又误会了什么：“原来这个花瓶是为了体现艺术造诣！”胤礽学着神父的语气：“…我以你的上帝发誓，这个花瓶仅仅是我的父亲送给我的礼物，除了表达父爱以外，它只是花瓶。它与身份地位，宗教信仰和艺术追求都没有任何关系！” 康熙又从不知道啥地方出来了：“白晋神父啊，虽然朕很感激你和洪若翰神父一行人用金鸡纳霜救过朕的命，但是你也不能不懂装懂啊，算了，看在你没做错什么大事的份上，你就回去传教的地方读一晚上圣经吧，朕会派人看着你的。” 白晋神父哭笑不得地离开了。胤礽知道，如果不是对方是救过命的神父，康熙这突然出现估计就是要命的了，但他也没反驳康熙的突然出现了，他已经麻木了。“阿玛，可以让白晋神父接下来几天多来几次毓庆宫吗？我想和他交流中国文化。” 康熙没有拒绝，因为他觉得白晋神父一个洋人肯定不会和胤礽有多么亲近，这也就不会让他的嫉妒心起来。 之后的几天，白晋神父频繁来到毓庆宫。胤礽与他深入交流中国文化，从诗词歌赋到礼仪制度，白晋神父听得如痴如醉，对中国文化愈发着迷。并且，白晋对于胤礽也是赞誉有加。 “可以说，此刻已23岁的皇太子，他那英俊端正的仪表在北京宫廷里同年龄的皇族中是最完美无缺的。他是一个十全十美的皇太子，已至在皇族中，在宫廷中没有一个人不称赞他，都相信有朝一日，他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中华帝国前所未有的伟大皇帝之一。”白晋在自己的见闻录里不遗余力地夸赞着胤礽。 而康熙看到这样的评价，果然嫉妒心又作祟了，他让胤礽准备准备，过完新年就要带着胤礽去巡幸五台山。【我就不信，跑那么远还能有人追着夸礽儿！】康熙心里对别人亲近胤礽感到不满。 而除了胤礽，康熙其实还准备带两个皇子一起去，那就是胤禔和胤禛。倒不是因为他俩很优秀，而是因为他俩很迷信，五台山作为佛门圣地之一，他们两个去了也想必会遵守戒律。 四阿哥府上。 齐月宾提纯了绿矾以后再也没有做多的动作，只是坚持着隔三差五对张晓送铜心饰品。张晓一时间仿佛回到了上一世其他人都捧着她爱着她的时光，觉得很开心。这一开心就让张晓有些忘乎所以了，她对胤禛说，希望和胤禛的兄弟见见。 胤禛还记着上一次张晓说，她的上一世遇到的胤祥是个喜欢逛青楼的浪荡子，生怕张晓凭借着前世记忆又乱说胤祥的不是，就没有答应她。——何况，张晓和他说话从来没提过胤禩，似乎对胤禩讳莫如深，敏感的胤禛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也有些疙瘩。何况胤禛眼里，他是以为张晓很像胤禩的，他也不希望张晓和胤禩见到，这会让他显得很尴尬。 张晓见胤禛不答应，心中不免有些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娇嗔道：“四爷，我不过是想见见几位阿哥，又不会做出什么不妥之事，您为何如此小气？”胤禛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有些动摇，但想起胤祥的事，还是狠了狠心，说道：“菀菀，不是我小气，只是如今局势复杂，你贸然与几位阿哥相见，恐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张晓听了，心中不悦，赌气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就在这时，齐月宾前来拜见胤禛和张晓。她见张晓一脸不高兴，心中暗喜，面上却带着关切的神情问道：“福晋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张晓便将此事说了出来。齐月宾眼珠一转，笑着说道：“四爷也是为了妹妹好，不过妹妹想见几位阿哥也不是不行。过几日便是年节家宴，到时候几位阿哥都会出席，妹妹到时候不就能见到了吗？”张晓听了，眼睛一亮，心中的不快顿时消散了不少。胤禛听了齐月宾的话，也觉得可行，便点头同意了。 第50章 胤礽(50) 又是一年除夕，照例是皇帝的整个家族举行宴会的日子。今年的康熙又照常去了巩华城祭拜仁孝皇后，夜宴仍然是太后主持。张晓跟着胤禛进了殿内。 太后不会说汉语和满语，因此是她养大的五阿哥充当翻译，让大家各就各位。皇帝的兄弟，叔伯，子女，妃嫔分几个厅用餐。张晓跟着胤禛来，自然是在康熙的子女这个大厅。 首位空着，这是给太后和皇帝预备的，其他位置坐满了人，都是皇子们，福晋们和未出嫁的公主们。当然，最为显眼的不会是路人脸的胤禛。 最为光彩夺目的是胤礽，面如美玉的胤礽看起来如同一件名贵的瓷器一般优雅，太子妃石韵音也难得和胤礽一起出场，坐在胤礽旁边，胤祥则坐在不远处，一言不发，但时不时回头对胤礽笑笑；然后就是胤禔，和胤礽的优雅不同，胤禔是刀劈斧凿一样的英武，如同山岳一样，给人可靠感，旁边是虚弱的大福晋，两人贴一起像是大山和小树的既视感；最后一个亮眼的就是胤禩，他笑起来让人移不开眼，如同盛放的花朵，旁边是他的几个好兄弟：胤禟胤?和胤禵。 张晓听齐月宾的话想要来宴席上看看胤禩。胤禛不想让她看胤禩，因为在被主角光环影响的他眼里张晓是像胤禩的。张晓的目光在胤禩身上停留了一会，看着胤禩和几兄弟说笑，觉得胤禩果然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俊朗，不过作为资深i4，又成为了四福晋，她自然是不会看胤禩太久。 停留一会以后张晓侧过头，却发现胤禛的目光居然在胤禩身上移不开了。张晓装作咳嗽清清嗓子，试图让胤禛注意到她，但胤禛还是看着胤禩，偶尔还用不善的目光投向胤禟，胤?和胤禵三人的方向。 张晓轻轻拉了拉胤禛的衣袖，低声道：“四爷，您这是……”胤禛这才回过神来，脸色微变，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太后娘娘到！”众人纷纷起身跪地行礼。太后缓缓步入殿内，众人依次落座。 太后说了些什么，五阿哥告诉大家，这是太后宣布夜宴正式开始，歌舞升平，美酒佳肴摆满了桌子，一些张晓上上辈子也没见过的食品也出现在了桌子上，这远远超过了张晓之前对年羹尧奢侈浪费的“里脊肉白菜心”的想象。张晓上辈子做了一生宫女，尽管康熙疼爱她，却到底也是宫女，没见过这般豪华的宴席。 宴会上，张晓注意到，胤禛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就会瞟向胤禩那一边。胤禩察觉到了胤禛的目光，微笑着举杯向胤禛示意，胤禛见状，收起了眼神中的不悦，微笑着也对胤禩举杯。张晓对于胤禛居然和胤禩关系不错也是有了直观的认识了。 宴席散会后，胤禛跟上了胤禩，张晓当然跟着胤禛张晓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胤禛为何如此。只见胤禛走到胤禩面前，拱手道：“八弟，今日宴上见你风采依旧，实在令人钦佩。”胤禩笑容不减，回礼道：“四哥过奖了，倒是四哥今日看起来有些心事。”胤禛微微一怔，随即掩饰道：“不过是些琐事罢了。” 张晓在一旁静静听着，突然，胤禩的目光落在了张晓身上，温和地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四嫂了，果然气质不凡。”胤禩之前听过关于“乌拉那拉柔则”的传闻，但是他知道，当面指责对方的配偶其实是看不起对方，他也只好夸了夸张晓。 张晓福身行礼，微笑回应。胤禩却记得张晓这张脸，毕竟张晓先前假扮奉茶宫女来宫里找过他：“四嫂，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张晓忙说：“许是八爷看错了，妾身不曾见过八爷。” 胤禛让张晓先回府，然后和胤禩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八弟，皇阿玛说过完年要带几个皇子去五台山，是我和大哥二哥三人。”胤禛的声音渐渐远了。 张晓回到府中，心中的疑惑更甚。她在房里来回踱步，实在想不通胤禛为何与胤禩这般亲近。正思索间，胤禛回来了。张晓忙迎上去，询问道：“四郎，今日您与八爷聊了许久，可是有什么要事？”张晓没有用常用的“四爷”称呼，而是表示和胤禛亲近时才用的“四郎”。 胤禛看着张晓，犹豫片刻后说道：“我和八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本来就关系好。”张晓微微点头，心中却仍有疑虑。因为，她上一辈子只知道胤禩是惠妃养大的，根本不知道胤禛居然和胤禩是发小。 而胤禛心里在庆幸张晓没有发现自己胤禩的眉眼相似（当然他并不知道张晓像胤禩只是主角光环对他专门造成的错觉）。 【为什么八爷会是四爷的发小啊，这让我怎么告诉四爷，以后的廉亲王就是八爷？以前只是听说他和八爷关系好，今天才是亲眼目睹了。】张晓心里很纠结，她经常给胤禛讲《雍正王朝》的故事，可现在看来很多自己经历的事实都和《雍正王朝》不对应。 张晓先前说想要和胤禛的兄弟们见见，本来是想混个脸熟，再看看自己是不是能和上一世一样被皇子们喜爱，但是宴会上大家的目光分明是在胤禔胤礽和胤禩三个人身上。虽然张晓以柔则的身份出现确实很漂亮，但仍然没有他们三个光彩夺目。不仅如此，她亲眼看到胤禛和胤禩关系好，更觉得自己心里很多打算都被打乱了。 而胤禛则开始为去五台山做准备，胤禛迷信的同时，信仰还又多又杂，既信萨满，又学道教炼丹，还时不时念佛经。既然是为了去五台山，那他当然要带上一些佛教相关的东西，比如昔日孝懿皇后送给他的珠串。 另一边，康熙过些天要出发去五台山了，又想起了桐花台的舒瑾，想去检查一下她被言情小说入脑的情况如何。“梁九功，摆驾桐花台！”康熙下令。 梁九功和几个人抬着轿子很快就把康熙带去了桐花台。康熙走进桐花台，勤贵妃舒瑾正在逗弄着小小的胤礼，胤礼十个月大了，还不会说话，走路只会连走带爬。康熙看着胤礼这样心里却放心了，当年胤礽这时候已经会说简单的词语了。【果然，替身的儿子还是差太远了。】康熙想着，却也为胤礽感到骄傲，带上了笑意。 见康熙到来，舒瑾急忙抱住胤礼行礼，周围的宫人们也纷纷跪下，康熙笑着说：“起来吧爱妃。”舒瑾起来以后没多久，康熙就开始关心他关注的问题了：“礽儿啊，上次朕带给你的小说好看吗？”舒瑾只以为康熙又在透过自己看仁孝皇后“?儿”，也不犹豫，回答说：“好看，皇上不愧是皇上，能收集到这么多好看的小说。” “那，你对于朕一直没有让你进宫去，也没有让你在众人面前出现，有什么看法吗？”康熙用很和缓的语气说。舒瑾可从来没见过这般温柔的康熙，此刻她只觉得言情小说的“爱她就是要冷落她”是真的，说道：“皇上定是爱重臣妾，不想臣妾作为替身被宫里的娘娘们发现，才一心让臣妾待在桐花台不出去的。” 康熙见舒瑾迪化这么明显，心里高兴，又留宿在了桐花台一晚上。这次，康熙连赏赐都给得很少，毕竟舒瑾已经完成自我攻略了，康熙要符合她的逻辑。 康熙回到宫里的时候，胤禔，胤礽和胤禛已经收拾好东西在乾清宫等着他了。胤禔有些心不在焉，他希望能快点结束这次巡幸五台山的旅程，因为大福晋身体越来越不好，他心里也惦记着；胤礽没什么所谓，康熙为了能够在他和胤礽都离宫的时候还正常运行朝廷，已经提前教会三阿哥胤祉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只有胤禛很高兴，因为他迷信，五台山也是佛教的圣地，他觉得自己必然能有所收获。 康熙看着三个儿子，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便出发吧。”四个人带着随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五台山而去。一路上，胤禛兴致颇高，与康熙谈论着佛教的教义，康熙也耐心地回应着。胤禔则沉默寡言，心里始终牵挂着大福晋。胤礽依旧优雅从容，偶尔与康熙和兄弟们交流几句。 到了五台山，众人先去寺庙里参拜。胤禛虔诚地跪在佛像前，口中念念有词。旁边同样迷信的胤禔也在祈祷，希望佛祖保佑大福晋能好一点。康熙和胤礽来五台山就并不完全是为了佛教意义了，他们和一些僧人交谈，一边是讨论佛学，另一方面也是在了解这一带的百姓生活如何。 在五台山待了一天以后，胤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拜佛，却也注意到，康熙和一名法号叫做行痴的和尚交谈甚欢。胤禛好奇心起，找了个机会悄悄靠近，想要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只隐约听到行痴和尚提及“天下苍生”等话语，康熙则微微点头，神情凝重。胤禛心中一动，觉得这其中或许藏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晚上回到住处，胤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决定第二天找个合适的时机，单独向行痴和尚请教。第二日，胤禛瞅准行痴和尚独自在禅房的时机，恭敬地走了进去。行痴和尚似乎早有预料，微笑着请他坐下。胤禛鼓起勇气，将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说出，询问其中深意。行痴和尚闭目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一切皆有定数，老衲不必多言。”胤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感觉行痴绝对不简单。 这一天，康熙仍然在和行痴聊天，甚至还提出晚上和行痴一起抵足而眠。三个皇子分别去自己的房间睡下后，胤禛爬了起来走出了房间。胤禛不愧是康熙按照酷吏培养的，睡眠少而浅，而且偷听这种事也很难被发现，胤禛决定去偷听康熙和行痴的对话。 第51章 胤礽(51) 胤禛悄悄靠近了康熙和行痴睡觉的房间。“皇阿玛，今噶尔丹已经伏诛，多年前的三藩之乱也有惊无险，儿臣可以说是一个优秀的皇帝了吗？”这分明是康熙的声音。 【皇阿玛自称儿臣，称对方是皇阿玛？】胤禛心里想。行痴老迈的声音响起：“阿弥陀佛，老衲既然已经出家，就已经放下了凡尘俗念，皇上不便再称呼老衲为皇阿玛。天下苍生还需要皇上，莫要在这寺庙耽搁太久。”听起来行痴也并没有反驳康熙称呼他“皇阿玛”。 康熙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些急切：“皇阿玛出家这三十多年就没有想念过儿臣吗？皇玛嬷薨逝时，儿臣记得皇阿玛在僧众中，给皇玛嬷做法事，似乎也没有流泪。”“皇上，出家人必当放下执念，无欲无求无情，方可成佛。” “十五年前，皇玛嬷还在世时，儿臣带着皇玛嬷一起来五台山看望皇阿玛，可皇阿玛却是下山云游了，连见都没见一面皇玛嬷！”“玄烨，你着相了！”行痴的声音很是苍老，但是却敢对康熙直呼其名，更是有着一种不让人质疑的意味。 胤禛在门口听着，心里想：【难道民间所说的先帝其实没有死，而是出家了的传闻竟然是真的？】“皇阿玛！董鄂妃不过一女子，你就因为她的死就要出家，这天下苍生到底算什么？”康熙的声音更加急切，仿佛心理防线已经崩坏。 “天下亦过眼云烟耳，朕心已死，老衲当为行痴，常伴我佛，方为正道。”行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霸道只是幻觉。“行痴大师，朕明白了。愿大师为朕指点迷津，当年先帝为何会出家？”康熙也平复了情绪，不再表现出一副急眼的孩子的样子，仿佛行痴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僧人。 “当年，贫僧会出家为僧，并不仅仅是因为孝献皇后董鄂氏的事，她只是贫僧心死的最后一个导火索。有许多事，是不能公之于天下的，尤其是你，这些事不适合告诉你。行了，这次你突然来五台山，贫僧只是没能及时云游避开罢了，但你要知道，如今，老衲现在只是行痴，不是先帝。”行痴的一番话信息量很大，门外的胤禛听得瞠目结舌。 胤禛回到房间，倒头就睡。醒来已经是天亮的时候，寺院里已经响起了诵经的声音。康熙与前两天不同，带着胤禔和胤礽胤禛三兄弟跪在佛像前诵经。到了午饭时间，寺院的僧人照例拿出斋饭来让皇帝和三位皇子吃饭。 吃过饭后，胤禛对康熙说：“皇阿玛，我想和行痴大师探讨佛法，前两天见您与大师相谈甚欢，想必他对于佛法定有很深的造诣。”康熙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也好，你既有心探讨佛法，便去吧。”胤禛得了准许，朝着行痴大师的禅房走去。 来到禅房外，胤禛轻敲房门，屋内传来行痴沉稳的声音：“进来吧。”胤禛推门而入，见行痴正端坐在蒲团上。 胤禛恭敬行礼后说道：“大师，昨日见皇阿玛与您相谈，我便对佛法生出诸多疑惑，还望大师解惑。”行痴微微睁眼，目光平和地看着胤禛：“施主但说无妨。”胤禛思索片刻，将心中一些关于因果、轮回的疑问说出，迷信的胤禛还真的对佛法很有兴趣。行痴大师不紧不慢地解答着，他的言语的确展现出了他极高的佛学水平。 交谈中，胤禛话锋一转，试探道：“大师，听闻当年先帝之事颇有隐情，不知这与佛法可有牵连？”行痴大师眼神一凛，沉默片刻后道：“施主莫要执着于过往之事，一切皆有定数，放下执念，方能自在。” 胤禛也是确实看过一些佛经的，他说：“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心事不说出，如何能念正而无念？若不能实现念正，无念，又如何能做到不在乎有无念？大师莫要将秘密潜藏心中，于修行佛法不利。出家人，当胸怀坦荡。” 行痴若有所悟地看着胤禛：“施主确实懂得佛法，若是这几天有雨，可来禅房一叙，老衲当为施主揭晓真相，摆脱执念。” 康熙一行人本来不准备在五台山待太久，但胤禛也没想到，他和行痴交谈过的第二天，天就开始下雨了。“四阿哥，行痴大师邀请您讲论佛理。”正在父子几人诵经时，一个僧人对胤禛说。胤禛眼神示意康熙自己要去行痴的禅房，康熙点点头表示允许。 “四阿哥，你来了？”行痴打开门，把胤禛迎进了屋，“不必拘束，老衲的这个禅房不是之前的那种普通房间，外面的人是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的。”“皇玛法，你是皇玛法吧？”胤禛直接认亲。行痴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直接应下：“不错，老衲就是你的皇玛法，或者说，爷爷，不过现在已经出家，应断绝俗念。” 行痴的脸上慈眉善目的僧人模样褪去了一些：“但你前天晚上想必是偷听了老衲对话，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胤禛给自己找补：“我只为解惑，是为念头通达，无意冒犯大师。请问，先帝出家之事，到底是何原因？” “那就不是行痴能告诉你的了，朕以昔日皇帝的身份告诉你吧。”行痴，或者说是顺治对胤禛说。胤禛点点头：“好的，您说吧，皇玛法，孙儿洗耳恭听。” 顺治张口开始说自己的伤心事：“你知道睿亲王多尔衮吗？”“知道，当年是睿亲王扶持皇玛法登基，才让皇玛法坐稳了皇位。”胤禛说。“那你知道为何他要扶持朕？”顺治的慈眉善目几乎全部收了起来，眼神如同鹰隼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因为皇玛法年幼，好控制？”胤禛朝着自己想象中的阴暗面说。“如果只是为了皇位，按他的功劳那么大，又是皇叔，让给他也不是不可能。”顺治摆摆手，表示不是这个原因。“那是为何？”胤禛好奇地追问。顺治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多尔衮扶持朕登基，是因为他与你的老祖宗，朕的额娘孝庄太后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他们二人早有私情，为了能长久相伴，才选择扶持年幼的朕。朕小时候目睹了此事，心中充满痛苦，却又无可奈何。后来董鄂妃的离世，让朕彻底心灰意冷，觉得这世间再无值得留恋之事，便选择了出家。” 胤禛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犹如掀起惊涛骇浪。“皇玛法，这些事您为何一直深埋心底？”胤禛问道。顺治苦笑道：“这是皇家的丑事，若传出去，所有人都会质疑我们这一脉是多尔衮所出，动摇国本。如今告诉你，也是觉得你能守口如瓶。”胤禛郑重地点点头：“皇玛法放心，孙儿定不会泄露半分。” “记得那天也是一个阴雨天，朕躲在帐帷后面，却看见额娘和多尔衮抱在一起！皇阿玛他是天子啊！！”顺治破防了，发出了一句压抑了几十年的嘶吼，“胤禛，你知道多尔衮是怎么死的吗？”“坠马身亡，被摔死的？”胤禛说着朝廷的官方说辞。 顺治冷笑一声：“呵呵，那不过是对外的说辞罢了。实则是朕暗中对他下了药，让他坠马而亡。朕实在无法忍受他与额娘的私情，这会让朕感觉朕的皇位根本就是卖母求荣换来的。”胤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其中竟有如此隐秘的内情。 “当时朕给他下的药是一种元朝时的秘药，虽然根本不会毒死人，但是药性发作后，会让人四肢酸软，他中毒后，骑不稳马，于是被摔死了。朕对多尔衮恨之入骨，将他鞭尸泄愤，但是朕却知道，这一切都没有用，只要朕有朝一日不在位，他必然会平反，一样是大清功勋卓着的皇父摄政王！” “那，老祖宗她知道这件事吗？”胤禛问。顺治回答：“她当时确实不知道，但后来她还是察觉到了多尔衮是朕害死的。虽然她没有责怪朕，但是朕和她的隔阂更深了。” 胤禛听着顺治的话，不由得想起了那个阴雨的上巳节他所看见的一切，和顺治感同身受的胤禛对顺治大方承认了自己的所见。 “难怪朕对你毫无戒心，原来你也一样…罢了，这秘药的方子朕写给你，希望你不会乱用它，也别把心事藏心里太久，做个堂堂正正的人。”顺治说完拿出一张纸，写了个药方，之后，神情恢复了慈悲，“老衲心事已了，念头通达，施主，今天的交谈就到这里吧，以后老衲要继续钻研佛学。” 胤禛接过药方，恭敬地向顺治行礼：“皇玛法教诲，孙儿谨记在心。”说罢，便退出了禅房。回到自己的住处，胤禛看着手中的药方，心中却在想着以后会如何使用这种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人”，而是阴暗中的生物。 接下来的日子，胤禛表面上依旧随康熙诵经礼佛，内心却多了几分乱七八糟的想法。康熙见他如此，倒也没看出什么。——康熙并不知道，自己会在未来成为这份药方的使用者。 几日后，康熙决定启程回宫。胤禛将药方妥善收藏，带着这段隐秘的往事随队离开了五台山。回到京城，胤禛仍然没有什么差事，但这次去五台山，康熙给了三位皇子一些赏赐，也让胤禛有了一些收入。 第52章 胤礽(52) 康熙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五台山回到了皇宫，康熙对于行痴不告诉他出家的原因有些不满，但这不满也被他自己迅速压了下去。康熙要办下一件事了：册封皇子。在这几年的噶尔丹战役中，年长的皇子们各有贡献，康熙决定给他们封爵位以示表扬。 三月份，康熙拟定好了皇子们的封爵。 “传朕旨意，封皇长子胤禔为直郡王，三皇子胤祉为诚郡王，四皇子胤禛，五皇子胤祺，七皇子胤佑，八皇子胤禩为贝勒，以表前功！”康熙的旨意发了出去。考虑到不能给胤礽太大的压力，康熙并没有封哪怕一个亲王。 胤禔有些高兴，却没有很高兴，因为前几天大夫告诉他大福晋病危了，他拿到郡王爵位也抵挡不住他对妻子的担忧；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是真的很开心，他们获得了爵位；而四阿哥胤禛就不太高兴了，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该只是贝勒而已。 胤禛知道康熙肯定经过考虑，去说也是自己无理取闹，于是胤禛找到德妃诉苦：“额娘，儿子以为自己年长，又有功，怎么也应该和三哥一样成为郡王才是。你说皇阿玛是不是偏心啊？” 德妃不以为然：“四儿，不是额娘贬低你，你也好意思说你的功劳？别人上战场哪怕没有战功也能捧个场，你二征噶尔丹是挂名，实际上只负责去祭奠了一下孝庄太后；三征噶尔丹时噶尔丹的骨灰都是大阿哥和三阿哥带回来的，你更是根本没有在皇上的名单内，皇上让你和两次都参与的小八一样成为贝勒已经是考虑到你年长，不让你在弟弟们面前丢人了！” 胤禛没想到德妃对自己说话这么扎心，他一下就不高兴，绷着脸告退了。他并不知道，此时他满脸不忿的表情和多年前他反驳德妃的“温贵妃跋扈”时的德妃的表情是一模一样的。 胤祥刚刚和太子处理完政务，过来永和宫看望他的母亲章佳嫔，就看见胤禛一脸不悦地走出来，胤祥打招呼：“四哥！”胤禛没好气地回了句：“十三弟。”便匆匆离去。胤祥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没多想，径直走进永和宫。 章佳嫔看到胤祥来了，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胤祥行礼后，便坐到母亲身边，与她聊起天来。聊着聊着，胤祥就把刚才看到胤禛不悦的事说了出来。章佳嫔叹了口气，将胤禛找德妃诉苦，又被德妃数落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胤祥听完，心里有了计较。他觉得四哥一向好胜，这次封爵不如意，心里肯定憋屈。于是，他决定找个机会去安慰安慰胤禛。 没过几天，胤祥瞅准机会，来到胤禛的府邸。见到胤禛后，胤祥先是恭贺他封了贝勒，随后话锋一转：“四哥，这次封爵只是一时之事，您往后有的是机会。况且您能力出众，皇阿玛心里肯定有数，日后定有大用。”胤禛听了，脸色缓和了不少，拍了拍胤祥的肩膀说：“还是十三弟懂我。”两人便相谈甚欢起来。 而旁边正要给胤禛端茶过来的张晓（胤禛听说她上辈子是奉茶宫女，说想体会一下上辈子的享受）看见十三爷来了，顿时多了些兴趣。【这才是我记忆中四爷应该相处的兄弟，是十三爷，不是八爷！】张晓想着。 张晓礼数周全给两兄弟奉茶，胤祥看她礼数周到倒是多看了一眼，但随意评论别人家女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于是他只看了一下就转过头，对着胤禛礼貌地笑了笑。张晓奉完茶便退到一旁，胤禛和胤祥继续交谈着朝中之事。 张晓见胤祥只看了一眼就没有再看她，再次感觉到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上一世的胤祥号称“侠王”，和她共骑一马也顺着她的话，说是“只是朋友”，而这一世的胤祥是个讲究礼仪的人，明显不可能做出和别人的女眷同骑一匹马的事。 胤禛和胤祥交谈了一会，胤祥说：“皇阿玛说八哥已经是贝勒了，就要择日迎娶嫡福晋郭络罗氏了。”胤禛的表情有些难看：“那个郭络罗氏，我去问过别人，虽然是安亲王的外孙女，但她的阿玛明尚却是赌博输了两千两银子被斩监候，最后没几年就死在狱中。这样的人，不过罪臣之女，如何配得上八弟？” 胤祥皱了皱眉，思索道：“四哥所言极是，不过皇阿玛此举或许另有深意。郭络罗氏背后是安亲王岳乐一族，安亲王岳乐生前战功赫赫，皇阿玛或许是想借这门亲事拉拢安亲王一脉。”胤禛冷哼一声：“就算是为了拉拢，也不该让八弟娶这样出身有瑕疵的女子。这郭络罗氏据说脾气还十分骄纵，日后恐会让八弟后院不宁。真想去和皇阿玛说说，让他替八弟退婚。” 胤祥劝说道：“四哥也别太忧心，八哥想来能处理好这些事。而且这婚姻之事，皇阿玛既然已经决定，咱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让八哥退婚更是不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真理。”胤禛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只希望八弟别被这门亲事所累。”张晓在一旁静静听着，她并不知道胤禛为何会对一个都没有和他见面的未来八福晋有如此的敌意。 一会，胤祥和胤禛交谈完毕，离开了四阿哥府。张晓想起了上一世对胤禩爱得深沉的明慧，上一世的明慧和胤禩认识却是来自于胤禩的刻意算计，她对胤禛说：“四郎，菀菀想去安亲王府拜见一下，见见这位郭络罗氏。” 胤禛不怕妻妾对他“四爷”“贝勒爷”的叫，就怕张晓这个嫡福晋一声“四郎”，谁叫张晓这一世作为柔则长得很漂亮呢？胤禛立刻同意了张晓的话：“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我先出去和皇阿玛说说，再去安亲王府讲一下，你明天就过去看看郭络罗氏。”张晓点了点头。 胤禛皱了皱眉，继续说：“最好给那个郭络罗氏一个下马威，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八弟的家门不是那么好进的。”张晓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胤禛对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郭络罗氏有敌意，但胤禛都这么说了，她也自然答应道：“好的四郎。” 第二日，张晓精心打扮一番后，带着崔槿汐前往安亲王府。到了安亲王府，通报之后，便被引入内堂。郭络罗氏早已听闻四福晋要来，想到“柔则”的名声，她心中有些不屑，但还是出来相迎。 两人见礼后，分宾主落座。张晓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问：“你是叫明慧吗？”郭络罗氏回答说：“是的，想必你就是四福晋乌拉那拉柔则了？”张晓点点头，心里想：【这个世界的她还是叫明慧，看来有些事是没有改变的。】张晓问：“那你的妹妹明玉在哪里？” 明慧说：“我并没有妹妹，阿玛走得早，额娘也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如果你问明玉格格的话，她虽是与我同为郭络罗氏一族，却并不会与我直接姐妹相称。” 张晓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一世的情况和上一世不同。虽然她上一世被明慧害得失去了生育能力，但她这一世自信自己是四福晋，是注定的赢家，并没有按照胤禛说的直接挑衅明慧。张晓想起明慧上一世被胤禩刻意安排的见面，眼神里不由得对明慧有了几分怜悯。 张晓问：“你见过八贝勒吗？”上一世的明慧是见到胤禩英俊的脸，所以一往情深，张晓心想这一世应该也差不多。不过明慧却说：“我并没有见过八贝勒，不过他年仅十七岁就能成为贝勒，想必也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张晓并没有挑衅明慧，她上一世最后泯然众人与其说是被古代社会驯化了，不如说是康熙的宠爱让她觉得自己成为了既得利益者，不想反抗了。但这一世不同，她认为自己成为了四福晋，就要多为四阿哥着想，明慧背后的安亲王府虽然家主安亲王岳乐已经死去，但她的舅舅们都把她当亲女儿似的，这不得不说是一股庞大的势力，张晓想要劝明慧退婚。 张晓又拿起了她的“自由论”，虽然上一辈子她一生都没可怜过被赐婚的女子不自由，但不妨碍这一世她能这么说：“明慧妹妹，这赐婚之事虽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你这一生就此与八贝勒绑死了，往后诸多事便身不由己了。你想想，若与八贝勒相处不来，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倒不如趁现在还未成婚，寻个机会跟皇上求个恩典，退了这门婚事，你也能追求自己的自由。” 明慧听了，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四福晋，您这话倒是新鲜。我虽未见过八贝勒，但也知他是皇上器重之人，也是皇上的儿子，能与他成婚是我的福气。况且婚姻大事，岂是我能随意更改的？” 张晓见她不为所动，又继续劝道：“明慧，八贝勒虽然看着受宠，但他的母亲卫嫔可是辛者库包衣出身，低贱不堪。俗话说子以母贵，太子殿下的母亲是仁孝皇后，所以能当太子，八贝勒的母亲身世如此，他自己的地位又如何稳得住？” 明慧憋着笑盯着张晓几秒钟，却还是憋不住笑了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四福晋，八贝勒的母亲是辛者库包衣，可你要知道，他母亲的亲爹就是辛者库的内管领，她根本没干什么粗重的活；倒是四阿哥的母亲德妃娘娘，可是当时还是佟妃的孝懿皇后的宫女，据说还是个负责给佟妃洗脚的哈哈。” 第53章 胤礽(53) 张晓没想到明慧居然说德妃的出身问题。她作为资深i4，听到这话顿时脸都有些发红，俗称红温了，她急忙说出了i4传世经典：“德妃娘娘出身不高，但四爷可是孝懿皇后佟佳氏养大的，他也算半个嫡子。八爷是卫嫔所生，就算卫嫔比德妃娘娘的家世略胜一筹又如何？” 明慧撇撇嘴，不以为然道：“八爷也是孝懿皇后养大的你怎么不说？还有，德妃娘娘再怎么不是，也是我这个外人嫌弃，你怎么就直接认下了德妃娘娘出身不行？你作为四福晋，这叫不孝明白吗？！另外，孝懿皇后养大的就叫半个嫡子吗？四贝勒他是左半边是嫡子还是右半边是嫡子，是脑袋是嫡子还是脚是嫡子啊？再有，五贝勒还是太后娘娘养大的呢，按你的话来看，五阿哥岂不是高贵至极？” 张晓被明慧这一串连珠炮一样的话语弄得彻底红温了，可还没等她说点什么，明慧又直接扎心道：“还有你乌拉那拉柔则，我早有所闻，怡红院的头牌，巡回演出各大酒楼青楼，艳名满京城的存在，四阿哥跪求皇上娶你为福晋，还被皇上认为是被魇镇导致发疯了。呵呵，你还真不配对我说什么。” 张晓彻底怒了，她气得愣住了两秒钟，想起上一世她和明慧的妹妹明玉打架都没事，她胆子一下就上来了，挥手就要给明慧一个耳光。但她想象的“明慧和上一世的明玉一样，被扇耳光也只能哭”并没有发生，明慧伸出手就把张晓的手臂抓住了。 这一世的张晓是柔则的身体，可远比不上她的上一世来自西北总兵家的小姐马尔泰若曦，若曦虽然看着柔弱，却是军人的女儿，力气和耐打能力都不是柔则可以比较的。张晓想收回手，但明慧的手像是铁钳一样，她缩不回来。 明慧抬起脚一个鞭腿就踢在了张晓的肚子上，张晓疼得捂着肚子倒下了。张晓几乎疼得要哭出来。结果明慧和张晓上辈子一样，一声大喝：“闭嘴！” 张晓感觉到了人生的回旋镖，她因为疼痛已经挂上了生理性眼泪。【上一世她明明再讨厌姐姐也没直接打人啊…】张晓想起上一世明慧虽然讨厌若兰，却也没这样过，她瞪着明慧：“你…你…”明慧又给了她一脚，说出了张晓上一世打明玉的时候的名言：“你还哭！” 崔槿汐都呆住了，以前在乌拉那拉府上跟着夫人爱新觉罗氏，爱新觉罗氏一般都是霸凌妾室的那一个，她也习惯了主子霸凌人的时候她装作看不见，回头再说几句主子人美心善拍拍马屁，主子就越来越器重她。但可从来没遇到过主子想霸凌人却被人反过来打了的情况啊！但崔槿汐到底还是机灵的，她只愣了几秒钟就赶紧过去扶起张晓：“福晋，福晋你没事吧？” 张晓不是没想过直接把事情闹大，闹到让康熙知道，但她想到康熙对她不待见的态度，还是只能作罢。张晓颤抖着声音，拉着崔槿汐的手说：“槿汐我没事，我们回家，回四贝勒府…”崔槿汐急忙扶着张晓离开了安亲王府。而张晓心里想的是：【明慧果然和上一世一样娇纵。】 回到四阿哥府，胤禛看着张晓，发现她明显是刚哭过的样子，有些焦急地问：“菀菀你怎么了？”张晓如实地把经过告诉了胤禛。胤禛咬了咬牙：“真是个残刻之徒！”张晓以为胤禛在为她不平，有几分感动。 皇子们的册封礼过去了，“四阿哥府”也正式变成了“四贝勒府”。胤禛很高兴，他的俸禄更高了，就可以存更多钱来给八弟修建府邸了。但胤禛的高兴没持续多久就被一条不好的消息打断了——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去世了。 当皇子们走进刚刚换了牌匾的直郡王府时，看见新鲜出炉的直郡王胤禔失魂落魄地抱着弘昱烧纸，旁边是他和大福晋的四个女儿，女儿们也在烧纸。 胤礽虽然知道胤禔一直想要太子之位，但明面上的客气还是要有的，他过去拍了拍胤禔的肩膀：“大哥别哭了，大嫂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有胤礽的地方，康熙总是如影随形，康熙也揽住胤禔：“保清别难过。” 胤禔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哽咽：“皇阿玛，儿臣实在难以接受福晋就这么去了。”康熙叹了口气，安慰道：“生死有命，你要节哀顺变。”胤禛看着胤禔如此悲痛，心中也不免有些伤感，走上前说道：“大哥，大嫂一生贤良，她去了也算是解脱，你还有儿女需要照顾，要保重身体。”胤禔感激地看了胤禛一眼，点了点头。 此时，八阿哥胤禩也走上前来，轻声说道：“大哥，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胤禔微微颔首。就在众人安慰胤禔时，角落里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康熙一眼望去，原来是大福晋的陪嫁丫鬟乌雅氏。 康熙想着要不直接让胤禔把乌雅氏收作格格，不过胤禔现在很是崩溃，康熙知道自己不适合讲这种话。 大福晋葬礼结束后，康熙为了活跃皇家，给胤禩和明慧办了一场订婚宴。 这样的订婚宴当然是皇子们和福晋们都要参与，张晓身为四福晋也在现场。张晓看着前些天打了她一顿的明慧走着雍容华贵的步子，拉着胤禩的手，觉得特别扎眼。当然，她并没有发现旁边的胤禛盯着明慧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敌意。 康熙作为男方家长自然也在现场，他当即决定在这年冬天胤禩就和郭络罗.明慧成亲。订婚宴上觥筹交错，张晓正暗自腹诽着明慧，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八福晋的几个陪嫁的下人与四贝勒府的下人起了争执。张晓本就气不过，当下便要上前理论。胤禛却伸手拦住了她，冷冷道：“莫要失了身份。” 此时，明慧袅袅婷婷地走来，她轻抬眉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晓：“四嫂，何必为了这些小事动怒。”张晓气得脸色涨红，刚要开口反驳，却见胤禛走上前，对着明慧沉声道：“郭络罗氏，上次你对我福晋动手之事，我还未与你计较。”明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镇定，盈盈下拜道：“四贝勒，上次是我一时冲动，还望您海涵。” 虽然明慧知道理在她这边，但是这是她的订婚宴，如果闹起来砸了场子，丢的是她自己的脸。 康熙本来对张晓这个四福晋就不满，见明慧主动低头，他出来打圆场道：“都是一家人，莫要再提此事。今日是胤禩和明慧的订婚宴，大家都要开心才是。”众人纷纷应和，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 张晓心中明白，她和胤禛都一样不喜欢明慧。只是，虽然张晓上一世是个海王，自认很懂感情，但她也始终想不明白胤禛为什么这么讨厌明慧。 很快就到了秋天，康熙开了一场选秀，他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这场选秀当然不是为了给他自己选妃子，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他就是给皇子们挑选后院女子。 “总兵官张浩尚之女就为直郡王继福晋吧。”康熙给胤禔选定了继福晋。【就算不能和原配的福晋一样和保清恩爱到连生五个，也希望保清能从悲痛里走出来。】康熙想。 既然都出来选秀了，康熙当然没忘记要给胤礽的后院塞一些女人去恶心太子妃石韵音，于是他大手一挥，唐氏，范氏，刘氏三个人就确定了要入住撷芳殿。其实康熙是想太多了，胤礽去每次撷芳殿看妻妾都要给他打报告，因此胤礽很不好意思，也就很少去撷芳殿找后院女子。但作为现象级的恶公公，康熙讨厌石韵音是不变的，所以仍然抓住机会塞人恶心她。 康熙又给别的儿子选了侧福晋格格之流，给胤禛的四贝勒府也赐了武氏和张氏两个格格。 冬天到了，胤禩和明慧的婚礼如期开办了。婚礼上，两边的家人自然都到了，胤禛和张晓看着明慧，都是同样的咬牙切齿。张晓只觉得胤禛是真的爱她，因为她被明慧打了所以恨明慧，但事实当然不是这样的。 过了几天，四贝勒府里负责管家的宜修（张晓看不懂账本，于是把管家权交给了宜修）点账的时候，发现有大批支出，于是去问了问胤禛：“四爷，这个月的支出远超以前啊。”自从张晓这个嫡福晋入府，胤禛也不再允许宜修时不时叫他“四郎”了，于是宜修也只好对他一口一个“四爷”。 胤禛有些心虚：“宜修啊，这是爷最近身体不适，买了一些名贵药材。”宜修担忧地看着胤禛，从怀上弘晖开始，宜修对胤禛是越来越顺眼，现在弘晖也一岁多了，她对胤禛的好感度仍然爆表。 胤禛没和宜修说太多，自己离开了。一会，胤禛回到了他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的书房，叫来了苏培盛：“苏培盛，最近买回来那批货怎么样？” 苏培盛回答：“四爷，没一点问题，这批货都是上好的当门子麝香，还有刚采摘的藏红花。”苏培盛其实心里很疑惑为什么胤禛会买这些药，但他知道胤禛不喜欢别人问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于是苏培盛没有问出来。 “嗯，再去买一些薏米，马齿苋，大血藤来。”胤禛吩咐道，“多买点，最好几麻袋几麻袋的买。” 苏培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些药全都是活血的药，四贝勒也没受伤淤青什么的，那这些药就只能是用来打胎的！可四爷为什么想给人打胎？】苏培盛心里想，他想不通，但仍然执行胤禛的命令，拿着钱出去买药。 苏培盛离开后，胤禛看着紫禁城阿哥所的方向：“就你还想生下八弟的孩子？”他容忍之前的庶福晋王氏已经是极限了。胤禛的脸在黑夜的阴影中，显得阴森可怖。 第54章 胤礽(54) 胤禛买了许多打胎的药物，他一心想阻止明慧给胤禩生下孩子。胤禛找来了苏培盛，两人商量着要在阿哥所的八贝勒临时居所里放下足够数量的药，实现避孕。 这天，胤禛又去找胤禩去猎场玩了。胤禩和胤禛一起在猎场骑马打猎，胤禛再一次很快就玩累了，看着胤禩骑着马在猎场驰骋。胤禛突然问了一句：“八弟，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每次都这么快就累了，力气很小。”胤禩停下来，对胤禛说：“不会，四哥只是力气小，其实是很优秀的一个人，四哥是我最喜欢的哥哥了。” 胤禩只是实话实说，他的哥哥们——胤禔虽然和他友好，但和他的联系少；胤礽胤祉和他就不是一个圈子的；胤祺胤佑一个因为成长环境原因更喜欢去找太后交流蒙古的文明文化，一个因为瘸腿连门都不怎么出，这样对比下来，胤禛当然是他最喜欢的哥哥。 可胤禛听着就不一样了，他感觉“简直不枉此生”，更坚定了要给明慧避孕，阻止明慧生下胤禩的孩子的想法。 胤禛和苏培盛商量策略，苏培盛对于胤禛居然是想要给八福晋避孕打胎感到很无语，但苏培盛此时还没有被光环照耀，还是知道遵守主子的决定的。 晚上，胤禛偷偷摸摸地和苏培盛一起爬过了阿哥所的八贝勒居所院墙。今晚的胤禩果然还是没去庶福晋王氏那里，而是又去了福晋明慧的房间。【不仅残刻，而且狐媚！】胤禛心里继续吐槽着八福晋。 胤禛小声吩咐苏培盛：“这一罐子麝香埋在树下，还有大血藤可以扦插种植，种在附近，方便有心人取用打胎，对了，把薏米放进厨房里面，让食材里面混进薏米。”突然，远处有人走动的声音。苏培盛拉着胤禛急忙躲进了旁边一堵墙的后面。 脚步声略微靠近，苏培盛和胤禛发现，原来是康熙派来负责伺候八阿哥的太监汪富顺。好在汪富顺并没有看见他们俩，只是提着灯笼在巡逻这个家。 躲了一阵以后，汪富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苏培盛对着胤禛说悄悄话：“贝勒爷，要不算了？”胤禛瞪了他一眼：“算什么算，这种狐媚残刻恶毒的人，要是生下孩子，我都不知道她会如何凌虐王庶福晋。” 苏培盛一头黑线，明慧根本没做什么，四贝勒就编排上了？苏培盛感觉四贝勒的言行简直像是个猖狂外室一样，竟然在背后编排别人家的福晋。不过苏培盛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于是无奈点了点头。 胤禛和苏培盛手脚并用，爬到了旁边的一棵大树背后。汪富顺看了一会，没发现什么情况，于是提着灯笼去巡视别的地方了。胤禛和苏培盛立刻按照计划把活血的药物食材放在八贝勒住所。 胤禛回到四贝勒府，想着明慧再无可能生下孩子，心中畅快不少。 但胤禛又很快想到麝香是会挥发消失的，薏米是会被人吃完的，大血藤更是不一定有作用的，因此他更加节俭了，想早日省下钱来给胤禩建立府邸。胤禛又开始联系隆科多，希望隆科多可以多接济一下他。 虽然胤禛已经成为贝勒，俸禄早就足够了，但他一面要买药给明慧避孕，一面要省钱以便之后给胤禩建八贝勒府，所以仍然是显得捉襟见肘。 几天后，永和宫里。 德妃自从直郡王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死后，就和大福晋曾经的陪嫁侍女乌雅氏取得了联系，并知道了这个侍女的全名叫乌雅望钰。德妃想要跟乌拉那拉氏搞好关系，那么惠妃的儿子，直郡王胤禔的后院自然是她的目标之一。 乌雅望钰是牧长务达哈的女儿，家世不怎么好，经过小选去给昔日的大福晋当了陪嫁侍女。望钰见德妃联系她，当然也是非常高兴的，德妃可是乌雅氏家族现在地位最高的人。 在和惠妃知会一下以后，德妃以“关爱乌雅氏后辈”的名义将乌雅望钰叫来永和宫谈谈。乌雅望钰来到永和宫后，恭敬地向德妃行礼。德妃满脸和蔼地让她起身，还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望钰啊，你在直郡王府过得可还好？”德妃关切地问道。望钰赶忙回答：“多谢娘娘关心，福晋待我很好，继福晋张氏虽然还没过门，但据说也挺好相处的。” 德妃点了点头，又说：“你也是乌雅氏的孩子，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本宫说。”望钰感激不已，连忙跪地谢恩。德妃可没有忘记给自己和家族谋利益的想法，她接着说：“你觉得直郡王怎么样？”望钰如实说：“直郡王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郡王，又高大强壮，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德妃一听有戏啊，她立刻给望钰塞了一些首饰：“多拾掇拾掇自己，打扮一下，直郡王要是看上你了，也算是给我们乌雅氏争口气了，比当个侍女强。再说了，张氏一过门，还不知道怎么对待你这个先福晋的侍女呢。” 望钰听了德妃的话，想了想直郡王的样子，并没犹豫几秒钟，她恭敬道：“娘娘教诲，望钰记下了，定不负娘娘期望。”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让望钰离开。 送走了望钰，德妃去找康熙，告诉了康熙，她的家族乌雅氏一族有适龄女孩，希望能让她们给直郡王胤禔做格格。康熙正愁胤禔在大福晋死后总是不开心呢，德妃的请求简直是来了瞌睡送枕头，他立刻答应了德妃的要求。 德妃除了乌雅望钰以外，又找了一个乌雅氏的女孩，郎中巴奇纳之女乌雅望琦。望琦和望钰家族关系比较近，以至于名字都像亲姐妹一样。第二天，德妃把望琦叫来永和宫，告诉了望琦，她想要让望琦去直郡王府做格格，希望望琦和望钰携手共济，最好能成个庶福晋侧福晋之类的，也算是给乌雅氏一族争光了。 德妃都快成乌雅氏家族的精神信仰了，望琦当然是答应了德妃，于是德妃就先是把她希望让两个格格进直郡王府的事告诉了康熙，后是告诉了惠妃。惠妃虽然对德妃谈不上多喜欢，但德妃多年来找她交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乌拉那拉氏的两个女儿在四贝勒府，乌雅氏的两个女儿又进直郡王府也算有来有回，惠妃答应了德妃。 很快，康熙下圣旨，赐乌雅望钰和乌雅望琦为直郡王格格。 望钰和望琦得知圣旨后，各自做着准备。望钰想着德妃的话，精心打扮自己，期待能得到直郡王的青睐。望琦则有些紧张，但也暗暗发誓要在直郡王府站稳脚跟。 两人一同进入直郡王府，因为已经熟悉了王府，望钰大胆地用眼神与胤禔交流，而第一次来到王府的望琦则羞涩地低下头。胤禔对这两位新格格也不太关注，望钰的落落大方让他多看了几眼，他和望钰也算是认识多年，他也没想到望钰摇身一变从侍女变成了格格。 但胤禔真的只是看她们几眼，在大福晋死后，他感觉非常伤心，悲伤之余，也对大福晋留下的孩子们更关注了。四个女儿稍微大一些还好，弘昱因为大福晋多次生产，导致母子皆弱，胤禔是真的把弘昱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夜晚，胤禔亲手端着碗喂年幼的弘昱喝了一碗热牛奶，又抱着弘昱哄他睡觉。看着小小一只的弘昱躺在他身边，想起死去的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胤禔不由得想起了康熙对胤礽的宠爱。【皇阿玛，俺似乎理解你了。】胤禔想。 胤禔现在能理解康熙宠爱胤礽了，却不会因此放弃他对太子之位的想法。倒不如说，看着旁边可爱的儿子，胤禔的野心更是膨胀了起来：【本王一定要成为皇帝，让弘昱也能和保成一样，成为受尽宠爱的皇太子！】胤禔抚摸着弘昱，眼神温柔又坚定。 继福晋张氏是康熙定好第二年进门，而乌雅家族的两个女孩虽然已经以格格身份入府，但胤禔居然说出了极不符合身份的话：“本王要守妻孝，这几年不宠幸女人，把弘昱带大一些再说。”胤禔认为自己说的话没任何问题，毕竟就连三阿哥胤祉都和胤礽差了接近三岁，这意味着康熙作为皇帝都能为了爱子两年不宠幸女人，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王爷更是不在话下。 但对望钰和望琦来说，胤禔这样的行为对她们在府中站稳脚跟当然是不利的，想当庶福晋甚至侧福晋，王爷理都不理她们可不行。于是二人就想着也去照顾弘昱，但胤禔对弘昱上心的程度一点也不逊色于当年康熙对胤礽的样子，弘昱就连吃点什么都是胤禔亲自尝过再喂，就怕下人伺候得不周到。 两岁的弘昱刚失去母亲没多久，作为婴幼儿的本能让他很不开心，也就只有胤禔的宠爱能让弘昱平静点。“小弘昱，快长大，长大把弓拉响。”胤禔连往日里最喜欢去的马场猎场都许久没有去了，专心当奶爸。 望钰和望琦见弘昱根本接近不了，她们不由得开始注意先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留下的几个女儿。小格格们年纪最大的也就十岁，望钰伺候伊尔根觉罗氏也有些年了，能成为直郡王的格格纯粹是德妃的帮助而不是她自己的能力，她和格格们也确实有代沟。 而望琦就不一样了，望琦年纪还小，和大格格也没差几岁，望琦觉得自己或许能和小格格们打成一片。于是，她主动接近小格格们，给她们讲有趣的故事，分享自己带来的小玩意儿。小格格们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被望琦的热情和真诚所打动，渐渐和她亲近起来。 望钰见望琦和小格格们相处融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只能干着急。她也想参与进去，可格格们对她总是淡淡的，毕竟她们和望钰早就太熟了，而且望钰和她们确实有代沟，玩不到一起去。 胤禔注意到了望琦和小格格们的互动，对这个年轻活泼的格格有了些许好感。但他依旧把大部分心思放在弘昱身上，并未有其他过多举动。 望琦依靠着和小格格们玩耍，逐渐在直郡王府站稳了脚跟。她想着，只要能得到小格格们的喜爱，说不定以后也能影响到胤禔，离成为庶福晋甚至侧福晋的目标也就更近一步了。 宫里，德妃听说了直郡王府的消息，对竹息说：“惠妃的儿子有乌雅氏的妻妾，我的儿子有乌拉那拉氏的妻妾，这样，我们就是两家如一家了。” 竹息点头赞同道：“娘娘说得对。” 第55章 胤礽(55) 惠妃对于德妃一门心思要和她建立姻亲关系也没什么太多的看法。惠妃和德妃不一样，她并不是“后宫治国论”的信仰者。 惠妃认为，后宫只能对前朝有反作用而不能决定前朝，即便胤禔有乌雅氏格格，胤禛有乌拉那拉氏妻妾，这也只能说明她和德妃二人的交情加深，而不能影响前朝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两个家族的关系。 撷芳殿里，石韵音居然又让康熙专门挑来的唐氏，范氏，刘氏三人服服帖帖。康熙心里不愉快，又去找胤礽和下人亲近的事了。 四贝勒府。 胤禛最近经济状况又开始紧张了，所以他又开始联系隆科多了。虽然康熙新赐给他的两个格格，武氏和张氏带来了一些嫁妆，但她们俩家境也就一般，嫁妆数额自然没有让胤禛很满意，也就不至于让胤禛这个和德妃一样深信后宫治国论的人表现出“赘婿风范”。 胤禛晚上还是要么去找福晋张晓，要么在张晓不方便伺候他的时候，去找宜修看看弘晖。弘晖一岁多了，已经会说话了，宜修看着弘晖，眼神里全都是母爱光辉。 隆科多来到了四贝勒府，他又提来了一大包的金银细软：“大外甥，你都成贝勒了怎么还是这么穷呢？”胤禛觉得隆科多居然一点也不给他面子，心里不高兴，但隆科多终究是拿着钱来的，胤禛吃人嘴短，还是摆出高兴的表情：“舅舅哪里的话，就是因为成为了贝勒，要有贝勒的排场，所以花费也变多了。” 隆科多虽然对胤禛刚刚嘴贱了一下，但是他由于德妃的原因，对胤禛一直都还不错。隆科多坐下以后对胤禛说：“舅舅没什么大本事，当侍卫不怎么挣钱，为了贴补你，都去找你外公要钱了。”隆科多嘴里的胤禛外公当然是指佟国维。 胤禛听了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摆摆手：“其实舅舅也不用每次都拿这么多钱，偶尔拿点你最喜欢的吃的喝的，我也很高兴的，小时候不也经常吃你的糖嘛。”隆科多听了觉得不错：“江南有一家酱菜我觉得做得很棒，京城三必居的酱菜就差了点，不过也不错，我最喜欢吃酱菜了，改天给大外甥你也带一些来，给你尝尝。” 胤禛笑了：“那就先谢过舅舅了，等哪一年我发达了也提携舅舅。”胤禛心里虽然因为那年上巳节的事不喜欢隆科多，但他比起后来的某个所谓“真善美”来，最大的优点就是用人的时候知道客气。 且说四贝勒府又多了两个格格——武氏和张氏入府。这让齐月宾又开始活跃了起来。齐月宾看见武氏和张氏长得还不错，心里的杀意就上来了。 齐月宾入宫去向德妃请安，表达了她对于武格格和张格格看不顺眼的心思。德妃对于胤禛的后院从来都是唯恐不乱，除非齐月宾失控了，否则她根本不想管，而如今齐月宾完全是在她的框架内行动。于是德妃啥也没说，表示了默认。 张晓身为福晋，见武氏和张氏入府，却也没什么太多的表示。她的“历史知识储备”是来自《雍正王朝》电视剧，她只顾着想她的“四四”如何如何英明神武，“八王爷”如何如何诡计多端了，也没有去查找一下相关的历史文献资料。 如果她当时有空查一下，就会知道这两位在本来的历史轨迹上应该成为后来的宁妃和张常在，但她如果有空查找历史又怎么会认为集齐了天时地利人和，非常巧合的胤禛登基是不可改变的呢？不如说，她的“历史不可改变”只是安慰自己什么都没有做的说辞而已。 胤禛在忙着和隆科多走动，对府邸的管理基本不存在，而张晓这个福晋也是不管事的。齐月宾对于之前的府中妻妾，宜修，甘静，苗娴都只是没成功除掉而不是不想除掉，张晓的话，齐月宾也知道她背后是德妃，自己不能动手。但是武格格和张格格就完全没这些顾忌了。 齐月宾在武氏和张氏入府以后，就天天去她们的小院里找她们交谈（胤禛为了省钱，让她俩住一个院）。武氏和张氏都不是心思缜密的人，或者说，正常的后院本来就不会存在齐月宾这种阴谋家，因此，她们很快就对齐月宾没有戒心了，齐月宾和她俩打成一片。 作为胤禛府里的第二号武力担当（目前的武力担当是苗娴），齐月宾和她们拉近关系的方式就是让她们俩看自己的英姿。齐月宾带着武氏和张氏来到练武场，拿起长枪耍了一套枪法，枪花闪烁，虎虎生风。 武氏和张氏看得眼睛都直了，纷纷拍手称赞。齐月宾放下长枪，笑着对她们说：“妹妹们若有兴趣，我可以教你们。”武氏和张氏本就对齐月宾没了戒心，又被她的武艺折服，当下便高兴地应了下来。 此后几日，齐月宾每日都来教她们练武，关系愈发亲近。然而，就在武氏和张氏逐渐放松警惕之时，齐月宾却暗自谋划着如何除掉她们。 齐月宾认为对付她们俩并不需要用到之前自己买来的陶瓷锅，她买那个陶瓷锅的目的本身是为了做出一些特殊的东西。她在娘家时，曾经有一次在海边和父亲一起救济了一个金发碧眼，明显是洋人的男人，那个男人是个炼金术士，教会了齐月宾一些炼金心得。齐月宾买来的陶瓷锅就是为了制作一些特殊产物用于宅斗。不过对于武格格和张格格这种普通人，她连炼金术都懒得用。 现在是冬天，在这个还没有暖气的时代，冬季取暖是严重依赖炭火的。齐月宾装作热心大姐的样子，给她们带来了很多炭火。“齐大姐，你不用烤火的吗？竟然给我们这么多炭？”齐月宾听到这话，温柔地笑着：“我可是习武之人，没那么怕冷，你们身体要紧嘛。” 武氏和张氏感动不已，丝毫没有察觉齐月宾的恶意。当晚，武氏和张氏烧起了齐月宾送来的炭火，不一会儿屋子就暖和起来，两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而齐月宾装作关心大家的样子，大晚上的起来和巡夜的苏培盛打了招呼以后，挨个挨个地把府里的各位的门窗都关死了——当然，她并不是真的把所有人的门窗都关了，事实上只是关了武格格和张格格住的屋子的门窗，而其他人的门窗，齐月宾都是留了一条缝的。 在古代，不论贫富，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在冬季死亡。穷人们死在冬天往往是饥寒交迫而死，而富人们也会死在冬天，那就是因为炭火，在门窗紧闭的情况下，炭火燃烧不充分会产生一氧化碳，而一氧化碳又会因为门窗紧闭无法排出，从而在屋子里聚集，让人中毒身亡。 齐月宾虽然同样是这个时代的人，认识不到一氧化碳，但她却通过观察注意到了冬天死去的富人都是关闭门窗后死亡的，她在脑子里觉得这两者之间可能有所关联，于是这次她直接选择试试看。 整个府邸里可能知道关闭门窗很危险的只有来自现代的张晓一个人，但张晓只知道沉浸于她的《雍正王朝》，才不会管别人的死活呢，她只想着利用四福晋的身份和自己的“历史知识”让胤禛真的成为电视里那个伟大的君王。 齐月宾把武氏和张氏的门窗关闭以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盖上两床厚被子睡了。 齐月宾安稳入睡，而武氏和张氏就不一样了。一开始熊熊燃烧的炭火在齐月宾关闭门窗以后只燃烧了十来分钟就熄灭了，冒烟了一小会，然后就不冒烟了。——如果让张晓看见，她会知道这是炭火已经开始微弱燃烧，产生的都是毒气一氧化碳，但武氏和张氏作为古代人可认识不到这个现象。 武氏和张氏只当是炭火已经烧光了，她们把被子盖得更严实了一些。但没过多久，武氏和张氏就开始觉得头晕、胸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们挣扎着想要起身开门离开屋子，但四肢却绵软无力，只能在床榻上痛苦地翻滚。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陷入了昏迷。 第二天清晨，苏培盛像往常一样去各院巡查。当他来到武氏和张氏的小院时，发现门窗紧闭，屋内毫无动静。他心中一惊，赶忙推门而入，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只见武氏和张氏面色苍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苏培盛大喊着叫来了其他人，可一切都已经晚了，两人早已没了气息。 等到四贝勒和福晋张晓到来的时候，现场的毒气早就已经散掉了，他们根本没发现有任何不对。张晓本来是有机会发现问题的，但由于苏培盛叫大家过来，大家连忙过来的这几分钟，炭火燃烧的味道已经消失了，张晓也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于是，四贝勒府对外的说法就是武格格与张格格突发疾病暴毙身亡。虽然听起来似乎很有阴谋的味道，但在这个时代的侦测手段下，她们的死亡怎么看都是意外。 齐月宾听闻武氏和张氏的死讯，心中暗喜，表面却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而德妃得知此事后，虽觉得有些蹊跷，但因齐月宾的行动看起来根本没有问题，或者说她也理解不了问题出在哪里，因此德妃没有表态。 胤禛虽忙于与隆科多走动，但府中突然死了两个格格，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悦。不过对胤禛而言这不算是彻底的坏消息，她俩死了，她们的嫁妆可就完全归他所有了，这可是好多钱呢。 张晓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历史幻想”中，对武氏和张氏的死并未放在心上，她一心只想着如何帮助胤禛登上皇位。她根本不知道，从一开始宋氏的消失开始，历史真正的走向就已经歪了。 第56章 胤礽(56) 很快就到了康熙三十八年，胤禛仍然勤勤恳恳存钱，等着之后给胤禩建立府邸。胤禛仿佛彻底放下了之前对隆科多的一些不满，闲余时间就找隆科多联络感情。隆科多虽然在家里很混蛋，但在外面还是知道装一装的，尤其是在胤禛面前。于是大家都知道了胤禛对隆科多一口一个舅舅。 到了二月，康熙决定要去江南巡视，带上了胤礽一起。康熙自从噶尔丹战事结束后，就巴不得把胤礽当成他自己的挂件，不离身。胤禛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既为胤礽能得康熙如此宠爱而感到些许嫉妒，又暗自庆幸此次巡视未带上自己，他就不用去现场看康熙和胤礽的互动了。 然而，就在康熙和胤礽离开京城不久，京城中却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有人说胤礽在康熙面前越发骄纵，此次南巡必定会惹出不少事端。 这些传言是谁传的呢？那就是胤禔了。胤禔在家里带弘昱一段时间后，越来越想要给弘昱更好的生活，那就是自己成为皇帝，弘昱就可以成为太子了。胤禔对于胤礽的生活很是羡慕，在他看来，弘昱如果成为太子肯定是非常幸福的。 胤禔本来也是没那个脑子想出这个主意的，但是某天明珠来他家里拜访，听说了他希望让弘昱成为未来的太子以后，明珠立刻觉得胤禔有这想法是有志气有前途。【直郡王居然没有再执着于自己当太子，而是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这是他的志气更进一步了！】明珠心里暗暗赞叹。 于是明珠立刻给胤禔想了一些主意。明珠建议胤禔在京城散布不利于胤礽的流言，搅乱局势，同时密切关注胤礽南巡的一举一动，寻找把柄。明珠知道胤礽根本没有自己的班底，除了索额图代表的母族势力，胤礽的尊荣全都来自于康熙的宠爱，于是他给胤禔的攻略就在于摧毁康熙对胤礽的宠爱。 胤禔觉得此计甚妙，便依计行事。恰好德妃给胤禔家里介绍了两个乌雅氏的格格，乌雅氏作为包衣家族，帮胤禔建功立业抢功劳确实做不到，但是帮胤禔传递谣言这种属于宫斗范畴的事，那就是专业对口。在望钰和望琦的暗中帮助下，那些流言越传越广，甚至达到了“谎言重复以后就是真理”的效果，让没见过胤礽的人们都相信了胤礽惹是生非。 而胤禔在传完谣言以后也没别的事，自然也就回到了平静的奶爸生活。这一天，胤禔带着两岁多的弘昱出门玩。弘昱老是体弱多病，难得健康了一个多月，胤禔觉得高兴，也带着儿子出门散散心。 很快胤禔就带着儿子走到了传教士们传教的地方。康熙时代虽然对传教士传教不做限制，却也没有正式的教堂之类的场所，基督徒们就搭着棚子传教，传教布道的用品也从他们传统中的面包和葡萄酒换成了清朝人更爱吃的大馒头和白米粥。 “这位年轻的皇子，要信仰我们的主吗？”神父彬彬有礼打着招呼。胤禔一下认出来了：“你是白晋神父吧？”白晋点头：“是的，殿下，我还记得您是皇帝陛下的大皇子。” 胤禔是个相当迷信的人，而且和胤禛一样，他的信仰也是杂乱的，什么都信什么都拜，希望总有一个神来保佑自己。胤禔还听说白晋和洪若翰这些基督徒在这里行善积德，名声不错，他也知道洪若翰当年的金鸡纳霜救了康熙的命，所以康熙允许了他们传教。 胤禔本就迷信，见神父打招呼，也就点点头：“我也想了解了解。”白晋神父十分热情，开始向胤禔讲解教义。弘昱在一旁好奇地听着，时不时问几个天真的问题。 胤禔听着那些新奇的说法，竟也有些心动，他想着若这主能保佑弘昱健健康康，让自己达成心愿，信一信也无妨。加上之前洪若翰在宫里讲述教义的时候他也听说了，至高神的名字不重要，始终是那一个神灵，于是胤禔就学着白晋教给他的仪式，开始祈祷。 祈祷完毕以后，白晋留胤禔在传教处吃饭，胤禔尝完食物，时不时的亲手喂弘昱吃一口，让白晋觉得很是惊奇：“皇子殿下，您都是亲自照顾您的儿子的吗？”胤禔摆摆手：“本王担心下人们照顾不好弘昱，再说了，本王的弟弟太子小时候，我们的父亲，当朝皇帝也是这样照顾他的。” 胤禔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既有自己亲自照顾儿子的自豪，也有一些对康熙宠爱胤礽的嫉妒。不过白晋并没有听出他的妒意，只是被胤禔的父爱感动了。白晋感慨：“皇子殿下，您真是个伟大的父亲。”胤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胤禔走后，白晋在自己的见闻录上写着：“这个皇子确实很可爱。他是个美男子，才华横溢，并具有其他种种美德。”胤禔虽然读书不太多，但跟随康熙征战，康熙对他也是多有夸奖。白晋也知道胤禔善于军事，因此夸他“才华横溢”，而“种种美德”，当然是指他不假手于他人，亲自照顾儿子的父爱，这在白晋见过的清朝贵族中就没有第二个。 京城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在谣言中，胤礽已经欺男霸女，贪赃枉法，包养面首，还窥伺皇位了。但实际上此时在江南的胤礽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康熙什么时候都要腻歪着他，别说什么欺男霸女贪赃枉法了，胤礽吃点什么东西，下人都得和康熙报告了才能送给胤礽。不为别的，康熙前一年才杀了好几个主动亲近胤礽的下人呢！ 康熙会出来南巡，确实是为了体察民情并震慑当地世家，但来都来了他当然是希望越开心越好。看着胤礽在他的看管下似乎不高兴，康熙并没有觉得是自己有什么不对，他只觉得可能是江南的物质条件没有京城好。 康熙很快就下了一个很荒唐的命令，他把浙江巡抚叫过来，要求浙江巡抚立刻提供一百万两白银为太子购买金银珠宝哄太子开心。康熙时期对贪官纵容程度确实很高，巡抚本人的钱也不少，但是浙江巡抚根本没想到康熙能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他在原地呆住了，几秒钟都没反应。 “皇上……这一百万两白银……”浙江巡抚硬着头皮开口，“下官一时实在难以筹措。”康熙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不悦，“朕的太子难得出来一趟，让他开心些有何不可？你若办不好此事，这浙江巡抚有的是人来当。”浙江巡抚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冷汗直冒，“皇上息怒，下官这就去想办法。” 康熙满不在乎地说：“朕知道你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白银的，如果你这都能自己拿出来，朕绝对容不下你这么大的贪官。但是你拿不出来就去问世家要啊！世家啊大商人啊都有的是钱，一百万两白银对江南世家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康熙知道世家的钱是不好要出来的，他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地要求巡抚，其实就是在甩锅。巡抚听了这话都快要戴上痛苦面具了，他心里想：【说得轻巧，这些世家大族的钱要得出来吗？】但巡抚是不可能和康熙顶嘴的，他只能跪安：“那皇上，臣先告退，去筹措白银。” 浙江巡抚无奈地退下后，赶忙去联络当地的世家大族。他好说歹说，甚至以康熙的威严相逼，才勉强从几家世家中凑出了八十万两白银。巡抚心急如焚，剩下的二十万两实在没了办法。 而在江南，胤礽得知康熙为他索要百万白银之事，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感动于康熙的宠爱，又对这荒唐的要求感到无奈。他找到康熙，诚恳地说：“阿玛，儿子并不需要这些金银珠宝，你莫要为难地方官员了。”康熙看着懂事的胤礽，心中有些动容，但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时陷入了沉思。 而浙江巡抚见世家大族现在是死都不拿钱了，甚至有说“皇帝老儿再要钱我们就造反，就要打仗”这种话的，巡抚知道不能把他们逼急了。浙江巡抚立刻发动了官场常见的技能，那就是摊派甩锅，他把自己手下的几个知府都叫了过来，勒令他们在几天内拿出来二十万白银。 知府们当然也没办法，他们回到自己的属地立刻就开始层层摊派，于是很快二十两白银最终变成了“今年加征一成税收”摊派给了浙江百姓。浙江一年的税收也不过五六百万两白银，知府们自然是吃差价了。 百姓们本就生活不易，这突然加征的税收让他们苦不堪言。一些胆大的百姓开始聚集起来，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对官府的做法表示不满。消息很快传到了京城，那些之前传播胤礽坏话的人，又开始添油加醋，将这加征税收的事也怪到了胤礽头上，说他在江南肆意挥霍，才让康熙下了这荒唐的命令。 而在江南，康熙也听闻了百姓的怨言，他没想到自己为了哄胤礽开心的一个命令，竟会引发如此大的风波。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对胤礽的态度也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但是康熙坚信自己身为皇帝是不能有错的，因此他装作听不见这些流言。 但是，多年后，康熙却能厚着脸皮把强征江南税收的锅扣给胤礽，他自己也不想想这理由有多蹩脚：胤礽要是都能操纵税收了，他还能控制胤礽吗？ 第57章 胤礽(57) 虽然有一些波折，但康熙和胤礽还是回宫了，人们度过了一段平静的生活时光。 这年的夏天很热，天气一热就容易导致身体不好的人出点问题，于是在七月的一天，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胤祥的母亲章佳嫔去世了。章佳嫔虽然没有什么身体虚弱的毛病，但是仅仅一次中暑，她就没能醒来。 首先得知消息的自然是同样在永和宫的德妃，德妃立刻派人去无逸斋告诉了胤祥这个消息。胤祥正在和胤礽两个人一起讨论康熙允许他们处理的朝政呢，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一愣，简直不敢相信：“额娘一向身体康健，怎么可能突然薨了？” 传信的小太监说：“是，是中暑没了的。”胤祥的折子一下就落在了地上。胤祥立刻往永和宫跑去，若不是宫里不让纵马，他都想骑着马去！不一会，胤祥就跑到了永和宫。胤祥看见已经咽气的章佳嫔，旁边是几个太医。 胤祥问太医：“我额娘是怎么薨了的？”太医们互相看看，最后一个年纪最大的太医决定出来担当责任：“回禀十三阿哥，是中暑而亡，京城今年夏天格外热，不论平民还是达官贵人都有许多因为酷暑导致死亡。” 胤祥伤心了：“怎么会这样…”不一会，胤礽也过来了：“十三弟，节哀。”胤礽拍拍胤祥的肩。胤礽说：“章佳嫔娘娘去了，十三弟你也告诉一下你四哥吧，毕竟你们也是一起在永和宫相处过的。”胤祥抬起头：“可是四哥他…” 胤禛因为迎娶张晓和康熙闹不愉快，虽然后来他主动道歉，康熙也原谅了他，但是胤禛的差事至今还是停了的，康熙生怕胤禛继续不靠谱。胤礽说：“这不是朝廷的差事，是家里的事，老四他和你也熟，你告诉他也好。”胤祥点点头：“那，太子二哥，我就先去四贝勒府了。”胤礽点头称是。 胤祥跑进四贝勒府，看见了巡视的苏培盛，胤祥问他：“四贝勒在哪里？”苏培盛苦着脸：“四贝勒中暑了，躺着休息呢。十三爷，奴才带您去找四贝勒。” 胤祥跟着苏培盛走到胤禛休息的房间，胤禛正躺着喘粗气。胤祥见状也略微收起来一些悲伤：“四哥，我的额娘没有了。”胤禛擦了一下头上因为中暑产生的的冷汗：“怎么没的？”胤祥说：“中暑没的。” 胤禛说：“今年的天气确实不正常，江南大水，山东大旱，京城也许久没下雨了，热得不同寻常。十三弟，既然章佳嫔娘娘没了，我是不是得去一趟？”胤祥见胤禛一副要穿衣服出门的样子，把胤禛扶着躺下：“算了，四哥你也中暑了，好好歇歇。” 胤禛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下了，“那等我好些，定去给章佳嫔娘娘上香。”胤祥点点头，又陪胤禛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很快，康熙也知道了章佳嫔死去的消息，康熙对章佳嫔感情不多，但她毕竟生下了颇受宠爱的胤祥，还有两个公主，因此康熙也觉得应该给她一个体面。 康熙写圣旨：“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着，今以疾逝，深为轸悼，谥为敏妃。应行礼仪，尔部察例行。”追封章佳嫔为敏妃，并以妃位礼仪下葬。 敏妃葬礼一百天不到，又出了一件事：三阿哥胤祉把自己剃了个光头。康熙很生气，把胤祉叫面前来质问胤祉，胤祉不以为然，说：“敏妃娘娘去世了，按照大清律令，给人发丧是可以剃光头的。” 康熙狠狠地拍了他的大光头：“那是汉人才能随便因为发丧剃光头！我们满人的规矩，剃光头要么是死父母要么是国丧，怎么，是荣妃死了，还是朕死了？”胤祉被康熙一拍，脑袋生疼，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儿臣以为敏妃娘娘恩慈，虽不是儿臣生母，可也多有照拂，儿臣为表敬意，便剃了头。” 康熙怒极反笑：“好个胤祉，好个诚郡王。你倒是情深义重。你可知道这坏了规矩，传出去成何体统！”胤祉低着头，不再言语，心里却想着自己不过是看不惯胤祥受宠，不喜欢胤祥，故意借此闹一闹。 此时，一旁的胤礽站出来劝道：“皇阿玛息怒，三弟也是一片孝心，只是没把握好规矩。不如罚三弟去宗庙思过几日，让他好好学学祖宗规矩。”对胤礽来说，胤祉和胤祥都是和他一块学习和办公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并不想重罚胤祉。 康熙冷哼一声：“就依保成所言，老三，你即刻去宗庙，好好反省！”胤祉无奈，只得领罚。这件事看似平息了。 过了几天，康熙偶然去宗庙拜祖宗，却看见胤祉顶着大光头，拿着佛经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像是和尚。看着这副打扮的胤祉坐在蒲团上拜祖宗，康熙只觉得扎眼。【这小子是在阴戳戳嘲讽朕，说先帝出家做和尚了吗？】 当然，明面上顺治是死了的，康熙自然不会这么说出来，康熙没好气地说：“哟，这不是胤祉大师吗？不去寺庙，来这儿念经了？”胤祉听到这话，忙起身行礼道：“皇阿玛，儿臣在此为敏妃娘娘祈福，也为祖宗庇佑我大清而诵经。” 康熙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找说辞。在这儿待了几日，规矩学好了吗？”胤祉低着头道：“儿臣已知错，定当铭记祖宗规矩。”康熙看着他的光头，气还是不打一处来：“你这光头，成何体统！”胤祉忙称是。 “你只知道是是是，叫你来宗庙反省，你顶着光头拿着经书来的？朕是让你出家为僧了吗？”胤祉被康熙说得头更低了，嗫嚅道：“皇阿玛，儿臣知错，只是想着为敏妃娘娘祈福才如此。”康熙瞪着眼睛：“你这是祈福还是故意挑衅规矩！你若真有诚意，就该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而不是弄出这副模样来恶心朕！” 康熙看着胤祉这副德行，越看越火大：“朕不管你是真的呆蠢还是故意挑衅规矩，你这样子着实是在逼着朕惩罚你！你这诚郡王就不用当了。梁九功，传朕旨意，贬三皇子胤祉为贝勒，废其诚郡王称号！” 康熙带着梁九功出去了，很快，康熙就带着梁九功到了诚郡王府：“梁九功，带人把这牌匾拆了，换成“三贝勒府”，再把原来王府里的下人都抓起来做苦役，他们对胤祉没起到一点规劝的作用！”梁九功领命，一会，几个侍卫就过来，把“诚郡王府”的牌匾拆下来砸碎了。 晚上，胤祉回来，看见牌匾换成了“三贝勒府”的家，进去一看下人都换了一遍，顿时感觉自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明明我只是看不惯老十三得宠而已，唉。】胤祉心里叹气。胤祉自认为自己和胤禔一样是郡王，是康熙的爱子，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另一边，胤禛早就康复了，但是自从这次中暑以后他就开始怕热了，因此也没怎么出门。天气凉了一些以后，胤禛又和隆科多走动关系。隆科多告诉了胤禛最近三阿哥的事，胤禛明面上没说什么，心底却讨厌上了胤祉。 隆科多自从知道胤禛被停了差事以后，就对胤禛多有照顾，这次隆科多又提来了一些酱菜：甜酱黑菜、甜酱八宝菜和八宝瓜。隆科多颇有炫耀的意思：“大外甥我跟你讲，这酱菜是六必居的招牌，皇上都爱吃的。皇上还在一年把这三个菜端上过皇家宴会呢，也许你没注意到。” 胤禛最近和隆科多关系不错，笑着吃了一口，说：“确实好吃，舅舅的饮食品味也挺好。”隆科多见胤禛吃得满意，更加得意道：“那是，娘亲舅大，舅舅我给你挑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大外甥，如今你差事虽停了，但也别灰心，多和各方走动走动，日后机会多着呢。” 胤禛点头称是，他知道隆科多说的是好话，但是隆科多一口一句的“娘亲舅大”还是让他心里有一些不舒服。隆科多和胤禛一起清粥酱菜的吃着，倒是不亦乐乎，过了一会，隆科多说：“我准备和皇上提亲，我希望我的兄长叶克书之子舜安颜，也就是我的侄子可以迎娶温宪公主。” 隆科多虽然对外老是自称“佟佳大少爷”，但其实他是家中老三，只是两个哥哥都不太显眼，而且他还是个街头霸王，在家附近都是着名的混混，一句“大少爷”怎么也比“三少爷”霸气。 温宪公主是德妃所生，也就是胤禛的亲妹妹。胤禛知道这是隆科多在给他脸面，专门来征求他的意见。胤禛放下手中的碗筷，认真地看着隆科多，说道：“舅舅，温宪是我的亲妹妹，此事我自然是希望她能幸福。只是舜安颜为人如何，我还不太了解。” 隆科多拍了拍胤禛的肩膀，笑道：“大外甥放心，舜安颜那孩子我了解，为人正直，品行端正，定不会亏待公主。而且这也是为咱们佟佳氏和皇室亲上加亲。”隆科多的“皇室”两个字故意说重了点。胤禛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既然舅舅如此说，那我便没什么意见。只是这提亲之事，还需舅舅妥善安排才是。” 隆科多满意地笑了笑，“大外甥放心，我自会安排妥当。有了这层关系，日后你在朝中行事也能方便些。”胤禛心中明白隆科多的意思，这是在为他铺路，让他和佟佳氏家族更亲近。他微微欠身，说道：“那就有劳舅舅了，日后若是我发达了，舅舅肯定不只是当个侍卫。” “温宪公主嫁给舜安颜不只是亲上加亲，也不只是让你和佟佳氏更亲，更重要的是这样，她就不用远嫁蒙古了。”隆科多继续说着温宪嫁给舜安颜的好处，“大外甥你应该知道，很多嫁给蒙古人的公主，25岁都难活过去，蒙古人粗野啊。”胤禛也有些被隆科多的话吓住了，他知道隆科多说的也是事实。 于是胤禛说：“这样听来也挺好，我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舅舅你再去问问额娘和皇阿玛吧，结亲这种事总是要问过两边父母的。” 第58章 胤礽(58) 隆科多很快就去和康熙说了希望为他的侄子舜安颜求娶温宪公主的事情。康熙对隆科多代表的母族佟佳氏一直都是能宠着就宠着，于是没有思考几秒钟就答应了隆科多。 “表弟，你去永和宫再和德妃说说吧，温宪毕竟是德妃的亲生女儿。”康熙对隆科多说。隆科多领命，没有耽搁，立刻前往永和宫。康熙派梁九功也和隆科多一起。 到了永和宫，隆科多向德妃行了大礼后，便说明了来意。德妃听后，脸上并未立刻露出欣喜之色，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深知佟佳氏在朝中的势力，这门亲事若是成了，对温宪或许有好处，但是她并不知道舜安颜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连面前的隆科多，她也不是没听过他恶劣的名声。 “隆科多大人，此事容我再与温宪商量商量。”德妃开口说，当着梁九功的面，她倒是不敢张嘴就叫“竹筠”。隆科多心中一紧，但还是恭敬回道：“德妃娘娘，还望您能成全，舜安颜一表人才，定不会亏待公主。” 德妃点了点头，“我知道佟佳氏的心意，只是温宪这孩子也深受太后的宠爱，我要去问问太后怎么想。”隆科多见状，又说起了公主如果不在京城找额驸，就会被嫁去蒙古，他还劝说道：“太后娘娘自己就是是蒙古人，她怎么会说蒙古不好？娘娘你去找太后，说不定她就想让温宪公主嫁蒙古呢。” 德妃听了觉得隆科多也没瞎说，但她还是说：“以前温宪小时候身体不好养在公主所，就是太后娘娘多有照拂，她才能长这么大的，太后娘娘还让皇上额外增加了温宪的份例，每月的份例比别的公主多鹅半只，鸡一只，这样的照顾，我不能不让她知道。” 隆科多知道不能强求，就先告退了。德妃在隆科多走后，就向太后住的宁寿宫走去。德妃走进门，就看见康熙和太后正在交谈。虽然下人有通报德妃来了，但他们俩毕竟地位尊崇，只是看了一眼德妃点点头示意。德妃向皇帝和太后行了个礼：“给皇上，太后娘娘请安。” 康熙说：“德妃请起，朕正在和皇额娘说朕的这表侄子舜安颜呢。”德妃懂的蒙古语不多，太后又是只会蒙古语不会满语汉语的，于是她只能听着太后和康熙说话。康熙把舜安颜夸得特别好，仿佛是佟佳氏新一代的希望似的。 德妃心中暗自思量，这康熙如此夸赞舜安颜，怕是也有意促成这门亲事。太后听着康熙的话，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用蒙古语说了几句，梁九功在一旁对德妃翻译道：“太后娘娘说，既然皇上觉得这孩子不错，那这门亲事就定下吧。” 德妃见康熙和太后说完了，刚想开口说要和温宪商量，康熙却先一步说道：“德妃，皇额娘都这么说了，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和温宪说一声。”德妃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违背康熙和太后的意思，只能恭敬地答道：“是，皇上，太后娘娘，臣妾这就回去告知温宪。” 德妃走后，太后对康熙说：“温宪她和当年的孝庄太后有几分像呢。”康熙问：“皇额娘你是蒙古来的，为什么不会想着把温宪嫁给蒙古人呢？”太后说：“哀家是蒙古来的没错，但是哀家也知道那里生活条件不好啊。再说，温宪她有几分孝庄文皇后的神韵，我也不希望她去蒙古。” 对蒙古来的太后而言，孝庄是她对过去的温暖回忆。康熙虽然对她恭敬，但她到底是没有孩子的母后皇太后，真正的圣母皇太后佟佳氏早就去世了。太后其实很怀念当年孝庄带着她们一众蒙古妃嫔的时光，于是看见温宪和孝庄生前有那么一点像之后，她就对温宪格外疼爱。 康熙说：“那温宪留在京城最好了，可以多陪陪皇额娘。”康熙虽然和太后没血缘关系，多年下来也是有亲情一样的羁绊的。 另一边，德妃回到了永和宫。德妃确实也知道佟佳氏也算望族，但佟佳氏现在前朝男儿全都无用，她还真的看不太上。【不过嫁给佟佳氏的人总比嫁给蒙古王公强吧。】德妃安慰自己。 温宪公主得知了这个消息，当然也没什么意见，对清朝公主而言，大部分嫁去蒙古，少部分嫁去西藏，能留在京城已经很不错了。尽管她对舜安颜毫无了解，但她觉得康熙那么吹捧这个表侄子，应该也不会太坏。 于是，在当事人都知道了的情况下，康熙拍板下了决定，第二年就让温宪出嫁佟佳府。 康熙拍板了温宪的婚事以后，又叫来了时刻监视毓庆宫的侍卫：“昨晚保成睡得可好，睡了多久？”侍卫对于康熙问胤礽的生活情况一开始很无语，后来干久了也算是习惯了，他回答说：“太子殿下昨晚睡了将近四个时辰，没有熬夜，睡得很好。”“嗯，那他饮食胃口还好吧？”“是的。” 康熙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这样过度关心胤礽的生活状况会让胤礽不高兴，但他已经形成习惯了。康熙如果哪天不听到胤礽的消息，就会觉得不安。 康熙关心完胤礽本人，就想起了胤礽的手办，桐花台的替身勤贵妃。康熙对梁九功说：“梁九功，摆驾桐花台。”“嗻。”梁九功很快就叫来一帮太监，准备了轿子，把康熙抬去了桐花台。 桐花台里，舒瑾正逗弄着两岁多的胤礼。“皇上驾到！”梁九功远远地喊。舒瑾对胤礼说：“小胤礼，快跪下，你的皇阿玛来了。”胤礼回答：“好的额娘。”康熙下了轿子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一排排跪着的人齐声：“皇上万福金安。”而胤礼在他们说完以后，说了一句：“皇阿玛吉祥。” 康熙抬抬手：“平身吧。”众人回答：“谢皇上。”然后，人们才起来。康熙看向舒瑾：“勤贵妃，朕有快一年没来看你了吧，可有不高兴啊？胤礼可还好？” 舒瑾已经被康熙送给她的言情小说严重洗脑了，她坚信“爱她就是要冷落她”，于是她回答说：“皇上不来看臣妾肯定是要处理朝政，也是为了防止别人针对臣妾，这正是皇上爱重臣妾的表现，臣妾不会不高兴。我们的儿子十七阿哥也很好。” 康熙给她言情小说洗脑就是为了让她安心点，不要关心外面，以防被胤礽看见自己找替身，不过康熙自己也没想到舒瑾被洗脑得这么彻底，已经会自我攻略了。 康熙听了舒瑾的话，嘴角不自觉上扬，觉得这勤贵妃倒是愈发懂事了。他走到胤礼身边，蹲下身子摸了摸胤礼的头，问道：“十七阿哥可会读书写字了？”胤礼奶声奶气地回答：“额娘教了儿臣一些。”康熙笑着点头，对舒瑾说：“你教导有方。” 胤礼印象里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皇阿玛（真正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太小了记不住），于是胤礼问：“皇阿玛是不是就是下人们说的爹爹的意思啊？”康熙被胤礼天真的话语逗笑了：“是的，皇阿玛就是你的爹爹。” 康熙来的路上是想着要是胤礼长得像胤礽，他可以让胤礼也做胤礽替身，好好培养一下胤礼。但是胤礼的长相和胤礽是一点边都不沾，所以康熙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想法，把胤礼养成闲散宗室。 康熙觉得，既然是想着把胤礼养成闲散宗室，那自然就不用过于严格要求了。康熙和舒瑾、胤礼又聊了一会儿家常。 康熙问：“礽儿你有什么喜欢的花吗？朕来都来了，就想着把这桐花台弄好看点。”舒瑾因为康熙保密工作做得好，只当是康熙又在对她思念仁孝皇后“?儿”了。舒瑾回答说：“臣妾喜欢合欢花，不知皇上可以在桐花台种一些合欢树吗？” 康熙皱着眉头，他其实最喜欢的是石榴花，因为那是胤礽出生的月份开放的花朵，实际上他也希望舒瑾能说出石榴花来。【算了，她不知道自己是礽儿的替身才是最好的，这样才不会暴露。】康熙心里想着。 康熙平复了表情：“好，既然喜欢合欢花那朕就叫人去找一些合欢树的树苗，把桐花台多种一些合欢。”康熙觉得小佟佳氏的宫务学习已经快结束了，等小佟佳氏学习完毕，到时候舒瑾的贵妃之位必须让给小佟佳氏，也就觉得顺着舒瑾也无妨。 舒瑾见康熙同意给她种合欢树，只觉得康熙肯定是真的喜欢她。康熙临走时说：“礽儿啊，朕认为一直让你待在桐花台由侍卫们看管仍然不够保险，可能有人会注意到你。” 舒瑾问：“那皇上有什么打算呢？”康熙说：“朕心悦你，所以朕必须冷落你，这样就不会有宫里的人注意到你了。你也别怀疑，到时候，你随时看着这桐花台的合欢树，就是看着朕对你情义的证明。”康熙随口忽悠着舒瑾。 舒瑾听了康熙的话，满心欢喜地点头，她完全沉浸在康熙编造的深情谎言中，自我感动着。康熙离开桐花台后，便安排人去寻找合欢树树苗。 几天后，桐花台种满了合欢树。 第59章 胤礽(59) 秋天的一天，胤禛去阿哥所找胤禩玩，看见胤禔在和胤禩交谈。胤禛打招呼：“大哥你也在？”胤禔爽朗一笑：“是的，俺来找老八出去玩的，还带着弘昱呢。”胤禔现在随时带着他的小挂件弘昱。 因为胤禔很高大，完全挡住了弘昱，胤禛第一时间还没看见弘昱呢，弘昱从胤禔旁边走出来：“四叔好。”胤禛问：“大哥，你们是要去哪里玩？”胤禔说：“上街，去算命摊。八弟最近也和我一样喜欢听算命先生算命了。” 胤禩不是个迷信的人，他喜欢去听算命先生算命，一来是觉得有趣，二来也是给胤禔面子。但胤禛不同，他和胤禔一样迷信。胤禛立刻说：“那我们一起去吧，算命这事可有大讲究。”胤禩说：“不急，等九弟过来。” 胤禛老不高兴了：【九弟九弟，又是你的九弟！】胤禩好像看出来他在想什么，微笑着拍了拍胤禛的肩：“九弟会过来给我们送点钱，不然四哥去算命摊算霸王命吗？”胤禛不好意思地解释：“没有，就是想早点去算命摊。” 一会，胤禟就跑了过来，圆滚滚的胤禟跑起来，身上的肥肉都一抖一抖的。胤禩打趣道：“九弟你又胖了，该减肥了。”胤禟反驳：“八哥别乱说，做生意的长得胖叫福相！”胤禛望了望胤禟：“做生意的？” 胤禩替胤禟解释道：“九弟自从前几年被传教士救了命以后，和洋人关系就挺好，也经过皇阿玛允许，做了一些小本买卖。” 原来，在康熙三十一年的时候，胤禟曾经因为耳朵化脓感染，当时的太医们都说要么把耳朵给截掉，要么等死。胤禟不愿意失去耳朵，所以最终病危，是传教士卢依道采取西药的方法，用酒提取了一些高浓度的酒精，为胤禟的耳朵杀菌，才做到了既保住了胤禟的生命，又救下了胤禟的耳朵。 不过当时的胤禛和众皇子一起在巡视塞外，且他没有关注胤禟，所以不太了解这事。 胤禟从兜里拿出来一个袋子：“八哥，这里有两百两银子，今天你们几位去算命玩，那就玩个痛快，晚上各回各家的时候也去京城酒楼搓一顿吧。”胤禩拿过胤禟的钱袋子：“九弟你不跟着去吗？”胤禟说：“不了，我还要学学俄语呢，没功夫。” 两百两银子如果只是出去玩一天的话，那可以说一笔巨款了，胤禛听得眼睛都在发光。 于是胤禔，胤禛和胤禩带着弘昱就向京城的算命一条街走去。整条街上到处都是算命先生。胤禛问：“你们算命不会是整条街都到处算算吧？”胤禩回答说：“是啊四哥，听算命先生对我们命运的各种不同说法，也很有趣啊。”胤禩从来就没信过算命，所以只当这是好玩的文字游戏。 胤禔和胤禛一样，也是很迷信的人，不过他也说：“老四，我们多算算，多听听，说不定有哪个算命先生说的就是对的呢。”胤禛疑惑道：“可是有些算命先生说的话会相反吧？大哥你又怎么看呢？”胤禔哈哈一笑：“这有何难，咱们就选那说得最中听，最合心意的话信呗。” 说话间，他们走到一个卦摊前，摊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前的招牌写着“神机妙算”。胤禔率先上前：“老先生，给我算算。”老者打量他一番，闭眼掐指道：“阁下贵气逼人，日后定有大富贵，位极人臣不在话下。”胤禔听得心花怒放，掏出银子打赏。 胤禛和他们俩一起逛算命街，算命的人们看到他们身上王爷、贝勒的衣服给他们算命，说的都是什么富贵无顶，什么权钱皆有之类的好话。胤禛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他悄悄对两个兄弟说：“我们穿着华贵，他们怕是不敢说自己的真心话。”胤禔和胤禩点点头，三个人带着弘昱去了另一条街的衣店买了些布衣换上，又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出现在算命街上。 这次给他们算命的人可就不是张嘴就说他们的好话试图拿点打赏了，一个算命先生说他们四个有血光之灾，明天出门就会被马车撞死，必须给钱消灾。胤禔和胤禛都很迷信，还真有些害怕。 胤禩却不一样，他皱皱眉，质问道：“被马车撞死？敢问是谁家的马车，是在哪条街撞死了我们？”算命先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胤禩冷笑一声，拉着胤禔和胤禛就走。“这种江湖骗子，看我们穿得不好，就想靠吓唬人骗钱，不必理会。” 他们继续往前走，又碰到一位年轻的算命先生。这先生看着他们四人，先是皱眉沉思，而后缓缓开口：“四位看似平凡，实则贵不可言。不过，前路暗藏波折，有小人作祟，需小心应对。若能坚守本心，必能逢凶化吉。” 胤禛听得心中一动，忙追问：“先生，这小人是谁？如何应对？”先生却只是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一切还需自行体悟。”胤禔有些失望，觉得这答案不够明确。胤禩却觉得这先生有些门道，掏出银子付了卦资。 胤禔一行人离开后，胤禛觉得那个算命先生可能有点道行，他决定回头再来找那个人。 他们各回各家以后，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被一个青年扶着上了这条街。两个人倒是都穿着一身布衣，并不华贵。这个中年人就是乔装打扮的康熙，而青年就是胤礽。“礽儿，这墨镜是传教士说让盲人戴的，戴着就像盲人，今天为父装装瞎子，你带我上街，看看阿玛治下的人们怎么对待残疾人的。”康熙小声说。 胤礽在旁边扶着康熙走路，一群侍卫也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在不远处假装吃吃喝喝。走着走着，康熙突然停住脚步，“礽儿，我听闻这街上算命的有些门道，咱们也去算上一卦。”胤礽点点头，扶着康熙走向一个卦摊。摊主是个年轻男子，见有人来，忙热情招呼。 康熙坐下，说道：“先生，给我算上一卦。”男子仔细端详康熙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闭眼掐指算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男子睁开眼，神情变得十分恭敬，压低声音道：“阁下乃九五之尊，贵不可言。当下国运昌盛，只是朝中有暗流涌动，需明察秋毫，方能保江山稳固。”康熙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又问：“那这暗流从何而来？” 男子犹豫片刻，道：“天机不可全泄，还望阁下自行探寻。”康熙心中有数，付了卦资，与胤礽继续前行。 康熙和胤礽没走几步，就有个人往他们俩面前丢了几文银子，问了问胤礽：“是瞎了吧？”现在传教士在清朝比较活跃，不少人见过墨镜，也知道它代表盲人。 胤礽想起康熙上街就是装瞎，回答说：“我爹瞎了有些年了。”路人们只当是来乞讨的瞎子，虽然看他们俩衣着还是完整的，没有破洞，但都是布衣，也不像是有钱人。 一群路人叽叽喳喳一会，就拿着铜钱对着康熙和胤礽面前丢，二人面前的铜钱迅速堆满了地。康熙心中有些无奈，但也不好发作，毕竟是自己要体验这扮瞎子的事。 百姓散了以后，康熙有几分自豪地对胤礽说：“看，这就是为父治下的百姓，民风淳朴，见了瞎子，瞎子还没开口就开始施舍了。”胤礽说：“是阿玛治国有道，所以百姓有钱了才知道怜悯盲人。”康熙被胤礽这样夸，心里可高兴了，昂着脑袋，却也不说什么。 众人施舍散去以后，康熙又想起了刚才那个算命先生，让胤礽扶着他过去看看，他觉得那个先生能看出他是皇帝，确实有本领。但他们回去一看，那个人早就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 远处，那个算命先生一头冷汗地看着康熙和胤礽，心里想：【那个人是皇帝，旁边的多半是太子，我刚才给自己算了一卦，如果我靠近太子，我就会有血光之灾，而且不论太子如何改命，我只要和他待一起，就一定会被他杀！我一定要远离他！】算命先生手里捏着龟甲，一阵后怕。 正想着，一个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你刚刚给我们兄弟几个算命，我觉得你很有本事，回头我会多来照顾你的生意。”算命先生一激灵，还以为是胤礽追过来杀他了，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胤禛，心里才平复下来。 胤禛本来就迷信，觉得这个算命先生很有能力以后，就格外礼貌：“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年纪如何？”算命先生说：“这位爷先等等，我先算上一卦再决定要不要告诉你。”他把龟甲和铜钱放在地面上，开始算卦仪式。 算完卦后，算命先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说道：“在下张明德，今年三十有五。”胤禛笑着点头：“张先生，日后我定常来请教。”张明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爷的抬爱。”此时，胤禛突然想起刚刚和兄弟们一起算卦的事，便问道：“先生，你之前说我们前路有小人作祟，这小人究竟藏在何处呢？” 张明德眉头紧皱，犹豫片刻道：“爷，你就是四贝勒吧？这小人就在你身边，身份隐晦，难以察觉。不过，只要爷心怀正气，自能逢凶化吉。” 胤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于张明德可以算卦算出他是四贝勒，他也是见怪不怪了。他决定回去以后和几个热爱算命的兄弟们分享一下张明德这个算命大师。 胤禛走后，张明德捏着龟甲，手心有汗：【根据我的卜算，太子，四爷，八爷都有帝王相，但不论谁成功我都会死，永远活不过50岁，而且我只要靠近太子，就会死得更快！太子和八爷成功的关键却都不在于皇上，难道他们当皇帝只能靠谋反？】 张明德想继续算算胤礽和胤禩成为皇帝的方式，但除了“不是谋反”以外，即使以他的能力也再也算不出什么了。反而还算出来胤禔也有一丝机会，这次他心里安定了一些，卦象显示，胤禔的机会非常小，但是如果胤禔成了，他是可以活下来，活到80岁的。【看来我得多和大阿哥联系。】张明德认为这是天的启示。 第60章 胤礽(60) 胤禛是个思想保守的人，他坚信着重农抑商的理念。虽然胤禟出钱让他们兄弟出去玩了一天，但是他仍然对于胤禟和商人为伍感到不齿，觉得胤禟是自降身份。 胤禛和张明德交谈完了以后，就去了预订好的大酒楼，胤禔和胤禩都等着他，胤禔还抱着弘昱。“老四你刚刚说是去找那个算命先生了，找着了吗？”胤禔问。胤禛激动地说：“找到了，那个算命先生叫张明德，特别厉害，一下就能算出我是四贝勒呢。” 同样迷信的胤禔两眼放光：“看来这个张先生有些本事啊。”胤禩在一旁也来了兴致，问道：“四哥，这张明德还说了什么？”胤禛随意口嗨道：“他说我气宇不凡，日后必成大器。” 正说着，酒楼的门被猛地推开，胤禟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到众人，咧嘴笑道：“哟，都在呢，我老远就听到你们这儿热闹。”胤禛看到胤禟，脸色微微一沉，扭过头去，心中对他与商人来往之事仍有芥蒂，而且他还觉得胤禩到哪里胤禟就算不在，也会很快跟过来，这让他对胤禟有些嫉妒。 胤禟倒是不知道胤禛的脑回路，他和胤禛本来关系就一般，自从小时候小狗事件胤禛痛骂他是死肥猪，是塞思黑以后，就更是刻意回避胤禛。胤禟看着胤禛的目光，皱了皱眉，脸上的横肉都皱成一团：“四哥，我知道自己胖，你也别老是介意我的外貌啊，我长得肥难道碍着你了？” 胤禩连忙打圆场：“今天我们是出来玩的，四哥九弟，你们别闹矛盾了。”胤禩一手牵着胤禛，一手牵着胤禟，让两个人坐下。胤禛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胤禟也气鼓鼓地坐下。这时，弘昱挣脱了胤禔的怀抱，跑到胤禛身边，奶声奶气地说：“四叔，我饿啦，我要四叔喂，我要四叔喂。”胤禛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摸了摸弘昱的头。 胤禔也说：“老四老九，弘昱一个小孩子都劝你们了，别吵了。”胤禟觉得怎么也不好在小孩子面前丢人现眼，于是没再说了。 上菜后，众人开始吃喝起来。胤禛夹着菜喂弘昱，另一边，胤禟夹了一筷子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今日我遇到个有趣的商人，他从西洋带来些稀罕玩意儿，其中有个小物件，能发出奇怪的声音，可好玩了。” 胤禛一听又皱起眉头，嘲讽道：“九弟就知道和这些商人混，尽弄些无用的东西。士农工商，等级有别，这是自古的真理，你身为皇子，去和洋人、商人在一起，这是自降身份。” 胤禟火冒三丈，把筷子一摔：“老四！你莫要总是瞧不上我与商人来往，这经商也并非什么丢人的事！”胤禟连面子上的“四哥”也懒得叫了，他不过是给胤禩面子才叫一句“四哥”而已，实际上他对歧视他长得胖的胤禛从来就没好感。 胤禩赶忙再次起身打圆场：“二位兄弟，先消消气，咱们难得出来聚聚，就别再争论这些了。”胤禔也在一旁劝道：“是呀，老四老九，都少说两句。”在众人的劝解下，胤禛和胤禟这才暂时平息了怒火，继续聚餐。 吃完饭众人散场的时候，胤禔带着弘昱回直郡王府，胤禟仍然跟着胤禩往阿哥所走。胤禛不高兴了，也要跟着走。胤禟说：“老四，有些话我本来是想避着你，给你留点面子，看来你是上赶着来听啊。” “八哥，老四小时候说我胖，是死肥猪，甚至骂我是塞思黑，我都认了，因为我确实胖，他说的是实话。但是他今天居然说什么士农工商是真理，我的天啊，这都是几千年的陈腐观念了。如果这天下没有商人，他连今天去吃饭的酒楼都看不见！”胤禟对胤禩说，颇为不屑地看了一眼胤禛，觉得胤禛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古板。 胤禛反驳说：“老九，商人四处流动，手里有钱，可以随意招募下人，这些人在他们安分时才是下人，他们不安分了就是造反的军队！士农工商的观念，是为了稳定国家，这就是真理！” 胤禩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赶紧说道：“四哥，九弟，莫要急着争论。如今时代不同，这商道之事也并非全是坏处，四哥所言有道理，九弟的想法也有可取之处。你们先跟着我回阿哥所好了。” 胤禛和胤禟虽都不服气，但还是跟着胤禩回到了阿哥所。刚一进门，胤禩便让众人坐下，然后说道：“四哥，九弟，今日咱们出来本是玩乐，却因这商道之事起了争执。我认为你们说的都有理，我们都是兄弟，不如就别吵了。” 胤禟哼了一声：“我是没意见，就怕有些人死脑筋，怎么都转不过弯来。”胤禟离开了。胤禛就不一样了，他坚信士农工商的划分是真理，也看不上胤禟和传教士关系密切，他对于胤禟主动学俄语，葡萄牙语更是觉得“有辱斯文”。 胤禛留下来，和胤禩讲述“农业是多么重要”“商业繁荣会滋生造反”这两个观点。胤禩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胤禟也不是胡说的，于是胤禩简单地应和着胤禛的话语。但胤禛听着却觉得胤禩是支持他的看法的，于是高高兴兴地离开阿哥所，回四贝勒府了。 另一边，康熙和胤礽逛完京城回宫了。康熙把百姓施舍给装盲人的他的铜钱串成串，送给胤礽：“这一串铜钱都是为父治国有道的证明。”看着康熙脸上炫耀的表情，胤礽当然知道康熙是想要自己夸他，胤礽说：“阿玛治国有道，孩儿佩服。” 康熙被胤礽夸了，很是高兴，又本能似的说教道：“礽儿想以后成为比为父更好的君主，就要远离索额图这种狐朋狗友。”胤礽只觉得康熙又嫉妒索额图了，尴尬地点点头，也不去和康熙争辩索额图是他的三姥爷，不是狐朋狗友这回事了。 康熙这次出宫却听到了一些对胤礽的不好传闻，也就是之前胤禔故意传出去的那些谣言。不过康熙并没有选择派人追查，康熙心里隐约觉得有人在背后黑胤礽还好些，这样他才不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康熙和胤礽分开以后，又带着梁九功往桐花台走去。胤礼似乎很喜欢康熙过来，毕竟小孩子嘛，总喜欢爹爹多陪自己。但舒瑾就不一样了，她已经被康熙给的言情小说洗脑了，觉得康熙来桐花台频繁会让她被人注意到。 行礼后，舒瑾说：“皇上来桐花台多了，后宫会不会有人注意到臣妾，不喜欢臣妾啊。”康熙早就知道舒瑾会自我攻略，于是顺着她说：“当然会，所以朕是偷偷摸摸过来的。”康熙让梁九功又递给舒瑾几本言情小说，里面的内容自然是“被完全冷落的才是真爱”。 康熙又说：“让朕和胤礼玩会吧。”康熙对胤礼招招手，两岁多的胤礼小步跑到康熙的面前：“皇阿玛是胤礼的爹爹，别的小孩子都有爹爹陪，我也想皇阿玛多陪我。”舒瑾对胤礼说：“皇阿玛陪你太多的话，你会被宫里的怪阿姨注意到的。” 胤礼回道：“那还是不了，我怕怪阿姨。”康熙听着，面上有些愧疚，心里却很高兴，舒瑾已经开始自己给胤礼洗脑了，何愁胤礼不信言情小说逻辑啊！康熙看着舒瑾那和胤礽五成相似的脸，问：“礽儿，最近桐花台种下了合欢树，可还喜欢？” 舒瑾回答说：“臣妾最爱这合欢了，只是皇上给臣妾这般盛宠，会不会不太好？”被洗脑的舒瑾生怕被宫里的人注意到她这个替身。康熙回答说：“朕会想个办法把你更好地藏起来的。” 舒瑾见这几次康熙过来都没强调“你是仁孝皇后替身”的事情，只以为是言情小说里的情节变成了现实，是自己这个替身快要转正成新的白月光了。因此，她对康熙的话不说百依百顺，那也是言听计从了。 康熙把胤礼抱着：“胤礼，你额娘教你学过一些文字，是从哪里学的啊？”胤礼回答说：“是额娘最喜欢看的那些书里面学的。”康熙哈哈一笑：“好好学就好。” 康熙对胤礼可没有对胤礽那种变态的控制欲。他对胤礼说：“老十七啊，想不想要个哈哈珠子陪你生活啊？”胤礼问：“皇阿玛，什么叫哈哈珠子啊？” 康熙回答说：“哈哈珠子就是陪你一起玩耍、读书、练武的小伙伴，他可以帮你端茶倒水，牵马架鹰，既是下人，也是同伴，会一直陪着你长大呢。”康熙微笑着解释道。康熙可不会觉得和哈哈珠子生活是拉低了胤礼的档次。 胤礼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说：“皇阿玛，我想要哈哈珠子，我想有小伙伴陪我玩。”康熙摸了摸胤礼的头，转头对梁九功说：“去挑个机灵的孩子，给老十七做哈哈珠子。”梁九功领命而去。 舒瑾在一旁看着，心中有些担忧，怕这会引起后宫其他人的不满。但看到胤礼开心的模样，又觉得或许这对孩子来说是件好事。康熙抱着胤礼逗弄了一会儿，又和舒瑾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准备离开。康熙看着舒瑾温柔地说：“安心待着，朕会护着你们的。”舒瑾福身行礼，目送康熙离去。胤礼拉着舒瑾的手说：“额娘，我以后有哈哈珠子陪我玩啦。”舒瑾笑着点头。 第61章 胤礽(61) 康熙让梁九功去给胤礼找合适的小男孩当哈哈珠子。在康熙回宫以后，梁九功第二天就找好人选过来了：“皇上，您让奴才给十七阿哥挑选哈哈珠子，奴才不清楚您希望要什么样的孩子，所以多挑了几个让皇上选。”梁九功拍拍手，几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鱼贯而入。 梁九功介绍道：“这几个孩子都是清白人家的儿子，可以保证对皇上的忠心，但是性格各不相同，请皇上挑选吧。”康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几个小男孩。只见第一个小男孩眼神灵动，机灵地向康熙行了个礼，眉眼间透着股聪慧劲儿。第二个则憨厚老实，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敬畏。第三个小男孩却有些怯生生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时不时偷瞄康熙一眼。 康熙微微点头，开口问道：“你们可都识字？”第一个小男孩脆生生地回答：“回皇上，奴才略识几个字。”康熙又问：“那可会骑射？”第二个小男孩站出来，大声道：“奴才跟着阿爹学过一些骑射之术。”康熙听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就在这时，那怯生生的小男孩突然上前一步，虽然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却坚定地说：“皇上，奴才会用心学，定能好好伺候十七阿哥。” 康熙看着他，心中一动，说道：“就你了，以后好好跟着十七阿哥。”小男孩眼中闪过惊喜，连忙磕头谢恩。梁九功在一旁笑着道：“皇上圣明，这孩子看着就忠厚。”康熙摆了摆手让梁九功准备一下，示意此事就这么定了。 康熙问男孩：“你叫什么名字？”“奴才叫晋中鑫，家里爹娘说是“尽忠心”的意思。”男孩回答道。康熙说：“以后你在十七阿哥面前就叫阿晋吧。朕带你去见十七阿哥。” 一会，康熙和梁九功带着晋中鑫去了桐花台，康熙找到胤礼：“老十七啊，这是皇阿玛为你挑的哈哈珠子阿晋。”两岁的胤礼看着阿晋：“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珠子啊。皇阿玛之前和我说起哈哈珠子陪我长大的时候，我还以为哈哈珠子就要长得像个珠子呢。” 康熙被胤礼的童言童语逗得忍俊不禁，梁九功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知道胤礼小，可能没记住先前康熙说的话，于是又对胤礼解释道：“十七阿哥，哈哈珠子可不是长得像珠子的人，只是指专门陪您读书、玩耍、伺候您的人。”胤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上下打量着阿晋，“那你会陪我玩吗？”阿晋忙点头，“会的，十七阿哥，奴才会陪您玩很多好玩的。” 康熙摸了摸胤礼的头，“老十七，以后阿晋就陪着你，你要和他好好相处。”胤礼拍着胸脯保证：“皇阿玛放心，我会和他做好朋友的。” 康熙既然都来桐花台了，自然少不了去看一下舒瑾。由于小佟佳氏的宫务学习已经快结束了，康熙心里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舒瑾这个靶子的结局。看在胤礼的份上，他当然不会赐死舒瑾，但会把她贬去安栖观当道姑。 康熙对舒瑾说：“宫里的人好像发现你了，朕再应付应付，如果应付不过来就只能委屈你了。”舒瑾可极少看到康熙这么说话，当即对康熙说：“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臣妾不会委屈。”被言情小说洗脑的舒瑾现在觉得康熙肯定是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了，这是她地位提高的象征。她怎么会知道，这都是康熙的演技呢！ 康熙见舒瑾这么说，心里更满意了一些，对于舒瑾打发去安栖观以后的待遇，他心里也没再想着克扣到底了。 康熙回到宫里，就听说胤禛和胤禟因为商业和农业哪个重要产生了争论。康熙不是个很保守的人，因此他并不认同胤禛的“农业比商业重要是绝对真理”的看法，但是与此同时他作为封建君主，也知道商业繁荣对他的统治不利，因此他也没公开向着胤禟说话。简单来说，康熙赞成胤禟的想法，但他的身份让他不得不支持胤禛的想法。 康熙去毓庆宫找到胤礽：“礽儿，你怎么看农业和商业哪个重要的问题？”胤礽中规中矩地回答道：“农业是国家之本，是第一重要的，但商业也不可或缺，宋朝富裕就是因为鼓励商业发展。所以农业能稳定国家，商业能发展国家。”康熙点点头，对胤礽有这样的见解感到高兴。 离开毓庆宫后，康熙在乾清宫叫来胤禛，却没说这个话题。“老四，这是朕给你找来的一个格格，前几年因为你的嫡福晋的事，朕和你闹了矛盾，所以几年时间都没有给你赐格格，现在朕给你赐格格，希望你以后好好当差。”康熙指着旁边的一个格格，对胤禛说。康熙选择赐格格给胤禛，也相当于表示对胤禛的原谅，隐晦地支持了胤禛的重农言论。但康熙不会明说出来，因为理智告诉他，重农抑商是并不可取。 胤禛感觉康熙似乎彻底原谅了他，但张晓的主角光环让他对张晓的爱非常深刻。“好的皇阿玛。”胤禛应下了。康熙微笑着挥挥手示意格格向前。“小女李静言，见过四贝勒。”李静言对胤禛微微福身。 胤禛领着李静言出宫，却没有把她带回四贝勒府。李静言姿容美丽，又看着呆愣愣的，完全符合胤禛对“笨蛋美人”的喜好，但胤禛的思维受限于张晓的主角光环。胤禛对李静言说：“爷会在京城单独给你租一间房子，因为爷的福晋不会喜欢你的。” 李静言比较呆，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她对胤禛说：“好的，全听四爷安排。”胤禛顿时负罪感都上来了，心里想：【这和养外室有什么区别啊！哦还是有的，她是皇阿玛赐给我的格格。】但胤禛脸上是没有什么变化的，他领着李静言，找好了出租房。 安置好李静言后，胤禛回到四贝勒府。刚进府，就看到张晓在庭院里赏花。张晓瞧见胤禛回来，盈盈上前福身行礼。胤禛看着眼前的张晓，心中满是柔情，可一想到李静言，又有些愧疚。 “菀菀，今天皇阿玛赐给了我一个格格。”胤禛想了想还是对张晓说。张晓其实是个很善妒的人，对“成为最终赢家”也有一些执念。上一世张晓就能对成为皇帝的胤禛说让他休了皇后，不要宠年贵妃等等，但当时的胤禛很理智地说皇后和贵妃没有错，还说不会让她当皇后。 张晓并不希望胤禛有多的格格，在她看来，府里一个只会靠弘晖让胤禛看看的宜修，一个没什么存在感还和她友好（她自认为的）的齐月宾，还有两个根本懒得争宠，自己过日子的苗娴和甘静就已经足够了。但张晓不能明着说出这样妒忌心重的话，上一世胤禛反驳她的言论好像还在耳边呢！ 于是张晓说：“四爷，皇上赐格格也是为了府里开枝散叶，是一片好意，妾身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不知这位格格如今身在何处？”张晓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胤禛见张晓如此通情达理，心中稍感宽慰，说道：“皇阿玛赐的格格叫李静言，我已在京城为她租了一处房子安置。” 张晓心中一惊，没想到胤禛竟将格格安置在外，这与养外室无异。但她很快镇定下来，笑着说：“四爷如此安排，想必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只是时间久了，难免会惹人非议，不如找个合适的时机将格格接入府中，也省得旁人说闲话。” 胤禛点了点头，觉得张晓说得在理，但胤禛脑袋里可还留着张晓的思想钢印，他说：“菀菀说得是，但我还是最爱你，所以让她在府外暂时先待着吧，回头要是她有了孩子再让她登堂入室。我也不会去她那里太多。” 张晓听到这话，心里狂喜，她只觉得是自己魅力强大，并没意识到这都是主角光环洗脑了胤禛。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柔贤淑的模样，与胤禛一同走进屋内。 胤禛告诉张晓他要去安顿一下李静言，一会就回来。张晓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胤禛回到李静言住处。李静言正安静地坐在窗前刺绣，见胤禛回来，忙起身相迎。胤禛看着她温婉的模样，心中的负罪感更重。但负罪感愧疚感并不能打破他被主角光环影响的现状。“静言啊，你在这边好好生活，缺什么可以随时要，尽量别去四贝勒府吧。” 李静言本来就不太聪明，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听到“缺什么随时要”还觉得这是赏赐一般。胤禛看着李静言身上的一身深青色服装，说：“青色厚重，你如今才几岁啊？多穿点粉色的衣服吧，你娇嫩可爱，我会很喜欢的。”李静言点头称是。 另一边，胤禟听说了康熙赐格格给胤禛的事情，心里正不高兴呢，没过几天却又听和他交好的传教士说胤禛居然把格格养在府外，这种养外室一样的行为，康熙向来是看不上的。于是胤禟悄悄进宫把胤禛的行为告诉了康熙，康熙听说胤禛居然这样，心里不多的那点“把老四重新启用”的想法也没有了，于是胤禛继续赋闲。 第62章 胤礽(62) 张晓很高兴胤禛说他不会经常去看李静言，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李静言居然是个易孕体质，即便胤禛的身体素质一直被人诟病，但新年后，胤禛还是喜气洋洋的，张晓一问，原来李静言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张晓对李静言居然有了孩子感到不满，但是她毫无办法。胤禛给李静言在外租房子，问就是他知道她可能不喜欢李静言，句句都是好话。她总不能对胤禛说出“去把李静言的孩子打了”这种话来。上一世胤禛看起来很喜欢她，也没有为了她休了皇后冷落年贵妃，这一世胤禛看起来也很喜欢她，她已经不敢冒险了，于是张晓妒恨的想法只能藏在心里。 另一边，胤禛自己也知道自己力气实在是太小，被人诟病简直不像个男人。于是胤禛就想要把自己的力气练大一些，胤禛和府里的齐月宾，苗娴，甘静三个武人之女交流以后，得知最简单的锻炼力量的方式就是举重。胤禛的炼丹房有不少矿石，他试着举，但他仍然举不起来什么重的矿石。 胤禛于是想到了自己兄弟中以武闻名的胤禔，他去了直郡王府。“大哥，我想锻炼我的力气，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胤禛对胤禔说。胤禔满是质疑地瞟了一眼胤禛，这让胤禛感觉胤禔似乎是在鄙视他，心里一阵不高兴。 “老四，你能拉开多大力的弓？”胤禔问。胤禛仍然不想实话实说，他张嘴就口嗨说：“我能拉开十力的弓！”胤禔对于武艺这方面，是个懂行的人，他当然知道胤禛就是在吹牛。胤禔回到自己的兵器库，拿出来一张弓：“这就是十力的弓，拉开给你大哥我看看。” 胤禛拼尽全力，脸红脖子粗，弓弦纹丝不动。胤禛找借口说：“今天我状态有些不好，所以没拉开这张弓。”胤禔受不了胤禛死不承认的样子了：“老四，这弓其实只有六力，根本不是十力弓，本王刚刚只是在测试你而已。”自从受封直郡王，胤禔也把满口“俺”的自称改成了用“本王”更多。 胤禔头上都要冒黑线了，就这点力气还自吹能拉十力。胤禛被拆穿后，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胤禔看着胤禛这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老四，你若真想锻炼力气，就别再这般虚荣。本王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练力之法，但你得有吃苦的准备。” 胤禛咬了咬牙，点头道：“大哥，我一定好好学，不再说大话。”胤禔便开始耐心地给胤禛讲解一些基础的发力技巧和锻炼方法，还亲自示范。胤禛学得倒也认真，可身体实在太过孱弱，没练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胤禔见胤禛这个样子，心里也大概有数了，胤禔问：“老四，你实话实说，你现在最大的力气可以拉开多大力的弓？”胤禛本来就累得脸红脖子粗，听到这话，羞耻心让他的脸更红了几分，犹豫老半天，胤禛只好实话实说：“三力半。” 胤禔扶额：“三力半还不到三十五斤，你双手就这力气？那你岂不是还抱不动六七岁的小孩子，力气还不如大部分女的？”胤禛本来还能忍，听到胤禔说出“力气还不如大部分女的”也算是彻底忍不了了，他垂头丧气地说：“那能怎么样？我天生力气小啊。” 胤禔叹了口气：“别灰心，就算体质不行，掌握正确的发力技巧，也能稍微拉开大力一些的弓。”胤禔接着说道：“你且站好，我再给你示范一遍正确的拉弓姿势。”说着，他拿起一张十二力的弓，轻松拉开，动作行云流水。“老四，你看，关键在于腰腹和手臂的配合，发力要连贯。” 胤禛依样画葫芦，却还是使不上劲。胤禔皱了皱眉，突然灵机一动：“这样，我让人找个沙袋，你先练练击打沙袋，增强手臂和腰腹的力量。” 胤禛虽有些不情愿，但为了提升力气也只能照做。他挥拳打向沙袋，没几下就累得手臂酸痛。就在这时，府里的小厮来报，说福晋柔则问胤禛何时回府。胤禛听到张晓问他，又想到李静言有孕，心中烦闷，更坚定了要练大力气的决心。他咬咬牙，对胤禔说：“大哥，我今天就练到这，改日我再来继续学。”说完，便匆匆回府，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有力量，不再被人小瞧。 回到四贝勒府，张晓看见胤禛满头大汗的样子，问：“四郎，你这是去哪了？”胤禛说：“我去练力气了，可是好像还差点火候。”张晓想起上一世胤禛好像也从来没动过手，哪怕有些不敢见人的谋划，胤禛也只是背后出主意，根本不会上手，她不由得心里也有些吐槽胤禛的力气。 胤禛看着张晓的目光，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菀菀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力气小又不是自愿的！”张晓作为资深i4，在胤禛面前还是很客气周到的，她连忙安抚胤禛说：“菀菀没有嘲笑四郎力气小，是心疼四郎太累了。” 张晓的主角光环还是有作用的，这种不太明显的问题，胤禛会直接忽略。胤禛不由得又觉得“菀菀真爱我”，他说：“菀菀你不用心疼，力气稍微大一些，我才能更爷们一点。”张晓点点头。胤禛说要回自己的房间继续锻炼，张晓没有阻拦胤禛。 与四贝勒府上安详的日常不同，宫里，今天索额图又进宫来找胤礽了。索额图有些忧心地对胤礽说：“太子殿下，皇上最近越来越看老臣不顺眼，老是把老臣的一些工作交给年轻的官员做，说老臣岁数大了没年轻人能干了。” 胤礽皱了皱眉，安慰道：“三姥爷不必过于忧虑，皇阿玛许是想给年轻官员些机会历练。你为朝廷操劳多年，有些事务交给他们分担也是应该。”索额图叹了口气：“太子殿下有所不知，那些年轻官员背后多是明珠一党，如此下去，老臣在朝堂的势力怕是难保了。” 胤礽心中一凛，他深知索额图与明珠党争已久，而明珠一心想让胤禔成为太子，若索额图彻底失势，对自己极为不利。“三姥爷有何打算？”胤礽问道。索额图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老臣无可奈何，明珠当年卖官鬻爵都没掉脑袋，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胤礽安抚索额图道：“三姥爷莫怕，你当年智擒鳌拜功勋卓着，皇阿玛会给你好结局的。”索额图点点头：“只能希望如此了。 毓庆宫外的灌木丛里，康熙又来偷听了。胤礽和索额图是小声说话，康熙根本就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由于康熙对于胤礽和索额图亲近的妒忌，虽然索额图其实表达的都是无可奈何的愤懑之情，但康熙自动把索额图说的话脑补成了大逆不道的言论。 康熙对于索额图经常进宫看胤礽都不满随着时间也逐步增长，加上先前那年胤礽让索额图试药的事件，他感觉索额图根本就是想让他去死，好让胤礽上位。虽然康熙对胤礽暂时还没什么忌惮的心思，但对索额图就不一样了。多重原因之下，他对索额图没有丝毫好感，即便索额图帮助他智擒鳌拜，即便索额图立下了汗马功劳，也是一样的。 但他并没有选择走出去打断二人的对话。康熙在灌木丛后暗自思索，决定找个机会敲打敲打索额图。而屋内的胤礽和索额图又交谈了一阵，便各自散去。索额图刚走出毓庆宫，就被康熙身边的太监拦住，说皇上有请。 索额图心中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去了。康熙见到索额图，脸色阴沉，先是夸赞了他昔日的功劳，随后话锋一转，提及朝堂上年轻官员的崛起，暗示索额图应适时放权。索额图唯唯诺诺，心中满是惶恐。 没错，康熙此时还是准备暂且放过索额图，让索额图多放权，然后逼索额图退休就行了。【我就不信了，你退休了还有脸经常进宫看礽儿！】康熙对索额图的权力并没有多大的忌惮，多年的执政经验让他有自信压得住索额图，但是他对索额图和胤礽亲近的嫉妒却是与日俱增，他也知道这是强权也没法改变的东西。 索额图回到家后，心中烦闷不已。他深知康熙之意，可让他就此放权退休，实在心有不甘。这时，他的幕僚高士奇悄悄进言：“大人，如今太子殿下虽受皇上宠爱，但朝堂局势变幻莫测。若想保住咱们的势力，不如暗中培养一股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索额图对高士奇一向都是十分高傲的，因为高士奇长得獐头鼠目，十分丑陋，学识也不高，而且高士奇还是索额图家中包衣的狐朋狗友，就是以前和索额图的家奴一起去青楼认识的。索额图以正派自居，根本就看不起如此出身，还又丑陋，学识也一般的高士奇。 于是索额图不屑一顾地说：“你这等见识也敢妄言？暗中培养力量，若被皇上知晓，那可是灭族之罪！你的家族就是这么教你的？”高士奇知道索额图看不起他的出身，对于索额图经常调侃他长得丑，没学问，他的不满也是积蓄到了一定程度了。 而康熙这边，虽暂时放过索额图，但对他与胤礽的关系始终心存芥蒂。他暗中派人监视索额图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就发现了高士奇这个对索额图不满的幕僚。 康熙觉得可以利用高士奇来制衡索额图，便秘密召见了高士奇。高士奇受宠若惊，立刻表示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康熙授意他继续留在索额图身边，随时汇报索额图的动向，若有机会，还可离间索额图与胤礽的关系。高士奇为了攀附皇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回到索额图府上后，高士奇表面上更加谦卑，暗中却仔细观察索额图的一举一动，寻找可以利用的机会。而索额图还被蒙在鼓里，依旧对高士奇不屑一顾。 第63章 胤礽(63) 高士奇已经悄悄地和康熙联系，背叛了索额图。但康熙在朝堂党争上并不会自己下场，于是康熙很快就派人把高士奇引荐给了明珠，就说这是索额图的幕僚。 明珠最近感觉到康熙不再喜欢索额图了，十分高兴。虽然康熙对他的信任早就已经没有了，但是索额图失去了信任，意味着他的地位也是此消彼长下有所提高的，何况康熙现在已经是阴戳戳地在给他帮忙了。 这天早上，明珠刚上朝回来，府里的下人就说：“老爷，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高士奇。”明珠早就听康熙说过索额图的幕僚高士奇了，也听说高士奇长相丑陋，明珠做好了心理建设：“让他进来。” 高士奇进来了。明珠看向高士奇，此人口眼歪斜，满脸烂疮，身高宛如十五六岁的青少年，但却一身横肉，怎一个丑字了得。明珠听说索额图最常说高士奇丑，百闻不如一见，居然丑到了这种境界，不过想归想，明珠知道高士奇这种人最忌讳别人说他丑了，于是明珠笑脸相迎：“想必阁下就是高士奇，高先生吧？” 高士奇虽然才华不多，但是他自认为自己是怀才不遇，也当得起明珠的一句先生，于是高士奇仰起了头看着明珠：“正是。”明珠看向高士奇的脸，他实在是鼓不起来勇气去和高士奇握个手什么的，于是单纯站起来拱手：“我得高先生，真如刘备得庞统也。” 庞统虽然也丑陋，但是却才华横溢，这句话是把高士奇捧了起来。按明珠的想法，高士奇应该谦虚一番然后和自己讨论如何逼迫索额图退休的事情，但高士奇居然说：“庞统有何能力与我相提并论？我乃擎天博云柱，架海紫金梁，不过是索额图这老匹夫不识货，所以才让我当了那么多年幕僚都不得重用！” 明珠听了这话，心中已经很是不屑了，面上却依旧挂着笑。他没想到这高士奇如此狂妄自大，不过他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来对付索额图。“高先生如此大才，明珠失敬失敬。只是不知先生可有对付索额图之良策？” 高士奇双手抱胸，得意洋洋道：“那索额图树敌众多，只要我们抓住他的把柄，在皇上面前参他一本，定能让他身败名裂。”明珠眼睛一亮，追问道：“不知先生所言把柄，是指何事？” 高士奇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索额图私下里教唆太子胤礽，妄图谋逆，我手上有他潜移默化教唆太子的证据。”明珠心中大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先生若能拿出证据，明珠定当在皇上面前为先生美言。”高士奇拍着胸脯道：“此事包在我身上，不出几日，定让索额图万劫不复。”明珠心中盘算着，有了高士奇这个助力，扳倒索额图指日可待。 明珠正在高兴，高士奇却说了：“我都答应帮你扳倒你最大的敌人了，你该给我个官职当做报酬才是。”高士奇端着架子，仿佛他真的是凤雏庞统一般。 明珠面露难色：“官职这事，我得禀报皇上，你也知道，前些年老夫卖官鬻爵事发，皇上是体谅我的功劳才没有赐死我，高先生可否先回索额图府邸等上几日？”高士奇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不过是掌握了索额图的情报而已，见明珠这么客气，自然觉得明珠是真的对他好，于是答应了。 高士奇回去以后，明珠立刻递牌子进宫，求见康熙。康熙最近本来就在和明珠勾勾搭搭想逼迫索额图退休，自然立刻接见了明珠。“皇上，那高士奇他，他问老臣要个官当。”康熙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道：“这高士奇虽狂妄，但手中有索额图谋逆把柄，对扳倒索额图有用。给他个小官做做，也能让他更尽心办事。” 明珠连忙点头称是：“皇上圣明，老臣这就去安排。只是不知皇上想给他个什么官职？”康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给他个从七品的中书舍人吧，小官一个，又没什么权力。”明珠领命，心中暗喜，有了高士奇这枚棋子，索额图怕是在劫难逃。 于是第二天，传旨太监就带着圣旨到索额图的府邸，称康熙封高士奇为中书舍人。高士奇拿到官职倒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想对索额图炫耀。高士奇接旨以后，洋洋得意地走到索额图跟前：“索额图，你老是说我长得丑，没想到我也有这般造化吧？” 索额图只当高士奇和明珠暗通款曲，不满地呵斥道：“怎么？你个丑八怪还想站着坐着和我说话？跪下！”高士奇最敏感别人说他长得丑了，正要发飙，索额图挥挥手，几个下人就把高士奇按住，把他按跪在地上。 索额图凝视着高士奇：“你多半是和明珠老贼达成了什么交易吧？”高士奇当了索额图多年幕僚，看到索额图这般神情，有些恐惧。索额图破口大骂：“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养你这么多年，你竟为了个官职就背叛我！你以为投靠明珠就能有好日子过？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 高士奇被骂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反抗，只能咬牙切齿道：“索额图，你别得意太早，我手上可有你教唆太子谋逆的证据，我迟早会让你身败名裂！”索额图冷笑一声：“证据？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编造出来的罢了，皇上岂会轻易相信你这等小人的话！” 高士奇眼神闪烁，但一会，他就坚定下来道：“你就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让你从这朝堂上消失！”索额图怒极反笑：“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不过在那之前，我先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说罢，索额图一挥手，下人便将高士奇拖了下去，准备施以惩戒。 高士奇心中后悔不迭，但事已至此，只能寄希望于明珠能尽快帮他扳倒索额图。 高士奇被打了三十大板，索额图出来了，看着高士奇，大骂道：“我不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样的奇葩，才能生出你这样不忠的儿子，也不知道你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玩意，才能看上你这般丑陋的丈夫。”高士奇听到索额图把他的父母妻子都问候了一遍，心里巴不得把索额图直接切碎。 另一边，四贝勒府上。 胤禛这些日子跟着胤禔锻炼力气，他感觉自己虽然力气没有变大多少，但莫名其妙全身轻松了许多。胤禔说：“你多运动能活动筋络，自然比你在屋子里打坐念经炼丹健康。” 胤禔虽然也迷信，但是他拜神佛的频率远不如胤禛。不仅如此，胤禔还觉得胤禛力气小十有八九就是和他炼丹吃丹药的习惯有关，按他在军中待过的经验来说，胤禛就是毒入肌体影响了他的健康。胤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胤禛，但胤禛迷信的程度远远超过了胤禔，他觉得胤禔不让他炼丹肯定是想阻碍他成仙。 “老四，皇阿玛夸俺是大清第一巴图鲁，本王能害你吗？”胤禔觉得胤禛是在质疑他的专业程度。但胤禛心里就念着成仙呢。 于是胤禛只是和胤禔一起锻炼了不到三个月，就又回到了原本天天念经炼丹的日子，对此，胤禔认为胤禛这叫“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也不想说他什么了。 胤禛这段时间的收获还是有的，在胤禔的指导下，胤禛的力气从三力半“暴增”为四力半这个在后世被i4吹成大力士的力量，他自认为够用了。但实际上四力半也不过是双臂不到45斤力的力气而已，也就只有i4觉得这是“普通人做不到”的“大力士”。 在胤禛不再来直郡王府拜访以后，很快明珠就找到了胤禔，明珠之前不来就是因为胤禛在和胤禔一起锻炼，他觉得有些话不能让胤禛听见。胤禔立刻接待了明珠。 明珠见到胤禔，拱手道：“王爷，老臣此次前来，是想与您商议一件大事。那索额图势力庞大，党羽众多，若不早日铲除，恐成大患。如今索额图的幕僚高士奇已投靠于我，手中握有索额图谋逆的证据，只要他将证据呈于皇上，定能让索额图万劫不复。” 胤禔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明珠本就与索额图不合，又一心想要让他做太子，若明珠能借此机会扳倒索额图，对他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大有好处。“堂舅姥爷所言极是，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明珠点头称是：“王爷所言甚是，老臣已安排妥当，只等时机成熟，便让高士奇将证据呈于皇上。还望王爷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胤禔拍了拍明珠的肩膀：“堂舅姥爷放心，本王自会尽力而为。只是这高士奇可靠吗？” 明珠微微一笑：“王爷放心，高士奇为了官职，定会全力以赴。况且他与索额图积怨已久，断不会临阵倒戈。”胤禔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明珠看着胤禔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想【我们那拉氏的希望，大阿哥胤禔，终于长大了。】 第64章 胤礽(64) 高士奇和索额图彻底闹翻了，他回到家就立刻开始写索额图的罪状。作为索额图昔日的幕僚，他对索额图的行为掌握得太清楚了，加上他本来就有添油加醋构陷索额图的意思，因此，很快，高士奇就把索额图写成了罪大恶极之人，从强抢民女到试图谋逆的各种罪名都安在了索额图的头上。 作为康熙新任命的中书舍人，高士奇没几天就顶着被索额图打板子留下的伤，一瘸一拐去上班了（七品芝麻官是没资格上朝的）。等到下朝以后，高士奇立刻拿着自己写出来的罪状给康熙看。 康熙确实已经看索额图很不顺眼了，但是他只是想要逼迫索额图退休，暂时还没有想杀索额图的想法，他看到高士奇把索额图说得这么十恶不赦也很惊讶，觉得自己似乎找错了人。不过想归想，他是不会因此放过索额图的，于是康熙立刻召见了索额图。 索额图来到乾清宫，康熙就把高士奇写出来的罪状揉成纸团丢在了索额图脚下：“索额图，你捡起来看看，这上面的事情，可有冤枉了你？”索额图捡起来一看字迹就知道是高士奇写的，他直接反驳道：“高士奇不过卑鄙小人而已，他说的话皇上不可信啊！” 康熙冷笑一声：“他是卑鄙小人，可这些事若没影子，他又如何凭空捏造？”索额图急得额头冒汗，扑通一声跪下：“皇上，高士奇本是臣幕僚，知晓臣诸多事，他定是因与臣交恶，故意构陷。”康熙目光冰冷：“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证明他是构陷？” 索额图一时语塞，他虽知高士奇添油加醋，但一时半会儿确实拿不出证据。就在这时，高士奇从殿外走进来，恭敬道：“皇上，臣有证人可证明索额图大人的恶行。”索额图瞪大双眼，怒视高士奇：“你竟还安排了证人！” 康熙眼神一凛：“带证人进来！”不一会儿，几个百姓模样的人被带了进来，他们纷纷哭诉索额图的恶行。索额图看着这些人，心中暗叫不好，却又无法辩解。康熙脸色愈发阴沉，他一拍桌子：“索额图，你还有何话说？” 索额图见这情况，哪里还不知道这是高士奇使了银子收买了一些人装作百姓？但是他也知道明着说是没有用的，因为康熙最近就是看他不顺眼。索额图说：“皇上，臣跟了你三十年，你认为臣会做出这些事吗？高士奇的为人，皇上也大可调查一番。” 康熙确实知道高士奇是个卑鄙小人，早些年高士奇当过一些不大的官，但名声都很臭，谁都知道他卑鄙无耻，所以最后才沦落到去索额图府上当幕僚。但是高士奇是个小人和他现在要用高士奇并不矛盾，他需要高士奇逼迫索额图退休。于是康熙并没有理会索额图的话语。 康熙说：“索额图，念在你劳苦功高，朕不会处死你，你好好休息吧，你的职务多让年轻人来代替你，好好带一段时间新官员吧。” 索额图心中明白，这是被变相罢官了，但他也只能叩首谢恩：“谢皇上隆恩，臣定当谨遵旨意。”说罢，他缓缓起身，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懑，却也只能告退。 高士奇见索额图失势，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一副谦卑模样，向康熙道：“皇上圣明，如此安排定能让朝廷焕然一新。”康熙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也莫要得意，做好自己本分事。”高士奇连忙称是。 没几天后，康熙召来高士奇，当面写了一封圣旨，加封高士奇为礼部侍郎，对于一直做小官的高士奇来说，礼部侍郎可是二品大员！这是他一生最大的一个官职了，高士奇喜出望外，觉得对付索额图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但康熙看着高士奇的神情，心里也下定了一些决心，康熙心里想的是：【你能为了做大官出卖索额图，将来为了更多的利益，也是会出卖朕的。】康熙心里已经对高士奇判了死刑，等用完了高士奇的价值，高士奇就可以去死了。 索额图遇到这样的事以后，还是去见了胤礽，他知道之后可能很少有机会进宫见胤礽了。“太子殿下，皇上对老臣已经很不满了，以至于宁愿听信高士奇这种小人的谗言，现在老臣的工作基本都安排给年轻的官员了，等老臣退休了就更没机会来毓庆宫看殿下了。” 胤礽对于这个三姥爷也是很有感情的，两人相顾无言，几乎要哭出来。而门外灌木丛里的康熙看着就更嫉妒了，一心要让索额图退休，好把他从胤礽身边赶走。 另一边的四贝勒府却很是欢快。胤禛在和胤禔锻炼一段时间以后力气稍微大了一些（从三力半变成了四力半）就不想继续练了，一方面是迷信的胤禛觉得胤禔不让他炼丹吃丹药是耽搁他成仙，另一方面也是他确实受不了锻炼身体的苦了。 但胤禛可不会把自己怕困难的事告诉府里的妻妾，于是她们听说的却是胤禛进步很快已经懒得继续练了。为了表示自己学成，胤禛在家里摆了一桌，把府里现在不多的几个妻妾和小小的弘晖全都叫过来，大家一起吃一顿庆祝他学成。 胤禛自从被康熙停了差事，府里的一切开支都是能省则省，摆一桌本来成本低廉的家宴，却真的能忽悠大家觉得胤禛学成了什么。吃到一半，苏培盛进来通报：“贝勒爷，隆科多大人求见。”停了差事以后的胤禛因为不好意思去求德妃，主要就靠隆科多养着他呢！胤禛当然对隆科多是尽可能客气周到。“快让舅舅进来。” 隆科多进来了：“大外甥这是在办家宴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胤禛摆摆手：“舅舅见外了，哪里的事，舅舅虽然和我无血缘关系，却也是我的家人，还差一副碗筷不成？苏培盛，给舅舅添一份碗筷。” 苏培盛很快就让下人们服侍隆科多也坐在了宴席上。隆科多吃着菜却是欲言又止。胤禛见了知道隆科多想说点什么，于是大家吃完饭以后，胤禛就和隆科多去书房聊天了。 “大外甥，你知道吗？皇上最近在敲打索额图，有让索额图退休的意思。”胤禛被停了差事以后，很快康熙就说他上朝也没差事，只是自取其辱，于是让胤禛在家里好好赋闲，胤禛许久没去上朝，倒是真不知道朝堂的事。 “哦？竟有此事。”胤禛微微皱眉，思索起来。索额图是太子的重要支持者，他若退休，势必会影响太子一党。隆科多接着说道：“大外甥，如今局势有变，咱们也得早做打算。”胤禛点了点头，他深知在朝堂斗争中，唯有审时度势，才能保全自己。“舅舅有何高见？”胤禛问道。 隆科多凑近，压低声音道：“皇上对太子身边势力有所不满，咱们不妨与太子保持距离，同时暗中积蓄力量。”胤禛心中一动，觉得隆科多所言有理。但他也明白，这其中风险极大，之前在他还有差事的时候，康熙就主要让他配合胤礽，负责税务和刑讯，如果明着背弃胤礽，以康熙的一贯行为不一定容得下他。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胤禛说道。隆科多表示认同，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隆科多才起身告辞。胤禛送走隆科多后，望着书房窗外的夜色，心中想着要如何才能既和胤礽保持距离又不让康熙反感。 最后胤禛决定利用自己赋闲的现状，当个“闲王”，这样也能让康熙放松警惕。 胤禛想到，张晓一直说她知道未来走向（其实是她自认为的，她的“历史知识”全都是《雍正王朝》里来的歪观点，但胤禛在主角光环下还没有彻底质疑张晓“通晓历史”这一条），于是胤禛又和以往一样，都去张晓的正院，给张晓独宠，其实却是在和张晓“讨论以后会发生的历史”。 “菀菀，我想趁着赋闲当个闲人，让皇阿玛觉得我已经无心权势，这样他就会觉得我和太子也不是一伙的了，但皇阿玛又心心念念护着太子，这样太子真的有什么困难，我不轻不重说点好话，皇阿玛自然也就会向着我了。”胤禛对张晓说着自己之后的打算，“菀菀你说自己通晓清朝历史，我这样的打算是不是对的？” 张晓的历史全都是《雍正王朝》来的，剧里的胤禛可是一直表达自己孝顺，和奸诈的八贤王，愚蠢的太子作斗争，她也是个被胤禛气得抑郁而终一世以后还喜欢胤禛的铁杆i4，对胤禛当然是支持的：“四郎说得对，皇上现在上岁数了，对别人的忌惮心也上来了。” 张晓上辈子以为九龙夺嫡都是因为她的参与，这一世她作为四福晋，想着不参与夺嫡，暗中支持胤禛。她自信自己能成为以后的孝敬宪皇后，现在最想的就是把弘晖的抚养权拿过来而已。 当然，张晓知道弘晖是活不长的，于是她想拿弘晖的抚养权，却没打算好好养弘晖。宜修知道了她的意图，于是一直告诉弘晖“福晋对你有坏心思”，弘晖年纪小却向着自己额娘，于是对张晓也没什么好脸色。 这些后宅的事不影响张晓对胤禛分析朝政，但张晓当然不知道，胤禩并非狡诈小人，胤礽也不是只靠康熙偏爱的草包，但她受《雍正王朝》影响太深了，又坚信那是历史，于是只能按照自己的印象继续说：“太子不过一草包，以后还会睡小妈把自己玩死，四郎对他不必多虑。” 胤禛皱着眉有些不信张晓所说，他对胤礽的受宠一直是嫉妒的，但是他却不信胤礽会和康熙的妃子有不正当关系。这并不是他信任胤礽的品格，他一直喜欢把胤礽想得很坏，来自我安慰“太子只是靠着宠爱，我才是最优秀的”，但他知道胤礽去哪里都会有康熙的人监视，根本不能做到“睡小妈”。 但胤禛对人的质疑除非太强烈，往往都会埋在心里，他并没有直接打断张晓说话。张晓继续说道：“四郎，你就安心做你的闲人，等太子失势，皇上自然会看到你的好。其他人看似风光，实则外强中干，不足为惧。” 张晓还是很理智地没有告诉胤禛，他以后最大的对手是胤禩。张晓自从见识到胤禛对胤禩的感情有多深以后，感觉这一世的情况和上一世，以及《雍正王朝》剧中发生的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还没有敢去拿自己试试胤禩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 胤禛听着，心中虽对张晓的话有些质疑，但也觉得不无道理。他决定先按兵不动，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再说当个闲人，由隆科多养着他，确实清闲好玩啊！ 胤禛不想提朝堂的事了，因为他知道，所谓的“太子一党”其实并不存在，真正明着支持太子的只有索额图一个人而已，别的人都在康熙的高压下和胤礽不远不近。他看着张晓：“菀菀，府外的李格格也有孕了，我们要不努力点生个嫡子？”张晓脸一红，没有说话。 第65章 胤礽(65) 康熙忙完了前朝的事情，又想起了后宫的事，他找来了小佟佳氏，询问小佟佳氏的宫务学习怎么样了。小佟佳氏知道康熙对她寄予厚望，也一直在认真学习宫务，她现在的宫务水平已经完全可以拿出手了。 康熙见此，觉得很高兴。康熙开始想要找机会废除桐花台舒瑾的位份了。舒瑾没做错什么，但她只是康熙用来吸引后宫众人视线的靶子，她的贵妃之位必须让给小佟佳氏。康熙想起了自己把舒瑾当做胤礽的替身，也一直让舒瑾不要离开桐花台，理由是不让后宫的人发现她，而现在，康熙想要有限地透露舒瑾的存在，这样可以他就能名正言顺把贵妃之位给小佟佳氏了。 “梁九功，过来，朕有一些安排。”梁九功把脸凑过去，康熙说着悄悄话：“如此这般…如此这般…”梁九功点了点头。过了几天，宫里开始传出一个谣言，说桐花台的勤贵妃舒瑾和当年的仁孝皇后很像，长相略微相似，而个性更像。康熙的这个传谣目标就是德妃，他知道德妃作为包衣家族的妃子，消息格外灵通。 德妃果然很快就收到了宫里暗线的消息，她知道了勤贵妃“是仁孝皇后替身”的事情。康熙还是要点脸面的，没有说舒瑾是胤礽的替身，但说起来的话，胤礽和仁孝皇后相似度高达八成，像胤礽和像仁孝皇后区别也不太大。 对德妃而言，她不觉得康熙有什么不对，毕竟找先皇后替身这种事连李世民都做过。但德妃仍然为之惊讶：【仅仅只是长得像仁孝皇后，她就可以做贵妃了？】德妃很好奇，她开始安排宫里乌雅氏的人手，想要去了解一下勤贵妃到底长得如何。 康熙一面在宫里传谣言给德妃，另一面也在桐花台的人手上做了安排。桐花台一直有侍卫守着不让舒瑾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康熙知道这种家事不适合找外人，于是找来了他信任的表弟隆科多。 康熙对隆科多说：“表弟，最近你去桐花台看守一段时间，如果你看到有宫女太监想要了解勤贵妃长相的，你就和他们如实说，但桐花台除了偶尔出去帮勤贵妃打探消息的宫女太监以外，勤贵妃本人不让出去，也不让任何外来人员进入。”隆科多不知道康熙的目的，但他知道康熙很看重母族，想抬举小佟佳氏，于是他果断服从命令。 德妃安排的乌雅氏人手很快就到了桐花台附近，他们试图从桐花台的宫女太监口中打听勤贵妃的长相。隆科多依照康熙的吩咐，让手下如实相告。乌雅氏的人得知勤贵妃确实与仁孝皇后有几分相似后，便回去向德妃复命。德妃听后，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她想要亲自去会会这位勤贵妃。 德妃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向康熙请旨去桐花台看望勤贵妃。康熙心中暗喜，明面上却驳回了德妃的请求，他就是要将舒瑾藏得更彻底一些，这样反向营销更能吊起德妃这些妃子的胃口。德妃的好奇心得不到满足，对于勤贵妃反而更加好奇了，她派出更多人手打听勤贵妃的事。 手下很快就给德妃带来了更多舒瑾的消息，当然，这些消息也都是康熙允许才传出去的。比如舒瑾学会了仁孝皇后当年会的琴艺，康熙还把当年和仁孝皇后一起弹琴作乐的长相思琴和长相守笛子送给了勤贵妃。比如舒瑾喜欢看言情小说（当然，一开始就是康熙带过去小说，她才喜欢上的，不过这并不会告诉德妃的人手），于是康熙就带给她言情小说等等。 德妃听到这里，更是感觉舒瑾只凭着像仁孝皇后就可以得宠，她对舒瑾的待遇也有点羡慕嫉妒恨了。不过也仅仅是有点而已，好奇心更占了上风，于是德妃又想打听一下舒瑾所生的十七阿哥胤礼。 隆科多很快就充当大嘴巴，把胤礼的消息告诉了德妃的人手。得知胤礼才三岁，就有了康熙专门挑给他的哈哈珠子阿晋，德妃以为勤贵妃母子俩的得宠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了。德妃心中盘算着，若能与这勤贵妃交好，说不定能为自己和儿子谋得更多好处。她再次向康熙请旨去桐花台，康熙当然还是没有同意，他明面上用舒瑾是仁孝皇后替身的说辞忽悠了很多人，包括舒瑾自己。 康熙只允许德妃和胤礼见见面。于是某天康熙去桐花台对舒瑾说：“朕想让胤礼去宫里和妃子们见个面，礽儿你就不用跟上了，不让她们发现你。”康熙对舒瑾的“礽儿”称呼用得不少，但因为仁孝皇后叫“赫舍里?”，舒瑾从来没发现她居然是太子替身的真相。 舒瑾因为被康熙的言情小说洗脑了，一直认为被宫妃看见她就会引发某些不好的结果。但胤礼的话，应该没问题吧？舒瑾对康熙本来就百依百顺，自然也就同意了让胤礼去见见宫里的妃子。 康熙抱着胤礼回了皇宫，身后还跟着随侍胤礼的阿晋。直接到了永和宫找德妃：“德妃啊，这是十七阿哥，胤礼，这是德妃娘娘。”德妃觉得康熙是来了瞌睡送枕头，她正想和胤礼交流一下，更多了解一下舒瑾呢。而康熙也正是利用德妃的好奇心，想要让舒瑾有限地被人了解。 德妃满脸堆笑，连忙迎上前，“见过皇上，皇上万安。十七阿哥真是可爱，瞧这粉雕玉琢的模样。”说着便伸手想要去抱胤礼。胤礼却往康熙怀里缩了缩，好奇地打量着德妃。康熙笑着说：“德妃，你与十七阿哥慢慢亲近亲近。” 德妃从宫女手中拿过一个精致的拨浪鼓，递给胤礼，“十七阿哥，这是德妃娘娘给你的礼物。”胤礼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接，阿晋却上前一步，“十七阿哥，娘娘说过不可随便收旁人的东西。”德妃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康熙轻咳一声，“阿晋，德妃娘娘是好意。”阿晋这才退到一旁。胤礼接过拨浪鼓，开心地摇了起来。德妃趁机问道：“十七阿哥，你额娘平日里都教你些什么呀？”胤礼奶声奶气地说：“额娘会弹琴，就教我吹笛子，还给我讲好多故事。” 德妃心中一动，又问了些关于舒瑾的事，胤礼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康熙见目的已达成，便抱着胤礼离开了永和宫。德妃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对舒瑾的好奇和盘算愈发强烈。 而康熙觉得透露到这里就已经够了，康熙对舒瑾说了个借口，说宫里有妃子已经发现她了，为了更好地保护她这个替身，在年底他必须废除她的贵妃封号，将她转移到更秘密的地方保护起来。舒瑾对康熙很是信任，只知道她是替身，却根本不知道她是个靶子的事情，自然对康熙的说法毫无异议。 康熙继续忽悠着：“礽儿，你要记住，爱她就是要冷落她，虽然你的贵妃位份保不住，但是朕会维持你所有的生活水准，你在朕的心目中才会是真正的贵妃。”舒瑾含着泪点头，“皇上，只要能留在您身边，位份什么的，臣妾不在乎。”康熙心中有些愧疚，但为了小佟佳氏，为了母族，他也只能狠下心。 另一边，四贝勒府上的胤禛现在却是在过着欢快平静的日常。从胤禔那里学了一段时间武艺以后，他的力气达到了以前从未达到过的四力半。胤禛觉得自己进步很大，于是立刻去找胤禩炫耀求夸奖了。 胤禛和胤禩在猎场上驰骋，这一次胤禛虽然还是累得很快，但坚持了更久的时间。胤禩对于胤禛的力气变大了有些惊奇。胤禛说：“是大哥教给我打熬力气的方法，所以我的力气才从三力半变成了四力半。大哥可是有皇阿玛夸奖的大清第一巴图鲁的美誉呢！”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像孔雀开屏一般，炫耀自己的能力。 虽然胤禩觉得四力半力气也很小，但是胤禛肯锻炼身体对胤禛也没坏处，于是胤禩也就顺着胤禛，夸了夸胤禛的进步。 胤禛又说：“可惜大哥不让我炼丹药吃，所以最后我就没在他那里继续学习了。”胤禩对于胤禛有多迷信一直心知肚明，他也知道炼丹吃是对身体不好的，但是他不能直接指出，于是他委婉地说：“四哥，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都吃丹药，但他们也就五十左右的寿命，这足以说明丹药对身体不好。” “那是他们炼丹的技术不到家。”迷信的胤禛根本不认为炼丹，吃丹药有什么不对，“八弟你不知道，有些丹药吃下以后很精神，有些丹药吃下以后睡得香，都是很重要很有用的，怎么可能对身体不好。” 胤禩无语，很精神是因为加了太多矿石，人消化不了，身体怕睡过去会死，只能强打起精神醒着，尽可能把这些东西排出去；睡得香是因为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助眠药物，吃多了身体也会有依赖性，更加睡不好。但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胤禛也不会相信。 而胤禛见胤禩关心他炼丹如何，只觉得胤禩还是在乎他的健康的，于是他对明慧的嫉妒心又上来了。胤禛回去又买了不少打胎避孕的药，悄悄把它们藏在了胤禩的居所。 第66章 胤礽(66) 时间过得很快，在快到八月的时候，李静言生下了一个女婴。张晓松了口气，对张晓来说只要没人威胁她的福晋地位，只要没人生下她以为的“好圣孙”弘历就行。而胤禛很高兴，对胤禛而言多一个孩子都是好的。 胤禛很快就去宫里给李静言请封了庶福晋的位份，然后去他给李静言租的房子里告诉了李静言这个消息。李静言抱着出生没多久的女儿，很是高兴。 之后胤禛去府外李静言的房子的次数多了很多，张晓开始产生了一丝嫉妒。毕竟《雍正王朝》对胤禛的后院描述很少很少，加上张晓上一世前面很多年都在胤禩的后院，她除了知道“孝敬宪皇后生下了一个没活几年的长子弘晖”和“在未来有个好圣孙弘历”以外就不知道什么了。在李静言生下女儿成为庶福晋以后，胤禛对李静言的喜爱明显上了一个档次，这让张晓有了一些危机感。 张晓又想起宜修膝下的弘晖，觉得还是要有个孩子才能稳固宠爱。她找来了崔槿汐，对崔槿汐说起了这回事。崔槿汐年纪还小，听张晓这么说，就说：“要不福晋让我回乌拉那拉府，去请夫人过来说说？”张晓知道爱新觉罗氏对她的女儿柔则有多宠爱，于是答应了崔槿汐。 崔槿汐很快就去乌拉那拉府上请来了爱新觉罗氏。爱新觉罗氏过来却带着一个太监：“菀菀，这是我们乌拉那拉府的伺候太监江福海，他想必能伺候好你。”爱新觉罗氏又递给张晓一个药方，说这是以前她在娘家做格格的时候母亲传下来的强力坐胎药，不过这药吃下以后，对之后的子嗣有碍。之后爱新觉罗氏和张晓聊了聊最近张晓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就离开了四贝勒府。 张晓立刻就想吃下坐胎药，崔槿汐劝阻道：“福晋莫急，这药对以后子嗣有妨碍，福晋先自己努力一下，看能不能正常怀上孩子吧。”张晓觉得崔槿汐说得对。张晓听了崔槿汐的话，暂时收起了坐胎药。此后，她更加用心地侍奉胤禛，每日精心打扮，温柔体贴。然而，一个多月过去了，肚子却依旧没有动静。张晓心中愈发焦急，看着胤禛往李静言那里去的次数越来越多，醋意和危机感如潮水般涌来。 其实张晓一直怀不上孩子是正常的，她早先吃了息肌丸几乎是绝育了，是主角光环把她怀孕的可能性从0稍微提高了一点点，保证了她没有被绝育。但胤禛本身也是身体孱弱，终其一生，胤禛的孩子也不多，还多是年少早死的，两个因素加一块，张晓自然怀不上孩子了，她可远远比不上易孕的李静言。 由于主角光环的影响，加上张晓穿成的柔则美貌又多才多艺，胤禛对她还是很喜爱的。张晓暂时还没有太重的危机感。 这天，崔槿汐和张晓一起上街买东西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人：“福晋，那个人好像我娘啊。”张晓回头看了看崔槿汐：“你娘不是早年和你失散了吗？”崔槿汐早些年和其他摆夷人一样被拐卖到京城的时候，还是和母亲一起的，后来母亲先被卖掉了，她其实还是很想念自己母亲的。 崔槿汐对张晓说：“福晋，我和娘失散以后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了，我们能去那边看看那个人是不是我娘吗？”张晓虽然喜欢随着自己心意不管别人死活，但心情平静的时候，她还是乐意帮助别人的，何况上一世她做了一生的宫女，对崔槿汐这种下人也是心有同情，于是张晓答应了崔槿汐。 两个人往那边妇人的方向走，但是街上的人太多了，始终没法靠近。她们俩又不能不顾形象硬挤过去，所以等她们过去的时候，崔槿汐早先看到的那个妇人已经看不见了。张晓安抚着崔槿汐：“明天开始你带着江福海多来这条街看看，试试能不能找到你娘吧。”崔槿汐点点头：“福晋心善。” 接下来几日，崔槿汐依言带着江福海每日到街上寻找母亲。张晓也一直关注着此事进展，同时仍未放弃努力怀上孩子。 这一日，崔槿汐突然匆匆跑回府中，满脸惊喜又带着几分紧张。“福晋，我找到我娘了！”张晓也是一喜，忙问详情。原来崔槿汐在街边看到了那妇人，上前相认，果然是自己母亲。张晓就问崔槿汐：“那你娘亲现在生活如何？” 崔槿汐说：“我娘现在在桐花台勤贵妃处服侍勤贵妃，她被官府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以后就安排去桐花台服侍了。我娘说勤贵妃应该也是摆夷人，所以对她们这些同胞很好。”张晓点点头，感觉有了这份寻母的恩情，崔槿汐定会更加忠心于她，在这府中，自己也能多一份助力。 崔槿汐继续说：“我娘本来说希望我也去桐花台，或者去宫里，说这样的待遇能好一些。但是福晋对我们下人一直不错，还让我恢复了本名，所以我决定多和福晋在一起，以后多去那条街和我娘见面就好。”张晓觉得崔槿汐忠诚，就更高兴了。 冬天到了，康熙挑了个良辰吉日准备给小佟佳氏册封贵妃位份。他去毓庆宫找到胤礽，告诉胤礽：“为父这些年一直在努力忽悠勤贵妃舒氏，其实是把她当成靶子，为父心里念着的一直都是自己的母族佟佳氏家族啊。” 胤礽知道康熙也许是对舒瑾有些许愧疚，多年的默契让胤礽开口安慰康熙：“阿玛做的事情都是人之常情，是没有错的。”康熙点点头：“还是礽儿深得我心。之后会有一些我故意制造的谣言传出来，你都装作没听见就好，那都是为了安抚舒氏，她毕竟是十七阿哥的生母，还是骗骗她让她好过一点。”胤礽点头：“全听阿玛吩咐。” 康熙去永和宫里带上德妃一起出宫，他就是要让德妃见见自己废除舒瑾位份的时刻。德妃不知道康熙突然带她出宫干什么，但仍然跟随着康熙。到了桐花台，门口巡视的隆科多给他们行礼：“见过皇上，德妃娘娘，皇上万福金安。”康熙扶起隆科多：“表弟免礼。” 康熙走进桐花台就开始鸡蛋里挑骨头，没几句话以后就说：“桐花台勤贵妃舒氏，私藏摆夷女子，疑似与多年前摆夷反贼巴颂有关，现废其封号，贬为嫔，令其于安栖观为尼姑，带发修行。”舒瑾早就听康熙说她可能被发现了，今天康熙带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过来，想必就是这个女人发现了她。 舒瑾对德妃投过去一个不满的眼神，德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想：【她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这张脸是！】德妃见舒瑾和胤礽有五分相似，心里顿时觉得有些炸裂。康熙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德妃心里所想，对德妃说：“朕是看她和仁孝皇后有三四成相似，才宠爱她，给了她贵妃位份。” 德妃早先打听过舒瑾的相貌，知道舒瑾可能很像仁孝皇后，现在听到康熙亲口这么说，也信了康熙的说法，毕竟康熙怎么可能找个太子的替身呢？那肯定是因为太子长得很像当年的仁孝皇后！ 康熙对德妃说：“朕想去和舒氏说说话。”德妃同意了。康熙有意想要让德妃听见接下来的对话以便回去传谣言，于是没有让侍卫拦截德妃，对德妃说：“德妃，你想跟上的话，也可以。”德妃点点头：“臣妾在不远处看着就好，不会打扰皇上的。” 康熙开始飙演技了，他走过去，拉着舒瑾的手：“礽儿，你被德妃发现了，朕不能让更多人发现你这个仁孝皇后替身，不得不把你打发去安栖观。”康熙一脸的为难，这把舒瑾这个被言情小说洗脑的人骗得不轻：“皇上莫说了，臣妾会心疼的。”舒瑾伸出手去擦康熙“快要流出来的泪水”——其实是康熙刚才用切开的洋葱擦了眼睛。 舒瑾朝着德妃的方向投过去一个敌意的眼神。康熙继续说：“朕让你去安栖观当尼姑，却是带发修行，待遇也一切和以前一样。礽儿应该听说过武则天当尼姑遇见李治的故事吧？这样的安排就说明你才是朕心目中的皇后，而胤礼，也才是朕心目中的太子啊！” 舒瑾被康熙忽悠得找不到北，又因为康熙早先就说过仁孝皇后叫赫舍里?，她根本不知道康熙其实是把她当成胤礽的替身，一口一个“礽儿”自然被她以为是“?儿”。舒瑾被感动了，却也疑惑：“那宫里的太子殿下他？” 康熙满口跑火车继续忽悠：“朕不过是让他充当一个靶子，朕最爱你们母子，所以必须冷落你们，把你们藏起来啊！”舒瑾抱住康熙流出了感动的泪水，和康熙吻别。 而远处的德妃可不知道康熙只是在演戏，她对康熙的言论深以为然，只以为康熙真的把十七阿哥当成太子人选呢！毕竟这个时代“爱她就是要冷落她”还不算什么古早文学，这样的言情小说桥段自然也是有人信的，不巧的是，德妃也看过一些这种小说，很信这种逻辑。 德妃回宫后，心中犹如翻江倒海。她立刻叫来了胤禛，对胤禛说了康熙的话。胤禛本来就被德妃教得有些不对劲，听德妃这么说，他也以为康熙有意让胤礼做太子呢！ 而张晓这边，听闻勤贵妃被贬的消息，心中也不免有些震动。她找来崔槿汐，告诉了崔槿汐这回事。崔槿汐得知母亲所在的桐花台发生巨变，心中担忧不已。她向张晓请了假，匆匆赶去与母亲相见，想要确认母亲的安危。在桐花台，她看到母亲虽有些惊慌，但好在并未受到牵连，这才放下心来。而舒瑾在被送往安栖观的途中，心中仍对康熙的话深信不疑，满心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再回到康熙身边。 宫里的谣言在康熙有意的放纵和传播下，自然被胤礽听见了，胤礽想着康熙的吩咐，自然是一点也没有信。康熙为了安抚胤礽，还送给了胤礽最近喜欢的一些名画古物。胤礽见康熙过来，打趣道：“阿玛不是说爱她就要冷落她吗？” 康熙摆摆手：“那都是言情小说说出来骗人的！爱的表现是什么？自然是给最好的名分，给自己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什么爱就要冷落，如果真有这样的窝囊废，那他也不配爱人。” 胤礽点点头，觉得康熙这番话是真理。 第67章 胤礽(67) 康熙和胤礽交谈完后立马回去着手准备册封小佟佳氏为贵妃的事情。他写了诏书，诏书上如此写： “朕统御天下，垂拱万邦，宫闱之内，亦需贤良辅弼，以正内廷之范，昭风化之美。 佟氏一门，累世忠勤，克笃恭顺，翊赞皇家，勋劳卓着。佟氏之女，毓秀名门，柔嘉成性，端庄婉顺，淑德含章。朕观其德容兼备，堪当重任，今册佟氏为贵妃，位序后宫，执掌宫事。冀其益加勤勉，表率六宫，弘扬妇道，佐朕治理家国。朕今赐尔册宝，以昭恩宠。尔当铭记朕言，勿负朕望，永保荣宠，绵延福祉。” 然后，康熙就让梁九功先把诏书拿去告诉后宫妃嫔们，梁九功派出几个手下太监分别宣旨。很快，宫里的各位都知道小佟佳氏要成为贵妃的事情。惠妃宜妃荣妃都没有在意，毕竟康熙对母族的喜爱也是在日常生活中就能看得出的。 但德妃就不是这么想的了，德妃向来不是很看得清形势。她先前见康熙贬了舒瑾的位份，还以为康熙对于四妃共同管理后宫很满意，如今见康熙以小佟佳氏为贵妃，觉得是空降领导。 很快，惠妃就把凤印归还给了康熙，康熙把它交给了小佟佳氏。小佟佳氏在宫务学习期间一直觉得惠妃很是公正得体，于是即便是得到了凤印，也对惠妃比较客气，这又让德妃对惠妃迪化了起来。 而这些其实影响不了毓庆宫的胤礽生活，他还在为索额图退休的事情焦头烂额呢。 四贝勒府上，很快就传来了新的消息，李静言居然又有孕了，只是只有一个月不到，还不太明显。张晓这次真的坐不住了，她回到房中便拿出了那坐胎药。崔槿汐苦苦相劝，张晓却心意已决：“若我再不生下子嗣，这福晋之位迟早不保！”说罢，她一仰头将药喝下。 药刚入口，张晓便觉一阵头晕目眩，恍惚间似看到无数婴孩的幻影在眼前啼哭。但她咬了咬牙，强忍着不适，心中只盼着能尽快怀上孩子，稳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张晓吃了爱新觉罗氏交给她的强力坐胎药以后，已经是极易孕体质了。加上她本来就几乎是独宠，轻松就把胤禛勾到自己的小院里，第二天，张晓看着自己的肚子，心想也许有了孩子了。 胤禛并不知道张晓吃了强力坐胎药的事，他听说李静言又怀了孕，去找李静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一边看女儿，一边期待着李静言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张晓看着胤禛去府外李静言处留宿的次数多，心里却不慌了，她觉得自己有了孩子以后，李静言是一定比不过她的。终于，爱新觉罗氏派来的心腹大夫告诉张晓，她肚子里也有了孩子，张晓心中大定，但她还没有告诉胤禛，因为她期待着这个孩子是男孩才好。 张晓心里“成为孝敬宪皇后”的想法又一次强烈了起来，她开始认为如果这个孩子是个男孩，那她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弘晖”，而宜修生下的弘晖就是应该被铲除的意外。宜修仍然在和弘晖平静地生活着，并不知道张晓已经有了歹毒的打算。 胤禛听说张晓有孕，对张晓的宠爱又恢复到了没有李静言以前的样子。胤禛对于康熙宠爱胤礽一直是嫉妒的，加上最近看胤禔对弘昱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宠爱，他也一样希望有个嫡子。 在古代诊断胎儿性别一般会比较晚，但三个月左右，大夫已经可以说个大概了。于是，在某次胤禛来看张晓的时候，张晓让大夫来把脉，大夫告诉胤禛，张晓怀的是个儿子。胤禛喜出望外，觉得自己可以添一个嫡子了，而张晓听说确实是个儿子，心里对弘晖的敌意就开始出来了，她开始想要除掉弘晖了。 在胤禛离开屋子去看李静言后，张晓叫来崔槿汐商量如何铲除弘晖。崔槿汐和多年以后一样，只要认了主子，根本就不看对错。她和张晓商量着想要用一次疾病把弘晖带走。张晓让崔槿汐去乌拉那拉府上找爱新觉罗氏要来了让人发高烧的药，这一切并没有告诉江福海，因为她知道江福海只是忠于乌拉那拉家族，不见得会帮助她谋害同样来自乌拉那拉氏的宜修的孩子。 张晓和崔槿汐悄悄商量如何把药下给弘晖，将弘晖除掉，张晓艳丽的脸上布满了狰狞：“我们一定要铲除这个弘晖！”张晓一心觉得自己怀的才是弘晖，她必须“修正”活着的弘晖这个“错误”。崔槿汐点头：“福晋放心，我们一起找机会，把药下给他！” 这一切都被地道里赶来偷听的齐月宾听了个正着。不过这次齐月宾不准备帮助宜修了，她觉得让宜修和张晓死斗对她才是有利的。 张晓让江福海转告给宜修，她想要和宜修交流一下如何养胎的事。宜修不知道是不是隐约的直觉，带着弘晖一起来了张晓的小院。张晓问：“妹妹，怀孕了是怎么养胎才能生下弘晖这么健康的孩子啊？”宜修说：“姐姐，养胎之事并无特别之处，不过是饮食清淡、作息规律，保持心情舒畅罢了。”“宜修说得对，我会注意的。”张晓点点头。 宜修温和地回应着张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可心里却隐隐觉得张晓此举不简单。事实上，宜修始终没注意到“柔则”变了，以前的柔则对她从来都是叫“小宜”，极少叫“妹妹”，更不会称呼她的名字“宜修”。但宜修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柔则被张晓穿了啊！ 张晓表面上笑着点头，眼神却不时落在弘晖身上，盘算着怎么把药下到他身上。她热情地招呼宜修和弘晖吃点心，暗中使了个眼色给崔槿汐。 崔槿汐悄悄拿着药包跑出了张晓的小院，想趁着宜修的小院没人，把药粉放下去。崔槿汐十分机灵，知道不能走正门，提前几天就准备了梯子，从宜修小院的院墙爬了过去，里面正是一棵树。胤禛对张晓几乎是独宠，李静言也是靠两次有孕才分得了宠爱，不受宠的宜修小院里，下人除了陪嫁的几个丫鬟，也没几个人了。 崔槿汐巧妙地通过匍匐前进躲开了人们的视线，把药粉洒在了宜修小厨房的水缸和食材里面。之后，崔槿汐原路返回，爬上树，从院墙另一边的梯子下去了。 宜修心里对张晓很提防，所以张晓递给她和弘晖的茶点，两母子都没有吃。但宜修没想到张晓会声东击西。 爱新觉罗氏交给张晓的药粉药量刚刚好，不足以让成年人生病，但对孩子来说是要命的。两天后是个大雨天，弘晖突然高烧不退，宜修急了，想要找大夫。剪秋出去找了不少大夫，但这种被下了毒的事情本来就不是病，大夫们也不清楚原因，自然诊断不出来。 宜修突然想起皇宫里的太医水平更高也许能治好弘晖，她就和几个丫鬟想要带着弘晖去皇宫。张晓早就知道宜修会这么做，她心里也怕皇宫太医能检查出来弘晖被下毒的痕迹，一旦暴露，她这个福晋也就算是当到头了。张晓早就在外面收买了一些地痞流氓充当打手，宜修一出门他们就打人。 宜修抱着高烧的弘晖，焦急万分，想要去求胤禛。可张晓也不会给宜修机会，她借着自己怀孕得宠把胤禛缠着，装作自己动了胎气的样子，让胤禛把贝勒府附近的几个大夫全部叫过来伺候她。张晓本来就是装的不舒服，只是为了拖死弘晖罢了。大夫们自然许久也没把张晓“治好”。 另一边，弘晖发烧已经把脑子都要烧糊涂了，在说胡话了，但现在，连给他开一副退烧药的大夫也没有了。 绝望的宜修带着弘晖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宜修找不到大夫，号泣着，学着胤禛平时求神拜佛的样子，拜遍了满天神佛。终于，弘晖的烧退了，但却是回光返照——快死的病人体温下降。弘晖才不到四岁，就要面对自己死亡的命运，但弘晖此时没有哭，他知道额娘很心痛。 弘晖拉着宜修的手：“额娘，不要哭，额娘，弘晖要喝水。”宜修哽咽着去端过来一碗水准备喂弘晖，但弘晖已经闭上眼睛不再动了。宜修痛苦极了，哀嚎的声音响了整个晚上。 天亮的时候，丫鬟们看见宜修坐在弘晖旁边，努力地想要给弘晖喂水，她不能接受弘晖死了。但是喂过去的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弘晖再也不会喝下额娘喂的水了。剪秋也很难过，她抱着宜修的手：“侧福晋，接受现实吧，大阿哥不在了！”宜修魔怔地说：“不会的，弘晖只是昏过去了。” 在天亮好一阵以后，宜修看着弘晖僵硬的尸体已经出现了尸斑，她不得不接受现实，却哭得直抽搐。 胤禛虽然自信自己也能和康熙一样有一大堆孩子，但他现在子嗣还很少，知道弘晖的死亡后，按照他的本性，他本来是会生气的。但张晓的主角光环没被破解之前，他却是觉得张晓比什么都重要，于是根本无视了这回事。弘晖仓促下葬，并没有什么像样的葬礼。 第68章 胤礽(68) 弘晖死后的第二天，雨过天晴，和弘晖死时大雨倾盆的天气截然不同。胤禛让苏培盛带着下人把弘晖裹了个草席子仓促埋葬了。天晴了，但宜修的心再也不会晴了。宜修对害死了弘晖的张晓升起了刻骨铭心的恨意，至于恨胤禛？正如多年以后她亲口说的，她做不到。 另一边，张晓感觉到胤禛并没有因为弘晖的死亡感到悲痛，只觉得是自己和上一世一样充满了魅力，让胤禛没有追究这种一看就是她的责任的事。但事实上却是胤禛在被她的思想钢印影响，在思想钢印彻底破解以前，他无法对她升起恨意。 尽管胤禛对张晓恨不起来，但张晓的思想钢印也因为这件事严重松动了。张晓的主角光环能控制胤禛是建立在“她通晓清朝历史”和“她眉眼长得像胤禩”这两条上面的。但张晓以前和胤禛聊天说的历史不是《雍正王朝》剧情，就是上一世她经历的事情，因此她通晓历史的设定已经被胤禛怀疑了；另一方面，她的“眉眼长得像胤禩”设定让她成为了胤禩替身，但是胤禛坚信胤禩是不可能害死他的儿子的，因此张晓的这般行为让她的替身属性大打折扣。更何况她“眉眼像胤禩”本来就是主角光环对胤禛造成的错觉呢？ 思想钢印的松动让胤禛对张晓的爱意大减，但是胤禛生来就是个优秀的演员，张晓并没有发现胤禛的爱意减退了。 胤禛现在并没有什么心思管张晓的事情，他正忙着去告明慧的黑状呢。最近胤禛去阿哥所偷偷放避孕药物的时候，每次都发现胤禩是去了明慧那里。在胤禛看来，这是明慧跋扈善妒，容不下王庶福晋，有意通过霸宠磋磨她。于是胤禛就去和康熙告状，说八福晋郭络罗氏仗着自己出自安亲王府悍然霸宠，凌虐妾室。 康熙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发现虽然明慧“凌虐妾室”是胤禛添油加醋胡说的，但她霸宠的确是真的。康熙觉得明慧这是拿捏胤禩，有损胤禩作为皇子的脸面，于是康熙随便找了明慧的一个舅舅在宗人府断案不公的错处，把死去的安亲王岳乐追贬为了安郡王，不过对岳乐的子女并没有做什么处理，毕竟岳乐也是宗室，是皇族血脉，不搞株连。 康熙此举既敲打了明慧，又没有对安亲王府进行什么实质性的严惩，算是小惩大诫了。他还忙着小佟佳氏的贵妃册封礼呢，对儿子们的后院不是很有兴趣管。 为了体现出自己只是为了惩罚明慧的行为，而不是为了惩罚胤禩，康熙又想了个主意。在九月份时，他曾经在写将小佟佳氏册封为贵妃的圣旨以后又写了一份诏书，是关于赐给胤禩之母卫嫔封号“良”的。 卫双姐的“良”字封号是许多年前康熙就想好了的，将它赐给卫嫔让她成为良嫔不过是物归原主。康熙本来觉得不需要有什么礼仪，但由于现在他刚追贬了岳乐，所以康熙决定在小佟佳氏的贵妃册封礼的同时举办良嫔的册封礼，这样能给大家看到他并没有厌弃胤禩。 于是康熙就让梁九功又去通知了宫里的各位关于给卫嫔一个正式册封礼，封她为良嫔的事。 别的妃子都不是很在意，毕竟卫嫔育有胤禩，胤禩又已经成为了八贝勒，本来就该母以子贵。提升她的地位。宜妃和惠妃这两个和胤禩熟悉的妃子更是为即将成为良嫔的卫嫔感到高兴，但德妃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在德妃看来，卫嫔住在延禧宫，却突然地位提高了，这显然是夺了惠妃的宠，自诩是惠妃最亲近跟班挚友的德妃对卫嫔就看不顺眼了。在永和宫里对竹息说了这件事以后，她又在胤禛请安的时候，对胤禛说了“良嫔夺宠”云云。 胤禛对德妃的话一点也不赞同，他觉得德妃分明是在吃良嫔的醋，却拿着交好的惠妃做筏子。不过胤禛不会表现出来这种心里的反对，多年前德妃背后吐槽温僖贵妃时，他反驳之后母子俩吵了一架，他就知道德妃在这种时候是根本不讲道理的。 没几天，胤禛趁着胤禩去找卫嫔请安恭喜母亲要成为良嫔的时候，也跟了上去。胤禛低头请安：“给良嫔娘娘请安，恭贺娘娘得良字封号。”良嫔有些惊讶：“四阿哥与我向来不熟，今日为何来请安了？”胤禛说：“我和八弟都是孝懿皇后收养的孩子，八弟的额娘就是我的额娘，我来给良嫔娘娘请安没任何问题。” 胤禩对于胤禛来恭贺他的母亲，也是十分高兴的，但永和宫里的德妃的就不一样了，她听说胤禛居然去给良嫔请安恭贺以后，觉得亲儿子居然把良嫔看得比她重要。于是在胤禵从尚书房放学回来的时候，德妃也和胤禵说了几句良嫔的不是，顺带吐槽了胤禛。 胤禵和胤禛不一样，他喜欢顺着德妃说话，虽然他觉得良嫔确实没错，但他哄着德妃说：“额娘说得对，良嫔一看就是夺宠的，只是她的儿子，我的八哥胤禩的心是在儿子我身上，这足以说明八哥很清楚他的额娘是比不过兄弟情义的。”德妃被胤禵哄得眉开眼笑，慈祥地看着胤禵，心里想：【还是我的十四知道疼母亲，和四儿一点也不一样。】 很快，康熙追贬岳乐的消息就传了出去。索额图又进宫找到了胤礽，告诉了胤礽这个消息。胤礽见索额图苦着一张脸，就问索额图：“为什么皇阿玛追贬岳乐，三姥爷却苦着脸呢？”索额图回答说：“安和亲王岳乐的第三位嫡福晋赫舍里氏，是老臣的妹妹啊，皇上这是铁了心要剪除老臣的势力，逼着老臣退休！” 胤礽听了也很难过，但是他们没办法违逆康熙的意图。 索额图走后，康熙很快就来到了毓庆宫：“礽儿，你是不是又和索额图见面了？”胤礽想了想，还是决定为索额图求情：“阿玛，三姥爷他没做错什么啊，为什么你要逼迫他退休？”康熙见胤礽居然还为了索额图求情，也是不想再忍下去了。 康熙昂然道：“几年前你用洪若翰神父的金鸡纳霜救了我的命，你说是索额图试药的，但梁九功分明看见索额图私制龙袍想要让你称帝，他根本不想让我活！若不是你坚持让他试药，我早就死了！这几年我对索额图已经容忍有加，让他安然退休也不过是看在礽儿你的面子上罢了，不要再为索额图这种人说话了！我才是你唯一的长辈亲人！” 康熙表达完对索额图的不满，拂袖而去。胤礽这才知道康熙对索额图的信任早就已经破产了。 康熙追贬岳乐正是一箭双雕，一方面可以借贬岳乐来打击明慧霸宠的行为，另一方面索额图也是岳乐的大舅子，追贬岳乐可以减少索额图对朝堂的影响力，以便让索额图不得不退休。 当死去的岳乐被追贬的消息传进四贝勒府时，张晓感到了错愕，她记得在她的上一世，安亲王岳乐一直是安亲王岳乐，并没有被追贬这回事。张晓感觉到事情的发展轨迹有些脱控了。 当胤禛回四贝勒府的时候，张晓借着自己的孕肚又想要把胤禛叫来自己的小院。距离弘晖死亡的晚秋十月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胤禛心底对失去儿子的伤心也减退了些许，这让张晓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思想钢印略微稳定了一点。于是胤禛仍然去了张晓的小院。 张晓就问起了安和亲王岳乐被追贬为安郡王的事情。胤禛觉得张晓和他一样是讨厌明慧的，于是竹筒倒豆子一样，炫耀着就说了：“菀菀，我告诉你，是我去找皇阿玛告发了郭络罗氏霸宠，凌虐妾室的劣迹，皇阿玛容不下她这种悍妒之人，于是用追贬安亲王为安郡王表达了对她的不满。” 张晓确实讨厌明慧，但是她更害怕自己知道的历史线路突破掌控。不过看胤禛这样炫耀的语气，她也不好说什么“安亲王被贬不好”的话来。 但张晓此时心里产生了严重的误判，她以为胤禛这是在削弱胤禩的妻族以便打击胤禩；她以为胤禛虽然对胤禩友好，打心底却是想要对付胤禩的，上一世她认识的胤禛和胤禩根本不熟，这让她在心里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哪怕这一世胤禛和胤禩是明牌的发小，她也觉得胤禛肯定想要对付胤禩。 不过张晓却觉得这样很好，从看《雍正王朝》时的观感，到上一世胤禩选择夺嫡争取江山没有选择她的记忆，她对胤禩都是没什么好感的。张晓以为自己读懂了胤禛，想找个机会告诉胤禛《雍正王朝》的大反派廉亲王就是胤禩的事情。 但张晓又顾忌胤禛和胤禩是发小，不一定能容得下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欲言又止，犹豫了老半天还是没说出来。胤禛说：“好了，和菀菀分享了我整治郭络罗氏的事情，我心里愉悦，我先出府去看看静言，二格格和静言肚子里的孩子了，菀菀保重身体。”胤禛说完就告辞去府外看李静言了。 腊月的一天，康熙筹备的册封礼好了，康熙把准备好的诏书让梁九功当着众人的面念了出来。小佟佳氏在康熙的注视下，在后宫众人的瞩目中穿着贵妃服饰完成了册封典礼。 贵妃册封礼以后，良嫔的册封礼也进行了，良嫔穿着嫔位的衣服，接受着刚上位的贵妃小佟佳氏的训话，良嫔合乎礼制的册封礼冲散了一些“八皇子已经失宠于皇帝”的传闻。 而德妃心里就过不去了，回去以后她又念叨了好几次“良嫔夺宠”，好在孝顺的胤禵哄着她，她并没有因为心里不舒服做出什么不合理的事。德妃对胤禵孝顺有耐心的样子也很是满意，她对胤禵说：“自打你二姐去世，大姐出嫁以后，这永和宫也就你能给额娘一些做母亲的快乐了。” 德妃的子女很多，但活下来的并不多，她嘴里的“二姐”指康熙的第十二女，被序齿为七公主，七公主从小身体就不怎么样。康熙为了减少德妃可能的丧女之痛让七公主由公主所养着，但康熙三十六年七公主死去的时候，德妃还是很难过。 而“大姐”自然是指德妃成功养大的温宪公主了，在太后的照拂下，温宪公主长大了，在九月份出嫁给了佟佳氏的舜安颜。虽然温宪公主还是在京城，但并没有太多机会回宫里看望母亲德妃，因此德妃眼前的确实只有胤禵了。 胤禵听德妃这么说，温和地抱住母亲：“额娘放心，儿子永远在额娘这一边。” 德妃并不知道，她心里想念的大女儿温宪公主嫁给舜安颜以后并没有过上什么好日子。 康熙对佟佳氏一族一直有着亲人滤镜，他觉得佟佳氏是自己的母族，因此哪怕佟国维临阵脱逃了他都能放过佟国维，并且多次在诏书里说佟佳氏“累世忠良”这种话夸奖这个家族。因为佟佳氏前朝男儿确实都是一帮无能之徒，所以康熙在后宫有意扶持小佟佳氏成为贵妃执掌后宫，给佟佳氏留个体面。好在小佟佳氏也确实争气，努力掌握了宫务的同时，性情也柔顺，能让后宫众人服气。 但佟佳氏一族在后宫的势力保存并不会影响他们前朝的无能。相反，不如说先有孝懿皇后，后有当今贵妃的佟佳氏男人们更觉得自己不需要努力，只要靠家族女儿的裙带关系就行了。 佟佳氏一族男子的家教也几乎和女子完全相反，他们根本没有孝懿皇后和小佟佳氏的温柔和顺，而是要么胆小怯懦如“怯战蜥蜴”佟国维，要么就是胆大包天道德败坏。隆科多就是后者的代表，他凌虐妻子是出了名的，在门外，隆科多会装成尽忠职守的侍卫，好像特别正派，但他在家里就会放下伪装，显示出窝里横的本质。 而很不幸的是，舜安颜在这方面和他的叔叔隆科多是差不多的。德妃并不知道的是，温宪在嫁给舜安颜以后就经常被他用皮鞭抽打，还都是抽的衣服能盖住的部位，根本不让人看见。舜安颜为了防止温宪进宫告诉德妃和太后她被虐待的事实，每次温宪要进宫，他不是直接阻止就是跟着去，温宪根本没机会告诉别人。 舜安颜特别崇拜胤禔，老是幻想自己和胤禔一样可以横刀立马保家卫国，还多次有意无意地去拜访胤禔，想要追随胤禔，但他的横刀立马仅仅只是对温宪的。 第69章 胤礽(69) 康熙四十年到了，被剪除了势力以后，无可奈何的索额图过完年就给康熙递交了退休的申请。康熙立刻批准了索额图回家养老的请求，在康熙看来只要赶走了索额图，就没人和他抢胤礽的“第一长辈”地位了。 索额图最后向康熙请求见胤礽一面，康熙还是允许了，毕竟之后的索额图没了官职，他可以再也不许索额图进宫找胤礽了。索额图进宫找胤礽叙了叙旧，康熙在暗处看着索额图，咬牙切齿地忍了下去。 另一边，直郡王府，舜安颜又来拜访胤禔了，他很崇拜胤禔的成就和武艺，总是幻想自己也能够和胤禔一样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胤禔对舜安颜本来没什么好感，但架不住舜安颜每次都像是脑残粉一样带些礼物往王府来贴他啊，于是这次他终于接见了舜安颜。 “想必你就是佟国维长子叶克书之子舜安颜吧？”胤禔打招呼道。舜安颜看着胤禔英俊健壮，高大魁梧的样子，只觉得“大丈夫当如是”，于是递上礼物：“是的，王爷，小可舜安颜，听闻王爷甚是疼爱公子弘昱，带了一些小孩子吃的营养补品来送给王爷，还请王爷笑纳。” 胤禔看着那堆补品，心中对舜安颜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爽朗一笑：“有心了，本王替弘昱谢过你。”舜安颜受宠若惊，忙道：“王爷客气了，能为王爷和小公子略尽心意，是小可的荣幸。”胤禔示意舜安颜坐下，一会，胤禔说：“本王与你并无交情，你多次来拜访本王，也不可能是来叙旧的，你是有什么需要吗？” 胤禔知道佟佳氏一族最亲近的两个皇子是胤禛和胤禩，因为他们俩是孝懿皇后的养子。对于佟佳氏来的子弟，他可不觉得是会来找他交好的。 “王爷说笑了，小的对王爷的英武崇敬有加，要说有什么需要王爷的话，希望王爷有机会就让小的上战场打一仗，来向世人证明我们佟佳氏不是靠女人吃饭的废物家族。”舜安颜赔笑着说，语气带有一丝讨好。 胤禔皱了皱眉头：“一征噶尔丹时，你的玛法佟国维就在部队里，结果佟国维却当了逃兵。这让本王如何能信任你呢？”舜安颜见胤禔质疑他的勇气，拍胸脯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大丈夫该有的死法，我要是敢临阵脱逃，就让我佟佳氏九族尽灭，鸡蛋黄都被人摇散！” 胤禔点点头，继续问：“你的伯祖父佟国纲正是被噶尔丹铁骑所杀，尸骨不存，你就不怕自己和佟国纲一个下场？”“怕死算什么男子汉？和叔父一样在后宫一直做个侍卫？他还号称什么麒麟子呢，我呸！我只愿跟随王爷，建功立业，成为真正的国家栋梁！”舜安颜拉踩了一下被佟国维各种宠爱，称呼为“麒麟子”的隆科多。 胤禔对舜安颜多了几分欣赏：“本王听说书的讲过，以前那叫什么时期来着，王爷们都喜欢收养门客食客，以后你就把自己当成本王的门客来想好了，虽然噶尔丹已经被灭，但假以时日若是有战事，你跟随本王就好。” 胤禔文化水平不太高，连门客这个词都是听说书的人说的，也不太了解门客的意义，但舜安颜念书比胤禔多，他知道春秋战国时期贵族的门客是多么高的礼遇。他觉得能当上胤禔这个偶像的门客太荣幸了。舜安颜激动地站起身，单膝跪地，拱手道：“多谢王爷收留，舜安颜定当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胤禔满意地点点头，又与舜安颜聊了些行军打仗之事，舜安颜应答得虽然不太好，但作为根本没上过战场的人，他的回答已经很不错了，这让胤禔对他越发满意。 舜安颜回到佟佳府上，由于胤禔这个偶像的作用，他倒是改了一些习性。比如他之前对温宪公主每天都非打即骂，由于听说“直郡王对原配福晋恩爱非凡，宠爱嫡子弘昱，甚至为了更好抚养弘昱，作为王爷居然守妻孝”这样的事迹，舜安颜觉得自己的偶像行为就是好的，因此他对温宪的鞭笞和辱骂倒是频率低了很多，由每天一顿打变成了五六天一顿打。 虽然对温宪而言五六天就要被皮鞭抽一顿仍然是难以忍受的虐待，长久的虐待让她的抑郁倾向已经不可逆了，但舜安颜没天天打她，她的健康状况倒是好了些。对舜安颜而言更重要的是，原本府邸旁边的百姓对他“凌虐妻子”的传言减少了，毕竟佟佳府上隆科多虐待妻子更加显眼，他五六天打妻子一顿简直像是大善人。 佟国维听说了舜安颜去找胤禔交好的事，但是他不想管舜安颜这个孙子，因为他才是家主，对他而言舜安颜那么年轻，又动用不了家族势力，以个人身份去投靠胤禔也好，俗话说鸡蛋不装在一个篮子里嘛。 至于舜安颜虐待温宪公主的传闻，佟国维更不在乎，他最宠爱的儿子隆科多凌虐妻子更是远近闻名，他也没管过。而且舜安颜投靠胤禔以后虐待妻子的传闻少了很多，以佟国维的脑回路，他觉得肯定是胤禔出钱把周围百姓收买了。毕竟对他这个老家长来说，家里的子孙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 另一边，四贝勒府上。胤禛听说了舜安颜投靠胤禔的事情，在隆科多某天来交谈的时候，胤禛提起了这件事：“听说舅舅的侄儿舜安颜，他最近和大哥走得很近？” 胤禛对于舜安颜已经以“胤禔的门客”自居甚至改变了一些作风并不知道，但他还是听说了舜安颜对胤禔的脑残粉行为——舜安颜自从被胤禔称为门客以后，拜访胤禔更勤了，胤禔从说书先生那里听说了贵族对门客的礼仪，又有明珠暗中教了他一些，也对舜安颜确实礼遇有加，一口一个先生的称呼舜安颜，对舜安颜来说胤禔的“先生”比玛法佟国维的“麒麟儿”含金量高太多了！ 隆科多眯了眯眼：“他不过是以个人身份投靠直郡王罢了，他在佟佳府才是我们家的子弟，在外面，我们的势力自然是在大外甥你的背后。”隆科多知道佟佳府也有不少人支持胤禩，但为了让胤禛安心，他不会这么说。虽然隆科多在家的品行很不怎么样，但在胤禛面前他一直是一个好舅舅的角色。 胤禛点点头：“这样最好了。”虽然现在太子的地位仍然稳如泰山，但胤禛和其他很多皇子都认为有自己的支持者很重要，这样太子最后登基了，他们的党羽也能给他们谋个铁帽子王当当。何况胤禛听张晓说他会成为雍正帝，心早就大了。 隆科多继续拿给胤禛一个包裹：“这里面有你外公和舅舅我给你准备的一些银两，你最近赋闲了，这些钱能让你好过点。”自从前几年因为迎娶张晓事件赋闲以后，胤禛许久没有差事了，隆科多时不时的接济对他而言作用很大。 胤禛收下包裹：“谢谢舅舅，我妹妹温宪她在佟佳府还好吗？”胤禛想起隆科多为舜安颜提亲温宪公主的事，虽然舜安颜不支持他，但是他对这个相处有些年的同父同母妹妹还是关心了一下。 隆科多本人就是个虐待妻子出了名的，他自然不会觉得舜安颜打温宪有什么不对，按他自己的标准，他甚至还觉得舜安颜打少了呢！加上舜安颜每次打温宪都是皮鞭抽打，过个两三天这些皮外伤就好了，伤痕都不留下，哪里有他隆科多拳脚相加，听他的妻子赫舍里氏哀嚎来得舒爽？于是隆科多撇撇嘴：“她能有什么不好，过着少夫人的日子，可如意了。” 胤禛点点头，把隆科多的话信以为真：“温宪好就没事，舜安颜喜欢大哥就让他和大哥好吧，大哥为人爽快，也不会对他不好。” 隆科多对妻子和对胤禛简直是两个不同的人，见胤禛说完话，隆科多拿出食盒：“这是舅舅在京城六必居买来的酱菜。”胤禛笑了：“舅舅这么爱吃酱菜的吗？每次都带来酱菜。”隆科多摆摆手：“舅舅没什么大出息，但你别觉得舅舅穷好吧，这还不是考虑到大外甥你又是信佛又是信道还信萨满教，不知道适不适合带肉菜看你嘛。” 胤禛和隆科多相谈甚欢，就着隆科多买来的酱菜吃了顿午饭，饭后，隆科多告辞。 胤禛很快想到张晓“通晓清朝历史”，于是他立刻去了张晓的小院想问问关于隆科多的事。张晓正看着自己隆起的孕肚呢，胤禛进屋以后只是轻抚她的肚子，也没让她行什么礼。张晓问胤禛：“刚刚是隆科多大人来过了吧？” 胤禛说：“是的，现在这四贝勒府就靠舅舅接济呢。”张晓回忆起《雍正王朝》的剧情，由于上一世她一直是奉茶宫女，对前朝了解着实有限，她就问了一句：“隆科多大人是不是有个六叔叫佟国维，是当朝国舅？”胤禛一听见这话，顿时感觉自己是白来了，他回答说：“舅舅是佟国维大人的亲儿子，排行老三，不是侄子。菀菀你真的通晓清朝的历史吗？” 胤禛对张晓“通晓清朝历史”的设定质疑更严重了。张晓被胤禛质疑，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四郎，我知晓的历史或许有细节偏差，但大方向不会错。隆科多大人日后可是位高权重之人。”胤禛来了兴趣，追问道：“哦？说来听听。”张晓组织了下语言道：“隆科多大人在关键之时会助四郎一臂之力，助四郎成为英明神武的雍正帝。” 胤禛点点头表示赞同，实则只是张晓这一世顶着柔则的漂亮脸蛋，又是娇声软语的“四郎”又是夸他“英明神武的雍正帝”，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不适合反驳张晓这番话。在胤禛看来张晓这番话也许是对的，却和废话没区别，一点也没说隆科多具体的职责和贡献。他心里对张晓“通晓清朝历史”已经多次产生质疑，这一次几乎是彻底崩掉了张晓的这个人设。 胤禛说：“菀菀说得是，不知舅舅之后的结局如何？”张晓作为资深i4对《雍正王朝》非常熟悉：“他最后投靠廉亲王背叛了四郎，被四郎拿下处死了。”胤禛对张晓一而再再而三提到的“廉亲王”越来越好奇：“菀菀，你为何不告诉我，廉亲王究竟是谁啊？还是你不记得了？” 张晓早在见识到胤禛和胤禩的发小情谊以后，就不敢说日后的廉亲王是胤禩了，于是信口胡说道：“妾身确实是不记得了，只记得这廉亲王是雍正朝一个大奸大恶的宗室。”张晓最近因为怀孕导致的激素紊乱有些降智，很想直接告诉胤禛，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她强行压下了自己快要说出口的话。 作为曾经和胤礽一起处理政务时专门负责税务和刑讯的人，胤禛从张晓的眼神里就看出她在说谎，但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不可能对张晓疾言厉色。 胤禛多安抚了一会张晓，就离开了张晓的小院，回到了自己的书房。胤禛从书房暗格里拿出来一个青花瓷碗，那是当年胤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四哥以后想要什么都会有的”的祝福犹在耳边。 胤禛收起碗，又去狗屋看了看百福和造化——这是最初的百福和造化的子孙后代了，所以还是年轻的两只狗，而胤禩送给他的最早的百福和造化已经老死了，胤禛当时心疼了好久。胤禛摸了摸百福和造化的狗头，嘴里喃喃着：“也不知道八弟现在还好吗？郭络罗氏是不是还敢霸宠？” 过了几天以后，张晓偶然问起苏培盛：“苏管家，四爷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两只小狗啊？”张晓上一世是宫女，因此对下人们一向态度很不错，苏培盛也因此对她态度也很好。苏培盛回答道：“那是八爷当做生日礼物送给四爷的两只幼犬的子孙，四爷喜欢它们，正是惦记着和八爷的兄弟情义呢！” 张晓对胤禩可没什么好印象，一来是《雍正王朝》中的反派形象让她坚信胤禩面善心狠，二来是她上一世胤禩选择争取夺嫡而没有为了她放弃夺嫡，她又觉得胤禩不看重她，对胤禩的感情是复杂而带着敌视的。 ——当然她根本不觉得自己在胤禩形势大好的时候叫胤禩放弃夺嫡是多么降智多么傻缺的行为，也没考虑过胤禩已经被康熙当做了眼中钉，如果敢放弃夺嫡遣散党羽，康熙根本不会让胤禩活下去。 张晓作为在现代时就因为和男朋友吵架一路从马路吵到工地，还无故骂工人的人，其本质是只顾自己情绪，不顾他人死活的。她觉得胤禩不为了她放弃夺嫡是不对的，上一世她哭泣她难过，等来了利用她夺嫡的胤禛，而这一世她作为四福晋，决定锤死胤禩的反派身份，为她的“四四”铺路。 在张晓看来，她上辈子抑郁而终完全是因为自己没有一开始就坚定地选择胤禛，这次她作为四福晋要全力以赴了。 张晓当然也没有想对小狗做什么，百福和造化都是大型犬，她真的想干什么还不一定打得过它们呢。于是她问苏培盛：“八爷还送过四爷什么东西吗？”苏培盛对于张晓这个对下人格外礼貌的福晋一直很有好感，知无不言，回答说：“八爷还送过四爷一个元青花的瓷碗，四爷把它视若珍宝，每次外出公干都会带上。” 此时张晓因为怀孕已经导致严重降智，她原本就不算很多的智力几乎归零，听到这个消息，她居然想着把那个元青花碗毁掉，再告诉胤禛廉亲王就是胤禩的事。 在张晓看来，岳乐被追贬事件已经说明胤禛看似和胤禩关系好，其实心里是不满胤禩的，只要把窗户纸捅破了，胤禛一定会按着她想的道路走，让她成为孝敬宪皇后。 张晓并不知道胤禛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容忍她讲历史的明显错误，也能容忍她很明显的害死弘晖，根本不是因为她魅力强大，而是因为她的主角光环的迷惑。作为现代人，她也没想到“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这句话，没意识到胤禛主动去祝贺良嫔得封号还说“八弟的额娘就是我的额娘”意味着什么。 张晓根本没意识到她试图用自己的地位去碰瓷胤禩是多么愚蠢的事。 第70章 胤礽(70) 张晓既然这样想了，当然就要开始动手。她一直知道胤禛的个人书房在哪里，于是在听了苏培盛的话以后，第二天，张晓就声称自己又想起了一些事情，说想要去书房见胤禛。实则是张晓希望找到机会把胤禩送给胤禛的元青花瓷碗毁掉。 胤禛虽然对张晓“通晓清朝历史”已经严重质疑，甚至没几分信了，但张晓主动来书房找他，他还是不会拒绝，毕竟要给张晓肚子里的孩子一个面子。再说张晓这一世作为柔则，漂亮又多才多艺，胤禛对她的纵容建立在思想钢印上，但宠爱也并不是假的。 胤禛其实还是希望张晓真的又想起来了什么，问张晓：“菀菀你是想起来清朝历史的哪一部分了？”张晓在讲述《雍正王朝》剧情时发现和现实一个也对不上，多次被胤禛质疑，这次她学聪明了，她选择用自己学过的初中知识说话。 张晓说：“清朝末年民不聊生，被洋人随意暴打，签了很多不平等条约。”胤禛作为皇子对这个确实很感兴趣，他问：“为什么打不过洋人呢？”张晓照着历史书的标准回答说：“因为落后的封建制度无法和先进的资本主义对抗。” 胤禛听到新词语觉得新鲜，就问：“封建制度和资本主义分别是什么意思？”张晓知道不能用胤禛不太能理解的词语，于是用通俗的话说：“封建社会就是皇上一个人说了算的，资本主义就是一群人商量着说了算的。” 胤禛是个保守的人，他不太能接受一群人商量国家大事。他问：“那你说的资本主义是不是和八旗议政有些像？” 张晓想了想，觉得有些像但也不太一样，便回答道：“有些相似，但八旗议政主要是八旗旗主参与，而资本主义里参与商量的人群范围更广，还有商人们。”张晓知道胤禛可能听不懂什么是“资本家”“手工业者”，所以直接笼统地用“商人们”代替。 胤禛对商人可从来没有好印象，从小他就是个保守的人，坚信着士农工商，重农抑商这一套。加上他对胤禟的印象不好，对于胤禟喜欢的商人自然也没啥好感。于是他说：“那肯定是因为当时大清朝的皇帝太昏庸无能了，一群商人能想出来什么好主意？他们不过是国家的蛀虫罢了。” 张晓为胤禛如此保守感到惊讶，毕竟《雍正王朝》里的胤禛除了下手狠毒以外，简直是英明成了精，不像是这么固守旧观念的人啊！但她过来本来也不是为了给胤禛科普近代史，而是来踩点的。 张晓就问胤禛：“四郎有什么重视的东西吗？”胤禛想了想说：“亲情。” 苏培盛现在可不像后来一样被主角光环闪傻了，现在的苏培盛可以亲近，但把胤禛放在心上才是第一位的，不然他也不会被胤禛信任。昨天苏培盛给张晓说了胤禛最珍视胤禩送给他的碗和小狗以后，张晓就想着要把碗偷走，而苏培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福晋会问八爷送给四爷的礼物，但他还是告诉了胤禛这件事。不过，胤禛和苏培盛都没想到张晓有这样的想法。 胤禛想起了苏培盛的话，说：“菀菀你应该听苏培盛说过了，这个书房最宝贵的就是八弟送给我的这个瓷碗。”胤禛从一个抽屉里面把瓷碗拿出来，“我经常把它换着地方放，就是怕被有心之人惦记，它怎么说也是元青花，小偷偷出去也能卖不少钱，对我而言，它更是兄弟之情的证明。” 张晓有些愧疚，因为她就是惦记着把碗偷出去卖掉，这样才能彻底毁掉这个碗，让胤禛碎片都找不着，之后胤禛着急了她就可以告诉胤禛以后的廉亲王就是胤禩，让胤禛对胤禩死心，从而推动胤禛的胜利。 不过这话说出来那肯定是会被胤禛警觉的，所以张晓话锋一转又说回了近代史：“四郎为何觉得商人都是国家的蛀虫呢？”胤禛生怕自己的妻妾也有信胤禟言论的。 于是胤禛很严肃地给张晓讲述了“商人逐利不定居，难以统计人口，不利于收税”“商人收留员工家丁，这些人以商人为主，容易煽动谋反”“商人见多识广煽动舆论，不利于朝廷统治”这些经典的封建思路。张晓对于胤禛的固执很是惊讶，不过作为资深i4，她并没有认为这不对，只是觉得以后胤禛当了皇帝会改变的。 这时候，苏培盛来报：“四爷，十三爷来见您了。”胤禛笑了笑：“让十三弟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到。”苏培盛急匆匆跑去告知胤祥张晓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娇声道：“四郎，难得十三爷来了，快去迎迎他，我在这书房等四郎回来。”胤禛见张晓如此懂事，便笑着点头，将瓷碗小心放回抽屉，匆匆出去迎接胤祥。 待胤禛离开，张晓迅速走到抽屉旁，刚要伸手去拿瓷碗，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心里一紧，慌乱间碰倒了旁边的茶杯，茶水洒在地上。张晓急忙蹲下收拾，这时门被推开，竟是苏培盛折了回来。苏培盛告知了胤祥以后，想起胤禛在书房写写画画还没收拾，于是就回头来想收拾房间。 苏培盛看到地上的茶水和张晓慌乱的样子，心中起了疑心。他不动声色地问道：“福晋，这是怎么了？”张晓强装镇定道：“不小心碰倒了茶杯，没什么。”苏培盛目光在抽屉上扫了扫，笑道：“福晋小心着些，四爷的宝贝可都在这书房呢。”张晓只觉后背发凉，暗叫不好，看来这苏培盛已对自己起了防备之心，这次偷走瓷碗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此时的苏培盛还不是后来那个歪屁股，虽然作为太监共有的贪财毛病是有，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好日子是胤禛带来的，尽管张晓平时平易近人很对他的胃口，但他已经悄悄决定回头把事情告诉胤禛。至于崔槿汐？苏培盛表示才十四岁的崔槿汐真不是他的菜，他可不是觉得小女孩才最美好的胤禛。 门外，胤禛正在和胤祥交谈。胤祥说起索额图退休以后，胤礽有些沮丧，又说起朝堂上的奸臣高士奇：“那个高士奇无才无德，却能居礼部侍郎的高位，索额图的罪名多数都是他瞎编出来的，最离谱的是皇阿玛明明知道他是奸臣却没有贬斥他，现在高士奇到处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呢！” 胤禛自从赋闲以来，久不上朝了，听说朝廷出了个奸臣也是心里好奇，就问：“这高士奇长啥样啊？”胤祥回答说：“口眼歪斜獐头鼠目，满脸烂疮一身横肉，出去能吓哭小孩子，满朝文武最丑的那个就是！” 胤禛和胤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他继续问：“那高士奇的才华和能力如何？”胤祥略一思索：“才华一般，难以胜任礼部侍郎的高位，但自命不凡，经常说什么左思难及我才，庞统不敌我能之类的。” 左思和庞统都是丑却有才的典范，高士奇却说他们两个都不如他自己，胤禛听到这里也是对高士奇有个初步印象了。胤禛略一思索：“既然高士奇相貌丑陋又无才无德，那想必是他家世出众，皇阿玛为了安抚他的家族，所以才纵容他吧？” 两人已经快到书房了。胤祥摇摇头：“他哪里有什么家世？他就是科举上来的普通人。早些年当个小官都喜欢偷奸耍滑吃拿卡要，根本没人容得下他，所以最后官职没了，去投靠索额图当了个幕僚，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出来告发索额图几十条大罪，然后就当了礼部侍郎。” 胤祥一直都是康熙按照贤王来培养的，主要参与的也是礼部的礼仪科举和吏部的官吏任免这些比较常规和光明的政务，对于这么个“同事”他也很是讨厌。胤祥习惯了光明正大的政务，并没有什么阴私的脑回路。但胤禛不一样，他早先还能参政的时候，从事的就是户部税收和刑部拷问，他想事情就喜欢用阴谋论考虑了。 听胤祥这样说高士奇，胤禛心里有了计较：“十三弟，皇阿玛留下这高士奇必然是有其他作用，但是我敢保证高士奇最长活不过十年。”胤祥侧过头问：“为何啊？”胤禛闭着眼睛，想着如何告诉胤祥，说：“这就不足与人道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书房了。苏培盛在胤禛耳边悄悄说了点什么，胤禛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警惕，但迅速收了起来。胤禛用和往常一样柔情的眼神看着张晓说：“菀菀你还怀着孩子，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十三弟多聊会。”张晓对于没偷走瓷碗感到遗憾，但还是只好离开了。 张晓走后，胤禛和胤祥继续说起了奸臣高士奇：“他把索额图逼退休了，这就是皇阿玛坚持用他的原因，这是表彰他的功劳，但是他如此行为，皇阿玛必然不能久容他的。”胤禛用不那么阴谋论的话告诉胤祥，胤祥点了点头：“我去和太子哥哥继续处理政务了，四哥你呢？” 胤禛说：“我去高士奇府上看看你说的这个奸臣。”胤祥嘱咐道：“高士奇不是什么好东西，四哥可要注意点。”胤祥离开后，胤禛吩咐道：“苏培盛，随我去高士奇府上！”两人按照胤祥给的地址，往高士奇家走去。 走到高士奇家，门房听说是四贝勒来了，只觉得自家老爷太有本事了，连四贝勒都收了他的贿赂。门房进去通知了高士奇，高士奇连忙来门口迎接胤禛。 作为一个能吐槽七阿哥胤佑“腿都瘸了还活着真是坚强”的毒舌，胤禛见到高士奇那张脸差点吓得心脏骤停，他深呼吸一下缓解了自己的不适，说：“这位就是高士奇，高大人吧？你长得太有创意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人类能长成这样的。” 高士奇早先背叛索额图就有忌讳索额图嘲笑他长相的原因，听胤禛这么说，心里有些不满，但他能被胤祥说是奸臣，基本的为人处世还是懂的，于是他没有发怒，而是说：“四贝勒此言差矣，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别看我丑，庞统，左思，晏子之流都比不上我一根毛！”高士奇说着还仰起了头，仿佛自己真的是才华横溢的当代名士。 胤禛冷笑一声：“哦？那高大人不妨展示一下你的才华，让我见识见识。”高士奇自认为才高八斗，当即摇头晃脑地吟诵起自己的诗作。胤禛听着那狗屁不通的诗句，眉头皱得更紧，心中对这高士奇的厌恶又添几分。他打断高士奇：“高大人，诗词不过小道，若论治国理政，你又有几分本事？” 高士奇被问得一愣，随即强行解释道：“四贝勒，治国理政并非一日之功，我虽初任礼部侍郎，但日后必能有所作为。”胤禛哼了一声：“但愿如此。我今日来，也是听闻高侍郎在朝堂上结党营私、收受贿赂，不知可有此事？” 高士奇脸色一变，显然心里有些慌乱，但他的心理素养还是在的，他仍然不慌不忙道：“这不过是朝堂上那些小人嫉妒我的才华，对我的诬陷罢了。皇上能破格提拔我做礼部侍郎，就已经说明了我的真才实学。四贝勒质疑我，是对皇上不满，在质疑皇上的眼光吗？”高士奇的心虚在几句话间就变成了威压。 不过高士奇这点威压对胤禛是没什么大用的，胤禛只是在心里确认了，高士奇确实没什么大本事，康熙也不可能一直容忍他。确认了高士奇的水平以后，胤禛也就没有理会高士奇的质问，心里感慨着胤祥看人的眼光果然没问题，带着苏培盛离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胤禛觉得天塌了：书房的门锁被撬开了，里面别的东西都没丢，但胤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个元青花碗，不翼而飞。“是哪里来的狗贼，敢偷贝勒府的东西？！”胤禛的咆哮响了起来。 第71章 胤礽(71) 张晓此时拿着从书房偷出来的青花瓷碗，在市场卖。那个碗品相很好，卖了足足三百两银子。当崔槿汐扶着张晓回到四贝勒府的时候，门口是一脸严肃的胤禛。 胤禛见张晓回来，问：“菀菀，那个元青花的瓷碗去哪了？”张晓确实是偷了，但她的脑回路里却觉得自己都是为了胤禛，所以她理直气壮，说：“四郎莫气，我们单独去书房说吧。”胤禛看着她快从去年八月份到现在，因为快要五个月的身孕隆起的肚子，实在是下不了狠心去打骂她，哪怕她形迹可疑已经很明显了。 胤禛和张晓进了书房。胤禛先发制人：“那个碗不只是品相好，它是八弟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是我的无价之宝！苏培盛说看见你形迹可疑，你说，碗去了哪里？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会责怪你的。”张晓这一世一直都被胤禛温柔以待，从来没体会过胤禛如此严肃的质问，她不禁有些委屈。 但张晓牙一咬还是决定说了：“四郎不是很好奇《雍正王朝》中的大坏蛋廉亲王是谁吗？他就是八爷！你把他送给你的礼物当宝物，你珍视他的感情，可最后你们是敌人啊！”张晓上一世的胤禛和胤禩根本没那么熟，看到胤禛和胤禩这一世居然是发小，她早就觉得不适应了，怀孕的张晓严重降智，没办法压制住自己揭晓“真相”的冲动了。 胤禛第一次对张晓说这么重的话：“我不管他是廉亲王还是污亲王，他送给我的碗去了哪里？”张晓见胤禛如此执着于碗的下落，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跺了跺脚道：“四郎，我把碗卖了，卖了三百两银子。我想着咱们府里也需要银子用，而且八爷以后会是你的劲敌，留着他的东西没好处。” 胤禛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没想到张晓竟做出这样的事。胤禛捏了半天手，最终还是放下：“你…你糊涂！这碗的意义岂是银子能衡量的，你擅自做主，还如此胡言乱语，八弟怎么会是我的敌人？” 张晓见胤禛不信，更急了，“四郎，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真的是为你好。以后你就会明白，八爷会联合其他人对付你。” 胤禛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够了！你莫要再胡说八道。此事我自会处理，你以后休要再做这等糊涂事。”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张晓一人在书房里，委屈地抹着眼泪，却想要进一步把上一世自己的经历告诉胤禛，觉得胤禛听了以后应该就会和自己想的一样了。 胤禛出门以后没有坐轿子也没有徒步，为了速度更快，他骑着马就到了市场边上，胤禛把马拴在一边，就连忙跑进市场，问一个当铺老板：“掌柜的，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元青花碗？是个品相很好的，大概一个时辰以前卖过来的。” 老板见胤禛这副神情，顿时有些慌乱：“客官是被人偷了财物吗？这要赶紧报官让官府抓小偷啊。”胤禛倒真想把张晓抓起来，但想到张晓还怀着他的孩子，加上抓了张晓也无济于事，他有些急切地说：“抓小偷的事回头再说，那个碗非常重要，我要把它赎回来！” 老板听到这话，说：“就隔壁当铺典当的。”胤禛连忙出当铺往隔壁当铺跑去。一进去，胤禛就问：“掌柜的，一个多时辰以前是不是有人来卖过一个元青花的碗，三百两银子成交？那是我被偷的东西，是赃物！我现在要先把它赎回来！” 掌柜说：“那个元青花刚刚被一个洋人买走了啊，客官你要不要看看别的？”胤禛一听，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那可是八弟送他的生日礼物，意义非凡，如今竟被张晓卖了还落入洋人之手。他强压着怒火，问道：“那洋人往哪个方向去了？”掌柜指了个方向，“往西边出城去了。” 胤禛心急如焚，飞奔出当铺，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朝着西边疾驰而去。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与八弟一起的过往，月光下递给他碗的胤禩，雪地里牵着小狗走来的胤禩，大雨天为他撑伞的胤禩…这碗承载着他们多年的情谊，绝不能就这么没了。 出城后，胤禛四处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洋人。他快马加鞭追上去，大喝一声：“站住！把碗留下！”洋人被吓了一跳，用蹩脚的中文说道：“这是我花钱买的，凭什么给你？”胤禛怒目圆睁：“这是我府上失窃之物，你若不归还，休怪我不客气！”洋人见胤禛气势汹汹，又怕惹上麻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碗递给了胤禛。 胤禛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递给洋人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东西回来就好，这位外夷兄弟，你物归原主，这是你该得的。”洋人被抢走了碗的不快瞬间就没了，他拿着银票，准备去市场再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中国古董。 胤禛是个很吝啬的人，但是涉及到胤禩的时候，他从来不在乎钱。 胤禛买回了碗，回到四贝勒府，把碗交给苏培盛，让苏培盛妥善保管，接着他就想继续质问张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菀菀卖掉了碗碗”简直如同魔咒一样在他的脑袋里回荡。胤禛尽量平静下来，告诉张晓：“我刚刚把碗赎回来了。” 张晓听胤禛说他把碗赎回来了，却觉得不高兴。在她看来，这个碗凝聚着胤禛和胤禩的感情，而且她有个不想说出口的原因，就是她总觉得胤禛把胤禩和胤祥两个弟弟才看做家人，对妻妾的宠爱都不如对胤禩和胤祥真心。 张晓决定把上一世的经历告诉给胤禛。但在这之前，她觉得打破胤禛对胤禩的滤镜才最重要，于是张晓脑子里过了一下《雍正王朝》剧情，决定把最严重的“八王逼宫”讲给胤禛听。 “廉亲王胤禩朋扇朝堂，勾结了无数党羽…最后是十三爷怡亲王带着部队包围，八爷最后说出“老九老十，不要脓包求人”，带着九爷十爷两个死党离去。”张晓把八王逼宫的故事讲给胤禛，以为可以让胤禛对胤禩有所改观。 不料，胤禛却直接质疑起了故事的真实性：“你是说，八弟带着文武百官所有官员逼宫我，和我讲了大半天八王议政的好，最后拖到了十三弟救我？”张晓点头。 胤禛眼睛一眯：“如果都逼宫了，他带着百官当场把我乱刀砍死，自己就是皇帝了，百官也都认他，哪里还需要和我讲道理？再有，十三弟带兵来救我，八弟只要和老九老十把我挟持了，十三弟是根本不能做什么的，加上百官在场，八弟才是有话语权的人，十三弟没一会就会成为带兵包围皇帝的乱臣贼子，八弟还需要进宗人府？” 胤禛想了想继续补充道：“你也说过隆科多舅舅当时是九门提督，也叛变了，舅舅作为九门提督可是掌握了京城所有的侍卫，他一声令下就可以关闭宫门，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我被包围了，十三弟要是带兵过来，当场就成了逆贼，又如何能进宫救我呢？” 张晓被胤禛问得哑口无言，她没想到胤禛能轻易找出故事里的漏洞。她急得涨红了脸，跺着脚道：“四郎，这是真的，我没骗你。我知道你和八爷感情好，但有些事就是会变的。” 张晓想了想，又说起了“吐血杀子”的故事来：“三阿哥弘时，是齐妃李氏所生，他小时候被八爷救过一命，因此感恩八爷…最后，四郎你说出“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自杀！”弘时不满，想反驳，你不由分说，让门外的侍卫将他拖下去灌毒酒杀死，维护了康熙爷的好圣孙弘历的继承人地位。” 胤禛皱着眉头，心想：【八弟救了三阿哥的命，那就是三阿哥的再生父亲，我又是三阿哥的亲生父亲，三阿哥不就是我和八弟的儿子吗？我还能把他杀了？我把弘历杀了还差不多，听她的故事里，弘历除了会拍皇阿玛的马屁，背地里一样阴险不堪！】 这样想着，胤禛又随口说出了故事里的漏洞：“菀菀你看，我都已经病得吐血了，三阿哥为什么还要在那里说什么不公平？你把他说得那么阴险邪恶，这种时候他只要上来给我几拳头，把我打死，门外的侍卫根本就不敢杀他！如果他们动手的话，屋子里面一个皇帝一个皇子都死了，死无对证之下，事情就变成了他们谋逆！他们有几个九族可以杀啊？三阿哥走出畅春园直接去宗人府把八弟救出来，之后我敢保证弘历这个被我一直护着，还能差点被弘时弄死的废物东西，活不过一个时辰就得被八弟把脑袋拆了！” 张晓上一世在八贝勒府住了大半辈子，投靠胤禛的时候胤禛大势已成，她并不知道胤禛早期的生活。听到胤禛如此贬低她在《雍正王朝》里认知到的“好圣孙弘历”，她更着急了：“四郎！这些故事可能细节上有问题，但整体上肯定是对的啊！我是真的爱你才会告诉你的！”怀孕的张晓很是着急，都快要动胎气了。 胤禛看着张晓那急切的模样，脸上的怒火好像消了几分，他觉得张晓真心对他好也挺好的。此时胤禛脑海里的思想钢印已经几乎毁灭，因此他思考问题开始有逻辑，而不是一切以张晓优先了，但他感觉张晓应该是真心爱他的，所以没有那么生气了。 “菀菀，你说过历史不可改变是你上一世用一生验证的，那你能给我讲一下上一世你作为马尔泰若曦的经历吗？”张晓作为资深i4，正着急着想要给胤禛说明《雍正王朝》是对的呢，听到这话，也觉得是个好机会，她平息了自己的情绪。 胤禛招呼苏培盛：“今晚我在福晋院里歇下，苏培盛，叫人准备晚饭，尤其去我自己住的院里把李大厨叫来，川菜大厨做的菜爱用酸味辣味，适合菀菀吃。”张晓听到胤禛在照顾她怀孕的饮食习惯，心下大定。 苏培盛带着下人将晚饭端上来后，吃着饭，张晓说：“我上一世是马尔泰若曦，之前是在几百年后的时代，叫做张晓…”张晓讲述了她是怎么穿越到清朝的，还时不时给胤禛解释一下什么叫“马路”，什么叫“电线”这些现代常识，胤禛听得好像很平静。但实际上胤禛心里却出现了对张晓从没出现过的嫌弃情绪：【和情郎吵架一路从马路吵到工地去，还骂工人，最后触电被车撞死？她这么狂躁吗？】 胤禛压下心里的想法，继续听张晓说。张晓说起了她穿越后在胤禩的八贝勒府住，姐姐是侧福晋马尔泰若兰。听到她小选去当奉茶宫女以后，胤禛已经没啥心思去提示她“马尔泰”是蒙古姓，上一世她却是满人这种bug了，胤禛吞下一块麻辣鱼，问：“你是侧福晋的家眷，皇子侧福晋都是大选来的，不会是包衣，而小选是让包衣女孩们进宫当宫女的，你就没发现不对吗？” 张晓愣了愣，停下筷子，说：“…我当时确实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胤禛想了想，说：“也许每个世界不一样，菀菀你再说说后来的事吧。” 这个晚上，胤禛留宿在张晓的院子里，张晓和他详细讲述了上一世的经历，从她穿越过来试图撞马车自杀穿越回去讲到她为了帮助胤禩追求若兰，最后却和胤禩相恋，再讲到胤禩不愿意为了她放弃夺嫡机会，于是她选择了胤禛，最后讲到自己在抑郁中死亡。 张晓在自己的嘴里当然对自己有所美化，比如她根本没提自己最后选择胤禛有知道胤禛是最后赢家的原因。胤禛看起来似乎还是很平静，张晓放下心来。 实际上胤禛在听到张晓和胤禩滚草地的时候，心里的火气就已经下不去了；听到张晓让胤禩为了她放弃夺嫡，心里更是觉得：【她怎么那么脸大呢？八弟优势占尽了，她让八弟放弃当皇帝？也不想想皇阿玛已经记恨八弟了，八弟退出夺嫡还能活吗？】；再到张晓说自己被明慧一席话气得流产的时候，他更是觉得张晓首鼠两端，把四爷党的名单给胤禩，又背弃了胤禩。 在最后听到张晓抑郁而终的时候，胤禛心里更是找好了凶手：【她根本不是抑郁而终，而是成为皇帝以后的朕下了黑手。火化这种事在现在的大清已经很少了，通常都是用来处置罪人表示挫骨扬灰的。她最后估计已经被下了药，神志不清，所以才会让老十四火化她的尸体。】 胤禛想到张晓说起她上一世和胤禩相恋，又想起张晓一直以来对胤禩的态度，只觉得张晓是在嫉妒他和胤禩感情好，想从他身边把胤禩夺走，让他和张晓上一世的故事里一样和胤禩敌对。——不论张晓是不是这么想，胤禛是这么认为的。 由于张晓一直以来给胤禛讲的都是《雍正王朝》剧情，胤禛已经多次发现它和现实不符合了，于是好奇的胤禛问张晓：“菀菀，你说的历史，真的是你从历史书上学来的清朝历史吗？” 张晓沉默一两秒钟，但想到胤禛感觉到太多不对了，她还是诚实地说：“是从一部叫《雍正王朝》的电视剧里面知道的。”胤禛继续问：“电视剧是什么东西？”张晓说：“就是在一种叫做电视的东西上播出的戏剧，类似于现在大清朝的戏班子唱出来的戏。” 胤禛觉得自己被愚弄了，戏班子唱的戏那都歪得多厉害了？被张叔夜轻松生擒的宋江，在戏班子唱的《水浒传》里都是多次击败宋军最后又成为了忠臣良将的强者，要知道施耐庵写的小说也有相当部分是民间传说戏剧来的啊！张晓居然把这些东西当做历史，难怪很多明显的错误她都没发现呢。 胤禛不是一个喜欢当场发火的人，他只说：“我们安歇吧，天都要亮了。”张晓感觉到胤禛可能没有信，她说：“四郎，《雍正王朝》是历史正剧啊，它肯定是真的。”哪怕张晓上一世亲眼见证了胤禛继位的不光彩，她还是信《雍正王朝》，毕竟她的“先知”都来自于这部剧，如果她承认了《雍正王朝》是胡说八道，会信仰崩塌疯掉的。 胤禛不回答，说：“我听困了，我们睡吧。”张晓觉得胤禛信了一些，她点点头：“好的，安歇吧四郎。”张晓执着于用《雍正王朝》说服胤禛，她的i4的程度已经比胤禛本人还要高了。 张晓的思想钢印已经被彻底毁掉了，她“精通历史”的设定被胤禛多次怀疑，如今透露了这些“知识”是来自电视剧以后，胤禛更是不再信；她“眉眼像胤禩”，但作为替身却诋毁本体，这是标准的作死行为。胤禛对张晓仍然有欣赏，却是由于她作为柔则的美貌和才艺，而不再是因为她的思想钢印了。 张晓也错误估计了胤禩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她以为胤禛会把权力看得最重要，按她想的那样去排斥胤禩，但听到她说的话，作为称帝以后还能问胤禩“要不要你来执政”的人，胤禛的真实想法是：【只要老九老十老十四这三个人都去死，皇位给八弟才好呢，这三个人一个商人习气，一个八旗贵族出身一看就想搞八旗议政染指权力，一个小破孩子什么也不懂，只有我才是八弟最好的兄弟。】不过胤禛对于张晓上一世遇到的胤禛弄死了八福晋是表示赞同的，【我要是有机会称帝，也一定要把那个狐媚残刻的恶毒女人处死，挫骨扬灰。】 胤禛又想起张晓说她和胤禩相恋滚草地，胤禩甚至让胤禟胤?叫她“小八嫂”，他心里的嫉妒油然而生。作为胤禩的毒唯，他有些容不下张晓了。 胤禛仍然对张晓关怀备至，所以张晓没有发现胤禛的心思变化。不过，现在的张晓再也没有勇气和上一世一样伤春悲秋“我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唯独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了，这么久的经历让她感觉自己似乎一无所知。 第二天，胤禛借口去找胤祥玩，实际上是进宫找康熙了。胤禛这次进宫找康熙道歉可比上一次诚恳太多了。胤禛在正月的寒风里，背上几根后来某个“真善美”根本背不动的荆条，在下朝以后跪在了乾清宫。 胤礽最近因为索额图退休的事感觉很不如意，老是心不在焉，但看到胤禛负荆请罪，还是惊讶了一下，回头看向康熙。康熙抬抬手：“起来吧老四，是有什么事吗？”胤禛果断开始认错：“皇阿玛，儿臣为了迎娶柔则顶撞皇阿玛，后来更是把皇阿玛赐给儿臣的李格格，现在的李庶福晋养在府外，实在是大错特错，今日儿臣来向皇阿玛负荆请罪！” 康熙欣慰地笑了笑：“当年朕还以为你中邪了呢，就算真的中邪了，能醒来也是大好事。你也去和德妃说说吧，朕不怪你，等你的福晋柔则生下孩子，你就可以恢复办差了。”胤禛心里很高兴，能恢复办差，那就能更快地存钱给八弟盖府邸了。胤禛高高兴兴地磕头谢恩，然后去永和宫找德妃了。 胤禛走后，康熙对胤礽说：“礽儿，阿玛说过，作为父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你看顶撞我多年的老四，不也知错了？阿玛怎么可能嫉妒索额图呢？那都是索额图结党营私啊！任何时候，都不要嫌弃，不要怀疑阿玛，好吗？”康熙看着胤礽，目光殷切。胤礽点点头表示受教，但是心里还是想着索额图。 胤禛离开乾清宫以后就去了德妃的永和宫，胤禛对德妃说：“儿子对不住宜修，柔则害死了弘晖的事儿子心知肚明，也是猪油蒙了心，当时居然没有觉得她不对。”胤禛没意识到主角光环的影响——实际上张晓自己也不知道。胤禛只觉得自己是犯傻了或者中邪了。 德妃对宜修也有些愧疚，弘晖被张晓害死的事她一清二楚，但“柔则”和宜修都来自乌拉那拉氏家族，她不适合下场参与她们的内斗，所以纵容了张晓的行为，也没惩罚张晓。 后来的德妃各种维护宜修。在胤禛能够成为皇帝以后的维护也许别有用心，但这之前的维护，就有这愧疚之情的原因。 德妃心里这么想着，就问：“四儿这么说，是有什么打算吗？”胤禛认真地说：“有些事，儿子必须痛改前非，有些人，儿子也必须当断则断。”德妃看着胤禛，知道他似乎决定了什么。 是的，张晓继承了柔则的美貌和才艺，让胤禛很是喜爱，但突破了思想钢印的胤禛即便因为主角光环屏蔽，不会对张晓曾为怡红院头牌的事心有芥蒂，却也仍然容不下她。 对胤禛来说，张晓上一世勾引胤禩和背叛胤禩都触碰了他的雷区，只要涉及到胤禩的时候，胤禛总是特别喜欢编排人。张晓和胤禩相恋，在他眼里是“和我抢八弟”，张晓背叛胤禩，是“八弟那么好，你却要伤害他”。加上弘晖的死亡和这段日子里张晓讲述的历史几乎称得上是错漏百出，对他来说，张晓已经失去利用价值，感情上的价值也是负数。他不想让张晓活下去了。 在胤禛看来，张晓“可能”爱他，但只是知道他成了最终赢家雍正帝，所以来抱大腿罢了，她的感情远没有胤禩对他来得真诚，甚至也比不过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宜修和齐月宾二人。缺爱的胤禛从来也不喜欢互相利用的关系。 回到府中，胤禛去宜修的小院找到宜修。宜修失去弘晖已经几个月了，但还是没走出来，每天没事就给弘晖烧香。胤禛对宜修说：“宜修啊，你姐姐怀的孩子月份也大了，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以后你要把她的孩子照顾好了。” 宜修的眼神里很是错愕，但精通刑讯的胤禛看出来，宜修的眼睛里藏着复仇的火焰。他心里满意，继续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刺激宜修说：“宜修，听见了没？菀菀的孩子可是嫡子，你一个庶出照顾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天经地义的。” 宜修低眉顺眼，垂头道：“是，四爷，妾身知道了。” 第72章 胤礽(72) 胤禛走后，宜修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柔则”害死了弘晖的事她怎么可能忘记？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她只想要用尽自己的智慧干掉张晓，为弘晖报仇！至于胤禛叫她照顾张晓？她已经抱着和张晓同归于尽的心态了，哪怕事后被问责处死，她也毫不在乎。 胤禛到门外，看见宜修那复杂的神情，知道利用宜修去解决张晓的想法是对的。他因为迎娶张晓和康熙顶嘴闹矛盾获得了一个“好色，痴情”的名声，但他觉得这个名声有利于自己在康熙面前示弱，不想要失去这个名声。再说了，“无情无义，冷血杀妻”这个名声可太难听了，换成这个名声，康熙还会不会用他都是两说，因此他绝不能自己动手让张晓死，所以他就想到了宜修。 张晓用拙劣的手法害死了弘晖，自此以后，宜修一直对张晓怀恨在心，胤禛当时因为主角光环的影响没觉得有什么，在清醒以后他就想到了用宜修来让张晓去死了。所谓的“照顾菀菀”“她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也不过是刻意刺激宜修的恨意，让她在怀孕的张晓身上动手而已。 胤禛觉得自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好戏开场了。他现在倒是想多去和康熙联络联络感情，这样才能之后更好地让康熙重用他。 当胤禛去乾清宫找康熙的时候，却听说康熙又去毓庆宫看胤礽了。胤禛对康熙偏爱胤礽一直挺嫉妒的，但是无可奈何，他前往毓庆宫，就看见康熙和胤礽在一起逗鸽子玩。“皇阿玛吉祥。”胤禛低头向康熙请安。 由于索额图退休了，胤礽周围的下人又被康熙动不动把人杀头圈禁的手段吓住了，康熙觉得胤礽再也没有别人可以亲近了，正是他的机会，所以最近康熙特别喜欢去毓庆宫找胤礽。别问，问就是“亲不过父子，朕找太子联络感情，理所当然。”在康熙每天的陪伴照顾下，胤礽忘记了索额图退休带来的不愉快，在康熙看来，应该是这样的。 康熙笑着说：“老四不必多礼。最近王贵人又有孕了，朕正在和保成分享这个好消息呢，你俩又要多个弟弟或者妹妹了。”胤禛开玩笑道：“皇阿玛真是不减当年啊，四十多岁还能有孩子出生呢。” 康熙虽然偏爱胤礽，但对别的儿子，大部分时间他也是很好相处的，他听胤禛打趣他，就笑呵呵地问：“别人六七十的老翁都能有儿女，朕才四十多，有孩子很奇怪吗？”胤礽也笑了：“老四这是在和皇阿玛说笑呢。”胤禛笑笑，也加入了康熙和胤礽父子俩的玩乐中。 天快黑了，胤禛说：“皇阿玛，二哥，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康熙说：“好好好，回府去吧。”康熙巴不得毓庆宫就只有他和胤礽才好呢。 胤禛回到四贝勒府的主院，看见宜修正在哄着张晓吃东西。张晓看见胤禛回来，娇滴滴来了一句“四郎回来啦～”胤禛虽然已经想要铲除张晓，但是张晓穿越成的柔则确实声色都无可挑剔，听到张晓撒娇，胤禛的眼睛还是笑成了月牙。 “菀菀，宜修在喂你吃什么呢？”胤禛问着张晓，走近了二人。张晓一边接受宜修的投喂，一边说：“是杏仁哦，妹妹亲手用锤子帮我打了好多杏仁，我最爱吃这个了。”胤禛摆摆手：“杏仁对胎儿不好，菀菀你少吃点吧。” 张晓很享受胤禛的关心，撒娇说：“好的好的，我会记得四郎的话的，以后少吃点好了。”胤禛拿起宜修剥开的“杏仁”，却感觉比较大，从小听德妃讲过一些的他顿时意识到了这不是杏仁。他不动声色说：“菀菀好好休息吧，我先去府外看看静言。” 张晓点点头：“四郎，菀菀在家里等你哦～”张晓把柔则的娇媚美丽发挥到了极致，哪怕怀着孕也没有变胖变丑哪怕一点，胤禛看着都有些舍不得弄死张晓了，但想到张晓居然离间他拥有的兄弟感情，胤禛又狠下心来。 不错，宜修喂给张晓的坚果不是杏仁而是桃仁。但实际上不论杏仁还是桃仁都是对胎儿不好的东西，桃仁是活血药物，能打胎，杏仁有微弱毒性，对张晓确实很难产生毒性，但可以毒害胎儿，久而久之就能让胎儿变成死胎。 宜修喂给张晓一些“杏仁”以后又喂给了她一些真正的杏仁。张晓说：“妹妹别喂了，四郎说过，杏仁吃多了不好。”宜修点点头：“那我再喂姐姐吃饭？”张晓得意于胤禛对她的宠爱，哪怕她害死了弘晖，弘晖的母亲宜修还不是要伺候她？ 不过张晓不是个得意忘形的人，她倒是没有什么倨傲的表情：“那麻烦妹妹了。”宜修让剪秋带着下人们把饭菜端上来，她亲自端着碗喂张晓吃饭。 这些饭菜中，菜没有任何问题，而米饭是用芭蕉叶裹起来蒸的，芭蕉叶性寒凉，孕妇吃了容易流产，用它蒸出来的米饭当然没有直接让张晓吃它的作用，但也会导致怀相不好。宜修的想法就是让张晓生下早产的死胎，体会一下丧子之痛。 这样一次两次，一天两天的喂食肯定不会有任何作用，但张晓的胎从去年的八月中旬到现在刚过年，不过五个月不到，宜修的时间很充裕。 另一边，胤禛去府外看望李静言，李静言的孩子比张晓大了快一个月，对这个无辜的孩子，胤禛可不像对张晓的孩子那样有谋害意图。胤禛关心了一下李静言的胎儿，又逗李静言所生的女儿玩了会。李静言的女儿才六个月不到，很小，胤禛逗弄着她，父爱油然而生。 李静言问：“孩子已经这么大了肯定能养得住，四爷有给她取个名字吗？”胤禛回答说：“皇阿玛已经给我们的女儿赐名叫怀恪了，很正式的名字。”李静言点点头，被养在府外的她傻乎乎的，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只觉得胤禛喜欢她就够了。 胤禛吩咐苏培盛：“去府上让李大厨来做菜，川菜大厨做的菜麻辣鲜香，酸辣味的也不少，最适合孕妇吃了。”苏培盛应下了。 不一会，李大厨过来了。胤禛见李大厨要进厨房了，叫住他：“李大厨，川菜除了辣味的，有什么酸味的没有啊？”李大厨说话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那还用讲吗？肯定是我们的四川泡菜了噻。”胤禛对泡菜有一些好奇：“玉氏人也有泡菜，四川泡菜和他们的哪个好？” 李大厨自豪道：“那肯定是我们家乡的东西最正宗噻！奴才知道贝勒爷来李庶福晋这边，把做好的一些泡菜都带来了嘞。”胤禛疑惑地看向苏培盛，苏培盛让下人们抬上来一个大坛子，笑着说：“李大厨说，这些泡菜一会做菜用。” 一会，李大厨就做好了菜，泡豇豆炒肉，泡椒木耳，酸菜鱼，毛血旺，都是一些很经典的川菜。怀孕的李静言吃着很是喜欢，胤禛看着笨蛋美人李静言狼吞虎咽，觉得也是一道风景。 吃完饭，胤禛让苏培盛找李大厨，说要学学四川泡菜的做法。苏培盛有些难以置信：“四爷，君子远庖厨啊，这会不会有些自降身份？”胤禛想了想说：“我亲手给福晋做一些泡菜，想必福晋会喜欢的。”苏培盛为胤禛对张晓这般宠爱感到惊讶，而胤禛本来也是想多做点这种功夫，这样之后张晓死了才没人怀疑他。 很快，李大厨就过来和胤禛开始交谈，教给胤禛如何做川菜泡菜。胤禛听到“泡菜大概需要腌制三七二十一天才能吃”的时候，顿生好奇：“李大厨，这泡菜如果腌制时间不足会有什么后果吗？” 李大厨回答说：“腌制时间不足的话会有毒，具体在多少天毒性最大我就不清楚了，当年师父教我厨艺的时候告诉过我，泡菜必须用足够的时间。” 胤禛一听，心里就起了些心思。他让苏培盛给他准备了足足20个小坛子，对应着泡菜21天以前的20个日子，又悄悄养了一些老鼠，准备用实验证明什么时候的泡菜最毒，再故意用这个日子的泡菜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张晓。胤禛还特意吩咐苏培盛尽可能找怀孕的雌性老鼠。 苏培盛不明白四爷为什么要一些怀孕的雌鼠，但是还是带人尽量抓了一些，毕竟四爷喜欢炼丹，稀奇古怪的东西平时也在要。苏培盛等人抓到的大部分老鼠都是雄的，少部分雌鼠也只有两只是怀了孕的。毕竟冬天嘛，老鼠发情都少，怀孕的母鼠真不好找。 胤禛对数量有些不满意，但也知道这正月是末冬时期，老鼠喜欢藏在洞里，苏培盛能抓到这十来只老鼠很不错了，于是给苏培盛等人发了赏：“等爷炼出长生不死药，带你们一块成仙！”苏培盛等下人只以为是胤禛突发奇想，想拿老鼠炼丹，于是也没人多想什么了。 话分两头，此时山东的一座小城里，生活着一个书生叫做“甄远道”，此人貌似满脸正气，其实是个伪君子。他学习天赋一般，在康熙三十七年，22岁的他终于考上了秀才。当时他还不姓甄，而是姓史。 史秀才家里并不富裕，只是普通的自耕农家庭，只有他一根独苗。为了供他读书，贫穷的父母已经竭尽全力，因此直到康熙三十八年，史秀才23岁了也并没有成亲。加上家里穷，父亲就劝他要不先放弃考举人，在小城里找个教书先生的工作，也可以一边工作一边读书，补贴家用。 但他觉得他的父母拖累了他，他认为父母就必须为他付出。康熙三十八年，他考举人没有中举。想起出来考试前父亲的话，他故意去山区找了个长得像自己的病秧子，这个病秧子叫做甄远道，家里败落，亲人死得只剩妹妹一家，眼看他死了也可能没人收尸。 史秀才花了几两银子收买了甄远道的妹妹，让她答应在甄远道死后将甄远道的尸体交给他。在这个没有“器官移植”一说的时代，死者的尸体是一文不值的，反而安葬还需要一些财力物力，甄远道的妹妹答应了史秀才。 在病秧子甄远道病死以后，史秀才把自己常穿的衣服换在甄远道身上，把自己的身份换成了“甄远道”，又拿刀划烂了真正的甄远道的脸，装作是史秀才自己被土匪打劫而死。之后成为了甄远道的史秀才远离家乡，到了隔壁的这个小城，而真正的甄远道则以“史秀才”的身份死去了。 离开家乡之后，“甄远道”觉得自己彻底自由了，对成为大官充满野心的甄远道打起了吃软饭的主意，他认为父母靠不住，那就靠老婆。至于史父史母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会不会活不下去？“史秀才”的事情和他“甄远道”毫无关系啊！ 于是甄远道一边在小城或教书，或给店家算账记账本挣钱，一边在到处关心附近有钱人家有没有待嫁的女儿。甄远道换成新身份以后，以前的秀才功名自然也没有了，他准备重头再走科举路，从秀才到举人再到进士，这需要很长的时间，自然需要有人的资助。 甄远道最近盯上了城里一个姓云的土财主家的女儿云辛萝，最近他在酒楼充当账房先生的时候，云辛萝由父母带着来参加商业聚餐，被甄远道看见了。甄远道见云辛萝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得却可以说是国色芳华，美丽无比（实际上和此时的张晓长得如出一辙），最重要的是她背后的父亲云财主很有钱，她的母亲来自伊尔根觉罗氏，在山东也是满族大姓，初步了解后，甄远道就想要勾引云辛萝。 甄远道虽然卑鄙，但长相还是说得过去，乍一看像是充满了君子气质。这为他勾引云辛萝提供了必要条件。 甄远道买通了几个小混混，给他制造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他和他们共同行动，让几个地痞流氓在云辛萝落单的时候上去假装调戏云辛萝，他再出来赶走他们，实现英雄救美。 混混们本来只是甄远道收买的演员，但看到云辛萝的美貌以后，他们真的想对云辛萝干点啥。甄远道一行人跟踪云辛萝几天后，终于在冬月的一天，抓住了机会。混混们上去就调戏云辛萝，做出要乱摸的样子。 甄远道从远处跑过来：“哪里来的流氓，竟敢调戏良家女子！”本来按照他们约定好的混混们应该假装打不过拿着棍子的甄远道然后逃跑，给甄远道创造机会，但云辛萝太漂亮了，混混们一拥而上，真的要打甄远道一顿然后调戏云辛萝。 甄远道虽然拿着棍子，也打不过足足六个混混，不过一会，他就被打得浑身是伤。甄远道惨叫了几声，之后，他眼前的视野一下黑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当甄远道醒过来的时候，旁边是个粗犷的中年汉子。甄远道醒过来，问：“敢问壮士，我这是怎么了？”汉子回答说：“年轻人你真勇敢啊，我也没想到离开一会，我们小姐就能被人调戏，好在我们这些家丁回来得及时，年轻人你也是挺身而出拖住了时间，我们才能救下小姐。” 甄远道看着旁边几个男人，顿时明白了他们是云府的家丁，他倒打一钉耙，完全不顾混混们是他收买来的：“那些小流氓有没有报官抓起来啊？竟然调戏良家女子，还打人！”甄远道在云府的人面前，倒是没说他想要把这群混混全部弄死的打算。 “这倒没有，年轻人你都被打晕了嘛，人命关天，我们就没有追他们先救你了。”中年汉子说。甄远道听说他们居然没抓住那些混混，只觉得他们忘恩负义，居然没顺着他的意，他救了他们小姐可是天大的恩情！ 甄远道被白白打了一顿，但他的目的歪打正着达到了。云辛萝对于救了她的甄远道很是感激，甄远道虽然自从成为“甄远道”这个身份以后就没了功名，但是秀才毕竟是靠他自己考上的，他多次卖弄才华，成功得到了云辛萝的心。 甄远道知道自己只是个穷小子，云财主根本不可能同意将云辛萝嫁给他，但是他对云辛萝的美色和财产都垂涎已久，于是他想了个坏点子，就是先上车后补票。 甄远道买来暖情药将云辛萝迷倒成了事，云辛萝很快就怀孕了，于是到现在的康熙四十年正月，云辛萝一脸慌乱地悄悄跑出来：“远道，怎么办？我怀孩子了，大夫说快要一个月了。” 甄远道本来就是个没什么廉耻心的人，他说：“夫人你别怕，你回府去偷一些金银细软出来，为夫带你远走高飞。”云辛萝对甄远道倾心已久，又怀了他的孩子，按照这个时代的观念，如果不嫁给甄远道，那被打断腿以后终生常伴青灯古佛都是最起码的，指不定云财主一气之下要把她沉江呢！听到甄远道一口一个“夫人”“为夫”，云辛萝沉沦了。 云辛萝很快就从家里偷出来了一些黄金和银票，甄远道粗略估计价值有两万两白银左右。云辛萝给云财主和云夫人伊尔根觉罗氏留下一封信说自己有孕和甄郎私奔了，有缘再报答父母之恩，之后两人雇佣了一辆马车，远走高飞，到了京城。 当云财主发现女儿跑了，还留下信说是怀了孩子，“女婿”居然就是前些天所谓救了女儿的“恩人”甄远道以后，他感到天都塌了。云财主十分生气，想要找人打废甄远道。但找遍了整个城市，也没发现甄远道的影子，反而调查到了之前那群小混混是甄远道收买的。 云财主瘫坐在家里，他嫡出的另外两子一女连忙安慰他“爹爹别气，不值当”这类话。云财主看着这几个子女，再想想庶出的更多孩子，他知道自己作为家主和父亲不能颓废，于是强撑着说：“以后她云辛萝就不再是我云某人的女儿！” 夫人伊尔根觉罗氏很是伤心，她想劝劝云财主别这样，但她也知道云财主这样才能保住家里女孩的清誉，所以她并不能说什么。 在甄远道带着云辛萝移居到京城以后，他立刻就想过河拆桥把云辛萝卖给人贩子，独吞云辛萝的财富。但云辛萝在移居京城以后亲自拿着“嫁妆”——从家里偷来的黄金和银票到处买这买那，还给甄远道置办了京城户口，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甄家的家主是个吃软饭的，他根本做不到卖掉云辛萝。 听到有人说甄远道的闲话，恋爱脑的云辛萝立刻开始维护甄远道。她声称甄远道是要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深爱她所以才让她掌管家中财务，并不是甄远道吃软饭。甄远道的名声得救了，但是他更没机会把云辛萝卖给人贩子了，不然他刚搬来京城就得身败名裂。京城可不是山东，在这里，名声如果臭到一定程度，被康熙注意到了的话，他这一辈子也就别想着当大官了。 云辛萝很漂亮，还怀了甄远道的孩子，而且她一点也没有嫌弃甄远道没钱，连佣人都没有请，亲力亲为伺候着甄远道。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亲手给他洗衣做饭，甄远道把这些看在眼里，也被感动到了。他还是远没有后来的某个真善美那么极品，仅有的一些良知让他放弃了卖掉云辛萝的打算，并继续备战科举考试，不过这次不只是为了自己了，也是为了云辛萝和她腹中的孩子。 当然，云辛萝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是不可能照做的，这是他作为软饭男最后的倔强了，但目前他暂时还真得哄着云辛萝，不能纳妾。 元宵刚过，胤禛又和隆科多在四贝勒府里见面了，隆科多一如既往给胤禛带来了他最爱吃的酱菜。胤禛问隆科多：“舅舅，这酱菜你也会做一些的吧？”隆科多点点头：“当然，因为喜欢吃酱菜，我也自学了一些的，只是我做的肯定不如别人店家做的好吃。”胤禛吃着酱菜，问：“酱菜制作是不是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行？” 隆科多说：“是的，时间不足的酱菜容易产生毒性，很咸的酱菜一般7-15天左右最毒，不怎么咸的大概3-5天最毒。”胤禛问：“为什么舅舅知道这些日子的酱菜最毒？”隆科多挠挠头：“因为我自己做酱菜也是不断摸索的嘛，把自己毒倒过几次，全靠大夫救人及时呢。” 胤禛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舅舅能给我一些最毒的酱菜吗？我拿来毒老鼠用。”隆科多也不知道胤禛有何打算，听胤禛这么说，他说：“好的，下次我来看大外甥的时候，就带一些毒酱菜过来。” 第73章 胤礽(73) 几天后，胤禛拿到了隆科多的毒酱菜。而胤禛对于泡菜毒老鼠的实验也有成果了，他发现发酵到了第7-10天的泡菜就是最毒的，可以毒死老鼠，也能让雌鼠流产早产，且产下的老鼠幼崽皮肤青紫，看起来很是吓人。这时候的泡菜论外观已经看不出和完成了的泡菜有什么区别了，但是仍然保留着毒性，它就是名副其实的绝杀。 胤禛想干掉张晓，这些毒食物就是最有用的，对于宜修给张晓用的是桃仁，杏仁，芭蕉叶裹起来蒸的米饭，胤禛觉得宜修还是太过于仁慈了，明明下定了决心要报复张晓，居然只想让张晓体会她一样的丧子之痛。胤禛自己动手，根本不打算给张晓活下去的机会。 此时的宜修还在坚持投喂给张晓桃仁、杏仁和芭蕉叶裹起来蒸的米饭，小半个月过去，张晓的胎儿果然出了一些问题，大夫说她的胎儿怀相不好容易流产，让她注意点。没错，大夫经过胤禛打招呼，根本不会告诉张晓隐藏的危险。 张晓害死了弘晖，却毫不心虚地享受着弘晖的母亲宜修的伺候，她完全没发现宜修对她的胎儿的杀意，更不可能发现胤禛在暗处的想法。 与四贝勒府的暗藏杀机不同，宫里一片祥和，康熙正在乾清宫含饴弄孙，逗着刚从阿哥所接过来的，不到七岁的弘皙。康熙问弘皙：“你阿玛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没错，康熙逗弄孙子也只是为了儿子胤礽。 弘皙说：“是的，阿玛说他有个重要的家人以后见不着了。嫡额娘上次和阿玛见面的时候，嘎鲁玳妹妹听见了，她和我说了的。”嘎鲁玳是石韵音在康熙三十六年所生的女儿，胤礽的嫡女。康熙在康熙三十五年到康熙三十七年之间这段时间正忙着亲征噶尔丹，没有空余时间来为难石韵音阻止胤礽和石韵音见面，因此她在康熙三十六年的八月生下了嘎鲁玳。 康熙不是很喜欢嘎鲁玳。他在康熙三十四年让石韵音成为太子妃，本来就是因为她的父亲石文炳在前一年去世了，他可以用孝期为理由阻挠石韵音和胤礽同房，但石韵音仍然在康熙三十六年初按孝期三年最短最鸡贼的算法（康熙三十三年，三十四年，三十五年）怀上了嘎鲁玳。之后在康熙三十六年的八月中旬出生的，有些早产的嘎鲁玳出生时有些病歪歪的，在太医们的照顾下居然还是活了下来，并且身体还越来越健康，这意味着石韵音在康熙不加阻挠的情况下随时能怀上和生下健康的孩子。 这并不符合康熙对石韵音“终身无宠”的期望，连带着嘎鲁玳这个孙女也被恨屋及屋，不得康熙的宠爱。 虽然康熙不喜欢嘎鲁玳，但石韵音把她当成心头肉一般，胤礽好不容易来撷芳殿，她也让嘎鲁玳多见了一下胤礽。 康熙听说嘎鲁玳透露给弘皙的这个消息，只觉得胤礽对索额图还念念不忘，对胤礽充满了独占欲望的康熙心里对索额图更是妒恨。另外他还顺便觉得石韵音带着嘎鲁玳和胤礽见面竟然提了索额图，心里对这太子妃母女俩更是不爽了。但他也知道石韵音和嘎鲁玳说这些话在什么时候都是合情合理的，他也寻不到理由来处罚她们。 于是康熙又一次选择拿下人们出气，他摆着慈祥笑容和弘皙玩耍了一会，等弘皙回到阿哥所之后，他把胤礽居住的毓庆宫的宫人们又轮换了一次，并把轮换出来的下人都安排在不好干的岗位上。 另一边，四贝勒府上。 “菀菀，你怀孕了喜欢吃酸的辣的吧？这是我从李大厨那里学来的川菜泡菜，希望你能喜欢。”胤禛满眼柔情地看着张晓，他拍拍手，苏培盛把刚好发酵到第十天的泡菜坛子拿了出来。 最近胤禛去找胤禩玩的时候都少了很多，这让她张晓认为自己已经用《雍正王朝》剧情说服了胤禛，加上胤禛对她的百般宠爱，她更是沉沦其中。张晓夹起来一块泡嫩姜吃了下去，又酸又辣的味道让她这个孕妇十分喜欢。 胤禛很是高兴：“菀菀再吃点这个。”他又夹给张晓一块酸萝卜喂她吃。张晓吃着酸萝卜，很是开心，原本就漂亮的脸更是笑得如同一朵花一样，只不过，这份美丽是根本不可能打动胤禛了。 胤禛又把隆科多送给他的酱菜拿了出来：“菀菀，这是舅舅送的酱菜，是他亲自做的呢！也给你尝尝。”张晓吃了一口：“这酱菜不太好吃啊。”胤禛笑着说：“舅舅亲手做的肯定没有店里能拿出来卖的酱菜好吃啊。” 胤禛见张晓不太喜欢吃隆科多的半成品酱菜，于是又多喂张晓吃了一些自己做的泡菜。在旁边的宜修看来，空气中仿佛是弥漫着恋爱的酸腐味道，但只有胤禛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阴谋。 实际上，胤禛最近找胤禩少了很多当然不是因为被张晓说服了，他还在努力攒钱准备给胤禩盖府邸呢。他找胤禩的次数少了很多其实是提前给胤禩打好了招呼的。 ———半个月前 胤禛在告诉了宜修让她“照顾”张晓以后，就去了阿哥所，他对张晓找借口说是他和胤禟闹矛盾了要去找胤禟吵架，实则是去找了胤禩。 胤禛来到阿哥所的八贝勒临时居所，找到了胤禩，他把张晓讲给他的“八王逼宫”和“吐血杀子”说成是从一本小说里看来的架空王朝故事，当成笑话讲给胤禩听。 胤禩听完了，装作一副特别正经的样子：“你唯一的出路…”胤禩给了胤禛一个眼神示意胤禛接上。胤禛笑场了，把话说出了拖音，特别搞笑：“就～是～自～杀～！”胤禩也笑了，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四哥，你讲的故事太搞笑了，我们再来一段。”胤禛点点头：“好。” 胤禩又绷着脸开始装严肃：“我没有杀你三叔四叔，全都是因为…”胤禛板着脸接上下句：“你皇爷爷说的话！”在胤禛的嘴里，为了让胤禩听起来不太奇怪，所以故事里的“廉亲王”变成了“燕王”，“八叔九叔”变成了“三叔四叔”。 胤禩对胤禛说：“这燕王是个草包，都政变了还和皇帝讲什么道理？把皇帝杀了不就行了？这皇帝是个戏精，明明这个架空王朝的皇室有祖训，和我们大清一样不许杀宗室，他还要专门把大皇子叫到春意园（胤禛随口编的名字）要杀儿子，连祖训都不遵守，还口口声声说要遵守先帝的遗愿呢，杀了大皇子又装模作样吐血，指不定是提前准备的猪血什么的往自己身上泼呢！” 胤禛听到胤禩的解说，只觉得张晓嘴里《雍正王朝》的雍正也不是啥好东西，明明就是存心要杀弘时，还装作一副心疼的样子，不知道装给谁看呢！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装弱小可怜，但在成为皇帝以后如果要做见不得人的事，绝对不会硬要装作是伟光正来恶心所有人。 胤禛又继续说起张晓讲的《雍正王朝》中的一组数据：“这小说里面还说，这皇帝把国库的银子从八百万两存到了三千万两，号称给后世君王留下了可以挥霍数十年的财富。八弟你怎么看？” 胤禩说：“那得看这个架空王朝的年收入如何了。如果国库每年进账很多，那他存三千多万两就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进账很少他却把八百多万两变成了三千多万两，还够用几十年，那这个皇帝该多昏庸残暴啊？这不就是元朝的把税收到几十年后吗？” 胤禛当时听张晓说的时候只感觉违和，并没有想出来是哪里不对，听胤禩这么说，他恍然大悟，这作者根本就不明白治国的关键从来不在于国库的存款，而且国库可以用几十年根本没什么可吹的！ 胤禛和胤禩把《雍正王朝》当成笑谈说笑了一会，之后胤禛对胤禩说：“八弟啊，我家的福晋似乎很嫉妒我和你感情好，她毕竟怀孕了，我准备惯着她哄着她一点，最近可能来找你的次数会少很多。”胤禩点点头：“没什么，四哥，子嗣也是很重要的，我们回头再聚也一样，再说了，有九弟十弟和十四弟时不时找我玩，我也不会无聊啊。” 胤禛听到“子嗣很重要”还为自己给明慧下避孕打胎的药感到愧疚，但听到胤禟胤?和胤禵三个人从胤禩嘴里说出来，他立刻觉得自己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让张晓去死，这样才不会被他们三个彻底取代自己在八弟心目中的地位。 ———现在 宜修见胤禛喂张晓吃东西，殷勤上前道：“姐姐还吃杏仁吗？我给姐姐用铁锤砸了一些杏仁。”张晓在胤禛的投喂下很是惬意，都眯着眼睛了：“不了不了，四郎说杏仁吃多了对胎儿不好。”最近张晓吃宜修的坚果减少了很多，宜修几乎找不到机会投喂张晓这些桃仁和杏仁来危害张晓的胎儿了。宜修也明白如果她硬要喂张晓吃，张晓也会警觉的，所以对此也有些无可奈何。 胤禛心里暗自吐槽宜修无能，居然给这种可吃可不吃的东西，看自己提供的泡菜，尤其是泡姜和泡椒，张晓因为怀孕造成的饮食嗜好，吃起来可是欲罢不能。 张晓吃着胤禛给的泡菜，突然问了一句：“四郎不吃点吗？”胤禛说：“这可是我给菀菀的心意，怎么可能自己吃呢？”张晓作为资深i4对胤禛太信任了，也被《雍正王朝》里不断强调的“真性情”骗了，完全没怀疑胤禛有什么阴谋。 胤禛和宜修今天的投喂张晓行动结束了。 两人走后，崔槿汐眼神闪烁地过来了：“福晋，苗侧福晋似乎怀孕了。”张晓已经铲除过弘晖了，现在的她根本没有什么顾忌，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上一世作为养心殿宫女最终没有和胤禛真正在一起，这一次她只想成为孝敬宪皇后，更不会容得下苗娴的孩子。 张晓刚刚被胤禛和宜修投喂时的幸福模样立刻收了下去，她目光幽深：“她来自惠州苗氏，家大业大，绝不能让她生下孩子。最好是她都发现不了的时候，我们就要把她的孩子除掉！”张晓想了一下主意，又问：“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崔槿汐也满脸阴暗：“她应该是不知道的，奴才也是观察到她食欲不振，嗜睡这些怀孕的早期症状，才第一时间来告诉了福晋。” 张晓眼珠一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槿汐，我们这样…这样…”张晓在崔槿汐耳边说话，商量着如何打胎的阴谋，当然，两人并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晓的这一胎已经被胤禛盯上了。 而此时，地道里赶来偷听的齐月宾听到了这个消息，她对府里的所有女人都怀有同样的嫉妒，听到张晓和崔槿汐的阴谋以后，她开始想要将计就计，借张晓的手直接送苗娴去死。 这一天是正月的倒数第二天，第二天一大早，正月的最后一天到了。张晓让江福海去告诉府中妾室们“福晋许久没见过姐妹们了，想要明天让大家请个安，聚聚。” 张晓因为上一世当了一辈子宫女的原因，这一世为人还是很谦和的，不摆架子。虽然她是嫡福晋，却几乎没让妾室们来请安过，当然，这也有不希望对她几乎独宠的胤禛注意到其他女人的想法在里面。 张晓怀孕后，胤禛理所当然还是要去别人的小院里，于是苗娴怀上了孩子，只是她自己居然还没崔槿汐发现得早。此时，她并不知道，一向为人谦和到连对下人都没责罚过的嫡福晋张晓，竟然对她有了见不得人的打算，更不知道背后还有个隐藏着的，想让她死的齐月宾。 第二天，府中妾室们纷纷来到张晓住处请安。苗娴虽有些不适，但还是强撑着来了。张晓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可眼底却藏着算计。她让人上了茶点，热情地招呼着众人。 齐月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晓的举动，心中暗自谋划着。张晓趁人不注意，悄悄在苗娴的茶里加了打胎药。但齐月宾注意到了张晓的目光，她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自己和苗娴的茶水换了，没怀孕的她喝下了打胎茶水是根本没事的，她要的是苗娴死，而不是打胎。而且茶水打胎的话，张晓太容易甩锅了。 张晓看见苗娴把茶喝下去居然一点事没有，也是懵了。她第一时间在怀疑崔槿汐是不是看错了，也许苗娴没有怀孕呢？但她想到崔槿汐一向观察力靠谱，于是她开始觉得苗娴是知道了什么。于是张晓想要强行打胎。 张晓鸡蛋里挑骨头，挑剔着苗娴这样那样的不是，最后她说：“你去门口跪着！两个时辰以后再说！”苗娴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晓，她不敢相信张晓好像性情大变一样折腾妾室。与苗娴交好的甘静出言反驳：“福晋你是鸡蛋里挑骨头吧？不知道苗姐姐何时得罪你了？” 张晓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被人说出来脸面无光啊，她俏脸含煞：“住嘴！我才是嫡福晋！你不服就去和她一块跪着！”甘静居然真的和苗娴一起跪在了门口。 二月初一的京城还很冷，苗娴纵然身强体壮，却到底是真的怀孕了，顶不住这样的折腾。一个多时辰以后，苗娴晕倒在了地上，还出了血。张晓心中狂喜，脸上却很是担心：“快叫大夫！”不一会，却传来了张晓自己也没想到的消息：苗娴居然因为小产大出血死去了。本来张晓只是想要谋害苗娴的孩子而已，这完全出乎张晓的意料了。 齐月宾垂目不语，她在听见了张晓的阴谋以后就收买了四贝勒府附近的大夫，让他们最近几天如果遇到小产事件就拖延治疗进程。大夫们对小产出血的苗娴进行了拖延，她自然是活不了的。 甘静见苗娴死了，这才发觉在这四贝勒府哪怕只是想平静地活下去都是奢望，她心如死灰，当天就服毒自尽了。 苗甘二人的死也极大影响了胤禛的名声，有女孩的武将家族在后来都不太敢把女儿送进胤禛的府邸，而且忠诚于胤禛的武将也特别少。 胤禛对苗娴和甘静二人的死亡并不在乎，或者说他心里这些不受宠的妾室死了还能把嫁妆留给他支配，反而是好事。但他对子嗣还是在意，他还是在乎苗娴的孩子被打掉了这回事。 胤禛去质问张晓，张晓发挥了上一世的经验，装可怜装无辜，好像她什么也不知道，一切都是意外一样。胤禛见张晓如此神情，精通刑讯的他立刻就知道了张晓有鬼，但也不好再追究下去。不过，他对张晓的耐心也消磨了不少，决定加快计划。 第74章 胤礽(74) 胤禛继续着对张晓投喂那些发酵时间不足的泡菜。没几天以后，张晓的身体就开始不适了，她开始昏沉，无力，嗜睡，偶尔还犯恶心，总想吐。她找大夫问了一下，大夫都是领了胤禛的命令的，自然不会告诉她真相，加上这些症状和怀孕本身的症状高度重合，张晓并没发现自己被胤禛给毒了。 张晓的皮肤上已经有了一些紫色的斑块。如果是现在的医生看到这些症状一起出现，肯定能察觉到这是亚硝酸钠中毒，但张晓说到底是个把《雍正王朝》当成历史看的人，学问有限，并没有发现自己中毒了，只以为是什么皮肤病呢。加上可能是因为柔则的身体确实以“美丽”作为第一要义，这些紫斑都很不巧出现在衣服能遮住的部位，她也没有太在乎。 而且，这个时代的医学还远远没到能认识到亚硝酸钠的地步，胤禛的招数是真正的绝招。 另一边，皇宫里。 康熙对于胤礽对索额图念念不忘很是不高兴，他又召见了高士奇。 高士奇早年时期当个小官，由于书法水平不错，又学过一些西学，所以康熙当时对他是相当不错的，但高士奇那时候就不安分，到处吃拿卡要收取贿赂，还结党营私，最终被御史弹劾丢掉了官职，才沦落到给索额图当了一些年的幕僚。 高士奇自认学识渊博，但实际上之前胤禛来他府上拜访时，他却是用自己本就不怎么样的写诗水平来试图展示自己的才华，自然也就应了胤祥对他的评价“无才无德”。事实上，高士奇的才能主要是在书画鉴赏方面，但他的自我认知就不一样了，庞统左思等在他看来也是比不过他自己的。 逼索额图退休的事件中高士奇出了大力，被康熙封为礼部侍郎。高士奇是个孝子，因为母亲岁数大了的原因，他只领了虚职，极少上朝，并不上班，而是让人代班，但是不上班也不妨碍他利用职权进行贪污，成为了胤祥口中的奸臣。此时的高士奇已经吃到了甜头，他也不想让索额图回归朝廷。 康熙和高士奇商量了一番如何测试索额图的事。高士奇告诉了康熙一个点子就是测试索额图和胤礽是不是还有感情，他想的主意就是如果索额图通过不了测试，还和胤礽有感情，那索额图就死定了。当然他并没注意到康熙看似一直对他友好的表情，在他离开后就变样了。 康熙早年间确实因为高士奇有一些书画方面的才学对高士奇推崇备至，也给过一些恩宠，但高士奇做了索额图的幕僚以后再背刺，概念已经不一样了。康熙确实看不顺眼索额图，但并不意味着这个背刺索额图的昔日宠臣他就会喜欢。 高士奇最早能做官是明珠推荐的，当时明珠并没有见过高士奇，在听说高士奇有书画方面的才能后，明珠觉得可以对得上康熙的爱好，于是推荐他给康熙；后来高士奇贪赃枉法丢了官，名为赋闲，实际上却做了索额图的幕僚；再后来又背叛索额图投靠明珠。如此在两个重臣之间横跳，是实实在在的两面派行为。而康熙作为皇帝，对于反复横跳的两面派自然是不可能喜欢的。 高士奇离开皇宫后高高兴兴回到了自己家，康熙送给他一幅亲笔写的字：“忠为表，孝为里；言有物，行有恒。”一如多年前对高士奇宠信时一样。高士奇并没发现康熙的态度有什么变化。他并没有想到，这一幅字看起来是表彰忠臣，实际上何尝不是告诫呢？ 日子过得很快，在四贝勒府，由于早先用老鼠做过实验，胤禛投喂给张晓的有毒泡菜量也被他控制得刚刚好，张晓的亚硝酸钠中毒症状逐渐加重，出现了萎靡不振，反应迟钝现象，但这些症状仍然和孕期反应高度重叠。胤禛用量精准，并没有导致亚硝酸钠中毒后期的昏迷，窒息等症状，这让张晓受到了严重的折磨。 且不说此时的医疗技术本就难以确诊亚硝酸钠中毒，大夫们更是早已被胤禛下了命令，根本不会告诉张晓事情的真相，张晓只知道这一胎怀孕很艰难，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困难都是人为的。 张晓保胎非常艰难，而府外的李静言由于自己吃错了东西也惊了胎，胤禛的两个怀孕妻妾都遇到困难了，他整天都板着脸。当然，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只是在担心李静言，而张晓，在他看来已经是死人了。 时间过得很快，四月份很快就到了。按照大夫的交代，是李静言快生了的日子，因此胤禛往府外李静言的房子去的时候多了些。 按照张晓以前的行为模式，她本来是会吃醋的，甚至应该想主意来害李静言和李静言的孩子。但张晓现在中毒已深，亚硝酸钠中毒导致的缺氧让她一天昏沉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还要多，完全没办法想主意谋害本来就不住在府上的李静言。 就在这几天，齐月宾开始加紧炼制东西了，以前她从洋人那里学会的炼金术，她还牢记于心呢。吉祥把齐月宾炼制物品的消息悄悄告诉了德妃，德妃虽然精通很多宫斗手段，但炼金术是她的知识盲区，她也不知道齐月宾是要做什么。至于齐月宾挖地道偷听张晓这事，德妃也早就知道了，但听吉祥说齐月宾只是偷听，并没有做什么，她也就没管齐月宾。 齐月宾拿出她之前买来的瓷锅开始了行动，她把硝石放了进去，加入水煮化了，又在陶瓷隔层上放入了她提前炼制出来的绿矾。很快，齐月宾打开它的时候，高热的锅中液体散发出来的气体让她拿去试试的铁条发生了明显的腐蚀，齐月宾知道已经大功告成。 齐月宾也不清楚她炼制出来的这个酸是什么，但她知道它很有用，也知道保存方式。在发现酸液炼制好后，齐月宾立刻将锅盖上，然后放入冷水中给酸液降温以减缓它蒸发的速度。之后，她把冷却好的酸液倒入准备好的大陶瓷罐里。 齐月宾用绿矾和硝石炼制硝酸的技术，是西方炼金术士在十四世纪开发出来的，不过在这边仍然很少被人所知。 齐月宾之前送给张晓一个大陶瓷花瓶，里面装了不少她后来送的铜心饰品，她当时说是希望张晓和四爷永结“铜”心，但是事实上，她是准备用铜饰和硝酸制作一些东西来彻底消灭张晓这个人。 那个大陶瓷花瓶中间是有孔洞的，齐月宾多次去拜访张晓都把铜心饰品往里面放入，现在已经堆了很高了。 吉祥并不知道齐月宾的做法有什么用，当年齐月宾和父亲救下了那个洋人炼金术士的时候，吉祥还不在齐府。这是齐月宾单独学到的东西。 齐月宾和吉祥下了地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齐月宾将硝酸倒入了大陶瓷瓶子里。之后，她们俩重新回到地道，从地下回了自己的小院，一路把地道封死废弃了。硝酸和铜进行了强烈的化学反应，在齐月宾和吉祥离开以后，陶瓷瓶子里升起来了某种气体。 胤禛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呢，突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谁啊？让不让人睡觉了？”胤禛和普通人一样起床气犯了。“四爷…奴才，奴才是苏培盛！”门口苏培盛说，“福晋院子里有异象啊，奴才斗胆请四爷一观！”胤禛是个迷信的人，听到“有异象”，他急忙穿上衣服就跑了出去。不一会，胤禛和苏培盛就跑到了张晓的小院。 此时异象已经消失了一大半，胤禛并没有看到太多，却看见空气有些泛红。胤禛找来伺候张晓的江福海：“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出现的？”江福海是在耳房睡觉的，这情况还是崔槿汐先发现的，于是崔槿汐说：“我穿得厚了点在福晋小院门口守夜，半夜的时候，突然空气开始变成棕红色，从天而降，很是呛人，又很神奇。” 胤禛非常迷信，只以为是什么异象，他说要回自己屋子去找龟甲和铜钱。当然，在场的各位都不知道，这是硝酸和铜反应生成了硝酸铜和透明的一氧化氮，而一氧化氮会和空气中的氧气反应生成棕红色的二氧化氮，二氧化氮比空气密度大，所以会出现“从天而降”的现象，这也是齐月宾要废弃地道的原因。 二氧化氮是有毒的气体，但是它需要一定的潜伏期才会开始毒发，若短时间暴露于高浓度的二氧化氮下，潜伏期会短到几十分钟内。但那个陶瓷花瓶和张晓睡的房间有一些距离，故发作时间会延后，但也就在接下来这一天内了。 胤禛回到自己住的小院，立刻回屋里拿出了龟甲和铜钱开始占卜。这种本来就是迷信的东西完全不可能具备指导人的作用，但胤禛深信不疑。看到那弥漫的红色空气，他只觉得是不是因为张晓的孩子是神仙或者妖孽，所以才招来异象，因此他需要占卜来给自己一个安慰。 就在胤禛专心占卜时，苏培盛匆匆跑来，“爷，李庶福晋快生了，你快去看看吧。”胤禛再是想探究张晓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也还是急着看新生的孩子，他跟着苏培盛往府外走去。 在李静言的住所待了两个时辰以后，李静言生下了一个男婴，胤禛本来应该为自己得了儿子而高兴，但这个男婴却和当初宋茂卿生下的大格格一样，看起来很是虚弱。胤禛当初亲自带大格格，她却没活过一个月，当时的胤禛为此很是悲痛，从悲痛中回过神来以后的胤禛也不再敢对于虚弱的孩子寄托感情了，他也害怕再来一次那种痛苦体验。 因此胤禛安抚了一下女儿怀恪，并不太想理会刚出生的儿子。 正在胤禛犹豫着该不该说点啥的时候，突然，耳朵灵的胤禛听见门外有人说：“四贝勒的婆娘情况危急了！”胤禛脑袋里一咯噔：【难道是我给她下毒东窗事发了？】他急忙跑出去问情况。 胤禛就问：“四贝勒府上怎么了？”那几个讲八卦的民众看到胤禛一身贝勒服装，有些惧怕，但很快还是有人说：“我看见四贝勒府上有几个大夫出来了，表情都不太好，他们还说四福晋怎么怎么样，我寻思四福晋不就是四贝勒的婆娘吗？我也不是瞎说的。” 胤禛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张晓发生了什么情况，被人看出她被下了毒，他连忙吩咐接生的人照顾好李静言和她的一双儿女，就往四贝勒府跑回去。苏培盛也急匆匆地跟上胤禛。 到了张晓的小院时，几个大夫面有难色地看向胤禛的方向。胤禛虽然心里想要张晓死，但是生怕被人发现什么，他此时急得红了眼，倒是很像钟爱福晋的丈夫：“菀菀她怎么样了？” 不论是二氧化氮中毒，还是胤禛用未完成发酵的泡菜造成的亚硝酸钠中毒，都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简单的望闻问切和把脉可以诊断出来的，这些毒药的中毒反应在现在都只会被认知为疾病。于是一个大夫说：“福晋突发恶疾，怕是只能赶紧引产了，不过早产儿可能会保不住。” 胤禛可根本不在乎张晓和她的孩子的死活，他听大夫们没说发现是中毒，不禁为自己的技术感到得意，但脸上却全是焦急：“那你们快去啊，如果情况不好一定要保大人！”大夫们领命，匆忙进房准备引产。 胤禛拉住一个大夫：“福晋突发恶疾？是什么样的症状？”大夫说：“不断咳嗽，痰多，甚至出现血痰。但脉相却并不像是肺疾，怪哉。”大夫说完也进了屋子。 不一会，照顾张晓的，亲眼目睹红色空气的崔槿汐也“发病”了，于是几个大夫把说着“我要留下照顾福晋！”的崔槿汐抬了出来。她呼吸急促，咳嗽着，伴随着咳嗽吐出来的痰都带着血丝。大夫们劝说胤禛：“四爷，要不您暂避吧？这看起来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时疫！” 胤禛心里也害怕是瘟疫，但他选择了勇敢一回：“就算是时疫，我也要看到福晋和孩子平安！”他仿佛特别担心张晓的安危，更是把传闻中“好色痴情”的人设立住了。大夫们肃然起敬，进屋里继续着引产。 胤禛在房外踱步，表面焦急，内心却期待着张晓赶紧死去，以免事情败露。 房内传来张晓痛苦的叫声，胤禛眉头微皱，看起来十分担心张晓。过了许久，大夫满头大汗地出来，脸色凝重：“四爷，福晋情况十分危急，胎儿取出后，福晋也已奄奄一息。” 胤禛眼神中飞快闪过一丝快意，但立刻就被“悲痛”的神色掩盖了下去。他叫着张晓这一世身为柔则的昵称“菀菀”就跑了进去。 张晓旁边躺着一个可怕的婴儿：婴儿的腿有一条比较畸形，有些像七阿哥胤佑的瘸腿，张晓的主角光环确实避免了她被息肌丸绝育，但也就是避免绝育了，并不能保证生下正常的孩子；此外，孩子全身布满紫色斑点，这是亚硝酸钠中毒由母体传染了胎儿造成的；婴儿本身已经死了，这是由宜修一直投喂的坚果杏仁造成的。婴儿的早产是由于芭蕉叶，桃仁的作用和齐月宾的二氧化氮造成的不得不引产。 尽管婴儿狰狞可怕又已经死去，但张晓也许是因为刚生下孩子的强烈孕激素作用，她喘着气，抚摸着死去的婴儿，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死了。 张晓死死地吊着一口气，不愿意就这样死了，她上一世想了那么久的胤禛嫡妻位置，怎么能这样让出去呢？她还想当皇后呢。张晓在多重毒素的作用下身体接近崩溃，但强大到离谱的意志力让她瞪大了眼睛，不愿意闭眼死去。 胤禛走过去，抓住张晓冒着虚汗的冰冷双手：“你怎么样？”大夫不在旁边的胤禛已经失去了伪装的必要，但是他知道汉朝栗姬往事，除非人确实死定了，他是不能直接放狠话的。 “四郎…我的情况很不好。”张晓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她快不行了，她不惜害死了宜修的弘晖生下的自己的孩子，也不过是个死胎。 “这样吗？那有些难听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了，免得你下去了还不知道为什么。”胤禛收起了柔情的伪装，冷血的四贝勒才是他的本色。张晓喘着气，节约着体力，不想质问，或者说，无力质问了。 “弘晖是你害死的，他是我的长子。”胤禛语气平静，仿佛这话不重要一样，但他的脸色明显更阴沉了几分。张晓此刻不愿意承认，小声反驳道：“那是贝勒爷同意把大夫请到我的小院的，怎么能怪我？”胤禛撇撇嘴：“那也是你要求的，所以我才会同意这种要求，不然弘晖是不会死的。” 张晓看着胤禛，有些难以置信胤禛会这么说，竟然直接把黑锅给她。“弘晖的事情先不论，苗娴和她的孩子都是你害死的，这不能做假吧？我亲眼看见你罚跪她，最后她小产死掉了。”胤禛审视着张晓。“不是这样的，那是意外，你为什么不信我呢？”张晓已经越来越无力了，但她不愿意自己死后在胤禛心目中竟然是这种人。 胤禛摆摆手：“其实这都不是关键原因，你作为乌拉那拉柔则，作为我的菀菀，我觉得你很是美丽，也确实多才多艺，哪怕现在你生命垂危，我也不得不承认，你比我预料中的美得多，如果你没做这最后的一些事，哪怕上面两条都被我察觉了，我也是不会对你下手的。” 张晓见胤禛居然承认他对她下了手，更是痛苦了，这还是她在《雍正王朝》认识的那个四爷吗？张晓喃喃道：“什么事？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胤禛轻笑了一声：“你知道为什么我作为贝勒爷，这府上的生活却很是拮据，哪怕怀孕的妻妾也不过三四个菜样吗？”张晓疑惑地看向胤禛。胤禛说：“因为我一直在攒钱，准备给八弟建立他的八贝勒府啊！” 张晓已经开始混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八爷，八爷，果然是八爷。”张晓很想咆哮出来，但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了，她说话声如蚊呐。 “八爷？八爷怎么了？我告诉你，我人生中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是八弟送的，我因为失去佟额娘难过时是八弟安慰的，我绝望到怀疑人生的时候也是八弟让我走了出来，我对八弟的感情你根本难以理解！但你呢？你做了什么？你把八弟送我的元青花偷走！” 胤禛低声怒斥着，“你还说八弟会与我为敌！”张晓破防了：“这都是真的…我上一世亲眼所见，我怎么会骗你呢？”她爱了三辈子的四郎居然为了她心目中的坏蛋廉亲王对她下了手。 “上一世？上一世你就在和我抢八弟！如果不出意外，你上一世住的八贝勒府就是我建的，你住着我盖的房子，居然和我抢八弟！”胤禛瞪了一眼张晓，这一刻，张晓感觉他的眼神好像上一世的胤禛，可这话听起来却…这简直是猖狂外室的言论！ “你抢八弟是吧，你让老九老十叫你小八嫂是吧？可最后呢？你最后来找我，不就是觉得我是雍正皇帝，是赢家，不想放弃荣华富贵吗？可八弟他没有任何对不起你！你让他放弃夺嫡？你自己也承认，皇阿玛已经恨上了八弟，他放弃夺嫡放弃党羽，他能活吗？你根本不在乎八弟的死活，你只在乎你自己！” 胤禛知道张晓快死了，他猜张晓死后可能会轮回到其他世界去，因此他毫不顾忌地对张晓输出，“我差点忘了，你说过你第一世明明是在一个男女都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世界，但你却能做到上一世勾引姐夫，这一世勾引妹夫，你这种人让我无话可说！” 张晓很虚弱，却还是努力反驳：“不是这样的…不是…”前面这么多话，她都忍了下来，但胤禛最后一句话却让张晓崩溃了：“我不过是觉得你眉眼之间和八弟有些像，才对你格外宠爱，可你蹬鼻子上脸了。” 张晓猛地咳出了一口血，一下栽倒在床上死去了。 胤禛闭上眼，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悲痛万分”的神色，正要出去通知大家福晋去世的时候，背后的“张晓”突然说话了，声音却不带有怨毒，很是清亮平静：“四郎，能麻烦你让小宜过来一下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希望你满足我最后的要求，可以吗？” 是的，张晓被胤禛一番话气得灵魂都消散了，被她穿越过来取代的柔则终于回来了，但她也感觉到自己时间不多了。 胤禛听到张晓的声音，本来想继续输出“张晓”，但此时柔则虚弱不堪的脸上没有狰狞没有愤怒，就很平静地看着他。胤禛感觉到莫名的安心，就像…就像八弟一样。张晓彻底碎裂的思想钢印好像又出现了那么一点。胤禛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走出去，吩咐府中下人把宜修和齐月宾叫来送福晋最后一程，此时四贝勒府除了住在府外的李静言，已经只有这两个活着的妻妾了。 很快，宜修匆忙跑了进来，她本来只是想让张晓体会丧子之痛，这“福晋的最后一程”是什么情况？她其实并没有下定杀掉“柔则”的决心，有些慌乱。齐月宾也很快跟了进来。随着贝勒府的女眷，苏培盛，剪秋，吉祥，江福海等下人也都走了进来，侍立一旁。 柔则脸色平静，仿佛毫不在意自己的死亡：“四郎，请你立小宜为嫡福晋吧。”胤禛很想不屑一顾地打断她说话，她以为她算什么玩意！但他立的人设太硬了，因此他不能反对，装作悲痛万分的胤禛只好捏着柔则的手想糊弄过去：“菀菀你别走。” 柔则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嫌弃，心想：【这就是小宜心爱的男人？】她说：“四郎若是不答应，我必死不瞑目。”在众人的注视下，胤禛根本没得选，总不能府上这么多人全杀了吧？他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柔则转过头对宜修说：“我死后，小宜你一定要把我火化了。”柔则用眼神示意宜修靠近她，这是在家里时两姐妹才有的眼神。宜修眼神带着疑惑，把脑袋凑过去，柔则用两个人之间才听得见的声音，非常小声地说：“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发现我的死和小宜有任何关系。” 宜修恨“柔则”害死了弘晖，但她也不知道“柔则”为什么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居然关心她。不过此刻，这话对她也是好话，她微微点头，然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四郎，答应我，一定不可以休弃小宜。”柔则拉住胤禛的手，尽管她很嫌弃胤禛，但是她也要努力给宜修争取机会，她知道张晓用她的身体做了很多错事，害死弘晖更是伤透了宜修的心，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了。胤禛没办法，为了名声不臭掉，他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宜修的。” 柔则用最后的力气拽住宜修的手，她已经快发不出声音了，但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她的声音也没有让人恐惧的嘶哑，百灵鸟般的声线，反而让人心安：“小宜…对不起…”宜修也不知道为什么，杀子仇人死了她居然还会伤心？她脸上落下两行泪水：“不怪姐姐。” 柔则含笑而逝，好像终于解脱了。 第75章 胤礽(75) 柔则死去了，死得很安详，完全没有张晓临死前嘶吼不甘的狰狞样子。果然，美人哪怕是死亡也是美的。也许胤禛在很久以后说的“心慈则貌美”是有道理的，虽然用着同一张脸，但柔则就是比张晓美了好几个档次。 张晓的死亡中胤禛是出力最大的，但看见柔则死亡，胤禛却有种莫名的心痛。毕竟，柔则临死前那温柔的样子，好像八弟啊！胤禛按照柔则的遗愿，让宜修火化了柔则的尸体。之后，四贝勒府全体挂白，安葬了柔则。 但胤禛是不想遵循柔则的遗愿，让宜修成为嫡福晋的。因为以妾为妻本来就是非常离谱的事，他心里想的就是拖，拖到大家都忽略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不过，胤禛没想到的是，吉祥悄悄把柔则的遗言告诉了德妃。德妃觉得柔则都快死了还想让宜修当嫡福晋虽然不符合礼法，但是很让人感动啊，她立马发动了宫里的乌雅氏包衣势力大肆宣传这件事，一方面是宣扬她和惠妃代表的乌拉那拉氏友谊深厚，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让柔则和宜修的故事传为佳话，从而表现出她这个婆婆是多么会教育儿媳妇。 于是，本来准备蒙混过关的胤禛还没注意到的时候，柔则遗言的消息就传得到处都是了。 胤禛没来得及注意传言，原因是李静言刚生下的小阿哥由于虚弱最后还是没活下来，仅仅活了十天。胤禛叹了口气，还好他看这孩子虚弱，没有寄托什么感情。他和李静言商量，希望李静言能同意将孩子记在死去的嫡福晋名下。 孩子和嫡福晋都已经死去，李静言也希望孩子能有个好的结局，加上她本来就不太聪明，胤禛说几句好话她就言听计从了。 于是在结束了柔则和被康熙提前赐名的二阿哥弘昀的葬礼以后，他就进宫希望能找康熙改玉碟，将弘昀记在死去的嫡福晋名下。而真正由张晓生下的孩子，那个青紫色不健全的死婴，他作为父亲给取了个名字叫弘昐，就不序齿了，火化柔则尸体时，将弘昐也一块火化了，两母子葬在一起。 结果胤禛一进宫，就有一个小太监对他摆出“肃然起敬”的表情。胤禛以前办差的时候就是干税务和刑讯，别人见了他就像见了阎王一样，怎么可能摆出这种表情呢？他连忙去问小太监为什么对他一脸尊敬。 小太监说：“听说四贝勒您在嫡福晋死后，居然要因为她的遗言将侧福晋立为嫡福晋，不惜对抗礼法！”没错，小太监说的传闻是已经转手了几遍以后的，已经彻底歪掉了。 胤禛一听，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传闻竟传成了这般模样。他刚要开口向小太监解释，却又觉得此时解释也是徒劳，这传闻怕是早已传得人尽皆知了。 无奈之下，胤禛只能先去见康熙。康熙听闻他的来意，并未立刻答复，而是先提及了那则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胤禛赶忙跪地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康熙听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道：“此事既已传成这样，若强行违背，恐惹来诸多非议。” 胤禛心中焦急，却也明白康熙所言有理。康熙接着道：“不过以妾为妻确不合礼法，此事再从长计议。至于弘昀记在嫡福晋名下一事，朕准了。”胤禛谢恩退出，心中烦闷不已。他深知这传闻已如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 由于胤禛离开乾清宫的时候一直绷着脸，回去四贝勒府以后，在他周围的舆论越传越离谱，已经传到“四贝勒为了把宜侧福晋立为嫡福晋，要和皇上断绝父子关系”了，胤禛觉得这传闻已经压不住了，他只好再去找康熙。 再次见到康熙，胤禛扑通一声跪下，急切道：“皇阿玛，儿臣实在冤枉，那传闻全是无稽之谈，儿臣从未想过与皇阿玛断绝父子关系。”康熙看着胤禛焦急的模样，摆了摆手道：“朕知道你不会如此莽撞。只是这传闻越传越离谱，若不处理，对你名声有损。” 胤禛想了半天：“这传闻已经到这里了，儿臣只能顺着了。”康熙脸色一变：“老四，你真要违抗礼法啊？你是不是又中邪了？”胤禛说：“那就不以妾为妻，儿臣先一纸休书把宜修休回娘家，再娶她为嫡福晋就好了。” 康熙的脸都皱得像地铁老人了，他就知道，涉及到柔则的时候，胤禛就不太聪明。“得得得，你爱咋地咋地吧！别把朕的名声也带歪了就行了！”康熙不满地摆烂了。 胤禛得了康熙的首肯，便回府着手此事。休书之事在府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下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而宜修则按照安排，带着简单的行李回了娘家。不过几日，胤禛便以明媒正娶之礼将宜修迎回府中，册立为嫡福晋。这一番操作，倒也让那些流言蜚语渐渐平息。 在把府外的李庶福晋李静言和女儿怀恪接回府中居住后，四贝勒府进入了一段平静的时光。 胤禛原本的打算是有宜修李静言两个美妾就好了，却因为柔则的遗言不得不立宜修为嫡福晋，这让他对宜修的宠爱极大减少了，几乎每天都宿在李静言小院，看看怀恪。宜修终于得偿所愿成为嫡福晋，但胤禛和她却只剩面子情了。——后来面子情也没有了是在怀恪的事以后。 四贝勒府上因为死亡抬出去埋葬的妻妾已经超过一只手了，这让胤禛“治家无能”的称号已经传了出去。康熙也得避避风头，不太好给他赐格格之类的，于是胤禛就和宜修，齐月宾，李静言三个人过着平静的生活。当然，胤禛也不是没想过把死了那么多人的黑锅扣给死去的柔则，但他的痴情人设不能倒嘛，他也知道康熙不可能重用一个冷血的人。 柔则死后，胤禛也就恢复了以往的作风。康熙让他恢复了办差，他又开始从事税务和刑讯工作了。由于胤禛这些年的行为，有人说胤禛的闲话，把胤禛说得很不堪。但康熙此时的心态比起年轻时有所变化，他就是喜欢有污点的名声不堪的人，认为这样的人好控制，这也让康熙并不介意胤禛“好色”“痴情”“不顾礼法”这些浪子一样的名声了。 平静的生活过了许久，八月的时候，王贵人生下了十八阿哥，康熙给十八阿哥赐名为胤祄（念“谢”）。本来康熙对十八阿哥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的，毕竟王贵人之前生下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以后，康熙对这两个孩子的宠爱也就一般般，王贵人本人虽然得宠，但位份也就那么回事，生两个儿子也不见封个嫔当当。 但在胤祄洗三礼和满月宴以后，康熙惊喜地发现胤祄居然和胤礽有六分相似。王贵人是康熙喜爱的江南汉女类型，其实和仁孝皇后充其量也就两分像，却能生出这么像胤礽的一个儿子，康熙很是高兴。 宫外本来有个胤礽的女替身舒瑾，因为抬举小佟佳氏为贵妃的原因，康熙不得不废除她的贵妃位，将她贬为舒嫔，打发去安栖观带发修行做尼姑。最近胤礽老是对索额图念念不忘，康熙心里很是不愉快，于是他又有了找替身的念头。 舒瑾仅仅是和胤礽有五成相似，就可以成为贵妃，而胤祄更是和胤礽有六成像，那康熙对他的宠爱就更不用说了。康熙虽然仍然没有抬举王贵人，但胤祄立刻成了他手心里的宝。王贵人不到嫔位，是没有养育孩子的资格的，于是康熙就经常到阿哥所看一看胤祄，仿佛就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胤礽一样。 当然，康熙还是要脸的，找太子替身这种事哪怕替身是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也还是过于离谱了。他把对舒瑾用的话术用在了胤祄身上，声称胤祄长得很像仁孝皇后，他是思念仁孝皇后所以才宠爱胤祄。 实话说，康熙的这个说辞，信的人不多，因为宫里见过仁孝皇后的人已经不多了，但太子殿下就在宫里，大家都看着呢！于是立马就有“皇上对太子感情不正常，找太子替身”的传闻传了出来。 虽然这个传闻是实话实说，但康熙受不了自己被揭穿，恼羞成怒的康熙彻查了传闻的来源，将那几个宫人严惩，或赐死或圈禁，最轻的也被赶出了皇宫。之后，康熙开始官方发动传闻，他指出胤礽和仁孝皇后是有八成像的，所以胤祄看起来像胤礽，但实际上他受宠就是因为像仁孝皇后而不是因为像太子！不论别人信不信，康熙是这么说的。 康熙知道这种时候他立刻冷落胤祄也没有用了，那样的话传闻会立刻变成“皇上因为被揭穿找太子替身的事心虚，已经不敢见十八阿哥了”，因此他仍然保持着去阿哥所看婴儿胤祄的行为。 另一边，四贝勒府上，勤恳工作的胤禛最近有些不开心。他因为张晓赋闲了太久时间，给胤禩建府邸挣钱的进度也因此拖延了。如今已经是康熙四十年的八月份，胤禛自己都快要23岁了，胤禩也就比他小了两岁多，快21了，可还没有自己的府邸。 胤禛有时候都有些想直接把盖府邸的事还给康熙得了，毕竟皇子的府邸本来就该皇帝出钱建立。但想起自己的“给八弟盖府邸，和八弟当邻居”的构想，胤禛打消了让康熙给胤禩建府的想法，因为康熙来建府的话，也不知道胤禩会住哪里呢！到时候要是久了看不见八弟，八弟被老九老十老十四抢走了怎么办？被那狐媚的郭络罗氏迷住了怎么办？ 胤禛去找胤禩，表达了自己耽误了太久，还没给他建好府邸的自责。胤禩说：“没什么的，一般府邸要建个一年，明年是四哥的本命年，都说本命年建宅不吉，所以四哥不用急。”胤禛并没听过“本命年建宅不吉”这一说，他明白，只是胤禩在帮他找补。 第76章 胤礽(76) 康熙四十一年快到了，最近胤禛因为凑钱给胤禩建府邸，但钱不够，有些不高兴，这时候，他想起了兄弟中的胤禟。【老九整天和商人混一起，他肯定有办法搞钱。】胤禛想着，就去阿哥所拜访胤禟。 胤禛敲了敲门，胤禟的伺候太监安裕宁给胤禛开了门。由于胤禛和胤禟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看着胤禛身上的贝勒服装，安裕宁问了一句：“这位贝勒爷是哪位？”胤禛说：“我是四贝勒胤禛，告诉一下你们爷，我来拜访。” 不一会，胖得和球一样的胤禟就出来了，也不让胤禛进去坐坐。胤禛心里吐槽：【这商人习气就是不一样，一点也不讲礼貌。】当然，胤禟是故意的，因为他和胤禛关系一直就很不怎么样。 胤禛想归想，说话还是客气的：“老九…九弟，我有件事请你帮我出个主意。”胤禟皱眉：“老四，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你能找我出主意？”胤禛的脸一黑，但还是很快换上了讨好的笑容：“九弟哪里的话，愚兄是想找你出个挣钱的主意。” 胤禟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你不是一向看不起我们商人那一套吗？怎么还找我？”胤禛忍无可忍刚要发作，胤禟说：“行吧你说，你是怎么差钱了，差了多少？” 胤禛立马把表情调整好，要多友好有多友好：“是这样的，我想给八弟建府邸，但是钱不够，大概需要个五六万两银子，目前我手里有快四万两银子了，大概要后年完工才好，但是贝勒一年俸禄也就两千五百两白银和两千五百斗米，把米卖了也就差不多四五千两，这不是，钱差了一截嘛，九弟你最会挣钱了，所以愚兄来请教你。” 胤禟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总之你两年的俸禄加一起，也就还差了一万两多一点白银呗？这也不多嘛，来，我教你一个点子。” 胤禛问：“什么点子？”胤禟说：“你去问大臣要不就行了？”胤禛脸色一变：“你是在消遣我吗？”胤禟说：“不是不是，我不是消遣你，我是认真和你说，你去问大臣要就能要到这些钱。” 胤禛疑惑了：“为何啊？”胤禟明知故问：“你在皇阿玛和太子身边负责的工作是什么？”胤禛说：“主要在户部，刑部，慎刑司工作，负责税收和刑讯。”胤禟说：“那不就得了？你去找一些大臣，说他们偷税漏税，问他们要钱，现在很多人当了地主就玩藏匿人口隐瞒田产那一套，你一说他们一害怕，不就给你钱了？” 胤禛说：“这不是敲诈勒索他们吗？”胤禟说：“他们都干出偷税漏税这事了，你还要给他们好脸色看不成？”胤禛摆摆手：“因为工作的原因，那些大臣都挺怕我的，这样干，他们怕是把我当阎王，回头我还是要不到钱啊！” 胤禟一笑，脸上的肥肉把五官都挤在一起，笑得很难看：“把你当阎王？你还有刑部和慎刑司的工作啊，他们干了这些事还要躲着你，那你就找个罪名把他们抓进去，让他们去见真阎王！”胤禛脸色都听白了：“我这么搞，我岂不是成了奸臣了？” 胤禟反驳道：“你抓的全都是贪赃枉法的奸臣，本来就是他们的错，怎么说你是奸臣了？老四，别告诉我你是准备滥用职权抓忠臣，排斥异己啊？”胤禛突然想到了什么：“那我这么做岂不是在收奸臣的贿赂？” 胤禟说：“我只是让你收奸臣的钱，你又没给奸臣办事，怎么就叫收取贿赂了？那叫这些奸臣被你的忠肝义胆吓住了，心甘情愿奉上财富！”胤禛对胤禟这“不愧为商人”的口才感到惊讶，但他觉得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贿赂，那不是拿钱办事才叫贿赂吗？ “等等，我这叫抢劫吧？我拿着他们的把柄要钱，这不是抢劫？”胤禛突然想到。“什么抢劫，这些奸臣藏匿人口隐瞒田产，全是偷的民脂民膏，你把他们的钱拿出来回馈给国库，这才叫大忠大善！再说了，抢劫是占有别人的财产，我问你，他们偷来的民脂民膏该是他们的啊？”胤禟说得似乎很有理。 胤禛仔细琢磨着胤禟的话，竟觉得无法反驳。胤禟拍了拍胤禛的肩膀：“老四，你就放开了去干，那些人心里有鬼，肯定会乖乖掏钱的。”胤禛咬了咬牙：“罢了，为了给八弟建府邸，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胤禟狡黠一笑，“这就对了嘛，等事情办成了，八哥肯定会感激你的。”胤禛点了点头，心里却也有些忐忑，毕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他的名声可不好。 胤禛走后，胤禟默默吐槽了一句：“不就几万两银子嘛也要攒这么些年？” 胤禛立马想到了胤祥告诉过他的奸臣高士奇，高士奇早年就在贪污受贿结党营私，被弹劾丢了官职后投靠索额图，又背刺告发了索额图，被康熙重用得了礼部侍郎的官职。之前他去高士奇家的时候也感觉到高士奇无才无德，根本就不该拥有如此官职，完全是告发，或者说诬告索额图换来的位置。 胤禛回去以后，调查了几天以后，就来到了高士奇家门口：“高士奇！我又来了！”高士奇本就是个奸臣，之前被胤禛训斥了一顿，如今又听见胤禛的声音，头都大了。 高士奇开门见胤禛，胤禛还是忍不住评论了一下高士奇的外表：“高大人，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丑啊。你常说自己才能超过庞统左思，我看你才能跟不上，这相貌却超过了。”高士奇不以为然：“相貌且不论，但微臣有不世之才，四贝勒说臣的才能不如庞统这种小角色，不过是有眼不识泰山罢了！”他还是以自己的“才华”为傲。 胤禛冷笑一声：“不世之才？我看你倒是在贪污受贿、结党营私上颇有“才能”。高士奇，你可知你藏匿人口、隐瞒田产，偷税漏税的事情，我都已掌握。”高士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强装镇定道：“四贝勒，你之前就来微臣这里说过一样的话，你多次张口就来诬陷朝廷命官，以为我高某人是泥巴捏的不成？” “高士奇，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胤禛扔过去几张纸，上面写着高士奇四处行贿受贿的证据，见高士奇表情变了，胤禛说：“我知道高大人你想着把这些证据撕了就没事了，但我告诉你，这些全都有备份，你先前就这样丢过官，靠反复无常出卖主子才又得了官职，你以为再事发，皇阿玛会放过你吗？” 高士奇继续嘴硬：“你一面之词算什么证据？满朝上下谁不知道，高某一向清正廉洁！”胤禛见状，冷哼一声：“好，你嘴硬，那我现在就去刑部和慎刑司，将你这些罪行上报，让刑部的人来好好查一查你这清正廉洁的高大人！”说着，胤禛作势就要走。 高士奇心想把财产转移出去就没事了，但胤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听说高大人的老母亲守寡多年，四贝勒府旁边有个老光棍，我看挺适合的，般配。” 高士奇怒了，虽然他贪赃枉法，但母亲是他的死穴：“四贝勒，你拿我的母亲威胁我？！”胤禛回过头，冷笑着说：“高大人，我不过是一番好意，你若乖乖配合，拿出一万两白银，此事便就此作罢，我也会保证你和你母亲平安无事。否则，你想想你母亲会面临什么。”高士奇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他深知胤禛的手段和背景。 他咬了咬牙，说道：“四贝勒，你这是逼人太甚！但为了我母亲，我认了。不过，你最好说话算话。”胤禛满意地点点头：“高大人放心，只要你把钱交出来，我胤禛言出必行。”高士奇无奈，只能去取来一万两白银的银票交给胤禛。胤禛接过银票，看着高士奇阴沉的脸，说道：“高大人，以后还是收敛些好。”说罢，便带着钱离开了高士奇家。胤禛心想，有了这笔钱，给八弟建府邸的钱就差不多够了。 大冬天的，高士奇感觉特别冷，他赶紧回屋：“这四贝勒真是贪残酷虐！”他为了孝顺母亲基本不上班，帮他处理政务的几个师爷围了过来：“老爷，怎么了？”高士奇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 其中一个师爷说：“老爷，这四贝勒是皇帝的儿子，又在刑部工作，我们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若是惹急了，四贝勒真要抓我们，我们也保不住太夫人的安全啊！”高士奇说：“那你说我该做什么？”那个师爷说：“老爷你是告发索额图所以成为了礼部侍郎，只要你能帮助皇上把索额图弄死，何愁没有更大的官当？只要官大了，钱不就有了？有了钱，这一万两银票不就是小意思了？” 高士奇当然听懂了师爷的暗示，就是要当更大的官，贪更多的钱。他虽然被胤禛警告过了，但是此时，他利令智昏，真的是这么想的，觉得师爷说得对。他完全没考虑过索额图死了以后，他就没了利用价值这回事。 胤禛又如法炮制，去找了另外几个奸臣，不过这次他就没有狮子大开口说一万两了，每个人要几百两，对这些贪官来说根本就是零花钱，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把“保护费”给了，甚至还觉得四贝勒这点钱都要问人要怪可怜的。之后，胤禛找来工匠，在自己的府邸旁边终于开始动工，修建八贝勒府了。 当然，胤禛也遵循了胤禟的话，只拿钱不办事，这些贪官的罪证全部都保留在刑部的文件里，根本没有按照他口口声声的保证来销毁掉。 另一边，康熙见胤礽老是因为见不到索额图闷闷不乐，决定带胤礽南巡“散散心”：“礽儿，明年年底陪阿玛去江南转转吧。”胤礽想起上一次去江南，康熙让人敛财的行为，有些不想去，但又没有合适的理由，于是只好说：“好的，阿玛。” 康熙从毓庆宫回到乾清宫以后，梁九功很快就来了：“皇上，礼部侍郎高士奇求见。”康熙想起自己和高士奇先前商量的事：“让澹人（高士奇的字）进来。” 见高士奇进来行了礼，康熙就说：“澹人啊，明年年底，朕准备和保成巡游江南。”高士奇还以为康熙和很久之前他第一次做官时一样宠信他，就说：“皇上此言，是希望微臣陪同圣驾吗？”康熙皱眉：“朕之前和你商量，测试索额图和太子是不是藕断丝连，你想好主意了没？这都多久了？现在索额图已经退休，以前的很多事都很难拿来找他的麻烦了。” 高士奇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彻底整死索额图，提高自己的地位，虽然听到康熙不准备带他去南巡有些不高兴，但听见康熙念着对付索额图，他来劲了。 “皇上，这个简单，太子殿下也是肉体凡胎，去江南的路上只要有了什么头疼脑热的小毛病，皇上就硬说太子病危，让索额图来见太子最后一面，索额图只要来了，那就是他对太子念念不忘，什么“教唆太子”“影响天家父子亲情”甚至“谋逆”的罪名随随便便就能扣上去。”高士奇丑陋的面容带着兴奋的神情，让人看着辣眼睛。 不过康熙并不介意高士奇难看：“哈哈哈，澹人真乃朕之凤雏也！”高士奇平时狂妄到把庞统左思这种人说成“小角色”，但听到康熙夸奖他也是会谦虚一下的：“不敢不敢，微臣岂敢以凤雏自诩？” 康熙和高士奇客套了一会以后，高士奇就告退回家了。康熙看着高士奇的背影，友善、宠信的表情通通都没了，只剩下忌惮和敌意，他心里想：【由明珠推荐做官，又和索额图眉来眼去，被罢官后，做了索额图几年幕僚，之前却能为了官位附和朕，又和明珠联合起来，出卖了索额图，现在还巴不得索额图去死，这种人…】康熙早先就觉得除掉索额图以后，高士奇也就留不得了，现在他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但高士奇是不会知道康熙的脑回路的。 第77章 胤礽(77) 康熙四十一年的夏天到了。这一天，佟佳府上虐待妻子为乐的叔侄二人竟然在交流虐妻心得。 叔叔隆科多张口就来：“我喜欢拳脚相加，有时候过肩摔，听她骨折的声音，我觉得心里再多的烦恼都没有了。”隆科多谈起自己虐打妻子赫舍里氏，觉得非常解压和过瘾。 侄子舜安颜说：“我倒是不这样，我怕打出人命，所以我都是拿皮鞭抽她，打完了过几天她伤好了再继续打。”舜安颜喜欢用皮鞭抽打妻子温宪公主，他倒是没有隆科多那么强烈的施暴欲，但是他喜欢皮鞭抽打，温宪痛哭的那种掌控感。 “你小子，是不是想着她是公主就舍不得打啊？”隆科多取笑道。舜安颜回头瞥了一眼自己三叔：“三叔你瞎说个啥呢？”隆科多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炸裂的玩法，他说：“不如明天，我俩把自己的福晋带到那边树林里，三叔教教你什么才是打人的快感。” 一般人听到隆科多说这话已经觉得他是变态了，可舜安颜的变态程度并不比隆科多差多少，他点头说：“好啊，让我看看三叔的本事。” 第二天，隆科多和舜安颜拽着赫舍里氏和温宪，来到了先前二人约定好的小树林。两个女人披头散发，被绳索绑了起来，又用破布堵住了嘴，看起来根本不像被丈夫带过来的，而像是被绑架过来的。 赫舍里氏被隆科多虐待许多年了，这种待遇她见怪不怪了，已经只有麻木；而温宪则不一样，她只是被舜安颜抽打过，从没有这样的经历，她非常害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隆科多此时还年轻，看起来虎背熊腰的，虽然没有胤禔那种“难以逾越”的压迫感，却也很有侍卫该有的威势，他大喊一声：“大侄子，把你的皮鞭给我！” 舜安颜把自己常用来抽打温宪的皮鞭递给了隆科多。隆科多抬手，挥鞭，熟练无比，赫舍里氏的脸上顿时多出来了一条血痕。赫舍里氏斜了隆科多一眼，眼神里都是见怪不怪的味道。 隆科多啐了一口：“呸！打你你还敢这么看老子！”他冲上去就是一个过肩摔把赫舍里氏摔在地上，“咔吧”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响了起来。赫舍里氏尽管已经习惯了疼痛，但骨折的痛苦仍然超过了人类的承受能力，她的表情顿时变得痛苦万分，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隆科多这才笑了出来：“大侄子你看，这才是该有的样子。”舜安颜虽然也很变态，但他还是不敢过肩摔温宪，万一把人打死了怎么办？她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女儿啊！ 隆科多看了一下舜安颜：“瞧你那点出息！”舜安颜被取笑也是恼了，他拿起皮鞭就对着温宪出气，温宪身上不过几秒钟就添了好几处伤痕。 温宪虽然被堵住了嘴，但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流出，脸上还有几处鞭痕，看起来很是可怜。隆科多看了一眼已经止住哭泣的赫舍里氏：“大侄子，你看这婆娘就是贱皮贱肉，这才一会就不哭了，来，你打她！” 舜安颜尽管也变态，但就连这样的他也有些被隆科多惊到了，然而看着一脸狂热，好像完全嗨了起来的隆科多，他还是挥鞭给了自己三婶一顿抽。隆科多又瞪了一眼一直在哭泣的温宪：“哭哭哭，哭给谁看？”只见隆科多一个助跑，飞起一脚就对着温宪的肚子踹了过去。 不料温宪远没有赫舍里氏那么经打，隆科多一脚下去，温宪顿时脑袋一歪，喷出一口血就晕了过去。舜安颜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三叔不会打死人了吧？】慌乱的舜安颜立马喊了起来：“快叫大夫，叫郎中！”隆科多却只觉得玩得不够尽兴：“什么玩意，就这一下就受不了了？” 过了一会，大夫脸色凝重，对两人说：“这，少夫人（指隆科多的妻子）没有大碍，但公主她受到了重创，内伤沉重，估计也就这几天了。”隆科多平时再狂，这下也懵了，他和舜安颜面面相觑。 “三叔！怎么办？她要是死了，皇上是不会放过我的！我可是额驸啊！”舜安颜慌了，虽然说起来温宪就算是死了也是隆科多一脚踢死的，但他才是温宪的丈夫，脱不了干系。 隆科多也是慌得找不到北，但是舜安颜怎么说也是他侄子，他一个叔叔还是要端点长辈架子的，他不能慌！于是隆科多强行镇定下来，说：“慌什么！咱们先把这事瞒下来。对外就说公主感染了恶疾，太医院的人咱们去打点好，让他们配合着。”隆科多强装镇定，心里却也七上八下。舜安颜着急道：“这能瞒得住吗？皇上要是派人来探视怎么办？”隆科多咬咬牙：“到时候就说公主怕传染，不让人近身。只要公主在这几天咽气前，咱们把事情安排妥当，就有机会。” 就在两人商量对策时，温宪幽幽转醒，她虚弱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恶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那是公主小时候太后送给她的。她艰难地开口：“你们…不会有好下场…”话落，便再次昏死过去。隆科多和舜安颜看着玉佩，脸色瞬间煞白。 隆科多突然想到了个主意：“过几天，皇上不是要把太后送去热河行宫避暑嘛，到时候我们就说公主思念太后，等皇上和太后启程以后我们落后一天出发，用马车把她载着不让人看，她在中途死了那就是路途颠簸天气炎热导致的，我们俩就安全了。” 舜安颜慌乱着问：“可是这很危险！万一皇上派人过来看怎么办？还有，要是公主没活到那时候就死了怎么办？”隆科多眼睛一瞪：“怕什么？！公主没死前，咱们找个稳婆在旁边守着，要是快咽气了，就用些药吊着她的命。皇上派人来，咱们就说公主病情严重，不能见人。”舜安颜咬了咬牙，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接下来的几天，隆科多和舜安颜一边小心伺候着温宪，一边四处打点关系。终于等到康熙和太后启程前往热河行宫，他们也按照计划，用封闭的马车拉着温宪上路。 温宪本来就身负重伤，果然还不到半天时间，她就死在了马车上，好在她是内伤，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是伤重而死。隆科多带着几个平日里交好的侍卫“护卫公主”不让人靠近；在车上候着温宪的舜安颜又以“夫妻情深”的名义，随时用准备好的布把温宪重伤吐出来的血给擦掉了，看起来叔侄俩似乎安全了。他们立刻对外宣扬公主因为路途颠簸天气炎热导致暴毙。 太后在车队的前方，突然听说这个她一直疼爱的孙女死了，顿时伤心得不能自已。 “皇上，吃点东西吧？”因为在赶路也吃不上什么好的，梁九功端着简单的食物试探着问康熙，大中午的听说温宪死了，康熙连午饭都没有吃，现在天都要黑了，他也没吃东西，梁九功觉得皇帝肯定是伤心坏了，“皇上莫要难过了，公主在天之灵也不想看见的。” “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朕一点也不难过，只是皇额娘她那么伤心，中午到现在都没有用膳，朕要是吃饭会被人说不孝的。梁九功，把这些悄悄丢了。”康熙说着，从马车里递出来一些核桃壳。梁九功一看，合着皇帝在偷吃呢，他还心疼个什么劲？ 康熙吩咐将死去的温宪做一些防腐措施，将灵柩带回京城。而皇太后毕竟是老年人，还是送去热河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主持温宪的葬礼好了。 第二天早上，在几个大臣的劝说下，康熙去劝着太后吃了点饭，这才终于不表演绝食了，恢复了正常的饮食。 隆科多和舜安颜护送着温宪的灵柩回到了京城，这叔侄俩知道要表演一下，他俩拿着许多提前准备好的洋葱，一路上用来擦眼睛装哭。终于把温宪的灵柩送到京城了，他们觉得安全了。 但是宫里的德妃听说女儿温宪死了，她伤心之余，迅速告诉了最近在刑部工作的胤禛。胤禛趁着无人注意去看了一眼送公主灵柩回来的车队，他隐隐有种直觉，觉得自己妹妹根本不是什么路途颠簸天气炎热而死。 胤禛不动声色，暗中命人调查温宪的死因。他安排心腹仔细检查温宪的遗物，又悄悄询问随行的下人。很快，一个小侍卫因良心不安，向胤禛吐露了实情。胤禛得知真相后怒不可遏，决定为妹妹讨回公道。 胤禛知道康熙对佟佳氏有多纵容，只要隆科多和舜安颜死不承认，他俩就算证据再充分也会安然无恙。隆科多好歹也是胤禛的长辈，他不好动手，但舜安颜就没那么幸运了，他用洋葱一路装哭到京城，正要回家收拾收拾处理妻子的葬礼呢，就被带人埋伏的胤禛偷袭，套麻袋敲了闷棍。舜安颜意识恢复的时候，感觉到头上一阵冰凉，他睁开眼睛，一眼就发现是个拷问犯人的地方，周围有个小吏拿着刚泼过水的水桶，面前是一脸阴冷的胤禛。 舜安颜惊恐地喊道：“四阿哥，你这是为何？”胤禛冷笑一声：“舜安颜，你还装糊涂？温宪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舜安颜脸色瞬间煞白，他强装镇定道：“四阿哥，你可别听别人胡说，公主确实是路途颠簸，天气炎热而死。”胤禛一拍桌子：“事到如今你还嘴硬！我已查明真相，你和隆科多虐待公主，致她重伤而死！”愤怒的胤禛甚至没有叫隆科多为“舅舅”了。 舜安颜身子一软，被挂在刑架上的他摆烂了。胤禛眼神里全都是杀意：“你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今天你若如实招来，我还能留你全尸，否则，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胤禛抓舜安颜算是抓错人了。舜安颜知道承认了就会死，不承认反而有一线生机，加上他崇拜胤禔，和胤禔交往的过程中，他也褪去了一些纨绔子弟的懦弱，习得了一些军人的勇敢。“胤禛！你别以为我怕你，老子告诉你，皇上是我表伯，你折腾不了我多久，皇上就会把我救出去的！”舜安颜知道难以逃脱，反而毫不在乎了，他收起了惊恐的表情，放起了狠话。 “老子？你是谁的老子？皇上是你表伯？皇上还是我亲爹呢！”胤禛本来就因为温宪的死很是悲愤，又被舜安颜这么说，他大喊一声，“拿皮鞭来！” 不错，这里是刑部大牢，是胤禛一直办差的地方。一个手下递给胤禛一条皮鞭，胤禛狞笑着：“听说你最喜欢拿鞭子抽打温宪，今天我要让额驸你也尝尝滋味！” 舜安颜毫无惧色：“你他娘的有种打死老子！佟佳氏家族是不会放过你的！”胤禛被他这话彻底激怒，挥起皮鞭狠狠抽向舜安颜。每一鞭都带着他对妹妹的心疼与愤怒，在永和宫生活时，除了十三弟胤祥，他就和温宪关系还不错，至于胤禵？不说也罢。 舜安颜的身上很快便皮开肉绽，但他咬紧牙关，就是不肯求饶。胤禛没打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让手下替他继续打舜安颜。就在这时，隆科多得知消息匆匆赶来。“四阿哥，你这是干什么！舜安颜是我佟佳氏的人，你不能如此对他！”隆科多怒目圆睁，也放弃了平时对胤禛亲密的“大外甥”称呼。 胤禛停下手中的动作，冷笑道：“舅舅，你还有脸来？你们虐待公主致其死亡，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隆科多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四阿哥，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讲。”胤禛眼神坚定：“证据我自会找到，今日先让舜安颜尝尝被虐打的滋味。”隆科多深知胤禛的性子，一时竟不敢轻举妄动。而舜安颜虽疼得浑身颤抖，却仍倔强地瞪着胤禛。 三人在刑部大牢大眼瞪小眼，没一会，正如舜安颜所说，康熙也知道了消息，他派来了太监宣旨。圣旨大意就是说皇帝体谅四贝勒胤禛丧妹之痛，但胤禛无故拷打皇亲国戚舜安颜是不对的，所以两边都不处理，让胤禛立刻释放舜安颜。 舜安颜被绑在刑架上笑了：“胤禛，你个蠢货，老子说什么来着？皇上会来救我的！”胤禛气得双手紧握，指节泛白，这事情已经这么明显了，康熙还要和稀泥维护佟佳氏叔侄俩，甚至颠倒黑白说这叫“无故拷打”！但他没法抗旨，只能咬牙下令解开舜安颜身上的绳索。 舜安颜得意地从刑架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挑衅地看了胤禛一眼。隆科多一向很喜欢胤禛，温宪的死他也有些愧疚，但温宪说到底就是他一脚踢死的，这件事上他必须向着自己侄子，于是隆科多没再说什么，拍拍舜安颜的肩膀，沉默着带他回佟佳府了。 不服气的胤禛很快就找到康熙，说起舜安颜和隆科多虐待公主致死的事，讲了一些很明显的疑点，请求康熙彻查此事，不料康熙小声说了一句：“公主是因为路途颠簸天气炎热的环境才导致死亡的。”胤禛惊讶地看着康熙：“皇阿玛？”他很想说康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康熙维护佟佳氏的想法已经定下了，虽然康熙心虚，但他理不直气也壮：“朕说了，公主就是这么死的，谁敢调查就是和朕过不去，怎么，你是不服气吗？”康熙心里知道这事几乎可以确定就是真的，但是只要没人调查，那就是传闻，他就能自欺欺人，说是假的，只有这样，才能维护他心心念念的母族佟佳氏。 胤禛见康熙竟然指鹿为马，就是要维护佟佳氏叔侄俩，他气不打一处来，却也没法对康熙表现出来。像某个“真善美”那样对皇帝狂叫“错付了”？主角光环强度不够的时候，这叫找死！ 很快，隆科多知道自己没事，就赶紧到四贝勒府赔礼道歉来了。四贝勒府自从柔则死了以后，江福海就跟随宜修这个乌拉那拉氏的成员了；崔槿汐拿出了赎身的一些不太多的银子，去找自己母亲了；别的下人们也都是宫里派来的就打发回内务府；人牙子买来的就卖给别的府邸；招募来的短工各回各家，完美体现了胤禛的节俭或者说吝啬。 而齐月宾送给张晓的那个大花瓶则是被胤禛拍卖了，里面“蓝色的水”（用现在的话说是硝酸铜溶液）被倒了出来。对胤禛这种迷信的人而言，满屋红气都看过了，铜变水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胤禛知道康熙铁了心要包庇他们叔侄二人，又不想和钱过不去，于是他和隆科多和好了，但他心里却暗暗恨上了佟佳氏叔侄二人。 而宫里的德妃听到这来龙去脉，心里也对佟佳氏一族开始暗恨，以前只是在心里想来骗自己安慰自己的“孝懿皇后是个生不出孩子的盐碱地，所以让我固宠又来抢我的孩子。”这番说辞，现在她竟然也能对别的人说了，而且她自己还成功做到把自己骗了，深信不疑。当然，这番话她是不会对胤禛说的，她知道孝懿皇后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 康熙根本不想管公主之死，一方面他就是想包庇佟佳氏一族，另一方面他忙着筹备年底带胤礽巡视江南的事，想着要如何构陷索额图。 于是温宪公主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第78章 胤礽(78) 很快就到了康熙四十一年的冬天，年底了，康熙带着胤礽去江南巡视，他说是为了巡视河道，当然，其实也是为了带胤礽散散心。——因为索额图的退休，胤礽已经闷闷不乐很久了，尽管康熙这个父亲经常去毓庆宫看胤礽，但他并不能完全取代索额图。 康熙并不会告诉胤礽，这次巡视是他构陷索额图的一次行动，他对索额图和胤礽的亲近嫉妒已久，决定通过陷害的方式除掉索额图。 至于索额图的那些罪名会连累太子，造成胤礽的名声不好？此时的康熙比起年轻时思维已经产生了某些变化，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就是会嫉妒胤礽的年轻，就是会觉得胤礽的名声太好会威胁他的地位，以至于显得他这个父亲没有存在的必要。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之前胤禔在京城造谣说“太子在江南横行不法”，他虽然知道，但是也纵容了，甚至看着胤礽不高兴的表情，他心里还有种“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感觉。 加上他一直以来对胤礽的控制欲，他特别喜欢看胤礽对他低头服软的样子，这会让他感觉到“我是个父亲”；他也并不在意早年间自己对胤礽的百般夸奖，那时的他哪怕别人说一句胤礽的不好都要暴走，而现在他却就想看胤礽名声臭掉只能依靠他，从而体现出自己对胤礽的绝对重要性。【索额图死了也没事，你还有你阿玛我啊！】 这样逐渐扭曲的心态让他能够接受名声扫地的胤禛起复，甚至觉得胤禛这样才是最好的，而且还根本不觉得自己以皇帝身份下场陷害索额图是多离谱，多丢份的行为。 多年前胤礽不顾索额图反对救下康熙，当时的他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误。 临行前的一天，康熙又召见了高士奇，他开门见山问：“澹人，若是索额图来了，就用教唆太子为罪名，若是他不来呢？”高士奇贼溜溜地转了转眼睛：“若是他不来，那就是抗旨不遵，加上皇上您都说是太子病危了，他还不来，那就是不顾太子安危，不顾亲情。总之只要按照微臣的主意，索额图必死无疑，罪名很好找！” 听完这话，康熙和高士奇各怀鬼胎地来了一番“君臣和谐”的客套，看起来就像是多年以前，高士奇从未被御史弹劾过的时候一样。但这时候的一团和气，高士奇想的是弄死索额图以后当大官，贪大钱；康熙想的是除掉索额图以后也要弄死高士奇，两个人面和心不和地讨论了一番高士奇擅长的书画，之后，高士奇回家了。 几天后，康熙带着胤礽去南巡了。路过德州的时候，胤礽感冒了，康熙好像磕了兴奋剂一样嗨，他马上修书一封寄给索额图，撒谎说胤礽病危，让索额图快来见太子最后一面。 索额图见“太子病危”这种事都只通知他一个人而不是广而告之，他隐约感觉到是康熙想搞事，但他也知道康熙这一手他怎么做都是错的，只能硬着头皮去德州了。临行前，索额图预感到大难临头，吩咐家人赶紧遣散家奴。 索额图到了德州以后更确定自己中计了：胤礽根本就没有病！或者说，索额图还在路上的时候，胤礽那点伤风感冒就好了。索额图隐约感觉到了这是康熙的阴谋，但是他没得选。 索额图看着活蹦乱跳的胤礽，心中暗叹。康熙令索额图和胤礽在德州暂时待一段时间，一个月后，康熙却突然发难，指责索额图教唆太子，有不轨之心。胤礽一听，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图，但此时的胤礽已经不是多年前发现被康熙偷看时会暴走的胤礽了，他已经几乎没有了情绪化。 胤礽尽管对康熙的行为不满，但是还是冷静地说：“皇阿玛，您以儿臣病危为名将已经退休的三姥爷骗过来再硬扣一些罪名，如此行为难道不丢人吗？该清算的罪名，您都已经以逼迫退休进行清算了，如今却要生造一些罪名来构陷退休的老臣吗？” 康熙没想到胤礽会如此维护索额图，心中的嫉妒与控制欲更甚。他冷笑一声：“好，你既如此维护他，那便一同治罪！”就在康熙要下令时，他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你俩不必跟着南巡了，赶紧收拾收拾回京城去！” 胤礽和索额图收拾收拾行李回京城了，但两人都知道，这并不是康熙放过他们俩了。事实也是如此，康熙心里在给索额图编造更多的罪名，但是一时词穷，所以才让他俩回京城去。 回到京城后，胤礽深知康熙不会善罢甘休，他暗中联络朝中一些索额图还在朝廷的旧部，希望他们能在关键时刻为索额图说话。而索额图也在府中日夜思索应对之策。 与此同时，康熙在南巡途中，依旧绞尽脑汁地罗织索额图的罪名。告假回老家看望母亲的高士奇为了自己的私利，更是一直和康熙书信往来，帮助康熙罗织罪名。 然而，京城中却传出一些不利于康熙的言论，说他为了打压太子势力，不择手段陷害老臣。这些言论在京城中迅速传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些年来胤礽虽然被康熙钳制，无法和朝臣交往，但是不断轮替的宫人和胤礽“有求必应”的作风让他在宫里非常受欢迎。事实上哪怕对德妃忠心耿耿的包衣势力，也是很喜欢胤礽的，此时的包衣家族还不是后来的庞然大物，多数都是真的贫苦人家，对于肯撒钱，不欺负下人（胤礽知道他要是对哪个下人表达不满，康熙回头就一定会把人杀掉，因此对他们很客气）的胤礽，他们有很高的热情，自然在传播消息这方面出了力。 康熙得知后，大为恼火，他怀疑是胤礽和索额图在背后搞鬼，加快了对索额图定罪的进程。 康熙此次南巡没有带上胤礽，所以他的巡视恢复了正常的“皇帝巡视”，没有和上一次一样横征暴敛，反而减免了不少不富裕地方的赋税。这也成了后来康熙给胤礽扣黑锅的理由：你看朕一个人来，怎么就没有强征税收呢？ 康熙四十二年二月份，八贝勒府建成，胤禛高高兴兴地看着胤禩住在了他的隔壁。当然，他没有告诉胤禩，他将主院的木料都用各种活血药物浸泡过再投入使用，强挥发性的麝香，弱挥发性的大血藤等都用过，这样一来，明慧就根本不可能生下胤禩的孩子了。【没事的，八弟只要不宠爱那个狐媚子，其他小院我都乐意护着，他子孙成群都不是问题。】胤禛想。 三月十五，康熙结束南巡回到京城，路上，高士奇从老家随驾回京。康熙对于索额图还有更多的罪名要安。某天，康熙以“一起探讨书画艺术”为名邀请明珠和高士奇进宫商谈。明珠是个老狐狸，他从最近的传闻里预料到有些不对劲，他知道，索额图现在就是谁碰谁死，沾上就得倒霉，所以他声称自己掏蜂窝被蜜蜂蛰得满脸是包，这几天不能见人，没去参加康熙的“书画讨论会”。 而高士奇和明珠一样预料到这“书画讨论会”其实是“索额图批斗大会”。但他为了当大官贪大钱已经没脑子了，即便想到这些，仍然进了宫。 康熙确实不是真的要和高士奇、明珠进行书画讨论，他只是知道明珠一向和索额图不对付，高士奇现在又巴不得索额图死，所以才召见这两人。 高士奇进宫后，康熙直接开门见山，开始细数索额图所谓的罪行，要求高士奇作证。高士奇想到自己的仕途和财富，昧着良心顺着康熙的意思说了不少索额图的坏话，之后他还开始不断总结并升华康熙说的话，洋洋洒洒，写了“索额图的27条大罪”。实际上这27条大罪大都是不实之言，少部分真实的如“结党营私”其实也是当年康熙见明珠势力庞大有意让索额图进行的，“勾结太子”也是当年康熙有意让胤礽能有自己的死忠。但如今康熙对索额图的嫉妒日益增长，他容不下索额图了，于是这些也就成了罪过。 康熙见高士奇写了“27条大罪”，他又亲自写了一条“私制龙袍，试图谋逆或者教唆太子谋逆”，写成了“28条大罪”。 另一边，胤礽得知高士奇进宫之事，心急如焚。他知道高士奇为了私利定会落井下石，赶忙让索额图旧部收集高士奇这些年贪污受贿的证据。 康熙在听了高士奇的证词后，更加坚定了治索额图重罪的决心。然而，就在他准备公布索额图罪名时，朝堂上突然有人递上了高士奇贪污的证据。康熙看着这些证据，脸色阴沉。他本想利用高士奇除掉索额图，没想到高士奇也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但康熙早就知道高士奇是这种人，实际上他根本没准备放过高士奇，于是他先把对高士奇的弹劾按下不管，在胤礽的皇太子千秋节过去后的五月底，康熙以“28条大罪”为名，将退休在家的索额图逮捕入狱，押入宗人府。 胤礽得知索额图被捕，心急如焚，即便他一直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却也绷不住了。他立刻进宫面见康熙，为索额图求情。“阿玛，三姥爷一生为朝廷鞠躬尽瘁，那些罪名多是牵强附会，还望明察。”胤礽跪地，眼中满是恳切。康熙却冷哼一声：“你莫要再为他说话，他罪不可赦。” 索额图在宗人府狱中，虽遭受折磨，但意志坚定。他暗中让亲信给胤礽传信，告诉胤礽即便是他死了，也要好好做好这个皇太子。“太子殿下，当年你选择了救皇上，现在你就算哭着也要把太子当好。”索额图在信中说。 高士奇见索额图入狱，以为自己得逞，愈发得意忘形。然而，康熙并未放过他，考虑到高士奇明面上是和他一伙的，他不能直接用“革职查办”等阳光手段对付高士奇，于是他找来了胤禛。 “老四，朕有件事交给你办。”康熙脸色阴郁，仿佛是隐藏着什么风暴。胤禛叩首：“皇阿玛请讲，任何事儿臣都应当竭尽全力。”康熙看着胤禛恭敬的样子，轻轻点头：“高士奇你知道吧？他虽然是礼部侍郎，领着俸禄，但是大部分时间是不工作的，政务由他的师爷们处理。” 胤禛点点头。康熙说：“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对他的母亲是个大孝子，经常要回老家看望母亲，另一方面就是此人横行不法，贪婪成性，需要足够的时间来藏匿财产！”胤禛抬头问：“皇阿玛的意思是不是要追回高士奇的财产？” 康熙摇头：“不，最近高士奇要回老家一趟，你带人在他回老家以后将他杀了，装作是高士奇因病暴毙便是，他的财产留着给他的家人吧，好歹跟了朕一场。”康熙知道高士奇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三大人生悲剧全来了一遍，有些不忍心动高士奇的家人。 胤禛领命：“明白了，皇阿玛。”胤禛领命后，心中暗自思量。他深知此事稍有不慎便会惹来麻烦。回到府中，他立刻着手安排人手，准备暗中行事。 高士奇浑然不知危险将至，依旧得意地准备着回老家。他想着索额图已倒，自己的仕途必将一片光明。 胤禛的人悄悄跟随着高士奇，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在高士奇回到老家看望老母以后，胤禛带着手下在半夜撬开了高士奇家的门。高士奇听到撬门的声音，第一时间以为是小偷，连忙起床，却看见胤禛带着一众手下破门而入。 “四贝勒，你想干什么？你怎么能私闯民宅？”高士奇不满地质问道，“之前我不是给过钱了吗？”在去年高士奇被胤禛警告收敛点手脚，给了胤禛一万两的银票让胤禛去给胤禩建府，而如今八贝勒府都建成了，他第一反应是胤禛肯定是来收保护费的。而且不止如此，他本来也不欢迎胤禛，因为朝野上下谁不知道，胤禛的差事全都是得罪人和整人的，四爷上门，准没好事！ “不不不，高大人，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不要贪污，不要结党营私，手脚放干净一点，但是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这次我来不是要钱的。”胤禛的脸在火把的光芒下忽明忽暗，显得很是诡异。 高士奇感觉大事不妙，他想逃跑，但几个健壮的差役把他按住了。高士奇想呼救，但差役们立刻就用手盖住了高士奇的嘴巴，他只能小声说话：“你要干什么？！”高士奇本就丑陋的脸在恐惧下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我是奉皇阿玛的旨意，来要高大人的命的。”胤禛语气十分平静，仿佛高士奇的命不值一提。“你胡说，皇上最喜欢我了，他赐给我珍贵的百年老山参。他给我赐字，说我忠为表，孝为里；言有物，行有恒。他夸我是“朕之凤雏”。就连这段时间弹劾我的奏折，皇上都压下没理。皇上怎么可能要杀我？一定是你假公济私！我要见皇上！”高士奇尽管被盖着嘴，仍然发出了尽可能大的声音。 胤禛面无表情，却有了一种淡淡的威压之意：“高大人，皇阿玛给你赐的字是希望你成为这样的人，但是你没有珍惜机会。毒酒和白绫你选哪一个？高大人，你还是体面点的好，别让我难办啊。”胤禛知道这两个东西不造成外伤，才能做出高士奇因病暴毙的假象，很是“人性化”地让高士奇挑选。 高士奇来回挣扎，只说一切都是胤禛陷害他，不肯就死。不论毒酒还是白绫，高士奇一个也不想选，他还没贪污到足够多的钱呢，怎么能死在这里？惊恐的高士奇不断喊着“我要见皇上”。胤禛听得不耐烦了，他的耐心已经被高士奇耗尽：“来人，把他按住！”胤禛一声令下，几个手下一拥而上，将高士奇死死按住。高士奇双眼圆睁，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胤禛拿起准备好的毒酒，冷冷道：“高大人，这是你最后的体面。”说罢，众人强行撬开高士奇的嘴，让胤禛将毒酒灌了下去。临死的高士奇想起自己这次告发索额图复出的经历，挣扎着，不甘地喃喃了一句“皇上，你骗得澹人好苦啊…”便没了动静。胤禛看着死去的高士奇，吩咐手下清理现场，做出高士奇因病暴毙的假象。处理完一切后，胤禛带着人悄然离去。 在可能的未来，胤禛看到给年羹尧瞎编罪名的甄远道，总是忘不了这个与他相似的高士奇。 第79章 胤礽(79) 高士奇的死讯很快就传回了京城。康熙装出一副很心疼很惋惜的样子，给高士奇定下谥号“文恪”，实际上也是表态了：虽然高士奇死了，但他和朕就是一伙的，朕就是要除掉索额图！ 由于高士奇的死，胤礽等人根本就没办法通过扳倒高士奇来反向证明索额图的无辜。而此时明珠等人看见了机会，罗织罪名这种可能被秋后算账的事情明珠很聪明地没有参与，但造谣生事康熙又不管，于是明珠等人到处宣扬“索额图的28条大罪”，将索额图说得十恶不赦。 直郡王府里，胤禔听明珠说着“索额图是太子仅有的亲信，索额图一死，太子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不值一提。”他眼前一亮。 九月份，康熙见朝野上下的传闻已经达到一定程度，他下令赐死索额图，并宣扬索额图是“本朝第一罪人”。胤礽苦苦哀求，康熙貌似松口了，但却说出了一句更加残酷的话：“那就两个月不给索额图提供食物，只给水，他要是活下来了，朕就赦免他无罪。”康熙听胤礽给索额图求情，心里对于胤礽这些年来和索额图的亲近产生了压不下去的妒火。 胤礽绝望地瘫倒在地，他深知两个月不进食，仅靠水根本无法存活。胤禔却在一旁暗自得意，觉得太子失势的机会来了。他开始在暗中联络一些大臣，准备进一步打压胤礽。 胤礽知道他已经救不了索额图了，但是在这种时候，他不能倒下，不能让三姥爷死在担忧中。胤礽找来了毓庆宫的一个宫女：“你是叫汤圆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救过你的父亲一命。”胤礽在没有被康熙、朝臣注视的时候，其实并不喜欢自称为“孤”，因为他其实也渴望别人能和他亲近一些，但康熙对他有变态的控制欲，是从不允许其他人亲近他的，索额图就是因此才导致哪怕退休了也难逃厄运。 宫女点点头：“奴才在宫里是叫汤圆，前些日子奴才的父亲重病，是太子殿下出了大价钱，奴才才能够请来大夫救活了父亲。” 胤礽虽然是太子，却也知道自己是有求于人：“你知道索额图吧？他是我的三姥爷，可现在他难逃一死，我请求你能最后帮忙安葬一下三姥爷。”跪地的汤圆抬起头，她其实不是贴身伺候的，和胤礽交流也比较少，虽然之前胤礽听掌事宫女说起她家的情况就救了她的父亲，但她还是不敢相信太子殿下居然会对下人礼貌到这个地步，这宫里对太子的美誉看来全都是事实啊！汤圆点点头：“太子殿下吩咐，奴才自然要竭尽全力，只是这出宫的事？” 胤礽把一件作为太子的杏黄色龙袍拿出来，撕成了好几块：“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出去，我只是希望你能出去，这几块太子服，我也只能说是希望他们会给个面子让你出去。对了，这是五千两白银的银票，拜托你了。”胤礽甚至低下头一副请求状，汤圆本来就被胤礽救过父亲的命，现在她更确定胤礽“善良”“体恤下人”“和皇上期望的不一样”全都是事实。 胤礽见汤圆答应了，他又说：“你出宫后就赶紧回自己家吧，我会销毁你曾经入宫做宫女的全部记录，五千两银子只要不是染上恶习，可以让你全家人衣食无忧地度过一辈子。只有这样，才能防止被皇阿玛追查。”汤圆点了点头。 汤圆趁夜出动，带上撕碎的太子服和五千两白银的银票出宫。夜晚的皇宫是有门禁的，几个侍卫见她拿着几块布出来，就盘问她是去哪里。汤圆镇定地说道：“这是太子殿下的衣物，太子殿下有要事吩咐我出宫去办。”侍卫们狐疑地看着她，其中一个侍卫说道：“就凭这几块破布，谁知道是真是假，你一个小宫女，莫不是想趁机逃跑。”汤圆急了，忙把银票拿出来，“这是太子殿下给的五千两银票，若我是逃跑，怎会带着这么多银票。”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胤礽广施仁德的行为已经让宫人对他非常喜爱了，实际上，侍卫们不知道毓庆宫有多好的也没几个，谁还不想在太子殿下身边呢？几十两黄金都是随手的打赏，家里有困难的，太子殿下一定会帮忙解决，还从来不会呵斥人（主要是胤礽知道他对人呵斥，康熙就会把那人杀了，他也是不忍心看别人死的）。于是，看守毓庆宫的几个侍卫对了一下眼神，就让汤圆离开了毓庆宫范围。 汤圆一路小跑，到了紫禁城门口，就要出宫了，巡夜的太监发现了她，她直接告诉了太监她是太子殿下派出去安葬索额图的。老太监一听，直接说：“姑娘，我从来没看见过你，听到了吗？”汤圆心领神会，感激地看了老太监一眼，匆匆离去。看守紫禁城的侍卫见巡夜太监没有阻挠，觉得她肯定没问题，于是放走了汤圆。 汤圆找到了宗人府，索额图就关押在里面，亲王昭梿是宗人府的管理者。凭借着几块太子服的碎片，所有人都当做没有看见汤圆，但有好心的狱卒告诉她，这不能有下一次。狱卒们把汤圆记录成“索额图的家奴来探监”，虽然事实上索额图预料到自己被康熙和高士奇陷害会出事，早就遣散了家奴，但谁知道有没有“剩余的家奴”呢？反正这么写了就是。 汤圆带着买好的酒菜进了宗人府。索额图听说有家奴来探监，正在疑惑呢，就看见汤圆走进来递给索额图一只烤鸡和一罐子酒。饥饿的索额图急忙吃了起来，吃了几口以后，他恢复了一点理智：“姑娘，老夫的家奴早就遣散了，你又是哪里来的？” 汤圆看着索额图饿得只剩一张皮的可怜样子，想起太子殿下的话，都哭了：“是太子殿下派我来的，他还说要我安葬索额图大人！”在饥饿中受折磨好几天的索额图吃下一口鸡肉，满口肥油地笑了，笑得很欣慰：“在皇上的重重监视下，太子殿下竟然还能派出你来看望我，安葬我，我们的太子殿下也长大了，长本事了，老夫死而无憾！” 汤圆看着索额图欣慰的笑容，心中也满是温暖。她轻声说道：“索额图大人，太子殿下对您情深义重，还望您能保重身体。”索额图摆了摆手，“老夫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只是放心不下太子殿下。姑娘，你回去转告太子，让他莫要为我伤心，更要小心胤禔等人的算计。” 汤圆擦了擦眼泪：“回不去了，太子殿下说会销毁我进过宫的全部记录，以后我会回自己家，索额图大人…离开后，我会再以家奴的身份来安葬大人的。”索额图喝着酒，听到这话，不仅没难过，还更高兴了：“太子殿下都能做到销毁进宫的记录了？哈哈，皇上不许太子殿下结交朝臣，可太子殿下终究是成长到了皇上也想不到的地步！太子殿下不愧是仁孝皇后所生，仁孝两全，令人敬佩。” 汤圆自然知道胤礽的“仁”，她问索额图：“这孝字从何说起？”索额图把鸡脖子带着骨头都嚼碎吞了下去：“在康熙三十二年的那年夏天，皇上身患疟疾，老夫是想让皇上直接驾崩，从而让太子殿下继位的，但太子殿下逼着老夫试药，所以皇上才活了下来。” 汤圆听到这样的故事，更觉得胤礽有着一颗哪怕皇位也动摇不了的善良的心。“宫里都说皇上对太子殿下很是宠爱，但他为什么要把索额图大人下狱呢？” “老夫做过一些错事，但其实是罪不至死的，皇上岁数上来了，越来越忌惮太子殿下的年轻优秀，我又恰好和太子殿下最为亲近，他心里嫉妒，所以容不得老夫。”索额图知道这时候说什么，狱卒们也会当做听不见，所以直接实话实说了，“至于宠爱？太子殿下不过是被他当做金丝雀，吃穿用度确实是最好的，但你以前给太子殿下当宫女，应该知道毓庆宫的宫人最多半年就会轮换一次吧？因为皇上见不得太子殿下和别人有感情，这会让皇上觉得他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是多余的。” 汤圆重重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一会，索额图吃喝完了汤圆给的酒菜：“姑娘回家去吧，这次分开就是永别了。”汤圆眼中含泪离开了宗人府。 离开宗人府以后，汤圆回到了自己家。却看见和自己印象里不一样了。汤圆是去年进宫的，之前家中应该还有个姐姐的。她喊了一声：“爹爹？”“诶！”屋里一个声音响起，却并不是男人的浑厚声音，比较尖利，一听就知道是太监。 汤圆不慌不忙地走进屋：“爹爹，我回来了。”汤圆的名义上的“爹爹”，事实上的养父，一个叫何企文的太监，他看着汤圆回来倒是没有回答，他有些惊讶：“小糖，你怎么回来了？”汤圆，也就是何小糖一五一十将胤礽拜托她安葬索额图的事情告诉了何企文。 何企文点点头，这才主动说起家里的变故：“你姐姐最近说是找到了她以前的族人，所以搬出去住了。”何企文在康熙三十三年收养过一个难民女孩，那个女孩的年纪比当时6岁的何小糖大一些，当时那个难民女孩自称想不起姓什么了，只说小名叫做猪猪，所以何小糖叫她姐姐。“以前的族人？是哪个家族的？”何小糖也有些好奇。 “摆夷的。”何企文说，“猪猪在京城找到了以前的摆夷族人，所以去找她的族人了。”何小糖问：“摆夷人？不会是当年巴颂部落的人吧？”何企文摇摇头：“应该不会，巴颂部落当时造反，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说完离开家的“何猪猪”，何企文又对何小糖说起胤礽的好，他赞叹道：“太子殿下都救了我两次命了，小糖，我们要永远记住太子殿下的好！”何小糖问：“除了前段时间给爹爹看病以外，太子殿下还救过爹爹吗？” 何企文说：“十几年前我在永和宫当差，当时四阿哥就在德妃娘娘身边，一天我违反宫规，四阿哥把我埋进雪地里想冻死我，是太子殿下把我救了出来，又给了我许多钱让我出宫，我才能在京城盘下一个染坊维持生计。”说完，何企文对着紫禁城的方向叩拜，又说了起来：“德妃是包衣出身的，可是她也只在乎乌雅氏，四阿哥更是残暴，太子殿下才是把我们当人的啊！” 何小糖见何企文对胤礽也充满了好感，于是又提起太子安葬索额图的计划。何企文说：“小糖你不用怕，爹爹马上给老家传信，让你的兄弟们过来，等索额图大人去世了，我们父女俩就把大人火化掉，装在骨灰盒里埋到远郊去，等柱儿大川他们来了京城，我们在京城站住脚跟，躲过这一两代人的风头，再将大人的骨灰带回宁古塔老家安葬。” 何企文出生自宁古塔黄旗二屯一包衣家庭，因为很小就做了太监，知道自己成不了父亲，所以对孤儿们大发善心。一直喜欢收养孩子，因此有了他如今的“三子二女”，如今何猪猪也找到族人了，何企文除了何小糖以外还有三个养子，当然，他的儿子们是既有男人也有太监的。 何小糖听完何企文的安排，问了一句：“那爹爹你怎么办？一个人吗？”何企文说：“你大哥柱儿也是太监一个，不如就在京城宫里当差去！爹爹怎么说也是包衣出身的，知道怎么安排你大哥进宫去。希望柱儿以后也能有幸到太子殿下身边。爹爹有你大哥在宫里照应，也不算是一个人。” 父女俩安排好了索额图的葬礼。 几天后，在秋日的阳光下，一代名臣索额图在饥饿中离开了这个世界。 何家父女俩每天都在宗人府附近打听消息呢，他们听到消息，立刻赶到了宗人府。礼亲王昭梿早就听说了有人看望索额图，有人问他要不要去找康熙告发，昭梿没有这么做。昭梿和所有的狱卒都默契地当做没见过何小糖。何家父女一方面是要演家奴，另一方面也是真的为胤礽失去了这个亲人而悲痛，他们哭着，将索额图的尸体带出了宗人府。 昭梿给康熙写的记录是：曾有客潜入狱馈饮食，及公伏法，客料理丧殓事毕，痛哭而去，不知所终。 康熙派过人来问，但宗人府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说是“没注意潜入的”“不知所踪，找不到了”。法不责众之下，康熙总不能真的把宗人府的所有人都杀了，加上礼亲王作为一个宗室王爷也这么说，他只能默认他们说的是真的。 多疑的康熙怀疑是胤礽把死去的索额图带走了。回宫以后，康熙发圣旨，将索额图的两个嫡子格尔芬，阿尔吉善赐死，胤礽两个并不是很亲密的亲舅舅常泰常海也被赐死，赫舍里氏家族在朝廷的所有官员被辞退，索额图旧部也基本没能逃脱杀头、流放、贬官三选一的待遇，至于索额图的庶子女，也被全部发配宁古塔。 在可能的未来，当索额图的后人被赶去宁古塔的数十年以后，他们中有人意外地在黄旗二屯发现有户人家自称守着索额图之墓。宁古塔天高皇帝远，管理松弛，因此，在后来的时间里，索额图的后代陆续到了黄旗二屯，他们改姓何，在这里定居下来。 另一边，康熙以为除掉了索额图，胤礽就只能依赖他，把他当成全部的依靠了，他就可以满足自己“成为胤礽唯一亲人”的愿望了。但沉浸于愉悦情绪的康熙没注意到胤礽眼里对他的失望，也没注意到朝堂上明珠带领的大千岁党在没了索额图以后的极速膨胀。 第80章 胤礽(80) 胤礽变了，康熙是这么觉得的。 自从康熙罗织罪名杀了索额图以后，胤礽不再和以前一样了，他开始喜欢宿醉，用酒精的麻醉来忘记母族赫舍里氏遭遇重创的事；曾经的克勤克俭也消失了，胤礽现在做什么都讲究排场，连衣服都要上好的苏绣他才满意。索额图刚死不久，不过10月，胤礽已经在和康熙商量明年的皇太子千秋节要大办了。 康熙还记得以前胤礽因为自己的生日五月初三也是母亲仁孝皇后的忌日，所以不喜欢过生日，以至于后来康熙把皇太子千秋节都换成了五月初四。可现在他却提前那么久要求大办？康熙只当是胤礽因为失去了索额图心情不好，所以选择了纵容。 但是实际上，此时的胤礽不是心情好不好的问题，他在索额图死后已经感觉到了朝堂上的无力。没了索额图以后，明珠带领的大千岁党一手遮天，胤禔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天比一天真实和得意。大千岁这个称号就是索额图退休后才取的，因为“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胤禔现在是兄弟中唯一的王爷，又是长子，就有了“大千岁”这个霸气的称号。胤礽在失去索额图以后只能用各种形式摆排场，显示自己这个太子的“富有”和“得宠”。 因为胤禛除掉了高士奇的原因，康熙对胤禛也算是高看一眼，于是他示意德妃赐给胤禛格格。在这样的情况下，吕盈风和冯若昭进入了四贝勒府，不过，胤禛仍然对李静言保持独宠，以前从张晓那里听说弘时是齐妃李氏所生以后，他就更加宠爱府中唯一姓李的李静言，希望可以生下弘时。在胤禛看来，张晓嘴里阴险的弘时也是可造之材，他认为自己多教教，弘时把心计用在正道上，就是个优秀的儿子了。 吕盈风和冯若昭都只是格格位份，于是胤禛让她们俩住在同一个小院里——节省开支。 齐月宾想过用投毒的方式送吕盈风和冯若昭上西天，但成为了嫡福晋的宜修暗中阻止了她。在齐月宾和吉祥悄悄潜入吕冯二人的小院厨房投下毒药后，宜修派来的江福海将她们二人当场抓获。 宜修警告齐月宾：“你不能对府中妻妾的性命动手，四贝勒府抬出去埋葬的妻妾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再多几个，四爷治家无能的名号出去了，全府都落不着好！”齐月宾只能停下了她的小动作，把毒药清理掉，但她其实还是希望府中除了她以外的女人都去死，这样她才能独占胤禛。 另一边，吕冯二人的小院里，吕盈风是个碎嘴子，天天讲八卦，还多数都是对其他人的恶评，胤禛不喜欢她；冯若昭沉默寡言，性格安静得离谱，养了一只乌龟，还喜欢数数砖块玩，胤禛也觉得她无趣。因此四贝勒府仍然是李静言一枝独秀。李静言不仅貌美，还拥有此时四贝勒府唯一的子嗣——胤禛的女儿怀恪，即便抛开胤禛想要让她生下未来的弘时不谈，这也让胤禛对她的宠爱显得理所当然。 但吕盈风是个喜欢蛐蛐人的，李静言长得漂亮，这一点让吕盈风怎么都看不顺眼她。一日，胤禛好不容易突发奇想来她和冯若昭的小院，却听见她在对冯若昭说李静言只会靠女儿邀宠。冯若昭性格安静，听她说话已经很不耐烦了，只“嗯嗯嗯”地敷衍着她，但吕盈风的嘴就没停下来过。胤禛听到吕盈风这般说话，不满地走了出去。 在胤禛斥巨资将八贝勒府建成后（光是粉刷就用了一万两白银），胤禛很是满意，觉得可以方便自己和胤禩互相串门了。一向吝啬的胤禛丝毫没在意几万两白银的开支。 冬日的一天，又到了胤禛的生日，胤禛邀请胤禩来他家“两兄弟好好吃一顿”。胤禩一直以来都广泛结交，当然，胤禛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兄弟也是没忘记的。两个府邸都挨一起了，他自然不会拒绝。 胤禛欢天喜地，把胤禩迎接进家。苏培盛早已安排下人做好了羊肉汤锅，屋子里充满了羊肉的香味。 “四哥，今天是你的生辰，祝你岁岁有今朝。”胤禩让汪富顺和另一个下人抬进来一幅画，画框比较沉重，所以需要两个人抬着防止摔了。 “四哥，这是我最近为你买来的墨井道人吴渔山的画。”胤禩笑着问，“喜欢吗？” 汪富顺和另一个下人把画挂在房间的墙上，这幅画是画了一个大大的寿桃。与一般的水墨画不一样，它既有传统画的意境，又有西洋画的光影美，看起来别具一格。 胤禛本就是个喜欢书画的人，看见好画立刻就赞不绝口：“喜欢，太喜欢了。”他看着胤禩，眼神都变成了日后的年世兰看他自己的眼神。“八弟，这吴渔山据说不慕名利，也不喜欢达官贵人，你是怎么买到的他的画啊？” 胤禩回答说：“唉，四哥不好意思，这是从其他人手里买的，不是吴渔山现画的，四哥不会嫌弃吧？”胤禛说：“不会不会，八弟有心了。” 两兄弟吃着羊肉火锅，胤禩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最近太子殿下的毓庆宫开支好像暴增了。”胤禛点头说：“是这样的，皇阿玛说，内务府的好东西基本都是给毓庆宫供应了。饮食服用什么都要最好的。”胤禩叹口气：“太子二哥经历巨变也是性情大变啊。” 胤禛突然想起以前听张晓说太子被二立二废，结合最近胤礽的性情大变，他感觉似乎是可以解释的。【也许菀菀说的也有些道理？】胤禛想，但张晓已经确实的死了。 胤禛又想起张晓说的她上一世的胤禩，非常多情到处爱这个那个的，最后明慧死了又爱死了的明慧。【呸，有个鸡毛道理，八弟分明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王庶福晋都像是不存在一样！】 正当胤禛在脑子里编排八福晋的时候，突然，隔壁八贝勒府的下人来报：“八爷，福晋叫您吃完晚饭赶紧回家，她好给八爷好好按摩按摩。”胤禩笑得更好看了：“让福晋多等一下，我一会就回去。“胤禛看着胤禩的表情，那句“要不今晚我们抵足而眠”还是没能说出口。 一会，两兄弟吃完了晚饭，胤禩客气告别：“四哥，我先回府了。”胤禛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点头：“八弟你就在隔壁，我就不送你了。“胤禩笑着挥挥手离开了房间，走出了四贝勒府。 胤禩刚一走出门，胤禛想起刚刚自己跟胤禩吃饭，明慧却叫下人来找胤禩，他一下就暴走了。胤禛跺了一下脚：“贱人就是矫情，惯能装模作样勾引八弟！”胤禛气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旁边的苏培盛看着胤禛这表情，赶紧上来哄胤禛：“四爷别气，奴才带四爷去狗屋看看百福造化吧，它们可是八爷送给您的小狗的后代，是独一份的呢！” 胤禛点点头：“走，我们去狗屋。”胤禛和苏培盛去狗屋。胤禛摸着百福和造化的狗头，感觉心里对八福晋的不满有些散去。但也就散去了那么几秒钟：“苏培盛，明天我要去找皇阿玛告发这郭络罗氏，实在是不像话！” 苏培盛满头黑线，怎么四爷老是说八爷的福晋如何如何不是？ 第二天上朝结束了，胤禛又去乾清宫找康熙。索额图死后康熙自认为自己成为了胤礽唯一的亲人，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此时的康熙正准备去毓庆宫呢，就看见胤禛进来了。康熙有些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老四，你有什么事？” 胤禛煞有介事地说：“因为八贝勒府就在儿臣的四贝勒府隔壁的原因，儿臣发现，这八福晋郭络罗氏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康熙本来就是恶公公的代表，见有人吐槽他家的儿媳妇，立马就来了兴趣，刚刚升起的一丝不满也消退了：“那老四你和朕好好说说，这八福晋到底哪里不像话了？” 胤禛想起八贝勒府建成后，自己的亲眼所见：“这八福晋每天都霸宠，以前皇阿玛发圣旨让她收敛点，她也没有听，以至于隔壁府里的王庶福晋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康熙点点头，加入了胤禛的讲八卦行列：“确实善妒！”胤禛又继续和康熙讲八卦：“儿臣昨日生辰邀八弟来府中吃饭，她竟派人来催八弟回去，实在是不懂规矩，搅了儿臣与八弟的兴致。”康熙越听越气，冷哼一声道：“这郭络罗氏如此放肆，朕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她仗着自己娘家势力，在府中横行霸道，全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胤禛见康熙如此反应，心中暗喜，继续添油加醋道：“皇阿玛，之前您让何焯给八弟充当老师和幕僚，八弟和何焯相谈甚欢，有一天何焯来八弟府上拜访，儿臣却是在隔壁都听见这八福晋笑得特别大声，真是毫无妇道可言！”康熙一听，这还了得？笑这么大声，多扰民啊？当即决定要惩治郭络罗氏。康熙对胤禛说道：“老四，你且回去，朕自会处理此事。”胤禛心中得意，行礼告退。 康熙来到毓庆宫，原本是想关心胤礽，可心里却一直想着八福晋之事。与胤礽交谈几句后，便匆匆回宫，下旨召胤禩进宫。胤禩进宫后，康熙严厉斥责了他，让他管束好自己的福晋，莫要再如此放肆。康熙又说出了自己对八福晋的评价“悍妇”“善妒”“跋扈”胤禩很想反驳，但心中无奈，只能跪地领罪。 康熙对明慧的批评很快就由太监带回了八贝勒府，还给八贝勒府带来了张氏和刘氏两个格格。明慧对胤禩也是有些独占欲的，看到两个格格，脸都要绿了；对于康熙的批评，她也觉得都是污蔑。实际上，胤禩也是这么想的，他赶紧哄明慧开心。 另一边，康熙想起今天去看胤礽的时候，胤礽那一副颓废的样子，觉得自己杀索额图也许是做错了，但他是不能认错的。于是他先是去阿哥所看了一眼和胤礽六成相似的胤祄，然后让梁九功准备第二天下朝就摆驾安栖观，看一看许久没见过的胤礽女替身舒瑾和她的幼子胤礼。 第二天，康熙下朝后果然摆驾安栖观。舒瑾听闻圣驾将至，忙带着幼子胤礼出来迎接。康熙看着舒瑾，恍惚间又看到了胤礽的影子，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康熙看着胤礼，这都许久没见过了，他关心道：“小十七平时在学些什么啊？”胤礼回答说：“额娘教小十七识字，但小十七喜欢看小鸟飞。”康熙听得都笑了：“小十七是喜欢看小鸟飞还是喜欢小鸟这动物啊？”心里想了一下，不好意思道：“皇阿玛，其实都不是，小十七是想吃小鸟吃不着。”康熙听了胤礼的话，笑得更开怀了，觉得这孩子天真可爱。舒瑾在一旁有些窘迫，忙轻声斥责胤礼没规矩。康熙摆摆手道：“无妨，孩子嘛，童言无忌。”接着，康熙又和舒瑾聊了些家常，询问她在安栖观的生活。舒瑾一一作答，言语间尽显温柔恭顺。 虽然康熙是想要把胤礼养成闲散宗室，但闲散宗室也不能一无是处，于是康熙问：“小十七想吃小鸟肉，皇阿玛教你学射箭，射几只小鸟吃，好不好？”胤礼欢呼：“好！”考虑到胤礼还是不能和小时候的胤礽相比，康熙让梁九功找来一匹很差但没有脾气的马，又拿来小孩子用的玩具弓。 康熙手把手教胤礼如何骑马，如何握住弓射箭。在康熙耐心教导下，胤礼很快就有了些模样，虽然还射不中目标，但那股认真劲儿让康熙十分欣慰。一旁的舒瑾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感激，又有了几分“果然冷落的才是最爱的”的了然。 而康熙看着胤礼拿着弓射箭一次也没射中，心里感慨：【果然他还是比礽儿差远了。礽儿六岁时都能射野兔野鹿了。】康熙自己拿起玩具弓，一下就射中了两只麻雀，胤礼觉得康熙能射中小鸟简直太强了，他高呼：“皇阿玛好厉害！”康熙心里觉得射几只小鸟只是微末功夫，但小孩子嘛，又不指望他成为栋梁，还是需要鼓励的，于是康熙拍拍胤礼的脑袋以示鼓励：“胤礼，一会皇阿玛给你带一些书，你让额娘好好教你看书好不好？” 胤礼一直听自己额娘说他们母子俩被冷落才是爱的证明，早就被教歪了，听康熙这么说，只感觉康熙许久不来找他们肯定是因为最爱他们，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没一会，康熙就带来一个自己准备好的教书先生，又拿来了几本书：“胤礼就不必去尚书房了，被人看见了会嫉妒你的。”康熙忽悠舒瑾母子俩是张口就来，“皇阿玛安排了先生教你读书识字。”舒瑾母子俩觉得康熙太贴心了，更觉得康熙爱他们俩。 康熙让先生教胤礼四书五经，但其实不是真正的四书五经，里面有关于权谋的一点内容全部换成了后院的一些情情爱爱。正儿八经的诗句这些启蒙也有些不到位的错误，但他心里知道舒瑾是摆夷人，对汉学不熟悉，胤礼又小，是无法辨别的，这些书能保证胤礼学会读书识字，又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真正的才华和心计来扰乱朝廷。 康熙离开后，舒瑾问积云：“公主殿下现在还好吗？”康熙将舒瑾从勤贵妃贬为舒嫔安置在安栖观以后，舒瑾的活动自由了一些，但康熙仍然不让她离开安栖观范围，说是“不能让人发现你的仁孝皇后脸”。而伺候她的积云则自由得多，因此接受了舒瑾“寻找巴颂和他的子女”的任务。 前些日子，积云在京城意外发现了一个化名何猪猪的摆夷女子，竟然被一个开染坊的老太监收养了。积云能发现此人是摆夷人，是因为摆夷人有一些独特的生活习惯，而且她们那个部落的摆夷人说起某些字眼容易有独特的口音。 经过交谈后，积云发现何猪猪是个摆夷人。何猪猪一路流浪实际上是很警惕的，但在积云陈述了许多巴颂部落的摆夷人独特的生活方式以后，她相信了积云也是摆夷人。 何猪猪告别了老太监何企文，和积云离开了。当时的舒瑾和何猪猪交谈了一会，就发现何猪猪居然就是他们摆夷部落的公主碧珠儿。巴颂部落将部落的王、王子、公主视为信仰，舒瑾立马开始叫碧珠儿“公主殿下”，又安排积云给碧珠儿买了一个小庄子居住。 积云听舒瑾问起碧珠儿，就说：“公主殿下过得挺好的，小庄子虽不大，但布置得温馨，她也挺满意。”舒瑾点点头，又问：“那她可有提起过巴颂部落的事？”积云想了想，道：“公主说部落遭遇变故，族人大多离散，她也是一路逃亡才到了京城。”舒瑾叹了口气，如今公主流落至此，不知未来如何。 “往后多照顾着点公主，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说。”舒瑾嘱咐道。积云应下。此时，胤礼在一旁玩着手中的小弓，嚷着还要学射箭。舒瑾看着天真的儿子，又想到康熙带来的教书先生和那些书，心中更是坚信康熙对他们母子俩是真爱。 第81章 胤礽(81) 为了感谢何企文一家的帮助，舒瑾让积云把碧珠儿所在的小庄子地址告诉了何企文，又给了何企文一大笔钱答谢他们收留了摆夷族的公主，此外，积云还给了何企文摆夷族的信物，让他如果有困难就去安栖观找舒嫔帮助。何企文并不是很想打扰碧珠儿的生活，加上他有一家染坊可以自食其力，也不太需要去找舒嫔，但是他还是记下了小庄子的地址。 新年刚过去，这天，隆科多来四贝勒府拜访胤禛，他似乎有些不开心。胤禛自从温宪被佟佳氏叔侄害死后，对隆科多和舜安颜叔侄俩心里暗恨，但面上还是和好了，加上隆科多对他一直很是客气，说是视如己出都不太过分，于是还是接待了隆科多。 隆科多进门坐下，就告诉胤禛：“大外甥，我的福晋怀孕了，一个月了。”胤禛看着隆科多：“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舅舅一脸不开心呢？”隆科多沉默片刻，说：“…我不喜欢她。” 胤禛对于隆科多虐妻也是早就知道的，在温宪死后经过调查更是一清二楚，但即便是他这么保守，坚信夫为妻纲的人也觉得隆科多因为不喜欢就武力虐待妻子简直可笑。但隆科多对他确实没得说，而且按胤禛自己的脑回路，他觉得隆科多这最多也就是私德不修，他作为外甥不好说什么。之前他会为了温宪急眼是因为温宪是亲妹妹，但赫舍里氏和他没关系。于是胤禛想了想说：“不喜欢也没事，舅舅有个孩子也有个念想。” 隆科多叹口气：“大外甥你说话和阿玛额娘似的，就是他们说希望我不要绝后，才让我对那婆娘好一点，又喂她坐胎药，她才怀上的。” 胤禛想起自己调查出来的东西，赫舍里氏是隆科多在18岁那年迎娶的福晋，当时她才12岁，而隆科多在今年都要满四十三岁了。他不禁问了一句：“她都快三十七岁了也还能生吗？”隆科多两手一摊：“听天由命咯。”隆科多对赫舍里氏并无感情。 以前他喜欢宅自己家里只是因为只要心情不好他就可以打赫舍里氏出气，但自打一个多月前佟国维说起“小多子四十多岁还没个儿子女儿的，不行。”之后，他的额娘老赫舍里氏就不让他打赫舍里氏了。由于隆科多虐待妻子远近闻名，除了赫舍里氏以外，他根本没有别的妻妾，因为谁都怕自己女儿进了佟佳府会被打被虐待，于是佟国维夫妇的想法只能落在赫舍里氏身上。到了最近几天，赫舍里氏确认怀孕以后，佟国维更是亲自保胎，生怕自己的孙子孙女没了，隆科多更没机会去打赫舍里氏了。 隆科多和胤禛交谈一会，说了到时候孩子满月让胤禛过来参加宴会，之后隆科多就从四贝勒府出来了，但是他没回自己家，而是去青楼了。隆科多虐待妻子远近闻名，因此除了赫舍里氏，他根本没有别的妻妾，因为别人都害怕自己的女儿去了佟佳府会被打被虐待。也因此，隆科多其实经常去京城的青楼光顾。 但隆科多这次去青楼很快就出来了，他觉得今天去的这个青楼里面全都是庸脂俗粉，他一个都看不上。隆科多决定去找下一个亲友通知他的福晋怀孕了，回头让人参加孩子满月宴的事。 他这次是去谁家里通知呢？是去赫舍里氏的父亲，也就是他自己的岳父家里。岳父开门让隆科多进了屋，他其实根本不欢迎隆科多，因为隆科多虐妻他也是知道的，但封建礼制下他还真没资格管女婿，加上康熙对隆科多也是多有纵容，他也没办法。 隆科多告诉岳父赫舍里氏怀孕了的事，他的岳父感到很高兴，隆科多这许多年一个子女都没有，老岳父还以为隆科多是不能人事呢，如今赫舍里氏能老蚌生珠，他立刻对隆科多说：“好说，贤婿啊，老夫说什么也会来自己外孙的满月宴，谢谢通知了。双双，上茶！” 隆科多的岳父的妾双双给两个人端上来茶水，隆科多看到双双的脸，立刻起了兴趣。隆科多问岳父：“敢问岳丈，这双双是从何而来？”岳父看隆科多那眼神一直在双双身上，只觉得这老小子四十多岁了也没个正形，气不打一处来：“她是我从青楼买来的名妓，咋了，你这也感兴趣？”隆科多当然感兴趣，但这是他不能说的，他连忙说：“岂敢岂敢，岳丈的妾，小婿怎能肖想？” 一会，隆科多的岳父见隆科多还是一副猪哥样，生气了，他连哄带赶地下了逐客令。隆科多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赫舍里府。 隆科多一向是个胆大包天的人，在这一天他去向亲友们通知了自己妻子怀孕的消息后，他就开始想把双双搞到手。隆科多也不是多聪明一个人，他想了个主意。啥呢？私通！ 隆科多开始整天在赫舍里府附近转悠制造偶遇，某天他偶然发现这双双也是个不甘寂寞的，在屋里小声抱怨他的岳父，毕竟隆科多的老岳父也是上了岁数。隆科多觉得机不可失，他越墙而过，两个人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完事以后，隆科多看着双双和某个故人有几分相似的脸，不禁想起了自己在上巳节的经历，想起了某个故人叫胤禛的“四儿”，但自从温宪死后，故人对他也是爱搭不理了，对胤禛向来视如己出的隆科多张口就来：“双双，俗话说双双得四，以后我就叫你四儿。”这双双，或者说是四儿本就浅薄，听隆科多把他自己吹得前途无量，连连点头，隆科多顿时觉得大丈夫的人生莫过如此。 赤着身子的隆科多正在得意，突然房门打开了，隆科多的岳父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你这贱人！”老岳父也不知道是骂四儿还是骂隆科多。接着，岳父拿出一根擀面杖就要追打隆科多，隆科多匆忙穿上衣服就开始讨价还价：“岳丈，我可是皇上的表弟，不如你将四儿让给我，皇上定会给你赏赐的！” 岳父见隆科多如此厚脸皮，气得几乎要吐血，他举起擀面杖就对着隆科多冲了过来，隆科多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伸手推开自己岳父，拔腿就跑，他的岳父已经是六七十岁的一个老爷子，还真没法追上隆科多。 隆科多跑远了，还远远地对四儿说了句：“四儿，我一定会带你回佟佳府的！”四儿欢天喜地：“好的隆科多！”追不上隆科多，正在回来的隆科多老岳丈听到这对话，顿时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大街上。 “隆科多和岳父的小妾有一腿”“隆科多气晕岳父”的消息很快就传了起来，佟国维生怕把自己的孙子孙女气没了，捂住消息没告诉赫舍里氏。而此时，正在巡视塞外的康熙居然也听说了，他连忙准备回京城。 胤祉写了一封奏折：“皇阿玛，儿臣和四弟，五弟，七弟，九弟，十弟，十二弟，十四弟在哪里迎接您比较好？”康熙回：“你们迎不迎接朕有什么关系？”对康熙而言，他现在才管不上儿子们的争风吃醋，何况胤祉的奏折也没提到他觉得最适合迎接他的胤礽。最关键的是，他的这表弟隆科多，不省心啊！ 康熙说到底还是想继续包庇隆科多的，但是这话不可能直接讲。他急忙回到京城，回到京城后，康熙立刻召见了隆科多。隆科多跪在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康熙一脸怒色，斥责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成何体统！这让朕的颜面何存？”隆科多忙磕头求饶：“皇上息怒，臣一时鬼迷心窍，还望皇上开恩。” 康熙冷哼一声：“哼，你倒是胆子大，连岳父的小妾都敢染指，还气晕了他，传出去，传为佳话，是吗？”隆科多不断谢罪，额头都磕出了血。康熙沉思片刻，说道：“朕念你到底是朕的表弟，这次暂且饶你，但你必须好好处理此事，给你岳父一个交代，莫要再闹得满城风雨。”隆科多忙不迭点头：“是，皇上，臣一定照办。”康熙挥了挥手，让隆科多退下。隆科多如释重负，战战兢兢地退出了宫殿。 九月初，赫舍里氏这个37岁的高龄产妇终于生下了孩子，是个健康的男孩，佟国维笑得合不拢嘴，给孙子命名为岳兴阿。岳兴阿的满月宴，康熙带着皇子们来参加，为了不让胤礽看见族人有伤，佟国维严厉禁止隆科多再打赫舍里氏。 康熙见赫舍里氏出现，没有伤，在宴会上悄悄对胤礽说隆科多的好话：“礽儿，你看隆科多改恶从善，不再打妻子了。”胤礽知道康熙对隆科多一向包庇纵容，并没有完全相信康熙的话。事实也是如此，这不过是佟国维不让隆科多打人而已。 满月宴结束以后，隆科多开始放飞自我了。隆科多带着一帮手下来到赫舍里府，得意地对自己岳父说：“岳丈，你看皇上这几个月也没处理我，可见皇上觉得我是对的。”岳父气得老脸通红，隆科多当做没看见：“兄弟们，抄家伙！”一众手下拿出武器，隆科多的岳父不敢向前，于是，在京城百姓的围观下，隆科多把四儿带走了。只留下他的岳父气急败坏的嘶吼。 回到佟佳府，隆科多告诉四儿：“我听说有一户小官姓李，你就叫李四儿吧。”四儿，此时的李四儿听了很是欢喜，她看着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赫舍里氏，对隆科多说：“隆科多，这玩意太碍眼了。”隆科多心领神会，李四儿和隆科多朝着赫舍里氏走了过去，他们没顾忌赫舍里氏“别吓着孩子”的话，给了赫舍里氏一顿毒打，这次因为李四儿也一起打，赫舍里氏伤得比以前都要重。 小小的岳兴阿被吓哭了。赫舍里氏伤痕累累，扭动爬行过去，抱住岳兴阿：“儿子别哭…”好一阵才把岳兴阿哄平静下来。 第二天，赫舍里氏趁隆科多和李四儿不注意，抱着岳兴阿就进了老爷佟国维的房间：“老爷，这日子没法过了！”佟国维看见赫舍里氏遍体鳞伤的样子，他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佟国维说：“把我的孙孙给我和老婆子抚养吧，那个逆子不敢在我们手里打人的。” 赫舍里氏满怀期望地看着佟国维，其实她希望和隆科多和离，但佟国维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孙子，赫舍里氏？他才不在乎呢：“来人，送少夫人回自己屋！”赫舍里氏被送回屋，心中满是绝望。她深知在这佟佳府，自己毫无地位可言。而此时，李四儿在府中愈发嚣张跋扈，隆科多对她言听计从。 赫舍里氏的伤势愈发严重，却无人关心。隆科多和李四儿见赫舍里氏回来，但孩子没了，李四儿生气了：“隆科多，我本来是想除掉那个小畜牲，我们再生个孩子继承你的家业的。”隆科多一听，让李四儿不高兴了，那还了得，两人立刻商量着要去把岳兴阿抢回来打死。 隆科多和李四儿抄家伙冲进佟国维的房间，佟国维和老赫舍里氏这对六十多岁的爷爷奶奶正在逗孙子呢，就看见隆科多和李四儿拿着棍子进来了。佟国维不屑一顾：“来人，把这个逆子大棒打出去！”“是，老爷！”一群家丁拿着棍棒一拥而上，将隆科多和李四儿团团围住。隆科多没想到父亲竟会如此，怒目圆睁：“阿玛，你这是要干什么？这是我的儿子，我有权处置！” 佟国维气得浑身发抖：“逆子，你连自己的亲骨肉都要伤害，还有何人性？若你今日敢动岳兴阿一根汗毛，我便将你逐出佟佳氏！”隆科多听了，心中一凛，他虽嚣张跋扈，但也不敢真的与家族决裂。李四儿见势不妙，扯了扯隆科多的衣袖，小声道：“咱们先忍忍，以后再想办法。”隆科多冷哼一声，放下手中的棍子，带着李四儿灰溜溜地离开了。赫舍里氏看着这两个家伙回来，泪水夺眶而出，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宁，未来的日子，恐怕依旧艰难。而佟国维也深知，要想保护好岳兴阿，还需要更加小心谨慎。 隆科多和李四儿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屋，李四儿不高兴了：“隆科多，你不是说你在自己家一言九鼎吗？”隆科多连忙哄李四儿：“四儿别生气。”李四儿见隆科多这样，什么也没表示，心里不满。 很快，李四儿就开始装病，无病呻吟一副好像快死了的样子，隆科多亲自拿着药碗喂她吃药，痛不欲生。李四儿趁机说：“我得的是没有诰命就会死的病。”隆科多连忙点头：“我这就去求皇上把赫舍里氏的诰命给你。”诰命是古代皇帝给官员家属的荣誉证书，也是赫舍里氏的脸面。 第二天，隆科多进宫见康熙，硬说赫舍里氏被自己打死了，要把赫舍里氏的诰命给李四儿。康熙简直受不了隆科多了：“诰命你爱给谁就给谁，这种事你给朕说，是让朕和你同流合污吗？”隆科多被骂反而更高兴了，这番话，意味着康熙根本不想对付他。 回去佟佳府，隆科多翻箱倒柜把赫舍里氏的诰命拿了出来，递给李四儿：“四儿，给，这是你的了。”李四儿撇撇嘴：“这还差不多，这个黄脸婆太碍眼了，隆科多，今晚我们继续打她。”隆科多点头微笑。 在隆科多和李四儿的努力下，几天后，赫舍里氏就被隆科多和李四儿打得四肢骨折了，李四儿觉得赫舍里氏还是碍眼：“隆科多，我听说汉朝有个人彘的做法，但我还是比较善良的，我们把她打得像个人彘就行了。”隆科多哄着李四儿：“好，四儿最善良了。” 于是，佟佳府很快就出现了一个“若人彘”的存在，赫舍里氏四肢骨折，只能爬行，眼睛被隆科多和李四儿用刀划烂，瞎了，舌头被割掉，不能说话了。李四儿没有和吕雉对戚夫人一样弄破赫舍里氏的耳膜，并不是她善良，而是她觉得自己和隆科多骂赫舍里氏的时候，赫舍里氏要是听不见会很无趣的。赫舍里氏吃的东西都只有隆科多和李四儿吃剩下的剩饭了，说白了，当成狗养着。 赫舍里氏惨状被佟国维得知，他怒不可遏，再次将隆科多叫到跟前。“逆子，你简直丧心病狂！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儿子，我定要将你送官！你们这“虐待发妻若人彘”，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佟国维气得浑身颤抖。隆科多却不以为然：“阿玛，她不过是个无用之人，如今四儿才是我心中所爱。” 佟国维见他执迷不悟，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如此行事，日后必遭报应。以后你和那个狐狸精都不要靠近我的房间。我和你额娘会护着岳兴阿长大，你们别想了。”隆科多知道佟国维心疼岳兴阿这一根独苗，不满地走了出去。而赫舍里氏虽还活着，却生不如死，每日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煎熬。 隆科多“虐待发妻若人彘”的消息很快就传得满京城都是。胤礽对康熙说起这回事，希望康熙能让隆科多和赫舍里氏和离，再派人尽可能地照顾赫舍里氏，但康熙觉得要是和离了，他的母族佟佳氏的脸就算是彻底烂掉了，他没答应胤礽的要求。 胤礽自从安葬索额图事件以后，就感觉到康熙对宫女太监的控制力还不如他自己了。这是事实，康熙经常会打杀下人，胤礽几乎没有过，以至于宫人们即便会轮换，也都以在毓庆宫服侍胤礽为荣。他回去就找到了毓庆宫负责采购的太监（毓庆宫由于康熙规定的高生活水准，有单独的太监负责采购一些日常用品，好东西，贡品等才是从内务府拿）。 胤礽对太监说：“请你今天出去的时候，去佟国维，佟国舅家里，将这张地契交给佟国舅，告诉佟国舅，待他们老两口百年后，就赶紧让岳兴阿去这里躲起来隐居，只有这样才可以保住岳兴阿的性命，另外，隆科多之妻赫舍里氏，到时候能带走也尽可能带走吧。”胤礽拿出一张地契，那是一个皇庄的地址，隆科多和李四儿除非是不想活了，还真的不可能去皇帝的地盘撒野。 太监领了胤礽的赏，出去以后就去了佟佳府找到了佟国维。佟国维接过地契，心中满是感激，对着皇宫方向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关怀。”他深知胤礽此举是为了保护岳兴阿和赫舍里氏，虽然他心里还是支持胤禩，但也对胤礽保护他的孙子感到高兴。 隆科多得知此事后，暴跳如雷：“好你个胤礽，竟敢插手我的家事！”李四儿在一旁煽风点火：“隆科多，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个办法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隆科多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他决定在康熙面前进谗言，污蔑胤礽有不轨之心。 几天后，隆科多进宫面圣，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胤礽的坏话，说胤礽居然干涉佟佳府的家事。康熙听后，眉头紧皱，虽未全信，但心中也不免对胤礽多了几分猜忌。 康熙想着隆科多已经有了李四儿这一个妾，也许多几个妾能让他改好一些。于是康熙赐给隆科多一个爱新觉罗氏的格格，这可是红带子，皇族远亲。 但李四儿见这位红带子格格入府，心中不满，她又借故装病，说自己得了不独宠就会死的病，示意隆科多直接送这位爱新觉罗氏去死，隆科多对李四儿可听话了，他立刻就拿着白绫勒死了这刚入府的格格，谎称是她自杀的。 康熙听到这消息，心里对隆科多也是相当的失望，不过此时康熙年岁也大了，他反而觉得隆科多这副德行好控制，毕竟真要处死他，罪名全都是现成的，反而是胤礽更难对付。 是的，在胤礽能够绕过他安葬索额图，给岳兴阿送地契以后，康熙对胤礽的猜忌已经停不下来了。尽管他可以随意轮换毓庆宫的下人，但每一波下人都对胤礽忠心不二，以至于胤礽居然可以轻易绕过他的眼线做一些事，这让康熙有了一种自己的权力被挑战的恐慌，最可怕的是胤礽没有足够的把柄，最大的把柄“奢侈浪费”？那生活费不也是康熙自己给的吗？ 而李四儿除掉了康熙赐给隆科多的格格以后，更是独霸佟佳府。虽然她和隆科多并不敢真的去招惹佟国维，打死岳兴阿，但她对隆科多说：“你是佟国舅唯一的嫡子，这家业早晚都是你的，等他俩死了，我们就去打死那个小畜牲。”隆科多点点头，心里在盼望自己的阿玛和额娘赶紧去死，但他又说：“那太子给那个小畜牲的地契怎么办？”李四儿说：“我们去偷出来。” 但佟国维早就预料到这两人要干什么，他早就把地契悄悄交给了八阿哥胤禩保管，请求胤禩在他们夫妇俩死后将地契交给岳兴阿，让岳兴阿避难。胤禩和佟国维交往已久，果断答应了这本来就不难的要求。 于是隆科多和李四儿某天趁着佟国维夫妇带着岳兴阿出去转转的时候，进了他们的屋子，翻箱倒柜，却怎么也没有找到地契，无法把地契偷走。李四儿咬牙切齿：“那就等他们咽气了，带人堵住，第一时间打死那个小畜牲！”隆科多急忙安抚李四儿：“四儿说得对！” 第82章 胤礽(82) 康熙对于胤礽的消费来自于他自己这件事有些无奈。 这天，几个皇子听说英国东印度公司派商船来天津港，下朝以后，他们就聚集在乾清宫商谈了起来。胤禟表示一定要狠狠地敲这群洋人一笔。这话得到了胤礽的赞同，毕竟他也不喜欢所有的钱都来自于康熙这种感觉。而另一个赞同的就是胤禛，胤禛平时就吝啬，财迷属性拉满了，听胤禟说到大清律令不保护外来商船，他立刻表示，只要给他们留一点基本的利润就可以了。 胤禟见胤礽和胤禛对这商船感兴趣，就不参与了，对他而言，他派一艘船出海贸易的钱可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点。胤禟给胤礽和胤禛派了两个商人，让他们帮助两个皇子敲诈英国人。 很快，洋人的商船就到了。胤礽手下的商人立刻出现在天津港，说自己获取了对英国的全部贸易权，还没等英国人考虑清楚，胤禛手下的商人也到了，这两个商人都是胤禟的老部下，急于在财神胤禟面前表现，都想拿下独占的贸易权，两个人吵了起来。 最后，两个商人吵出来一个结果：他们决定让舟山的另一个商人全权对英国人进行这一次贸易，然后英国人要将贸易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分给他们俩。 英国的商人觉得这俩人就是无理取闹，用蹩脚的中文说：“你们简直是强盗！这太不公平了！”英国商人满脸愤怒，双手挥舞着抗议，“我们要自由贸易，去年我们就和中国进行了正常的交易！” 于是胤禛手下的商人立马上前：“什么自由贸易？来看看这份条约吧。”这条约简直是不平等条约，胤禛手下的商人试图用仅仅高于成本价一成不到的价格收购英国人手下的全部商品，对航海贸易来说，如此低的利润简直就是明抢。东印度公司派来的商人很不高兴，他们选择开着商船离开，去广州进行贸易，只留下两个商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都怪你！你把洋人气走了，回头我怎么和九爷交代！”胤禟派给胤礽的商人生气了。“什么叫都怪我？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不敢提要求！”胤禟派给胤禛的商人没理也要搅三分。 就这样，皇子们敲诈英国人的计划不了了之。几天后，康熙得知了这个消息，康熙虽生气，但也念及他们是自己儿子，只是严厉斥责一番，此事才暂时告一段落。 在快要过年的时候，胤禩闯祸了，事情是这样的：胤禩的奶公（奶娘的丈夫）雅齐布被御史永泰弹劾，胤禩护短，和胤禵一起拿着鞭子就把永泰抽了一顿。 康熙听到这事，不高兴了，他将胤禩和胤禵一起召见到面前，说：“永泰如果有错你们应该弹劾他，而不是打他。”康熙又专门对胤禩说：“朕知道他和你奶公有仇，但是你打他是不应该的，你应该赶紧对永泰道歉。” 胤禩一向是个几乎没脾气的人，但这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硬气了。胤禩梗着脖子说：“我没有错！如果这事都算我错了，我就死全家！”康熙生气了：“混账东西，什么死全家？你是咒朕去死不成？”康熙把胤禩和胤禵二人赶了出去，还打了板子。 胤禵被打了板子以后，问胤禩：“八哥，为什么不肯服个软呢？”胤禩回答说：“维护奶公也是一种尽孝，皇阿玛就算责罚也不会有多严重，如果我服软了承认我自己和奶公是错的，他才会觉得我心怀叵测，表面上会高兴，实际上只会背后防着我的。”胤禵一向对胤禩崇拜有加，点头说：“八哥果然聪明。” 很快，这事就被胤礽听说了。胤礽自从索额图死后就很难开心得起来了，他去找到康熙，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问：“阿玛，老八都有奶公，我有没有奶公啊？”康熙因为编造罪名弄死了索额图，本来对胤礽就有一份愧疚在，听到胤礽用这么软的口气对他说话，连忙哄着说：“有的有的，当年礽儿小时候要吃奶，阿玛给礽儿找了乳母的，所以礽儿当然是有奶公的。” 但是康熙立马又开始害怕胤礽从来没见过的奶公会抢走他父亲的地位，于是康熙不接着说了。 很快，康熙就想抽自己嘴巴子，因为胤礽听到这话立马就说：“那阿玛可不可以让我也见见奶公啊？”难得和胤礽这样温馨一会，康熙是很高兴的，但他并不希望这是为了另外一个人，所以康熙脑子里立马构思了一个主意：“这个好说，阿玛回头就让礽儿的奶公来当内务府总管，你就可以经常见到奶公了。” 胤礽由于康熙多年的严管，其实是缺乏亲情的，康熙惧怕常泰常海两个胤礽的亲舅舅夺走他的地位，所以他极少让这两人和胤礽交往，宁愿让索额图来，但后来康熙同样容不下索额图。康熙让胤礽的奶公——一个叫凌普的人来充当内务府总管当然也不可能是真心实意地让他来代替自己宠胤礽，而是为了甩锅。 在索额图死后，朝堂上明珠一党已经无法撼动，强大无比，胤礽尽管身为太子，但在康熙不让他结交朝臣的禁令下，他也同样不是明珠的对手。胤礽只能用奢华的生活来彰显他的得宠和富有，这样能时刻提醒明珠和胤禔，虽然索额图死了，但他仍然是太子。 康熙当然也明白胤礽的行为原因所在，一开始，他也乐意哄着胤礽，因为胤礽消费再高，也就那么回事，国库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太子，再加上索额图死了以后，胤礽对明珠等人确实没辙，他也只能惯着胤礽，来警告明珠等人不要等不及抢夺太子之位。 但胤礽每天铺张浪费，时间长了，康熙还是觉得他找自己要钱花很难受。而且康熙心里隐约有个想法是希望所有大臣和儿子都有把柄在他手上，他才有掌控权力的安全感。但胤礽目前也就喜欢铺张浪费，还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只能惯着，这让他很难受。 但有个凌普就不一样了，他可以让凌普来掌管内务府，这样胤礽大手大脚的消费就是凌普的错，甚至可以怪胤礽自己，毕竟人和自己的奶公当然是一伙的，想安罪名很容易。回头他有什么不满意就全都怪凌普就可以了，把凌普杀了，胤礽的感情自然还是全部属于他自己的。 在这样的想法下，康熙选择了任命凌普为内务府总管。事实上，不论凌普当不当内务府总管，都不妨碍胤礽拿的东西是宫里最好的那一份，但凌普将会是胤礽的一个把柄。 胤礽不知道康熙在算计，答应了康熙。于是在康熙44年刚开年不久，康熙下令任命凌普为内务府总管。 凌普都已经二十多年没和胤礽见面了，自然和胤礽也没有那么亲近。胤礽在新鲜了一阵以后就发现这个奶公和自己根本没有雅齐布和胤禩那么好的关系，于是也就不怎么和凌普好了。康熙看在眼里乐在心里，觉得凌普果然是比不过他，吸引不了胤礽。 凌普和胤礽并不够亲密，且为人贪婪仗势欺人，提供的东西，除了不敢敷衍胤礽那一份以外，其他人的物品，他都喜欢以次充好。在宫外负责采购时，他又经常以“内务府总管”的身份来大肆欺压百姓，在市场采购时，多用极低的价格甚至不给钱来巧取豪夺物品，不断聚敛财富，种种行为让他臭名昭着。 而朝堂上的明珠一伙人看到这情况，立马抓住机会给胤禔摇旗呐喊：“你们看，太子的奶公是这么个大坏蛋，这说明太子本人也是坏的，我们的大千岁才是民心所向！”明珠代表的大千岁党囊括了几乎全部那拉氏的官员，人数众多，影响力也很大，这进一步打击了胤礽的名望，不过康熙看着却只觉得高兴，这样胤礽就更只能依赖他了。 在康熙四十四年的年底，李四儿生下了她和隆科多的女儿，隆科多给这个女儿命名为佟玉栀，他还说要是有个儿子就叫佟玉柱。隆科多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因此对李四儿就更喜欢了，他一点也没觉得是自己殴打虐待赫舍里氏的问题，他认为赫舍里氏多年没生育，而李四儿这么快就能生个女儿，足以说明全都是赫舍里氏的错。在这样的想法下，隆科多和李四儿对赫舍里氏的虐待又开始了。 尽管赫舍里氏已经被他和李四儿虐待得如同人彘，经不起毒打了——可能打重一点会直接出人命，但隆科多和李四儿开始用鞭子和竹签等不致命的东西折磨赫舍里氏了，总之一句话：让她像狗一样活着。 康熙45年的三月份，在胤禛多年的期待和努力下，李静言终于生下了他的三阿哥，而康熙如同他所想的一样，给三阿哥取名为弘时。胤禛想到弘时会被胤禩救一命，对这个“我和八弟共同的儿子”当成了眼珠子一般疼爱，其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康熙对胤礽、胤禔对弘昱。 胤禛想到了张晓以前说弘时“阴险狡诈”，但在他看来那却是弘时“天赋聪颖”，只是没用在正道上罢了，他相信自己会把这个聪明的儿子带得很优秀。 胤禛不知道的是，他对弘时的百般宠爱让宜修扭曲了。本来宜修在张晓死后是真的想当个靠谱的福晋，哪怕一辈子无宠也没什么关系，她对柔则有复杂的感情，加上对胤禛又有恋爱脑，完成柔则临终托付做个稳固的福晋，她也觉得值得了。但弘时却拥有弘晖从来没有过的宠爱，别说是胤禛对弘晖了，宜修扪心自问，哪怕是她自己对弘晖，都没有胤禛对弘时的宠爱那么离谱——因为胤禛是照着小时候印象里康熙对胤礽的待遇来的，他坚信弘时会成才的。 嫉妒让宜修面目全非，虽然她不至于做出害弘时的事——除了仇恨的张晓以外，她还并不至于想让别的女人体会丧子之痛。但她开始有让人堕胎避孕的想法了。 这天，胤禛一脸不悦，回到家就钻进了自己的书房，苏培盛见胤禛不高兴，立马开始哄胤禛，说好话。胤禛听了一阵心情好了点，就说：“那个狐媚子怀孕了，她是怎么做到的？！我绝不能让她把孩子生下来！那贱人，小小年纪一股子妖媚，整天勾着八弟！” 原来明慧住在胤禛用活血药物腌入味的主院里，大概是因为太过于得宠吧，竟然还是怀上了胤禩的孩子。胤禛想起张晓说上一世明慧生下了胤禩的嫡子弘旺，心中暗恨：【要是让她有了嫡子，弘时还如何能进入八弟的视线？！】胤禛心里准备要打掉明慧的这一胎，他买了很多很多的麝香、大血藤、薏米、桃仁等活血打胎的药，又按照德妃在他小时候给他说过的可以使人避孕甚至绝育的药方买了一些药。当然，他没注意到买回来的药材被宜修悄悄贪污了一部分。 胤禛突然又想到，明慧能在活血药物腌入味的主院里怀上孩子，多半是有了抗药性。他又想到了冲撞打胎，但他在胤禩面前还是要脸的，不能正大光明地去撞明慧，于是他去找到了宜修。 胤禛开门见山：“我想打掉八福晋的孩子。”宜修还以为胤禛发现自己贪污药材了呢，正要跪下谢罪，胤禛又说：“宜修，这事我要你全程帮助我。”宜修才停下来想起身下跪的动作，却很惊讶，为什么四爷这么执着于阻止八福晋生孩子？ 胤禛可不在乎宜修的惊讶，要知道，哪怕以后他当上了皇帝都能以皇帝的身份下场宅斗，杀死八福晋，何况他现在只是个贝勒而已呢？只要涉及到胤禩，他不仅不在乎钱，而且还不在乎脸！今年开春，在八贝勒府旁边又有工地在动工，一问居然是胤禟在建府邸，胤禛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保持自己在八弟心目中的地位。他觉得自己请求宜修帮助自己打胎简直太聪明了，能最大限度地避免八弟觉得自己狠毒。 宜修也是有些脑子的，她仔细想了想，否决了胤禛“直接撞掉她的孩子”的主意。宜修说：“不如四爷去求皇上赐给八爷格格，我们再通过这个陌生的格格下手，把八福晋的孩子撞掉，这样一来，就不是我们干的了。八福晋被打了胎肯定会处理那个格格，四爷你还可以继续去对皇上告状，让皇上更加厌弃她，最终实现将八福晋休掉，打击八爷妻族的目的。” 没错，宜修想到的也仅仅认为胤禛想打击胤禩的妻族，胤禛皱眉，觉得宜修根本不懂他，但宜修也是诚心给他出主意，还出得挺好的，胤禛立马点头道：“小宜甚得我心！”宜修听到一声“小宜”，什么不开心都没了。 这一晚，胤禛难得在初一十五以外，宿在宜修的小院，宜修很满意，虽然在生弘晖的时候她伤了身体很难怀孕了，但得宠没什么不好。而胤禛更满意，有宜修给他出的主意，他觉得明慧这一胎，是掉定了！ 第二天，胤禛就进宫去求见康熙，胤禛对康熙说起胤禩至今没有孩子，只有嫡福晋肚子里那一胎，子嗣如此稀薄很不好，希望康熙能赐给胤禩一两个格格。康熙很诧异地看了胤禛一眼，心里觉得胤禛现在有一儿一女难道很多吗？不过胤禛的提议也算是兄友弟恭，所以康熙答应了。 胤禛自称自己从小和胤禩一起长大，最了解胤禩的品味了。康熙拍拍手，就出来三个格格，说准备赐给胤禩一个，另外两个赐给胤祺和胤佑。胤禛端详了一阵，又让三位格格表演一下礼仪，最后他选择了看起来就是个不老实的宫斗分子的格格袁氏。 在领着袁氏去八贝勒府的路上，胤禛和袁氏交谈了几句。袁氏很是不安分，可劲地问胤禩的爱好，胤禩为什么独宠福晋明慧，以及八贝勒府为什么好几年都没有子嗣。 胤禛一听乐了，这袁氏不仅不安分而且还蠢，交浅言深，和一个不熟的人问这么多东西，这种人最好利用了。他当然不会说八贝勒府没有子嗣的原因是因为胤禩独宠明慧，而主院被他下了一堆打胎药。他张口就来：“八贝勒府没有子嗣，全都是因为八福晋郭络罗氏是个母老虎盐碱地，整天霸凌妾室，自己又不能生，现在她的这一胎都多半是假孕。” 袁氏一听就问：“四爷此话当真？”胤禛说：“我就住在八贝勒府隔壁，我还能不知道吗？这郭络罗氏整天霸宠就没停过，府里就一个王庶福晋，一个刘格格，一个张格格，妾室少不说，她们还一个月都见不着八弟一次！” 袁氏被胤禛这话一撺掇，觉得自己早晚能拳打八福晋脚踩王庶福晋，当上胤禩的侧福晋（她毕竟知道以妾为妻是不可能的）再生几个孩子走上人生巅峰。【不就是个母老虎嘛，还敢假孕？通通给本小姐闪开！】 而胤禛看到袁氏的样子，就知道她上钩了，他心里更开心了。 胤禛觉得此事他不便出面，让同行的梁九功一个人带着袁氏到了八贝勒府，将她引荐给胤禩，告诉胤禩这是康熙赐下的格格。胤禩虽对康熙赐格格一事有些意外，但也不好拒绝，只能收下。袁氏一进府，就开始四处打听明慧的情况，还试图找机会挑衅。 明慧本就怀着孕，对袁氏的小动作有所察觉，却并未放在心上。然而，袁氏却愈发嚣张，在一次府中宴会上，故意冲撞明慧。明慧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胤禩及时扶住。 胤禩顿时大怒，质问袁氏为何如此无礼。袁氏却狡辩说是不小心，还污蔑明慧故意刁难她。袁氏被禁足了，但她却认为明慧被撞一下还能被胤禩扶起来，更充分说明了明慧是假孕， 她打胎的想法更强烈了。 待到袁氏半个月禁足过去，明慧由于月份不大，还没有显怀，袁氏在明慧常去的道路上洒下一些菜油，让明慧摔了一跤，成功摔掉了明慧的孩子。明慧本就是个泼辣的女人，在安亲王府她是掌上明珠，在八贝勒府胤禩一直很宠爱她，哪里吃过这种亏？小产后第二天，气急败坏的明慧难得让府中妾室请安，愤怒的明慧上去就给了袁氏一脚，把袁氏踢倒在地。 袁氏没想到明慧刚刚小产还能打人，更觉得明慧怀孕肯定是假孕，正想要碰瓷装可怜，明慧接下来的拳打脚踢就来了，她懵了。胤禩赶到时，看到明慧满脸泪痕地暴打袁氏，心中又疼又怒。他赶忙拉开明慧，明慧哭着扑进他怀里，控诉袁氏的恶行。胤禩看向袁氏，眼神冰冷：“毒妇，爷绝不轻饶。”说罢，便命人将袁氏拖下去重罚。 袁氏刚挨了明慧一顿毒打，又被罚了一顿，明面上其实没有大碍，但胤禩给康熙打了招呼，半个月后，袁氏因为“伤重不治”导致死亡。 胤禛听到八贝勒府的消息，觉得机会来了，他进宫，掐头去尾地告诉了康熙“八福晋殴打妾室致其死亡”的消息。康熙听了以后龙颜大怒，虽然胤禩给他打了招呼，但是他恶公公的本质从未改变。他召来胤禩，严厉斥责了胤禩“治家无能”，又说出了更多的“母老虎”“母夜叉”“悍妒不能容人”的恶评，但却偏偏对明慧毫无处罚。至此，“八爷惧内”的名声算是传开了。 第83章 胤礽(83) 在见识到康熙并没有因为雅齐布的事处罚胤禩，甚至后续传出“治家无能”“惧内”称号以后康熙还是没有处理胤禩之后，胤礽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朝堂上现在几乎全都是胤禔的人，所以胤礽也开始暴躁起来了，在一段时间内，他先后鞭笞了平郡王纳尔苏，贝勒海善和大臣普奇；给胤禟的岳父齐世取了个外号叫“猕猴都统”，因为齐世瘦削如猴子又非常好动安静不下来，站不住坐不住的。 再后来，任何当着胤礽的面说胤禔才是天命所归，胤礽应该请求自废太子让胤禔当太子这一类话的人，都被胤礽用鞭子伺候了。这些大臣当然也有去向康熙告状的，但康熙此时沉迷于玩平衡，实际上杀索额图以后他就已经后悔了，大千岁党此时已经说一不二，他只能惯着胤礽。于是康熙说：“太子年少气盛，偶尔惩戒下属也是为了立威，并无大错，你们不必再提此事。” 大臣们听了康熙这话，虽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再多言。——当然，也不是没有再多说的人，这些人被康熙自己亲自拿鞭子抽了一顿，康熙还说：“朕一生气就打人，普通的官员就直接打，如果是御史言官这种，那就讲讲道理再直接打！”胤礽见康熙如此偏袒自己，行事愈发大胆起来，一边维持着奢华生活的体面，馈赠下人也更加阔绰了，一边继续打压胤禔一派。 到了康熙46年的5月，李四儿生下了隆科多期待已久的儿子佟玉柱，至此，隆科多对李四儿更是百依百顺，两人天天虐打已经“若人彘”的赫舍里氏取乐，又用最好的药给她治疗，让她活着，却生不如死。 同样在这一年的六月。某天内务府的绸缎少了一些，凌普说肯定是管库监守自盗，让管库三天内赔清东西。康熙知道事情来龙去脉，说：“这不是管库的错，是大阿哥和八阿哥把太子的绸缎抢走了，回头多采购一些，再把管库送去严加审讯，让他说出为什么没保住绸缎就好。” 当然，佟佳府上的事和内务府的事对于康熙朝而言，都只不过是一段插曲。如果按照康熙46年的局面一直下去，最后不外乎两个可能，一是康熙突然驾崩，胤礽继承皇位，二是康熙废黜胤礽，立胤禔为太子。在康熙46年，胤禔有朝臣支持，胤礽有康熙偏袒，两个皇子之间的争斗正处于康熙理想的平衡中，甚至有那么几分欢喜冤家的味道。 但接下来的康熙47年注定会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康熙年间，很多次农民起义和地方叛乱都以“朱三太子”为旗号，康熙对于朱三太子此人也是深恶痛绝，朱三太子本人是死是活都并不清楚，但他就是反对清朝的一面最大的旗帜。在康熙46年时，江苏太仓州与浙江四明山几乎同时暴动，且首领都以“朱三太子”为号召，这引起了康熙的特别重视。 康熙47年，康熙派出的部下在山东汶上县抓住了一个叫做王士元的人，此人自称是“朱三太子”朱慈焕，而在康熙46年时发生的起义暴动正是其朋友，一个法号一念的僧人暗中操作的。 康熙在朝堂上进行讨论，他一心想要处死王士元，以此消灭“朱三太子”的影响力，但是他没想到，太子胤礽居然提出了反对。 胤礽上朝一向是站在康熙的龙椅旁边的。他对康熙行了个礼：“皇阿玛，王士元不可杀，不论他是真的朱三太子，还是假的，都不可杀。”康熙皱眉：“怎么说？” 胤礽说：“自大清建立以来，以朱三太子为旗号的民变就没有停过，若皇阿玛给个芝麻小官养着王士元，并大肆宣扬他就是朱三太子，就能很大程度上让百姓相信朱三太子投靠了皇阿玛，您若杀死王士元，其实是毫无作用的，因为没有人能证明王士元到底是不是真的朱三太子，他死后，还会有不计其数的民变自称其首领是朱三太子，这样下去，反清复明的口号是永远停不下来的。” 康熙本来以为杀王士元只需要走个过场，满朝文武都会赞同，但他没想到的是，胤礽这么说完以后，一向是明珠等人一手遮天的朝廷，居然有许多人觉得胤礽说的是对的。康熙仔细看了一下，支持胤礽的绝大多数都是汉人，这引起了康熙心中的恐慌。 没错，这是比之前的忌惮更胜一筹的恐慌。之前胤礽可以绕过他的眼线安葬索额图，给佟佳府送地契，这些对康熙而言都不是大问题，毕竟都只是私人问题。但，康熙害怕的是胤礽要是真的和汉人勾结起来，他的皇位不保啊！ 康熙平复了一下呼吸，说：“太子所言虽有道理，但王士元自称朱三太子，若留他性命，恐有后患。且大清以满洲为本，若因汉人之言而留此逆贼，岂不令满洲子弟寒心？”康熙表面上是在权衡利弊，实则已对胤礽与众多汉人朝臣站在同一阵营一事心生不满。 胤礽见状，继续说道：“皇阿玛，此乃为长远计，留王士元一命，可安民心，消反清之声。至于满洲子弟，好生安抚便可。”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胤禔一派趁机煽风点火，说胤礽此举是为了笼络汉人之心，有不轨之图。康熙听着各方言论，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他看着胤礽，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与猜忌，最终冷冷道：“此事容朕再议，退朝！”胤礽心中隐隐不安。 胤礽其实对当年顺治帝的汉化改革是认同的，他也清楚，在康熙登基以后，孝庄和康熙废除了顺治的一些措施，保留了满人的特权，比如司法方面的特权，以及生活方式上的特权。 但这和康熙对他从小的教育是不一样的，康熙一直教给他的是，从政治国就是团结多数人，打击少数人。在胤礽看来，保住王士元这个不知道真假的“朱三太子”可以有效减少反清复明的民变发生，而且，不论民变发生后，官军打赢了还是打输了，终究是损耗国力，损失百姓。加上康熙哪怕给他选太子妃，都是选择虽然是瓜尔佳氏后裔，却属于汉军旗的石韵音，并强调“满汉共主”的概念，他更认为对于汉人应该尽可能地拉拢团结。 而此时自己回乾清宫的康熙想的却根本不是朝政、团结汉人，他想的是维护自己的统治。在康熙看来他起了个头说要杀王士元，别人只用附和就可以了，他认为胤礽挑起的反驳是个很不好的信号，这意味着胤礽不仅可以绕开他的视线完成一些私人事务，更能在他没发现的时候串联朝臣！ 当然，康熙并没有认为这是自己的提议本身有错，毕竟他觉得自己是皇帝，就算真的错了，也不应该被人指出来，只能是他自我反省的结果。 第二天，康熙打好了腹稿，又在上朝的时候说起了王士元的事，这次他自信可以说服朝臣杀王士元。 结果康熙刚说“众位爱卿，我们来谈谈王士元的事。”就有大臣出列了：“皇上，先帝曾经说过如果前朝皇室投降，我朝应该善待，来邀买人心收服明朝遗民，杀王士元不妥。” 这话出乎康熙的意料，他定睛一看，又是汉人，康熙心中一凛，但康熙基本的才智还是有的，他反驳道：“王士元是不是真的朱三太子都不好说，怎么能叫做前朝皇室呢？况且你张口就说先帝，是对朕不满吗？” 康熙这话是以权压人了，大臣不敢应声，退了回去。 明珠手下现在人数众多，他使了个眼色，就有个大臣出来了：“皇上说得对，这王士元自称是朱三太子，不论他有没有谋反的意思，他都有了谋反的能力，所以应该杀王士元。”康熙一眼看去，果然是个满人，心里满意了。 康熙现在钻牛角尖根本不是王士元死不死的问题，他是有了一种“太子比朕受欢迎”的强烈恐慌。不仅如此，隆科多和李四儿虐待赫舍里氏，他也是有包庇的，赫舍里氏算起来也是太子的母族族人，隆科多又是佟国维唯一的嫡子，以后是要继承佟佳府的。要是太子抢班夺权了，他会不会直接把隆科多杀了？康熙可舍不得自己的母族亲人被杀。 胤礽对着这个大臣说话了：“养着王士元，天下就只会有这个朱三太子，如果杀了王士元，还会有张士元李士元自称是朱三太子，天下想造反的野心家不计其数，但反清复明这个招牌永远是最好用的，杀王士元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康熙挑眉：“那你怎么不说，他这个“朱三太子”只要活着，反清复明的人就有精神寄托呢？”胤礽不慌不忙，拱手道：“皇阿玛，若养着王士元，朝廷可对其加以监管，让其为朝廷所用，对外宣称他已归降，如此一来，那些打着他旗号造反之人便师出无名。而杀了他，反倒会让反清之人将其塑造成英雄，更能蛊惑人心。” 朝堂上再次议论纷纷，胤禔一派不断指责胤礽别有用心。康熙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没想到胤礽如此固执，竟当着众人的面多次反驳自己。尽管康熙知道胤禔等人说的多数都是谗言，真实性很低，但此时他也有些信了。康熙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住口！朕意已决，王士元必须杀！太子若再胡言，休怪朕无情！” 胤礽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康熙会如此决绝。但他深知自己所言皆是为了朝廷和百姓，并非为了一己私利。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跪了下来，说道：“皇阿玛息怒，儿臣遵旨。”康熙冷哼一声，宣布退朝。 康熙现在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中，他看到今天胤礽力保王士元性命的时候，汉人大臣们一个个眼神里都有明显的兴奋。尽管胤礽在他的监管下其实连皇宫都很难出去，但他还是怀疑胤礽勾结了汉人大臣，甚至可能和王士元本人有勾结。 就算康熙心里再怎么坚持“满人是第一位”这个观念，他也明白这不过是建立在武力和谎言之上罢了，归根结底，汉人才是掌握了全国绝大多数人口的强势群体。在感觉到胤礽可能和汉人存在某种联系以后，他心中对胤礽的忌惮立刻升级为了害怕，这种害怕让他失去了理性。 康熙很快下令，派出一些所谓的“前明归降太监”去辨认王士元，再说王士元是冒充的朱三太子，以“欺君之罪”“假扮前朝皇室”将王士元凌迟，王士元的几个儿子也都被斩立决。 事实上，王士元已经75岁，哪怕他真的是几十年前的朱三太子，几十年的时间造成的衰老也足以让人认不出来了，何况这些“前明归降太监”本来就是假货呢？康熙的行为明摆着就是为了制造莫须有的罪名，不顾脸面硬杀王士元，这引起了汉人更大的愤怒，恰好康熙还说王士元不是真正的朱三太子，因此“朱三太子”这个旗号的起义再也停不下来了。康熙此举也成功创造了他这一生当皇帝61年，却有70多个“朱三太子”的离谱记录。 第84章 胤礽(84) 处死王士元以后，康熙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但这一切注定是他自认为的。 胤禛想起张晓说的太子在康熙47年的草包样子，他当时以为太子只是一时贤德，到了康熙47年就会发昏的。但到了五月份的时候，多地出现水灾，胤礽并没有和张晓告诉胤禛的一样毫无办法，他对于康熙“如何治水降低伤亡”的问题对答如流；这一年多地出现瘟疫，胤礽也提出了许多有用的措施。 胤禛突然觉得张晓以前说的“多对皇上表孝心，太子会自己作死睡小妈，皇上会传位给你的”是错的，他心里在考虑别的方法来成为张晓生前说的“雍正大帝”了。 到了六月份，又一件足以动摇康熙心态的事情发生了：明珠病危。 明珠一直是胤禔最为倚重的长辈，也是大千岁党最重要的智囊，还有着团结所有大千岁党的作用。明珠代表叶赫那拉氏，胤禔代表乌拉那拉氏，二人的亲近关系促使所有那拉氏的官员都围绕着胤禔而努力，一心想要让胤禔成为太子。但六月初一这一天，明珠传出了病危的消息。 胤禔急了，听到这个消息，他急忙跑去了明珠的府上。明珠在病床上勉强打起精神：“王爷，你来了。”胤禔眼中含泪：“堂舅姥爷，没了你我该怎么办？”明珠微笑：“王爷你也长大了，不能总是依赖我这个老头子。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要自己去，老夫也七十三岁了，能陪着王爷这许多年，也已经满足了。” 胤禔拉住明珠的手：“可是，保成他有皇阿玛的偏袒，没了堂舅姥爷给我出谋划策，纠集大臣，我…不是他的对手啊！”明珠递给胤禔一张纸条：“这纸条是太子的罪状，王爷好好背诵，把它印在脑子里，在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背给皇上听，这样也许能废黜太子。” 胤禔看了一眼罪状的内容：“可是，这铺张浪费是皇阿玛允许的，鞭笞群臣是皇阿玛纵容的，拿走贡品也是皇阿玛特许的，结党营私？太子连熟悉的朝臣都没有啊，这真的能当做罪名吗？” 明珠看着胤禔这一副憨憨的样子，觉得自己病得不是时候：“所以老臣让王爷在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背给皇上听，皇上这些年越来越暴躁，做事全凭一时冲动，只要王爷背诵的时机正确，皇上就会废黜太子，到时候，王爷的机会就来了。” 胤禔见明珠说着话又咳了起来，连忙给明珠顺气。“堂舅姥爷，你好好休息，别说话了好不好？”胤禔心疼了。“不妨事不妨事，本来也没几天可以活了，王爷，这几天你多陪陪老夫吧，但老夫死后你一定不要来葬礼，和老夫疏远一点，皇上才放心。”明珠看着胤禔，很是欣慰，这就是那拉氏的希望，他们的大千岁。 胤禔含泪点头：“堂舅姥爷放心，我都记下了。”此后几日，胤禔日夜守在明珠床前，悉心照料。明珠虽病情愈发沉重，但看着胤禔如此用心，心中满是安慰。 两天后，六月初三，明珠还是没能撑过去，撒手人寰。胤禔悲痛不已，却牢记明珠嘱托，并未出席葬礼。康熙派来三阿哥胤祉参加明珠的葬礼，并对叶赫那拉氏表示慰问。 明珠死后，康熙对于胤礽的警惕达到了最高级别。他仔细想过胤礽受欢迎的原因，胤礽作为嫡长子成为太子，按汉人的规矩册封而来，是拥有汉人的天然好感的；在王士元案中，他力保王士元的性命，汉人们哪怕是投靠了清朝，也由于剃发易服、满人特权的不公心有不满，对明朝有怀念，胤礽的行为毫无疑问让汉人大臣们的好感度暴增，因此在朝堂上明珠一手遮天，胤礽连皇宫都难出去的情况下居然可以凭空产生“太子党”。 如今明珠已经死去，大千岁党实力必然大大下降。康熙对于胤禔的脑子和协调能力心里是有数的，他知道，明珠可以统领整个那拉氏，但胤禔很难说啊！ 果然，明珠没死几天，胤禔就开始发昏，出昏招了：胤禔让叶赫那拉氏的新任家主纳兰揆叙去传播一个关于胤礽的谣言，什么内容呢？说胤礽同情王士元，试图保住王士元的生命，是因为他暗中勾结了反清复明势力，与汉人勾结起来想要篡位。 胤禔以为这个传闻是爆炸性的，可以把胤礽拉下马的，但是他只看到了皇帝和大臣的看法。这个传闻被康熙和满族大臣听说了确实会对胤礽心有不满，以至于想废黜胤礽。但这天下是汉人多，就连满人大量聚居的京城，也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口是汉人，他们听到这样的传闻，只觉得胤礽是为他们着想，一时间原本就对胤礽有好感的汉人大臣们更喜欢胤礽了，就连街边的百姓都觉得胤礽是帮着汉人的。 康熙对此感到很失望，他没想到胤禔居然这么莽撞，只知道看到事情的表面。但胤禔的传闻也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康熙虽对胤禔的鲁莽不满，但也开始暗中调查胤礽是否真与反清复明势力勾结。胤礽得知这个谣言后，由于出不去皇宫，也做不了什么，他只能相信康熙不会信胤禔的话。 胤禛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暗自盘算。他觉得这是个机会，既能削弱胤禔，又能让康熙对胤礽更加猜忌。只要胤禔和胤礽斗得两败俱伤，他就能最后窃取果实。 朝堂之上，局势愈发紧张。汉族大臣们因对胤礽的好感，开始在朝堂上为他说话，而满族大臣则在康熙的示意下，对胤礽的行为提出质疑。 而康熙在这种情况下对胤礽的忌惮乃至于恐惧又达到了新的高度，他可以确定最近这段时间他派人，甚至亲自监视毓庆宫，也可以确定他调查出来胤礽没有和反清复明势力勾结，但胤礽却还是可以吸引大臣帮他说话，而且京城百姓由于汉人的人口比重大，对胤礽的夸奖也又一次多了起来。 康熙并没有认为自己想打压汉人的想法是错的，他坚持认为这些汉臣和胤礽不清不楚，甚至认为胤礽肯定是用不为人知的方式，在他的眼皮底下实现了和汉人们的勾结。 在这种情况下，他对胤礽的宠爱自然也就转移到了长得像胤礽的胤祄头上，尽管他对胤祄的好远远比不过几十年前对胤礽那样，但也足以令人侧目，这个还没满七岁的小皇子吸引了宫里的注意。而康熙也是完全不避着人，天天不是带着胤祄喂鸽子就是教胤祄射箭，好在胤祄还是比胤礼强不少，射箭这方面很容易教会，确实有几分胤礽小时候的影子，这让康熙得到了几分安慰。 不过这些并不是胤礽所关心的，胤礽真正在乎的还是天下苍生，康熙从小的教育告诉他汉人也是他们的子民，他对康熙最近的言行无法赞同。 第85章 胤礽(85) 康熙47年八月份的这天，康熙又想起了什么，来到了安栖观。他对舒瑾说：“小十七还没见过外面的风景吧？朕想带他去看看。”舒瑾已经被康熙不断送来的言情小说入脑了，她一心认为“被冷落的才是真爱”，她对于康熙想带胤礼出去巡游其实有些惶恐。 舒瑾神情有些着急，说：“皇上带胤礼出去巡游，会不会被人注意到啊？”康熙对舒瑾这个胤礽替身1.0脾气还是不错的，何况她早就被自己送的言情小说忽悠瘸了呢？于是康熙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朕会让小十七有单独的人保护，不会被人嫉妒的。” 康熙这次出远门其实是准备带很多皇子的，而胤礼和胤礽相似度可是接近于0，只要别让他看见胤礽这个像自己额娘的太子就可以了。 这时候，舒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康熙还从没见过舒瑾这样，他说：“你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朕会答应的。”舒瑾说：“是这样的，臣妾昔日在桐花台时有一下人现在已经嫁人，其丈夫虽有举人功名却暂无正业，皇上可给这人一个小官做做，帮助他们家的生活吗？” 康熙皱了皱眉，这是问他要官啊？舒瑾其实还是很在乎康熙的看法的，她看见康熙皱眉，急忙跪下说：“皇上，不是要大官，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就够了。” 康熙对于舒瑾胤礼这一对摆夷母子也没有对胤礽那么强烈的畏惧和忌惮，听到舒瑾言辞恳切，他说：“好，朕答应你，先给朕说说名字吧？”舒瑾谢恩：“谢皇上，这人的丈夫名为甄远道。” 康熙略一思考，开玩笑道：“远道？那得给他点来源不近的活啊，那就封这个甄远道为正六品的大理寺正吧，这个官是经常要走远道出远门去别的地方查案的。”舒瑾叩首道：“谢皇上隆恩。”舒瑾知道，这甄远道才疏学浅，能当六品官都不错了，硬熬资历到死也就撑死能当个四品官。 康熙答应舒瑾以后，又说：“爱妃不用藏着掖着，朕已经发现你是摆夷人了。”舒瑾一激灵，颤抖着声音试探着问：“皇上？”康熙说：“之前那一年官府救下的摆夷女子送来服侍你，你对她们十分关心，后来朕就发现你是摆夷人了，也发现了你是巴颂部落的遗民。不过你到底是胤礼的母亲，而且这许多年也是本本分分，所以朕是不会惩罚你的，以后你可以对人大方承认自己是摆夷人了。” 舒瑾听到这话，只觉得是康熙对她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很多东西，她对康熙更死心塌地了。 康熙又和舒瑾聊了聊胤礼的成长，就带着胤礼离开了安栖观。康熙对胤礼说：“这几天，皇阿玛要安排小十七住在永和宫，和德妃娘娘住在一起。”胤礼也11岁了，没有以前那么幼稚了，不过还是很好奇：“皇阿玛，这德妃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胤礼也就在多年前搬离桐花台时见过德妃，但那时候他的目光也被康熙吸引了，并没有注意到德妃。 康熙对德妃也是有过宠爱的一段时间的，加上这些年对德妃印象也不算差，他就对胤礼说：“德妃娘娘是个温柔沉静的阿姨，虽然年纪比你额娘大很多，但是很喜欢胤礼这样的孩子。”胤礼点点头，觉得见见德妃这个阿姨也好。 康熙舒了一口气，其实他是想让德妃给胤礼介绍一个侧福晋来着，是他提前挑好的国公孟达色之女孟氏，年龄比现在的胤礼还要小几岁，算是娃娃亲。虽然他是打定了主意把胤礼养成闲散宗室，但是闲散宗室也要有一些倚仗才能过得上逍遥快活的日子不是？ 事实上，康熙还准备把阿灵阿的女儿安排给胤礼当嫡福晋呢，阿灵阿是德妃的妹夫，这也交给德妃安排就好了。 另一边，京城某个角落的甄家。 甄远道这几年算是有了点出息，自从他决心改恶从善和云辛萝好好生活以后，他居然奇迹般地连续考上了秀才和举人，周围的人一度称云辛萝旺夫——当然，人们没有吹甄远道有什么本事，因为甄远道吃软饭这是大家默认的事情。 这几年，云辛萝和甄远道先后生下一子二女，加上甄远道已经成为举人，可以做官了，好像前途无量了，但这其中出现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出在这第一个女儿上 云辛萝在康熙40年的7月生下了她和甄远道的儿子甄珩，这个孩子很正常，虽然没有什么过人的才智，但也算健康活泼。但在康熙44年她生下了甄玉嬛。 这个甄玉嬛仿佛是“恶”这个概念在世界上的具象化，但她一出生时就具备100%的主角光环，因此可以极大影响和污染他人的认知。 甄玉嬛刚出生时看起来就像是30多岁了，浓重的黑眼圈，皮肤又黑又黄，脸也如同马脸，看女儿的甄远道和云辛萝都傻了，觉得是妖孽，当夫妻俩准备摔死妖孽时，甄玉嬛的主角光环发动，降低了百分之二，屏蔽了夫妇俩对她异常丑陋的恶意。 甄远道看着女儿，因为无法认知到她长得丑，所以取名为“甄玉嬛”，向唐朝着名美女杨玉环致敬。 甄玉嬛主角光环极为强大，比当初的张晓强大了三倍不止。98%的主角光环让她可以屏蔽其他人对她丑陋的认知。甄玉嬛自视甚高，当甄玉嬛学会说话后，第一句话并不是“爹爹娘亲”，而是“我是绝世容光”。 而实际上，甄玉嬛的丑陋让甄珩看见了都摇头，孩子之间的恶意总是很直接的。由于甄珩和甄远道都不是历史重要人物且为甄玉嬛的亲属，所以玛丽苏光环不能对他们生效，小小的甄珩看到这般丑陋的甄玉嬛，就想打死她，而甄玉嬛的主角光环因此再次下降了1%屏蔽了甄珩对于她丑陋的认知。甄远道在康熙46年出生的小女儿甄玉姚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被甄玉嬛用1%的主角光环屏蔽了审美。 甄玉嬛对自己的容貌缺乏认知，她还喜欢到隔壁温太医家里串门，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词汇，就对温太医温言良的儿子温实初说自己是他的青梅竹马。温家父子本来也是觉得她丑陋无比的，但她再次降低了1%主角光环加以屏蔽，因此温家父子能接受她串门了，此时她的主角光环还剩下94%。 如果只是女儿长得丑，甄远道一家当然不会过不上好日子，但甄玉嬛很快就有了不良嗜好。 前段时间，仅仅三岁的甄玉嬛在集市上遇到了一个洋人，这个洋人不怀好意，送给了甄玉嬛一包叫做“神仙玉女粉”的东西，说这个粉能够美容养颜。甄玉嬛回到家，将神仙玉女粉吃下，一开始有点不适应，但很快她就欲罢不能。这“神仙玉女粉”实际上是洋人用阿芙蓉制造而成的东西，具有很强的成瘾性。 之后的甄玉嬛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经常以各种理由骗甄远道给她钱，甚至于偷窃邻居的财物，再去集市上找洋人购买神仙玉女粉吸食。种种恶行让她的主角光环很快就掉到了90%，天生丑陋的脸在主角光环下降后时不时原形毕露，未被屏蔽审美的邻居们都认为她是妖孽，除了温太医一家，全部搬离。之后甄玉嬛为了满足自己的瘾，将神仙玉女粉的样本提供给了温言良和温实初。 温家父子立刻发现这“神仙玉女粉”是阿芙蓉制造而成的害人之物，难以想象仅仅三岁的甄玉嬛就吸食成瘾，父子两人就想强制让甄玉嬛戒除，但甄玉嬛的主角光环屏蔽了他们的“恶意”，她的主角光环掉落到88%，于是两父子反而沦为了给甄玉嬛制造神仙玉女粉的帮凶。 甄远道一家很快也被主角光环控制，屏蔽了他们对甄玉嬛吸食神仙玉女粉的不满，剩余84%主角光环的甄玉嬛过上了天天吸食神仙玉女粉的生活。但阿芙蓉这种东西还是很稀有的，于是甄玉嬛开始软磨硬泡让温实初父子种植阿芙蓉。“实初哥哥，你就种一些阿芙蓉吧，嬛儿需要神仙玉女粉～” 温实初在甄玉嬛的屏蔽下已经丧失了良知，他和温言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阿芙蓉的种子，种起来制作神仙玉女粉供甄玉嬛吸食。 甄玉嬛在神仙玉女粉的作用下，几个月时间就性情大变，原本只是喜欢臭美，自称自己绝世容光的她很快就出现了一些新的症状—— 比如受害妄想症，甄玉嬛整天说甄玉姚和云辛萝害她；比如人格扭曲，她开始妄想自己对任何人都“有恩”，稍微不顺心就是“你怎么能忘恩负义”；此外，众所周知阿芙蓉是一种带来罪恶的花朵，甄玉嬛的理智已经被摧毁，她开始偷自己家的东西拿去和洋人换神仙玉女粉，这很快就让甄远道一家从原来的小康甚至富裕的生活变成了一两银子都很难拿出来的艰难日子。 这就是甄家揭不开锅的第一个原因，这第二个原因就是甄远道出轨了。 之前说过，甄远道因为人性尚存，所以放弃了把云辛萝卖给人贩子的打算，和云辛萝好好生活，但他并不是对云辛萝一心一意。 甄远道在某次出行的途中遇见了被舒瑾收留，养在庄子的摆夷公主碧珠儿。他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一脸正气的长相和能考上举人的才学还是很实在的，于是一来二去甄远道就和碧珠儿好上了。这个时代的摆夷女子非常痴情或者说恋爱脑，就像舒瑾深爱康熙一般，碧珠儿也爱上了甄远道，甚至用收留过自己的何家为姓，化名为“何绵绵”，取绵绵思远道之意。 严格说起来甄远道的行为到这里为止不算出轨，因为这个时代的男人妻妾成群都是正常的。但甄远道知道碧珠儿是摆夷公主之后就觉得自己不可能让她做妾，不然京城的摆夷人虽然人少，但却不会让他好过；而云辛萝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他又有软饭名声，更不可能贬妻为妾。于是甄远道想了个歪点子就是养碧珠儿为外室。 碧珠儿将庄子退还给了舒瑾，恋爱脑的她不在乎生活水准的降低。甄远道给她买了一间小房子金屋藏娇。碧珠儿在康熙46年生下了与甄玉姚同岁的女儿“青青”。但这并不是甄远道想要的，当时甄玉嬛还没吸食神仙玉女粉，甄远道还是有志向的，他接近碧珠儿就是图她摆夷族公主的身份，希望为自己谋利；而后来甄玉嬛染上了神仙玉女粉的瘾，甄远道有两个家庭两个“妻子”，四个孩子要养，自然就困难了起来。简单说来，一开始他接近碧珠儿是想要权，后来是缺钱。 于是，走投无路的甄远道只好再次进行了吃软饭的行为，他让碧珠儿去求舒瑾给他谋个官职，一个小官就够了。 碧珠儿就对舒瑾说起了这回事。舒瑾对于碧珠儿和甄远道是非常不看好的，但碧珠儿到底是摆夷族的公主殿下，于是舒瑾说：“公主，我会尽力帮你想想办法，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成。”舒瑾无奈地说道。碧珠儿感激地看着舒瑾，连连道谢。 于是，便有了舒瑾给康熙吹枕边风，给甄远道求个官职的事。舒瑾经过调查知道了甄远道其实有妻子，但是这事她并不打算告诉碧珠儿。 一方面，舒瑾认为碧珠儿哪怕经过了流浪，如果知道自己居然是外室，也很容易因为自尊心受损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另一方面，舒瑾也不希望碧珠儿和甄玉嬛扯上关系，她深知阿芙蓉的危害，在她看来，碧珠儿能和甄远道过着清贫幸福的生活就挺不错了，要是和甄玉嬛扯上联系，家破人亡是必然的。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甄玉嬛吸食神仙玉女粉居然没引起甄远道的警觉和厌恶，但她因此更加觉得甄玉嬛邪门，不能接近。 和碧珠儿一起在京城生活了一段时间，她对碧珠儿作为公主的“信仰”“崇拜”有所减退，但却产生了族人之间的“情谊”，她不能让碧珠儿和甄玉嬛扯上关系。 第86章 胤礽(86) 这一边，舒瑾在担忧着碧珠儿一家，而另一边，康熙已经领着胤礼回到了宫里。 进了永和宫，康熙说：“小十七啊，你在这等一下，皇阿玛先去和德妃娘娘说说话。”康熙示意胤礼坐下等他一会。胤礼听话地在原地等待康熙。康熙走过去和德妃小声说话：“德妃啊，朕和你商量一件事。” 德妃一向是以温柔小意的样子面对康熙的，于是温声道：“臣妾当不得皇上的商量二字，皇上但说无妨。”康熙说：“朕想让你帮胤礼说媒，一个是孟达色，孟国公之女孟氏，另一个呢，就是你妹夫阿灵阿的女儿钮祜禄氏。” 德妃垂首：“听皇上吩咐。”康熙和德妃也算是相处多年，他当然知道德妃有些没搞清楚这点小事为什么要和她商量，于是康熙解释说：“朕希望，你把这件事全部装作是你自己想的，让胤礼觉得是你给他说媒，而不是朕。”德妃有些不明白康熙的用意，但是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康熙对舒瑾和胤礼一直宣称他爱的是他们母子俩，但康熙不得不承认，虽然现在他对胤礽的感情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忌惮和害怕，但是他爱胤礽还是超过了其他人，不说别的，看看胤祄和舒瑾的脸就知道了。 在康熙看来，舒瑾作为摆夷人，又坚信自己的言情小说，有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再正常不过了，胤礼可能也被舒瑾教过一些这种想法。而他这个当父亲的虽然是准备把胤礼养成闲散宗室，也不可能让他一辈子守着一个福晋过日子啊，那万一断后了怎么办？只能麻烦德妃当这个恶人了。 “德妃啊，胤礼才11岁，你和他说起这个事来也注意点，别把孩子吓着了。”康熙吩咐道。德妃一听见11岁，倒是挺高兴的，失去多个孩子的她挺喜欢小孩子的，但转念一想，她也不知道怎么和这么个孩子说这话题啊。 【皇上真是的，以为谁都是他啊？十一岁就和仁孝皇后大婚。话说，舒嫔得宠靠的那张脸，真的是像仁孝皇后吗？】德妃想了想舒瑾那和胤礽五成相似的脸，又想了想胤祄…她甩掉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出去见胤礼了。 “你就是十七阿哥吧？”德妃慈祥道。胤礼虽然从来没进过宫，但是康熙在路上也教了他一些。胤礼行礼道：“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扶起胤礼：“十七阿哥不愧是叫胤礼啊，真是有礼貌。”胤礼笑着说：“谢德妃娘娘夸奖，皇阿玛从小教导儿臣，要知礼守礼。”德妃拉着胤礼的手，在一旁坐下，轻声道：“十七阿哥，德妃娘娘今日有件事要和你说。你也渐渐长大了，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娘娘看中了两个姑娘，一个是孟国公之女孟氏，另一个是钮祜禄氏。她们都是良配，你觉得如何？” 胤礼一听，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没想到德妃会突然和他说这个。他想起额娘曾和他说过，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于是，他鼓起勇气道：“德妃娘娘，儿臣还小，不想这么早成婚，而且儿臣想等遇到真心喜欢的人再成亲。” 德妃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想法。她笑着摸了摸胤礼的头，说：“你这孩子倒是重情，不过婚姻大事，也由不得你自己。你先好好想想，娘娘也是为你好。”胤礼只好点头称是。 德妃问道：“皇上还要过将近半个月才会带你们出巡，不如让你和两位小姐见见吧？万一十七阿哥会喜欢呢？”胤礼一路上听康熙说别人礼貌他也得礼貌一点，所以点点头答应了德妃。 德妃进屋和康熙讲，康熙想到今天才答应公开舒瑾的身份，德妃可能不知道，于是他也就直说了：“舒嫔舒氏，她是摆夷人。”德妃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摆夷人”三个字，她立刻觉得：【这不会真是巴颂部落的人吧？那岂不是罪臣之女？难道皇上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替身，而是真喜欢？】 不过德妃不会把疑惑说出来。出去以后德妃立刻安排第二天让孟氏和钮祜禄氏错开时间来和胤礼见个面。 第二天，孟氏先来了。她穿着一身淡粉色旗装，举止优雅，眉眼含笑地向胤礼行礼。胤礼礼貌回应，实际上他此时真的以为自己是康熙最爱的儿子，这就产生了信息差，让他觉得孟氏是不如自己身份高的。孟氏见胤礼没什么兴趣，很快离开了。 之后钮祜禄氏前来，她打扮得艳丽夺目，一进来就大大方方地与胤礼搭话。胤礼对这个钮祜禄氏倒是眼前一亮，立马像孔雀开屏一样，对她讲起自己识字的时候额娘教给自己的故事（之前舒瑾为了隐藏身份，并没有教胤礼有关摆夷人的“能歌善舞”）。钮祜禄氏见十七阿哥好像开心，也觉得挺好的。 钮祜禄氏临走时，胤礼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是十七阿哥胤礼。”钮祜禄氏说：“我叫环彩，钮祜禄环彩。”胤礼看着钮祜禄氏离开，那句“那我叫你环儿好不好”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到底是11岁的孩子，没这么大的勇气。 旁边看着的德妃虽然有些嫌弃胤礼是摆夷人出身（康熙对舒瑾母子说最爱他们俩，但德妃见过康熙宠爱胤礽，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看法），但他到底是皇子，所以也释然了。再说这钮祜禄氏怎么说也是德妃的外甥女，十七阿哥喜欢她，她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于是德妃去乾清宫求见，对康熙带着喜色说：““皇上，十七阿哥对钮祜禄氏颇为中意呢。”康熙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心中也觉得此事有了着落：“如此甚好，德妃你办事朕很放心。”德妃福身道：“皇上谬赞，这也是十七阿哥与钮祜禄氏有缘分。只是这婚事还需从长计议，十七阿哥年纪尚小，不如先定下婚约，待日后合适之时再行大婚。”康熙点头：“你说得在理，就依你所言。此事你去安排，莫要让他人看出朕的意思。”德妃领命后退出乾清宫。 几天后，康熙一行人出发去巡视塞外了。这一次，康熙带上了胤禔、胤礽、胤祥、胤禵、胤禑、胤禄、胤礼、胤祄一共八个皇子。在外人看来这是对皇子们的无上荣宠，但实际上康熙自己心里清楚，根本不是这样的。 在康熙看来，胤礽和胤祥就是一伙的，最近他对胤礽很是警惕，带上这两个人可以方便监视。胤禔和胤礽是敌对的，虽然康熙知道胤禔评价胤礽多为谣言，但现在的他其实几乎是“好听，爱听，保清你多说点”的态度。胤禵和胤禩关系很好，而胤禩又和胤禔一样由惠妃抚养过，在他看来胤禵是胤禔的潜在同党。 至于胤禑、胤禄、胤礼、胤祄这几个小皇子，年纪最大的胤禑也不过15岁，最小的胤祄7岁，这就是给康熙的散心小孩团。他专门安排这几个小孩子单独住在一个帐篷里。康熙并不害怕胤礼看见胤祄，因为胤祄虽然和舒瑾一样，都像胤礽，但像的方面不一样，胤礼的视角里肯定看不出胤祄和他的额娘有什么相似之处。 几人带着随从骑着马，没几天，很快就到了大草原上。到了草原上以后的那个晚上，突然，梁九功在帐篷外说话了：“皇上，十七阿哥求见。”康熙一听这么晚了还求见？就说：“让他进来。”胤礼急忙跑进来：“皇阿玛，十八弟他病了，你快来看看吧。” 康熙一听就急了，这可是朕的礽儿替身啊，教了拉弓射箭，教了养鸽子的24k替身啊，怎么能病了呢？康熙急忙跑进小皇子们的帐篷。就看见十八阿哥胤祄一直在咳嗽，还发热躺在床上。康熙想上前关心一下，几个其他的小阿哥就说：“皇阿玛不必了，别过上病气啊。” 康熙只好远远看着胤祄，说了句：“你们照顾一下小十八。”就离开了。 康熙离开胤祄这个胤礽替身以后，就想要去找胤礽本人求安慰。于是他悄悄往胤礽和胤祥的帐篷走（康熙是故意让交好的皇子住在一起，他好观察他们的行为）。 康熙悄悄在帐篷外面扒开一条缝往里面偷看偷听，就听见胤礽小声对胤祥说：“十三弟，我觉得王士元确实还是不该杀，皇阿玛是错的。” 胤祥这时候可是胤礽的死忠，再加上他的妹妹敦恪公主还没出嫁，胤礽又受宠，他就指望胤礽给妹妹求情别嫁给蒙古人才好呢！再说了，胤礽说的其实有道理，王士元案，康熙就是错的，王士元刚一死就又听说哪里哪里有朱三太子传闻了。于是胤祥也小声附和道：“太子哥哥说得对，杀了王士元也根本没有平息朱三太子的传闻，可见此举并非上策。” 康熙在帐篷外听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胤礽竟在背后质疑自己的决定，还与胤祥私下议论，尤其是，王士元，他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对于胤礽“勾结汉人”的怀疑更加严重了。康熙心中怒火中烧，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发作。他知道此时若进去质问，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虽然胤礽已经对他偷看偷听见怪不怪了，但是让胤祥知道了的话，他还要不要脸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侍卫小声来报：“皇上，十七阿哥又来求见，说十八阿哥病情加重了。”康熙不得不暂时放下对胤礽的不满，匆匆赶往小皇子们的帐篷。只见胤祄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康熙心急如焚，连忙召来太医诊治。太医一番诊断后，摇头表示情况不容乐观。康熙看着病榻上的胤祄，心中满是忧虑，而对胤礽的不满也在心底悄然蔓延。 第87章 胤礽(87) 康熙看着胤祄生病，也是急在心里。虽然胤祄是胤礽的替身，但也是他的儿子啊，他可以说自己对死去的温宪“一点都不心痛”，但这活着的…康熙确实还是很难受的，但他从康熙三十二年疟疾事件以后，也清楚自己的医术也就那么回事，他安抚了一会胤祄，就离开了。 这次康熙是想回自己的帐篷，结果在路上就遇到了胤禔和胤禵。 胤禔早就发现康熙在胤祄生病以后就很着急，又发现他往胤礽的帐篷走了一圈，再去看了看胤祄以后更着急了。胤禔觉得这已经符合明珠生前说的“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了，他急忙上前：“皇阿玛，儿臣要报告给您太子这些年的罪孽！” 胤禔没有用“错误”“罪过”这种词语，直接用了程度更严重的“罪孽”，这让康熙一下就皱起眉头来：“罪孽？保清，你给朕好好说说。”胤禔用眼睛余光瞟了一眼胤禵，胤禵和胤禩关系好，也一直想让太子把位置让给他的八哥，胤禵和胤禔对视了一下，表示不论胤禔说出多离谱的话，他都会附和。 康熙把这两个儿子的眉眼官司看得一目了然，但是他现在对胤礽的不满、忌惮和恐惧已经达到很高的程度，于是他没有阻挠，还是说：“保清？在看什么看？赶紧说给朕听听！”胤禔清了清嗓子，说道：“皇阿玛，太子这些年结党营私，在朝中广纳羽翼，妄图把持朝政。且他生活奢靡无度，全然不顾百姓疾苦。” 胤禵忙在一旁附和：“皇阿玛，大哥所言句句属实，儿臣也有所耳闻。”康熙的脸色愈发阴沉，心中对胤礽的不满又添几分。胤禔见康熙未有打断，胆子更大了些，接着说：“皇阿玛，太子暴戾不仁，多次随意鞭笞诸王、贝勒、大臣，甚至军中士兵都没有几个他没打过的！” 康熙皱起了眉头，心里想：【保清还是太老实了，这说坏话进谗言都瞎说，保成还能打军中士兵，还“没几个他没打过的”，真是吹牛都不打草稿啊！】但康熙心里对胤礽的不满还是占了上风，于是仍然没打断胤禔。 而胤禵听胤禔这么说，也连忙说：“皇阿玛，儿臣也听闻太子行事乖张，毫无礼貌，多次抽打他人，有辱皇家颜面！”康熙不满地盯了一眼胤禵，一种“太子打人还不是你当的示范吗？”的眼神含义一下就被胤禵捕捉到了，他没好意思继续说了。 胤禔可没有胤禵机灵，他没管那么多，继续按照明珠死前给他的纸条，背诵了起来：“还有截留蒙古贡品，太子多次截取贡品，人尽皆知！此外，内务府总管凌普是太子的奶公，但是此人贪婪成性，敲诈下属，还干欺行霸市的事情，太子从来没有阻挠过！” 康熙如果此时还比较理智，他会觉得胤禔的话全都是谗言，毕竟胤礽的高消费是他允许的；“没几个他没打过”是明显的吹牛；截取贡品是他给予胤礽的特权；凌普更是他故意安在内务府总管位置上准备回头杀了废了的炮灰。甚至他如果清醒一些，也会觉得胤禔的头脑根本不可能想出来这么多似是而非的话语。 但是此时的康熙因为胤祄的病和胤礽在帐篷里对胤祥说出的“王士元不该杀，皇阿玛是错的。”耿耿于怀，于是他根本没有选择打断胤禔这些明显吹牛不打草稿的话，更没有去质疑胤禔这些话语的真实来源。 胤禔见康熙一直未打断，愈发得意，继续背诵道：“皇阿玛，太子还心怀不轨，妄图早日登基，甚至曾在私下诅咒您龙体不安！”胤禵虽觉得这话有些过分，但还是硬着头皮附和。康熙听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握成拳，眼中满是愤怒与震惊。 就在胤禔还想接着说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原来是胤礽得知胤禔在康熙面前诋毁自己，匆忙赶来。胤礽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康熙面前，跪地说道：“皇阿玛，儿臣绝无这些恶行，定是有人恶意中伤！”胤禔见状，冷笑道：“保成，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康熙看着两人，心中一时难以决断，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此事朕自会查明，你们好自为之！”说罢，便拂袖而去，留下胤禔、胤禵和胤礽三人面面相觑。 康熙因为胤祄的事情很是焦虑，第二天早上一大早，他还是去了胤礽的帐篷外面，想和胤礽诉苦。结果康熙一靠近帐篷，就又听见胤礽在和胤祥谈论王士元案：“皇阿玛是出昏招了，王士元死了以后，朱三太子只会越来越多的。”胤祥附和道：“皇阿玛其实就是妒忌二哥你可以想出来更好的主意，这显得他就是多余的啊！” 康熙不满地拂袖而去，心想：【王士元王士元，你只知道王士元，我呢？】康熙越想越气，回到自己的营帐后，便下令让胤礽前来。胤礽不知何事，匆忙赶来。康熙黑着脸，质问道：“你半个时辰以前与十三所言，可是真心？竟说朕出昏招，还说朕妒忌你！” 胤礽心中一惊，忙跪地解释：“皇阿玛，儿臣只是就事论事，并无冒犯之意。王士元一案，杀了他实非上策，儿臣也是为江山社稷着想。”康熙冷哼一声：“你倒会狡辩，朕看你是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此时，胤禔又趁机在一旁煽风点火：“皇阿玛，太子如此大逆不道，理应严惩。” 胤礽愤怒地瞪了胤禔一眼，大声说道：“你莫要在这里血口喷人，分明是你心怀不轨，故意诋毁于我！”康熙看着两人争吵，心中愈发烦躁，喝道：“都给朕住口！此事朕会彻查，若太子真有不轨之心，绝不轻饶！”胤礽无奈，只能叩首道：“儿臣谨遵皇阿玛旨意。” 康熙临走时甩下一句话：“太子欲分朕威柄，以恣其行事也！”胤禔很得意，他觉得康熙肯定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康熙又去看了看胤祄，这次他放心了，因为大夫说胤祄肺炎已经很严重，可以宣布没救了。 如果是病重的儿子，康熙会心疼，但胤祄基本宣布没救了，他的心痛可就收回去了，毕竟他死儿子都不是一两次了。不过康熙要脸啊，于是他开始干巴巴地装起伤心来：“啊～十八啊！朕的小心肝啊，不要离开朕啊～”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但康熙愣是努力了半天都挤不出来一滴眼泪。 这下康熙自己懵了，也顾不得旁边的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了，急忙离开了帐篷，又装出来一副心痛得不能呼吸的样子，赶紧把梁九功叫了过来。康熙把梁九功叫到跟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梁九功，朕怎么挤不出眼泪啊，这传出去成何体统，你快想个法子。” 梁九功也顿时一僵：“皇上您多想想十八阿哥的好，不就行了吗？”康熙努力回忆了老半天，但胤祄的好全都被胤礽完全覆盖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教胤祄写字，射箭，和胤祄一起喂鸽子的时候，其实一直都是眼里看着胤祄那张和胤礽相似的脸，心里想着胤礽罢了。于是康熙想了十几秒钟也还是一滴泪都没有。 康熙急忙说：“十八他都没救了，区区一小破孩子有什么关系？朕是皇帝，太后和大臣们都看着呢，朕要是死儿子都哭不出来像什么话！”梁九功也是服了自己的主子了，他匆匆离开，几分钟以后，梁九功拿着两个切开了的洋葱：“皇上您把洋葱敷在眼睛上，一会就可以哭了。” 康熙看着洋葱，有些嫌弃，但形势所迫也只能照做。他把洋葱敷在眼睛上，没一会儿就泪流满面。康熙带着这“伤心的泪水”回到众人面前，悲戚地哭诉着对胤祄的不舍，众人见状皆感悲痛，纷纷劝慰。 而此时，胤礽仍在为自己被胤禔诋毁之事烦闷，他深知胤禔的野心，也明白康熙对自己的不满在加剧。他思索着如何才能挽回康熙的心，证明自己的忠心。 胤禔见康熙如此伤心，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更加紧了在康熙面前说胤礽坏话（实则一直是背诵明珠给他的“遗计”）的频率。 康熙听着胤禔的谗言，心里不由得想起了十八年前（康熙29年）自己在行宫让胤礽过来探病，胤礽毫无悲伤心疼情绪的事。越想越气之下，他把胤礽叫了过来，没头没尾直接开骂：“你作为嫡长子，毫无做兄长的样子！” 胤礽也是受够了：“皇阿玛你够了！王士元案你为了一己私欲，硬是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人全家，就因为我当时劝阻你，现在你找个理由就要骂我？刚刚你拿洋葱敷在眼睛上才终于哭出来，你当孤没看见吗？你说孤不像兄长，你在儿子都要死了的情况下，连哭都要靠装，你难道就像个父亲该有的样子吗？”胤礽对康熙用上了自己一直都很少用的“孤”自称。 康熙被胤礽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胤礽，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竟敢如此忤逆朕！”他怒声吼道，“来人，将太子押下去，关起来！”侍卫们立刻上前，架起胤礽。胤礽挣扎着，眼神中满是不甘：“皇阿玛，儿臣一片忠心，你却被谗言蒙蔽！” 胤禔在一旁暗自得意，嘴角微微上扬。胤禵也跟着添油加醋：“皇阿玛，太子如此大逆不道，实在不可饶恕。”康熙喘着粗气，挥了挥手：“此事以后再议，朕不想再见到他！” 胤礽被押走后，康熙瘫坐在椅子上，心中五味杂陈。这段时间处理朝政，他完全知道胤礽说的有些话其实是对的，但身为皇帝，他还是认为自己的统治才是第一位的，他担心胤礽真的和汉人打得火热，他的地位保不住。而且更重要的是王士元已经杀了，他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第88章 胤礽(88) 康熙越想越觉得不舒服，他决定去找胤礽说清楚。康熙走进胤礽的帐篷，将胤礽带到没有别人听得见的地方，试图用自己的想法去说服胤礽：“王士元确实是没有错，但是我杀了他是必须的，这不是什么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大清稳定！还有，你看见我拿洋葱敷眼睛就是我对于十八不行了不伤心？你就是这么看我，这么看朕的吗？第三，你怎么会看见我拿洋葱敷眼睛？你偷看我？” 康熙脸上露出了若干年前胤礽第一次发现自己被康熙偷看时一样的表情，愤慨，难以置信。 胤礽对于康熙最近的无理取闹很是无语，但是还是镇定下来，说：“第一，大清的稳定不在于王士元死不死，而在于百姓怎么想，阿玛你要知道，哪怕京城里，也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人是汉人，全天下更是超过了九成是汉人，你不会真觉得一味地宠着护着满人，大清就稳定了吧？” 康熙被胤礽这番话噎住，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放肆！朕治理大清多年，岂会不知这些道理？朕杀王士元自然有朕的考量，岂是你能置喙的！” 胤礽却毫不畏惧，继续说道：“阿玛，我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希望你能从长远考虑。如果你认为我们只要满人子民就可以了，那现在我们几个赶紧收拾行李回关外老家当可汗去，这皇帝谁爱当谁当！第二，我并非偷看，只是恰好路过，看到那一幕，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你向来教导孩儿要重情重义，可如今十八弟都不行了，你却如此…” 康熙打断他的话，恼羞成怒：“你竟敢质疑朕的情义？朕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悲痛岂会比你少？”胤礽深吸一口气，道：“阿玛，我只是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内心，莫要被一些执念蒙蔽了双眼。大清的未来，需要你以更开阔的胸怀去治理。”康熙听后，沉默良久，离开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康熙被胤礽的一番话击溃了心理防线，他知道胤礽说的句句在理，但就是这句句在理反而显得他一无是处！回到帐篷没多久，梁九功来报：“皇上，十八阿哥，快要不行了。”康熙早先听见胤祄不行了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再说他也不是一次两次死儿子了，并不怎么悲伤。 康熙只是淡淡说：“算了，让十五，十六，十七搬出帐篷另外扎个帐篷给他们住，告诉皇子们，我们准备回京城，朕去看看十八，送他最后一程。”康熙走进了胤祄的帐篷。 此时，外面。 胤禔听说胤祄要死了，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胤禔难得聪明了一回，对胤禵说：“我去看看皇阿玛，别让他太难过了。”胤禵还没来得及反应，胤禔就跑了出去。 不过胤禔可不是直接往康熙的帐篷跑，他去告诉了随行的一个士兵：“你去告诉太子十八阿哥没了，让他来安慰皇阿玛。”士兵点点头。 这士兵小跑可没有胤禔快，胤禔说完就接着跑，很快就到了康熙在的帐篷门口。胤禔瞧见门口有两个士兵站岗了，他对两个兵说：“你们快去告诉皇子们，十八阿哥快没了，让大家都来。”士兵不明就里，给康熙通报了一声“大阿哥求见”，两人就匆匆离去。 胤禔是故意的。他让士兵告诉胤礽的是“十八阿哥没了”，对其他皇子是“十八阿哥快没了”，这样胤礽来的时间就不对了。 胤禔走进屋，脸色凝重，对康熙说：“皇阿玛别难过。”康熙很想说他本来就不难过，但是儿子快死了他是不能这么说的。父子二人相顾无言。胤祄此时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完全没办法醒来。胤禔觉得自己想到的主意真是太棒了——他先让人去通报胤礽，再支走门口的士兵，这样一会胤礽过来他就有的说了。 不一会，胤禔估摸着胤礽可能要来了，他听到帐篷外的脚步声，对康熙严肃道：“皇阿玛，有刺客！”康熙疑惑地看向胤禔。胤禔刚一说完，胤礽掀开帐篷的帘子准备走进来。胤禔急忙说：“太子在偷看我们！他这是帐殿夜警！”胤礽被胤禔一声大喊弄懵了。 康熙本来听到刺客是不信的，但看到胤礽探进来的脑袋，他对于胤禔的话立刻信了九分。胤礽一看情况不对，刚想辩解，胤禔立马冲了上去，一把就把胤礽的嘴巴捂住，开始说：“你这不忠不孝之徒，竟然妄图趁皇阿玛一个人守着病危的十八弟来行刺皇阿玛！你以为你马上要当皇帝了对不对？” 胤禔太强壮了，一只手捂着胤礽嘴巴，另一只手还能打胤礽，胤礽一会就没法反抗了。 这时候，其他几个皇子姗姗来迟，他们隔着老远，就看到胤禔在帐篷门口打胤礽，很惊讶，胤禔先声夺人：“太子试图行刺皇阿玛，已经被我抓住了，他太丧心病狂了！”胤禵和胤禔此时可是一个战线的，他急忙附和：“皇阿玛，太子竟然想行刺，这可不能轻饶！” 胤禔突然想起了什么：“皇阿玛，太子这些天老是说汉人的好，他肯定是和反清复明的人勾结在一起了！”这句话引起了康熙极大的警惕，他其实心里也有些怀疑胤礽。 几个小皇子不知道情况，但看到康熙没阻止，他们也就没有说什么。 胤礽努力张开嘴，要咬胤禔捂着他嘴的那只手，胤禔生怕胤礽说什么，狠狠一个手刀砍胤礽后颈上，把胤礽打晕了过去。胤禔说：“太子行刺，已经被我制服了！”皇子们刚想要说什么，胤禵立马说：“大哥神威，制服了太子！太子太丧心病狂了！”康熙悲从中来：“太子竟然想行刺朕，朕到底是哪里不好？！朕要废黜太子！” 胤禔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但立马就消失了，他假装求情，实则拱火道：“皇阿玛，太子虽然行刺，但念在往日功劳，求皇阿玛三思啊！”这话是要坐实胤礽行刺的罪名。康熙听了胤禔的话，更加愤怒：“他妄图害朕，此等大逆不道之举，怎能姑息！”当下就命人将胤礽押回去，“你们回去，朕不想见人！” 第二天，九月初四，康熙把同行的大臣全部叫过来，当着大家的面：“皇太子不忠不孝，妄图行刺朕，朕要废黜太子！”胤祥和胤礽住一个帐篷里，昨晚上看到胤禔打胤礽，他根本没来得及说，胤禔声音盖过了其他人，加上康熙一心向着胤禔，胤礽很快被押回去了，他也只好回了帐篷。 听到康熙以这么荒谬的理由要废太子，胤祥忍不住了：“皇阿玛不可！二哥他多年来兢兢业业未尝有错，何况老祖宗孝庄太后生前留下遗诏，让您不可另立太子！”康熙本来废太子的想法还不太坚定，听到这话一下就火了：“十三！你和太子一向都是一伙的，今天你竟然敢拿你老祖宗压朕！孝庄太后何时有过遗诏？！” 孝庄太后当然是真的有这一封遗诏，但是康熙可容不下有人提，这显得他好像地位不如孝庄太后，哪怕是真的，也必须是假的！胤禔听到康熙要废太子，可不能让胤祥打断了，他连忙附和道：“皇阿玛圣明！太子行刺之罪确凿，断不可留。十三阿哥维护太子，怕是也被太子蛊惑了。”胤禵也赶紧帮腔：“是啊，皇阿玛，太子心怀不轨，十三阿哥怕是被蒙在鼓里，还望皇阿玛明察。” 众大臣面面相觑，皆不敢多言。康熙怒目扫视众人，又看向胤祥，喝道：“你若再敢胡言，休怪朕不客气！”胤祥扑通一声跪下，泪流满面道：“皇阿玛，儿臣只是不想见二哥被冤枉。二哥对大清忠心耿耿，绝无行刺之心啊！” 愤怒的康熙大喊一声：“老十三，朕看你是活腻歪了！来人，将十三阿哥押下去，关起来！回到京城立刻圈禁！”旁边的士兵立刻把跪着的胤祥拿下。本来还不坚定的康熙听到胤祥居然拿孝庄压他，坚定了废太子的决心 康熙当着众人的面，对于胤礽想行刺他很是伤心，一边说着胤礽的不是一边扇自己耳光：“太子结党营私（实际上没有，他连官员都交往不了），意图行刺朕；太子肆恶虐众（康熙允许并纵容的），暴戾淫乱（根本做不到，太子想去撷芳殿都要康熙允许）；皇太子不法祖德，不遵朕训（这是最根本原因，他觉得胤礽勾结汉人），朕已经忍了他快要20年了（康熙29年的看望事件）！朕今日宣谕，废除胤礽皇太子封号，拘禁待罪！” 跪在地上的胤礽被人拖下去，简直难以置信，但是他也清楚这根本就是胤禔的算计！胤礽被拖走时，眼神绝望又愤怒，他死死盯着胤禔，仿佛要将其看穿。而胤禔却一脸得意，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满是得逞后的畅快。其他皇子们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则暗自窃喜。 康熙立马安排，将胤礽和胤祥一起抓回京城去，这时候，突然有人通报：“皇上，十八阿哥没了。”康熙沉默了一会说：“大家，跟朕一块去送送十八。”回帐篷的路上，康熙突然觉得胤礽“行刺”的举动不正常，哪里有刺客来行刺不带武器的？何况胤礽被胤禔捂着嘴打，情况不对啊。 康熙越想越觉得可疑，于是试探着说起胤礽这些年的好：“这二阿哥自幼聪慧，勤奋好学，这些年也为朕分担了不少政务，朕是不是太冲动了？”胤禔一听，心中一紧，连忙道：“皇阿玛，废太子行刺之事证据确凿，他平日里那些表现不过是伪装罢了。”康熙却未理会他，继续喃喃自语：“他若真要行刺，怎会如此莽撞，连个武器都不带，这其中必有蹊跷。” 康熙是希望有大臣能出来给胤礽说说话，这样他就能说“刚才废太子的口谕全部都不算，那是朕开玩笑的”。但同行的大臣都是他特意挑选的对胤礽不亲近的人，于是没有人给胤礽说话。康熙心里对“太子行刺”开始有了怀疑，他回头看向同行的大臣和皇子们，眼里都是失望。 胤禔额头冒出冷汗，强装镇定道：“皇阿玛，或许他是想打您个措手不及。”康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帐篷，看着死去的胤祄，康熙心乱如麻，他不想管太多了：“别的事都别说了，把废太子和十三阿哥先押回京城去，别来烦朕了，朕累了。” 胤禔走出帐篷，眼神里全都是喜悦，他骑着马，追上了送胤礽的车队，胤礽和胤祥两人被关在囚车里，还戴着枷。胤禔得意洋洋：“太子，哦不，是废太子，你也有今天啊？等过几天我当了太子，一定不会亏待你的。”胤礽瞪了一眼胤禔，没有说话。 第89章 胤礽(89) “传旨，暂时让八阿哥胤禩管理内务府，原内务府总管凌普，革职查办，没收全部家产。”康熙在路上又下了旨意，这凌普早就不该留了。 很快，康熙一行人就回到了京城。康熙对于胤礽虽然怀疑减少了很多，但仍然记仇：“来人，在上驷院（皇帝养马的地方）旁边搭个帐篷让废太子住进去！由大阿哥和四阿哥管理废太子！”胤禔很高兴，他觉得康熙肯定是恨透了胤礽，而他胤禔就可以准备当太子了。 康熙又下了一道旨意：“十四阿哥胤禵改名为胤祯。”胤禔更加自信，胤禵和他的名字在汉语里毕竟是同音字，他觉得这肯定是康熙在避讳他，他马上就要当太子了。 胤禔就往前走了几步，一副“太子之位舍我其谁”的自信感。就在胤禔自信满满的时候，康熙突然对着群臣说：“朕前命直郡王胤禔善护朕躬，并无欲立胤禔为皇太子之意。胤禔秉性躁急、愚顽，岂可立为皇太子？” 这番话对胤禔来说可是致命暴击啊，明珠生前可没有给这样的剧本，毕竟明珠说过，太子废了，他就是第一顺位的太子。胤禔愤愤不平，他想去找胤礽加以报复。 胤禔走后，梁九功问了一下康熙：“皇上，这废太子的家眷？”梁九功是暗示胤礽住在撷芳殿的妻妾们。康熙想了想：“不动她们。” 胤禔很快就来到胤礽住的帐篷旁边，胤礽戴着枷锁，旁边就是马厩，住的地方看起来很是脏乱差。胤禔一看，这肯定是彻底没希望了，他瞬间自信了起来，走了过去：“废太子，没想到吧？你会住这里，和马住一起，下一步就是和马一样，只能被人骑在头上了！” 胤禔见胤礽居然不理他，就给马厩的工作人员说：“今天废太子吃的饭，素菜全部喂马，荤菜你自己吃！”养马人虽然知道康熙可能会发现，但是不答应的话胤禔马上就能不放过他，于是点头哈腰地说：“王爷说的是。” 就在胤禔得意洋洋之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胤禔回头一看，竟是四阿哥胤禛。他脸色一僵，强装镇定道：“老四，我不过是教训一下这废太子罢了。”胤禛冷笑一声：“大哥，你莫要忘了皇阿玛的旨意，让咱们好好管理废太子，可不是让你在这里肆意欺辱。” 胤禔心中恼怒，却又不敢与胤禛发作，只能冷哼道：“四弟倒是会做好人。”胤禛不再理会他，走到胤礽面前，亲自解开了他身上的一些枷锁，又对养马人说道：“按规矩给废太子准备饭菜，若有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养马人忙不迭地点头。胤禔见状，心中更加嫉恨，暗暗想着一定要找机会扳回一局。而胤禛则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胤礽，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随后带着手下人转身离去。 胤禛在张晓生前听她讲故事时，知道太子会两立两废，虽然后来他知道《雍正王朝》的很多话都是瞎扯，但是他也有了心理准备。他觉得胤礽很可能会出去，在他看来，胤禔这样欺辱胤礽简直是作死。 回去以后，胤禛赶紧写了一封奏折，说胤禔试图克扣废太子的饮食，又在奏折里说了不少胤礽的好话。 胤禛将奏折呈给康熙，康熙看后脸色阴沉，对胤禔的行为大为不满。胤禔还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已被胤禛告发，依旧做着太子美梦，四处拉拢人心。 不久，康熙召集众皇子议事，提及胤礽的待遇问题。胤禔还想狡辩，康熙却拿出胤禛的奏折，怒目而视：“你如此对待废太子，成何体统！”胤禔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地求饶。 康熙对胤禔彻底失望，下旨削减他的俸禄，禁足府中反思。而胤禛因这份奏折，在康熙心中的印象好了几分。 皇子们散去以后。胤禔觉得不甘心，本就不太聪明的他觉得康熙给胤礽改善饮食肯定是怕丢脸，他还是认为康熙一定还是想要整胤礽的，不然怎么让胤礽和马住一块呢？这样想着，他觉得自己要为康熙分忧。 于是胤禔在别的皇子离开以后仍然没有走，康熙见胤禔还在原地，正在奇怪，胤禔走了上来，对康熙说悄悄话：“皇阿玛你是顾及脸面不好杀保成是吧？儿臣告诉皇阿玛，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胤禔的意思是“我能帮助皇阿玛除掉废太子”。 康熙听完，心中大怒，表面上却笑了：“保清你说得太对了，是要杀了废太子。”胤禔也跟着笑了：“是是是，皇阿玛说得对。”康熙勃然变色：“杀完废太子，下一个你要杀谁？！”胤禔被康熙这一喝问，吓得瘫倒在地，冷汗直流，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康熙怒目圆睁，指着胤禔骂道：“你这狼子野心之徒，竟妄图谋害兄弟，还以为朕不知你的心思！”胤禔拼命磕头求饶：“皇阿玛，儿臣一时糊涂，求您饶了儿臣这一回。” 康熙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冲上前去对着胤禔一脚踢上去，结果胤禔实在是太壮了，康熙踢一脚上去仿佛踢铁板上了一样，胤禔纹丝不动，康熙反而把自己踢疼了，这下康熙更火了：“你这般行为，不谙君臣大义，不念父子至情，天理国法，皆所不容！” 胤禔眼看康熙这么火大，可能自己是当不了太子了，他眼一闭心一横：“皇阿玛息怒，是儿臣愚蠢，相士张明德曾说，八阿哥胤禩必大贵，不如皇阿玛立八弟为太子，重罚儿臣吧。”胤禔想得很简单，胤禩也是他的额娘惠妃养过的，等胤禩做了太子以后，有朝一日登基了，他必然会被重用的。 康熙大骂：“你还敢提胤禩！这等妄言，你是想让朕的朝堂大乱吗！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朕如何能立他为太子！” 胤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没想到自己这一番话会让康熙更加震怒。此时，其他皇子听到动静也纷纷赶回来。 八阿哥胤禩得知胤禔将自己牵扯进来，心中只觉得他愚蠢，却只能强装镇定地上前跪下，“皇阿玛息怒，儿臣绝无觊觎太子之位的心思。” 康熙冷哼一声，“哼，你心思如何，朕自有判断。来人，脱下胤禩的贝勒服制，贬为庶人，将他打出去！”胤禩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也不敢有丝毫反抗。一会，被脱掉贝勒服装，只剩下一身里衣的胤禩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旁边的太监把胤禩扶着离开了乾清宫。康熙丝毫没有给胤禩留脸面，又是剥夺爵位又是脱去衣服。 胤禔瘫倒在地，心中满是绝望。康熙继续训斥他：“ 一个江湖妖人说的话你还真当回事了？朕当年让你读书你不听话，难怪现在这般愚蠢，说出此等言论！赶紧滚回家去，等朕给你的处罚！”康熙其实还是对胤禔留了余地，他想着过一段时间风头过了，这个“处罚”也就可以不了了之，只要胤禔低调点，没事的。 而且，康熙听到胤禔的话语，觉得胤禔大概率是在勾结胤禩，处理胤禔一个人啥用也没有，不如先放过他。 胤禔灰溜溜地回到府中，心中满是愤懑与不甘。此时张明德走了上来。 这张明德是有几分真本领的，他几年前投靠胤禔就是因为算卦以后显示只有胤禔登基他才能活下去。张明德见胤禔一副灰溜溜的样子，心里大感不妙，就赶紧走上去问胤禔怎么回事。胤禔见张明德过来，就急忙给张明德一五一十地把今天朝会的事说了。 张明德眉头一皱：“王爷您先去把八爷叫来一叙。”胤禔让人去通知了胤禩，胤禩很快就来了直郡王府。张明德知道“别人登基我会死”的卦象，心里想要利用胤禩：“八爷，待到您成为王爷，必然王上加白。”胤禩一听这货是把自己比做朱棣了，但想起今天朝会时胤禔对康熙说的话必然引起了康熙的警觉，他没搭话。 很快，胤禩离开了直郡王府。胤禔眼神一狠：“那就只能除掉废太子了。”他和张明德两人在屋里密谋。然而，胤禔并不知道，此时给他们两人端茶送水的这个侍女早就已经被三贝勒胤祉收买了。 侍女很快就把胤禔的阴谋告诉了胤祉，胤祉自从被剥夺了诚郡王封号，贬为贝勒以后，就想要再起，听到这话，觉得是个机会，他悄悄去给康熙告状了。康熙一听到这话，对胤禔更加失望，听说胤禔和胤禩聊了一会，更觉得胤禔和胤禩是一伙的，勾结已深。不过康熙暂时按兵不动，他心里还对胤禔有所幻想，觉得胤禔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康熙很快就到了胤礽居住的帐篷外面，拿着一份“废太子诏书”，此时他对于废太子已经后悔了，当着养马人的面：“保成，你来看看，这些罪名你觉得怎么样？过几天祭告天地的时候要给满朝文武念的。” 胤礽身上的枷锁已经被胤禛下令摘了下来，因此还是能过去看的，他过去看了一眼诏书，这诏书上的理由荒谬不堪，罪名包括：1.生而克母，古称不孝；2.不听朕训，不遵祖宗法度；3.铺张浪费，将金钱赐予卑鄙小人；4.试图弑君，朕不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昼夜戒慎不宁；5.暴戾淫乱，残害臣民。 胤礽哪怕是和马住一起，吃了几天粗粝饮食，又戴了一段时间枷锁，他也仍然没有被磨掉棱角，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做这些：“皇阿玛你自己看看这些罪名合理吗？你就在朝会的时候宣传一下废太子的事得了，还真想昭告天下，让全天下的百姓看你的笑话？你以为是丢的我的人吗？那是你自己丢人！” 康熙一听这话，本来软化的态度也有点变了：“什么叫看朕的笑话？这是废你，是你！”旁边的几个养马人都看了过来。 胤礽梗着脖子道：“皇阿玛，儿臣自问无这些大罪。生而克母乃天命，非儿臣所能左右；王士元之事本就是你错了，儿臣所言才是为了天下百姓；赏赐钱财不过是笼络人心，为朝廷效力；弑君更是无稽之谈，儿臣对皇阿玛一片忠心；至于暴戾淫乱、残害臣民，儿臣更是问心无愧。”康熙被他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发作，想了想还是算了，废太子本来就是一时冲动才导致的。 几天后，九月十六，康熙祭拜天地，对满朝文武宣读了废太子诏书，之后下令，将胤礽从上驷院移出来，连同家眷圈禁咸安宫。顺便还打击报复了废太子时劝阻他的胤祥，康熙公开说胤祥“不仁不孝不忠不义，绝非勤学忠孝之人”，下令将胤祥圈禁。 第90章 胤礽(90) 康熙这一天正在行宫接见一个传教士。在前些年，由于教皇说不许中国信徒拜祖先，康熙在群臣支持下进行了严厉的斥责和反驳，现在还能在清朝待着的传教士都是比较礼貌的，不会提出无理要求的人。 “皇帝陛下，你们的宫殿建筑真的很有特色，和我们欧洲那边一点都不一样。”在说完允许传教的前提条件以后，传教士开始和康熙谈论一些文化层面的东西。康熙微笑着点头：“我们华夏文明源远流长，建筑风格自然与你们欧洲不同。每一处宫殿皆蕴含着独特的文化与寓意。”传教士饶有兴致地追问：“不知这其中有何特别的寓意呢？”康熙耐心解释道：“就如这太和殿，乃举行重大典礼之所，象征着皇权至上、天下归一。” 传教士听得连连称奇，又道：“皇帝陛下，我们欧洲也有许多宏伟的建筑，它们同样承载着悠久的历史与文化。”康熙饶有兴趣地问道：“哦？说来听听。”传教士便开始讲述欧洲的教堂、城堡等建筑的特色。康熙在听到教堂是结婚的场所以后有些好奇：“你们那边的人不在自己家里结婚吗？” 传教士对自己的文化也是有些自豪的：“我们欧洲人绝大多数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在教堂结婚是象征着让神见证新人的婚姻。”康熙静静听着，传教士继续说：“婚礼上，男女要互相赠送戒指，表示对对方的爱。”康熙还没听过戒指这个词语，就问：“戒指是什么意思？” 传教士用比较通俗的语言说：“就是一种戴在手指上的饰品，用你们这边的话说就叫扳指。”康熙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这倒与我们的扳指有些相似，不过我们的扳指多用于射箭，也有装饰之意。”传教士点头称是，又道：“这戒指在我们欧洲意义非凡，它代表着永恒与承诺。是送给最爱的人的”康熙摩挲着自己的扳指，心中思索着这不同文化间的差异与奇妙。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前来，附在康熙耳边低语几句。康熙脸色微变，随即对传教士道：“今日与你交谈甚欢，只是宫中突然有事，改日再叙。”传教士忙起身行礼：“愿皇帝陛下诸事顺遂。”康熙摆了摆手，便起身回宫。 走出行宫，康熙刚才风淡云轻的样子立刻就没了：“你刚才说什么？可以确定吗？”康熙的眼睛都急得发红。小太监有些害怕：“可以确定，我们看见废太子宠幸了不该宠幸的人。”康熙心想这次圈禁什么家眷都没给胤礽关进咸安宫，还能宠幸什么人，难道是宫女？ 康熙深吸一口气：“说吧，宠幸了什么人？”康熙心想，如果是个宫女那就认了得了。小太监眼一闭：“废太子宠幸了几个太监！”康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惊骇：“这不可能！！！！梁九功，起驾，我们赶紧回宫！” 行宫离紫禁城有足足六天的路，梁九功赶紧安排好皇帝的车驾。一路上，康熙满心愤懑与震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胤礽过往种种，愈发觉得他荒诞至极。六天的路程，于康熙而言，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快到京城的时候，康熙眼泪都出来了，这次比起先前十八阿哥死的时候那表演成分居多的眼泪，那可都是真实的。康熙对同行大臣哭诉：“朕历览书史，时深警戒。从不令外间妇女出入宫掖。亦从不令狡好少年随侍左右。守身至洁，毫无瑕玷。见今关保、伍什，俱在此。伊等自幼随侍朕躬，悉知朕之行事。今皇太子所行若此，朕实不胜愤懑。至今六日，未尝安寝。” 这番话听起来文绉绉的，其实是故意不想让大臣们听得太明白，说白了就是“废太子居然宠幸太监，朕太痛苦了，这六天都没睡好觉！”大臣们赶紧安慰康熙：“皇上，这大清全靠您呢，不要难过！”大臣们其实很惊讶，康熙刚才说的话居然不是用“废太子”“废皇太子”而是“皇太子”！难道康熙真的后悔废太子了？ 回到紫禁城，康熙径直前往咸安宫。刚到宫门口，便听到里面传出的喧闹声。康熙怒目圆睁，一脚踹开宫门。胤礽正与几个太监嬉闹，见康熙进来，吓得瘫倒在地。 康熙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胤礽骂道：“你这逆子，做出这等荒唐之事，让朕颜面何存！”胤礽躺在地上，无所谓地往后一仰：“之前我做什么了，你就在废太子诏书上造谣说我暴戾荒淫？我要是不荒淫，岂不是对不起皇上的旨意？“ 胤礽没有亲近地叫“阿玛”也没有恭敬地叫“皇阿玛”，而是一句疏远的“皇上”，康熙心里像是刀割一样疼：“梁九功！拿朕的天子剑来！”梁九功很快就把剑拿给康熙。 胤礽见康熙这般行为：“怎么？气急败坏要杀了我？我不过是遵守你的圣旨罢了！”康熙把剑从剑鞘里拔出来：“梁九功，让侍卫把那几个太监全部给朕绑起来，跪地上！”几个太监哪里是侍卫的对手，一会就被绑起来了，还伴随着“皇上饶命”的求饶声。 康熙一剑一个，几下就把四个太监全杀了个精光，眼睛冷得快要出冰块了。“皇上要杀我吗？”胤礽仰躺着。康熙把剑丢掉，走过去，狠狠抽了胤礽一个耳光：“你给我醒醒！”这里只有梁九功，康熙现在心里对胤礽一阵愧疚，也不想摆皇帝的架子了。 “是为父对不起你，造谣废黜了你，但你不应该做出这种荒唐的行为！”康熙看着胤礽，眼神里都是痛心。胤礽捂着脸，眼中满是恨意：“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当初废我之时，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康熙叹了口气，语气缓和道：“为父如今已知错，只要你能改过自新，为父定会重新考量你的事。”胤礽冷笑一声：“重新考量？我还能相信你吗？” 康熙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个玉扳指。康熙身为皇帝，自然是不可能下跪的，但还是按照之前传教士说的，他认真地抓住胤礽的右手，将一个玉扳指戴在了胤礽的右手无名指上：“洋人告诉阿玛，在他们那边，扳指是送给最爱的人，阿玛告诉礽儿，礽儿你永远是阿玛的最爱。” 胤礽一脸错愕地看着康熙，他缩回手仔细看了看，扳指正面刻着“玄烨”，反面刻着“胤礽”。康熙泪流满面：“原谅阿玛吧，礽儿，你永远是为父对美好生活的全部期望，永远。”胤礽看着那枚扳指，眼中的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动容。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阿玛，你当真会重新考量我的事？”康熙紧紧握住胤礽的手，坚定道：“为父绝不食言。” 胤礽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康熙跪下：“孩儿愿听从阿玛教诲，改过自新。”康熙扶起胤礽，欣慰地点点头：“你并没有错，是我错了，我会想办法恢复你的位置的。” 却说康熙在路上对大臣们说的话，很快就被胤禔知道了。此时朝堂上几乎全都是大千岁党，胤禔听到康熙对胤礽的称呼居然不是“废太子”而是皇太子，心里一阵惊讶，问张明德：“这难道太子都废了还可以复立吗？” 张明德虽然是个算命先生，但是读书还是比胤禔这个大老粗多的：“王爷，上古时期有个叫太甲的太子，就是被废以后又复立的。”胤禔一听，顿时觉得情况不妙，他和张明德继续商量着如何谋害胤礽的事。 一会，张明德离开了，胤禔又说：“叫巴汉格隆来！”这巴汉格隆，是胤禔在前段时间宫里叫一些蒙古人来祈福的时候认识的，胤禔本来就迷信，宫里每次祈福都要给胤礽祈福，他早就嫉妒得不得了了，当时就和巴汉格隆说，要巴汉格隆来直郡王府为他效力。 胤禔开门见山，对巴汉格隆说：“本王看这废太子都被废了也不老实，肯定是他年年祈福，气运太好了，你来帮本王诅咒他，把他的气运诅咒掉，他肯定就不能复立了！”胤禔之前一直有自己扎稻草人诅咒胤礽，但从来都没有用，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道行不够，还是让巴汉格隆这个专业人士来比较好。 巴汉格隆面露难色：“王爷，诅咒之事风险极大，若被发现，恐招来杀身之祸。”胤禔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本王给你荣华富贵，你连这点事都办不成？若太子复立，你我都没好果子吃！”巴汉格隆无奈，只好应承下来：“王爷放心，我定会尽力而为。” 但两人没注意到，有个侍女在巴汉格隆扎稻草人诅咒的时候都看了个遍，她就是之前那个给胤祉打小报告的侍女。 侍女匆匆出去，就想着又要给胤祉打小报告，突然背后一声：“你鬼鬼祟祟想去哪里？”原来是胤禔的王府长史阿鲁。侍女不想承认，吞吞吐吐老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我看你是想吃点酷刑了！”阿鲁一声呵斥。 “别，奴才承认，奴才是被三爷收买了，随时把直郡王的消息告诉给三爷，这才准备去联系三爷的。”侍女一阵害怕。 没想到阿鲁一听到“三爷”，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也是三爷的人？”阿鲁脸上堆满笑容，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也是三爷的人。你这是看到了什么重要消息？”侍女赶紧把看到巴汉格隆诅咒胤礽的事说了一遍。阿鲁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赶紧把消息传给三爷。太子若复立，对三爷也有好处，说不定能让三爷在皇上面前立一大功。” 两人商定后，阿鲁安排人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到胤祉手中。胤祉得知后，心中暗喜，立刻进宫面圣，胤祉知道，上一次康熙听到胤禔有谋害胤礽的阴谋，但仍然没有动胤禔，多半是因为胤禔还没做什么，觉得胤禔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不会谋害兄弟。但这次，胤祉可是确定胤禔真的做了，这可是魇镇啊，又叫巫蛊！ 第91章 胤礽(91) 在很久之前，胤祉和胤礽去看望康熙的那一次，康熙斥退了他们俩，但胤祉没受到后续惩罚，从那以后胤祉就和胤礽更加亲近了，一直想着要帮一下胤礽。而这次，他在直郡王府安排的眼线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他觉得很高兴。 胤祉很快就进了宫。“皇上，三阿哥求见。”梁九功通报道。“哦？让他进来。”康熙说。 胤祉之前告发胤禔有谋害胤礽的阴谋，康熙还是选择了放胤禔一马，毕竟胤禔其实还没行动，他知道胤禔对于胤礽当那么久太子本来就不舒服，现在胤礽废了，胤禔想斩草除根也是正常的，只要没动手，谁还不让人嘴上舒服几句了？ 胤祉进来，开门见山地说：“皇阿玛，儿臣要告发大阿哥魇镇二哥，在王府行巫蛊之事，罪大恶极！”康熙皱眉：“此话当真？”巫蛊之术历朝历代都是大罪，他还是有些怀疑胤祉所说，或者说，他相信胤禔不会那么蠢。“千真万确，是直郡王的王府长史向儿臣告发的，皇阿玛一查便知。”胤祉回答说。 康熙脸色一沉，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但还是强压着说道：“朕这就派人去直郡王府彻查此事。梁九功，传朕旨意，即刻派人前往直郡王府。”梁九功领命而去。 胤祉见状，又补充道：“皇阿玛，儿臣以为，若此事属实，大阿哥实难辞其咎，当以国法处置。况且二哥之前诸多怪异之举，或许与此巫蛊之术有关。”康熙微微点头，陷入沉思。 胤禔在他的外置大脑明珠死后，明显已经严重降智了，尽管大千岁党实力强大，但他这个大聪明完全无法驾驭这样的庞然大物，整天想的“策略”不是暗杀就是诅咒。此时的胤禔还在王府想着胤礽啥时候能被诅咒死呢。 突然，梁九功带着一群侍卫到门口了，“砰砰砰”，剧烈的敲门声响起。胤禔急忙出去：“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王府吗？知不知道规矩礼貌？！”梁九功冷冷道：“直郡王，奉皇上旨意，前来彻查王府，还请配合。”胤禔脸色一变，强装镇定道：“查？查什么？我直郡王府岂容你们随意搜查！” 梁九功不为所动，一挥手，侍卫们便冲进王府开始搜查。胤禔心中慌乱，暗自祈祷不要被发现。然而，侍卫们很快就在一处隐秘的房间里找到了巫蛊人偶，上面赫然写着胤礽的生辰八字。胤禔见状，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梁九功冷笑一声：“直郡王，人证物证俱在，您还有何话说？跟我们进宫面见皇上吧。” 胤禔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他被侍卫们押着上了马车，一路上失魂落魄。到了宫中，康熙见到证据，龙颜大怒。胤祉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他的计划成功了，接下来，他要为胤礽的复位继续谋划。 胤祉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心中暗喜，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皇阿玛息怒，儿臣实在不忍见兄弟相残至此。”康熙长叹一声，说道：“朕一直以为胤禔只是心有不满，没想到他竟如此糊涂。”此事之后，胤祉在康熙心中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又过了一个时辰，梁九功才终于回来了，这一次梁九功带给了康熙更大的惊喜，原来胤禔诅咒胤礽就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诅咒了很多年。胤禔的王府里，稻草人粗略估计至少有50个，每个都写了胤礽的名字，生辰八字等等，还扎满了针，而且稻草人里还有不少是稻草都已经被虫吃坏掉的，可见已经放了很多年了。 康熙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质问胤禔：“逆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胤禔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道：“皇阿玛，儿臣一时鬼迷心窍，求您看在儿臣多年侍奉的份上，饶儿臣一命。”康熙怒目圆睁，喝道：“一时鬼迷心窍？你看这稻草人都旧成什么样了？多年诅咒，如此恶毒，朕如何能饶你！” 胤祉表面求情，实则拱火道：“皇阿玛，大阿哥此举实在罪不可恕，但毕竟是皇家血脉，还望皇阿玛网开一面。”康熙冷哼一声：“哼，他如此作为，若不重罚，何以服众！”最终，康熙下旨将胤禔革去王爵，幽禁于王府。 胤祉见胤禔落得如此下场，心中畅快，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向康熙进言：“皇阿玛，二哥此前诸多怪异，如今看来确是受了魇镇影响，还望皇阿玛能重新考虑二哥之事。”康熙陷入沉思，良久后缓缓说道：“朕会再做思量。”胤祉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离帮胤礽复位又近了一步。 胤禔被押回了自己的府邸，离开的时候，他是兄弟中唯一的王爷直郡王，现在却是被贬为了光头阿哥，还要被圈禁。胤禔急忙找到张明德，因为谋害胤礽的事情可不能坐实了：“张先生，俺会以遣散家奴的名义送你们离开，要不要杀保成全看你选了。” 张明德算命从来没失败过，按他的推算，胤礽，胤禛，胤禩这三人中任何一个人当皇帝，他都会不得好死，因此他目光坚定道：“大阿哥放心，我一定会去除掉这废太子。”胤禔感动道：“还是张先生你忠心啊！对了，你记得去佟佳府告诉一下舜安颜先生，是俺对不住他。还有，告诉之前跟着俺的人，让他们去支持八阿哥胤禩！”爵位没了的胤禔已经恢复了“俺”自称。 一会，胤禔以“遣散家奴”的名义让府中所有的手下都离开了。继福晋张氏问胤禔：“爷，为何如此啊？”她知道胤禔爵位没了，要被圈禁，但是她其实理解不了为什么胤禔要遣散所有以前的手下。胤禔叹了口气，无奈道：“俺大势已去，留着他们也是连累，不如让他们各自谋生路去吧。而且，这一被圈禁，府里怕是会被皇阿玛盯着，留他们在这，万一再惹出什么事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张氏听了，心中虽有些不舍，但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得默默点头。 待张氏走后，胤禔又暗自思忖，张明德真能如他所说，成功除掉胤礽吗？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张明德身上了。胤禔走到弘昱的房间，满脸愧疚：“儿子，是阿玛对不起你。”胤禔以前多想自己当皇帝，让弘昱和胤礽一样成为皇太子啊，可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痴心妄想了。 弘昱虽年纪小，却也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他拉着胤禔的手，道：“阿玛，不怪你，弘昱陪着阿玛。”胤禔眼眶泛红，紧紧抱住儿子。 另一边，张明德离开王府后，便直奔佟佳府。见到舜安颜，他将胤禔的歉意转达。舜安颜沉默片刻，道：“大阿哥也是无奈之举。如今之计，我们还需另谋出路。”张明德点头，说出自己要去除掉胤礽的计划。舜安颜沉思道：“此事需谨慎，如今皇上对废太子胤礽之事极为关注，贸然行事，恐引火烧身。”张明德却道：“若不如此，我们都难有活路。” 舜安颜知道谋害胤礽是没什么机会的，他现在只能想着撇清关系了，于是说：“那张先生你先看着办吧，我不认为这么做稳当。”张明德咬咬牙：“自己办就自己办！” 却说康熙处置了胤禔，又想起在胤祉告发里和胤禔是同伙的胤禩来了，第二天，下朝以后，康熙说：“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留下，其余人可以退朝回去了！”。 胤禟和胤祯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们俩退出乾清宫以后，胤禟说：“皇阿玛可能要害八哥，十四弟，我问你，你敢不敢为了八哥拼命？”胤祯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八哥待我极好，若皇阿玛真要害他，我自然敢拼！”胤禟点点头，两人悄悄在宫外听着里面的声音。 而乾清宫内，康熙面色阴沉地看着胤禩，“八阿哥，朕问你，你与大阿哥谋害废太子之事可有关系？”胤禩心中一惊，赶忙跪下，说：“皇阿玛，儿臣绝没有参与，儿臣对皇阿玛与二哥一直忠心耿耿。”康熙冷哼一声：“哼，大阿哥已供出你是同伙，你还敢狡辩？”胤禩心中暗恨胤禔，面上却依旧镇定，“皇阿玛，大阿哥为求自保，所言不可轻信，还望皇阿玛明察。”胤禛此时开口替胤禩说话：“皇阿玛，此事尚无确凿证据，不宜过早定罪，还需从长计议。” 康熙看着在场的几个儿子，突然想到，老四和老八是发小，老九老十老十四也都是和老八穿一条裤子的，以前他只想着胤礽可能勾结汉人，心里害怕，现在他才猛然发现，胤禩的人脉可比胤礽的“汉人好感度”可怕得多！ 康熙想起前些天对胤禩的评价，看着旁边求情的胤禛，心里更是无名火起，瞪了一眼胤禛：“你倒是会说话！八阿哥胤禩，柔奸成性，妄蓄大志，和胤禔的党羽勾结试图谋害二阿哥，你却给他说话，朕看你们几个都是一伙的！来人，将八阿哥胤禩抓起来，打入天牢！”康熙甚至不想让胤禩进宗人府，在他看来，胤禩威胁已经太大了，打入天牢暗中处死才是真理！ 宫外面的胤禟听到了这话，一声高喊：“十四弟，拿着这一瓶鹤顶红，跟着我，冲！”胤祯眼神坚定，接过鹤顶红，胤禟也拿出一瓶毒药，两个人一起冲进了乾清宫里。 两人冲进乾清宫，扑通一声跪下，胤禟急切道：“皇阿玛，要杀八哥，就先杀了我们！这鹤顶红，我们随时准备着陪八哥一起走！”胤祯也跟着说道：“皇阿玛，八哥绝无谋反之心，还望您明察。”康熙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怒火更盛：“你们这是要逼朕吗？反了你们了！” 胤祯梗着脖子道：“八哥他做错了什么？这些年来，八哥四处交好大臣，这背后难道不是皇阿玛的允许？要儿臣说，八哥德才兼备，非但不应该打入天牢，反而应该封为太子！”康熙不怒反笑：“哦？你倒是说说，胤禩德才兼备是体现在什么方面？” 胤祯从小是被德妃宠着长大的，虽然他很孝顺，但是他不会看脸色啊，他听到这话，看着康熙那笑呵呵的神情，真以为康熙动了要立胤禩为太子的念头呢！胤祯扬起头，炫耀一般夸奖胤禩道：“八哥为人宽厚，礼贤下士，朝堂上下皆对他称赞有加。处理政务也是井井有条，能力丝毫不逊色于他人。皇阿玛，八哥就是最合适的太子人选啊。” 胤禩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急忙上前拉住胤祯，低声道：“十四弟，莫要再冲动了。”胤禟也吓得脸色惨白，拉着胤祯的衣角。康熙听了这话，仍然笑着说：“那你说说，你说的朝堂上下都称赞有加，都是些什么人在夸胤禩啊？” 胤祯张口就说出来一连串人名，康熙越听越心惊，这全都是重臣啊，而且这些人大部分前些天还在支持胤禔，怎么胤禔被圈禁了，一夜之间支持胤禩了？而且人数太多，他甚至不可能杀了他们！“皇阿玛，您看，这么多重臣都觉得八哥好，可见，八哥是众望所归！”胤祯报了一大堆人名，然后总结了一句。 康熙仍然笑着，好像很和蔼：“胤祯，按你这么说，朕要是不立你的八哥当皇太子，这满朝文武就要罢工，这大清就要亡国咯？”胤祯一听，觉得康熙只是差个台阶，于是他立马“递台阶”道：“难说！” 康熙听到这话，一下火就起来了，他拿起一把刀就冲了过去：“小畜牲我宰了你！宰了你！”康熙甚至连“朕”都没有自称。 胤禛虽然和胤禩关系好，却打心眼里希望胤禟胤?胤祯都去死，这样一来，胤禩就只有他了，才能体现出他对胤禩的不可替代，他在旁边看好戏。胤祺宽厚仁慈，可看不得胤祯血溅乾清宫，他赶紧冲了上去，跪下抱住了康熙的腿：“皇阿玛不可杀子！” 康熙被胤祺抱住，脚步一顿，手中的刀也停在半空。他气喘吁吁，怒目圆睁地看着胤祯，胸膛剧烈起伏着。胤祯被康熙这动作吓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胤禛见状，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上前劝道：“皇阿玛，消消气，十四弟口不择言了，您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康熙冷哼一声，缓缓放下刀，对着胤祯骂道：“你这逆子，真是狂悖至极！朕今日暂且饶你一命，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胤祯忙磕头谢恩，胤禩也赶紧跟着胤祯一起跪下。康熙平复了一下情绪，坐回龙椅上，说道：“此事暂且作罢，把胤祯拖出去打二十板子，今天大家就散了吧。” 胤祯被拖出去打了二十个板子，但胤禩没有被打入天牢，他反而感到高兴。 而另一边，张明德在胤禔的旧部里找了一些亡命之徒，准备进宫去咸安宫谋害胤礽。 第92章 胤礽(92) 张明德带着亡命之徒趁着夜色潜入了皇宫。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咸安宫摸去，一路上避开了不少巡逻的侍卫。就在快要到达咸安宫时，突然从暗处涌出一群高手，将他们团团围住。原来，胤祉早已料到胤禔不会善罢甘休，暗中安排了人手保护胤礽。 张明德见势不妙，想要拼死一搏，但这些高手个个武艺高强，亡命之徒们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张明德也被擒住，他心中懊悔不已，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未实施就被识破。胤祉得知消息后，立刻进宫向康熙禀报。康熙听后，对胤祉更加赞赏，同时也对胤礽的处境多了几分担忧。他下旨加强对咸安宫的守卫，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经过这次事件，胤祉帮胤礽复位的决心更加坚定，他开始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期望能让胤礽早日恢复太子之位。经过这些事，谁都知道他是和胤礽一伙的了，胤礽和他的利益已经高度绑定。 康熙又想起了前段时间胤礽和那几个太监的事情，觉得脸上无光，他叫来了一个太医：“太医啊，这龙阳之好是不是病啊？怎么治？”太医垂头问：“敢问皇上是给谁治？”康熙经历疟疾事件以后也不敢再讳疾忌医了，就说：“废太子。” 太医心里一阵扭曲，差点发狂了，【你天天派人监视别人，去撷芳殿找妻妾都要给你打报告，还整天对别人挑三拣四的，会发疯才是正常的吧？】太医心里想。但是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于是他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来个啥。 “说话啊，朕问你话呢！”康熙呵斥道，“你这么没用吗？问你龙阳之好是不是病，怎么治，你一问三不知？”“这…微臣确实不知。”太医是个老实人，总不能明着说都是皇帝的错吧，那不是找死吗？ “行了，你叫什么名字？这点知识都不懂，朕回头罚你！”康熙倒是没真的准备罚太医，但他对于自己求医问药，太医说不知道，还是很不舒服的，就说了句“回头罚你”。这个“回头”，他心情好一点的话永远也来不了，心情不好的话，自然也就不需要“回头”了。 太医战战兢兢道：“微臣温言良。”“行，温太医是吧，滚回去吧！回头朕想好了怎么罚你再给你说。”温言良急忙离开了乾清宫。 温言良在太医院下班后就赶紧回到了家，甄玉嬛又在温家蹭神仙玉女粉，吸得一脸陶醉。温家父子俩被甄玉嬛的主角光环洗脑了，没法认识到她吸食神仙玉女粉是错误的。温言良和儿子温实初说起今天康熙说的事，温实初其实也没觉得这是啥大事，但这事被甄玉嬛听见了。 甄玉嬛回家以后觉得今天这事稀奇，就把事情告诉了甄远道。甄远道虽然安下心来过日子，但是本性里的恶一点也没改变，他听到康熙这句模棱两可的话，立刻就觉得可以利用。毕竟甄玉嬛天天吸食神仙玉女粉，家里也是没什么钱了，甄远道现在对于钱的渴望已经足以让他本性暴露。 晚餐时间，甄远道狠狠心去外面买了一些酱肉，又买了一坛酒，自己去温家做客。温家父子潜意识里并不欢迎甄家人，但甄远道带着酒菜来，他们也不好赶人走。 甄远道和温言良一起喝酒吃肉，此时7岁的温实初则在旁边吃着甄远道买回来的肉菜。吃了一会以后，甄远道说起自己从甄玉嬛那里听说的事，危言耸听道：“温兄，你大祸临头了！皇上罚你都不当场罚而是回头想好了再罚，那能是轻罚你吗？肯定是在想着怎么给你施酷刑呢！指不定九族都保不住！” 温言良虽然是个太医，但也是多年来苦心钻研医术，对于读书人的权谋，他其实知道得并不多。听到甄远道的危言耸听，温言良立刻就慌了：“那甄贤弟，我该如何呢？” 甄远道立刻开始满口跑火车：“温兄，小弟虽然官位不高，但是在皇上面前颇为得宠，不如小弟去为温兄美言几句，这样温兄就不会受罚了。” 温言良除了精通医术以外，也是个没读过多少书的人，特别好骗，真以为甄远道有能力求情呢，但甄远道不过一个六品的大理寺正，上朝资格都没有的小官，怎么可能真给他求情？甄远道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来营造一种“你欠了我一个人情”的假象罢了。 但温言良并不知道这回事，甄远道回去以后，温言良就和温夫人、温实初说起这件事，一家三口都真以为甄远道有多厉害。 第二天，甄远道在大理寺的工作结束以后假装去求见康熙，实则只是在乾清宫门口待了一会就回来了，甄远道这次可不再买东西了，他自认是温家的恩人，到了温家以后就开始说了：“温兄，这次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啊！皇上本来想把你凌迟处死的，听到我给你说好话，皇上取消了对你的全部处罚！” 温言良一家听闻，对甄远道感恩戴德，温言良当即表示日后甄家若有难处，定会全力相助。甄远道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谦虚：“温兄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 过了几日，甄玉嬛又来温家讨要神仙玉女粉，温言良二话不说，将新制好的粉送给了她。甄玉嬛欢喜不已，吸得心满意足以后，她又一脸高贵，仿佛理所当然地说起：“温太医，爹爹对你们家可是有大恩大德，你可不能做背主忘恩的人啊！” 温言良好骗啊，立马就说：“好说，好说，以后你们家有什么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温言良除了给甄家看病其实也回报不了什么。甄玉嬛可不是要他给家里人看病的，神仙玉女粉瘾发作的时候，她戒断反应那么严重，才不把家人当回事呢！ 甄玉嬛一副瘾发的样子，摇着头，表情怪异：“温太医，我是希望你把家里的药田全部种阿芙蓉，这样我就有吸不完的神仙玉女粉了！”温言良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已经被主角光环洗脑，但是阿芙蓉本身就是贵而且害人的东西，他并不想种。 甄玉嬛的主角光环检测到温言良想拒绝，立刻从84%降低为83%，将温言良的正常逻辑思维毁灭了。温言良点头哈腰道：“好说，好说，以后我家药田除了外面种一些药材掩人耳目以外，里面都种阿芙蓉，保证你吸得开心。”甄玉嬛来别人家做客，自己坐得像大爷，却让温家父子站着伺候她吸粉，此时更满足了：“这还差不多。” 这边温家的闹剧先不提，另一边，康熙在胤祉带人抓获了张明德以后，立刻觉得可以做文章，他立刻下旨：“两天后将妖人张明德凌迟处死，让胤禩、胤禛、胤禟、胤?、胤祯都去现场观刑，大臣们也尽可能多的叫到现场来！”康熙打心眼里觉得胤禩是和胤禔一伙的，觉得可以震慑胤禩与其他亲近胤禩的阿哥、大臣。 且说胤禛听说张明德落网了，他立刻想起了舜安颜，舜安颜可是害死了温宪的凶手之一，他觉得可以为妹妹报复舜安颜了。胤禛立刻进宫求见康熙，说：“皇阿玛，这佟佳府的舜安颜听说也是大阿哥的党羽！” 康熙眼神犀利，他对于大千岁党已经极为不满了，现在胤禔本人也已经圈禁，他更不需要考虑什么。康熙立刻派人去彻查舜安颜。查出来的结果是，舜安颜虽然没勾结张明德，但却和胤禔好得如同穿一条裤子，而且舜安颜平时就以“胤禔的门客”自居，现在还在考虑如何把胤禔从圈禁中救出来，可见他和胤禔亲近到了什么地步。 康熙顾忌舜安颜来自他的母族佟佳氏，仍然没有处死舜安颜，他下令道：“温宪都死了好几年了，舜安颜这个额驸名不副实，剥夺他的额驸称号，圈禁在家！” 胤禩知道康熙是想警告他，但是他知道自己除了接收胤禔的下属以外，和胤禔谈不上亲近，于是他也没害怕。行刑的那一天，胤禩和胤禛等亲近的兄弟都到了现场观刑，他们其实心里没什么波动。而张明德，到了这一步，他才终于知道了自己算出来的“靠近太子就会死”是什么意思，绝望地等待着死亡。 过了好一阵，张明德才终于死去了，康熙在旁边瞪着胤禛胤禩等人，就想看他们有没有敢给张明德求情的，看着皇子们无人敢求情，康熙心里稍稍满意，觉得是他震慑住了胤禩一伙人。 回去以后，康熙就开始着手准备复立太子的事情。他开始官方造谣，说是自己梦见了死去的孝庄太后和仁孝皇后，她们托梦，希望他复立太子。又说自己之前给胤礽安的罪名“全都是胤禔魇镇太子才导致太子的行为不正常”。 朝堂之上，康熙将这些说辞告知大臣们，不少大臣心中虽有疑虑，但也不敢多言。胤祉在一旁暗自欣喜，觉得复立太子之事有望。而胤禩表面平静，心中却对康熙此举颇为不满，他深知这不过是康熙为了稳定朝局的手段。 康熙又开始造谣说自己生了病，装病躺着，说他必须要多看看胤礽才能好。康熙带着药材（实际上是一些补品）去咸安宫，让胤礽喂他喝药，几天以后，康熙又说了：“朕的病好了全都是废太子的功劳，和太医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终于，康熙决定最后去问胤礽一次，这次他带上了几个太监，让太监把他和胤礽的言论记录下来。 “礽儿，你觉得现在谁当得起太子之位？我决定立新太子。”康熙说，胤礽平时可以谦和，但太子之位属于他的根本利益，而且自古以来被废而没能复立的太子，结果都好不了！他拍着胸脯：“那当然是我！”康熙对胤礽的自信觉得很不错，但他还是问：“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立别人为太子？” 胤礽直接开始说了：“老大都已经被圈禁了，你把他放出来当太子，不合适吧？老三虽然才兼文武，但你从来没考虑过他吧？老四，老八，老九，老十，老十四，这五个人谁当了太子有区别吗？他们五个根本就是一伙的！老五亲近太后你害怕他和蒙古勾结，老七是瘸腿，估计你也是不会考虑的，老十二，你更是当做他不存在，至于十三弟，他一样被你圈禁了，你又那么批评他，照样不会考虑！” 康熙本来觉得自己会和胤礽来一段亲情互动，却没想到胤礽把他的其他儿子们全部贬低了一个遍，康熙想了想，还是给自己的其他儿子说说话：“那十五、十六、十七、十九、二十阿哥，你怎么就觉得我不会立他们呢？” 胤礽行了个礼：“你如果想立他们也不是问题，毕竟孩子不大，可以仔细培养，但你要考虑到你都55岁了，你还有时间等这些小皇子长大吗？尤其是老十七，作为摆夷人的儿子，他学识接近于无，怎么教都是个问题！” 康熙听胤礽把其他所有儿子都贬低了一个遍，心里有些不舒服了：“像你这么说，我除了复立你，就没有选择了？”胤礽点头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你还看不清楚吗？”“那你怎么看我废了你的那些罪名？”康熙知道这些罪名都是莫须有的，之前也给胤礽道过歉，但还是想问问胤礽的看法。 “那些罪名都是胡编乱造的，我没做过！”康熙立刻对旁边的太监说：“写，废太子说自己对那些罪名一无所知，这肯定是胤禔魇镇的结果！”太监面有难色，康熙说：“你没听见刚刚废太子说的话吗？他就是说自己对自己的罪名一无所知啊！”康熙觉得自己这样写可以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胤礽看着康熙如此强硬地让太监记录，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再反驳。康熙又接着说道：“礽儿，若朕复立你为太子，你可会好好辅佐朕治理天下？”胤礽立刻跪地，恭声道：“皇阿玛，儿臣定会竭尽全力，不负您的期望。”康熙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决定。 康熙出去以后又开始官方造谣，说自己之前病得已经快死了，就是因为经常去看望废太子，才一天天好了起来。 第93章 胤礽(93) 康熙觉得自己造势已经足够了，于是他就透出口风来，说是要让大臣们集体选举新太子。他以为自己说了那么多胤礽的好，大臣们应该知道自己心里是想要复立太子了。 于是在11月的一天，康熙嘴里说的要推举太子的朝会就开始了。康熙并不知道的是，在朝会开始前一天，佟国维和马齐二人作为胤禩的铁杆，到处联络了朝堂上的官员，准备给他个大惊喜。 “好了，众位爱卿，还有别的事要奏吗？”康熙看了一眼自己旁边，没了胤礽他还真不习惯，“有事请奏，没事就准备我们最重要的重要内容了。” 康熙等了十几秒钟也没有大臣出列，他看着满朝文武，清了清嗓子，说：“看来日常的朝政是解决了啊？那我们就直接说吧。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君虽然不是君，也是极为重要的，大家也知道，自从朕废了太子以后，太子之位一直空置，朕也五十多岁了，不知道啥时候就要驾崩呢！” 台下立刻有大臣捧哏：“皇上言过了，皇上可是万寿无疆！”康熙假装生气：“什么万寿无疆？朕额头上的皱纹是假的不成？” 康熙顿了顿，继续说：“朕岁数到底是大了，必须要有个稳定的继承人！那现在，大家来推举你们觉得最适合做太子的阿哥吧！”话音刚落，佟国维率先出列，他抱拳高声道：“皇上，臣以为八阿哥胤禩心性仁厚、才学出众，实乃太子的不二人选！”说罢，便跪下磕头。紧接着，马齐也跟着跪下，高呼：“臣附议！”朝堂上那些被他们联络好的官员们，纷纷出列跪地，齐声说道：“臣等推举八阿哥胤禩为太子！”一时间，呼声震耳欲聋。 康熙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原本以为大臣们会顺着自己的心意推举胤礽，没想到竟一边倒地支持胤禩。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扫视了一圈朝堂，冷冷地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吗？”此时，一些原本想推举胤礽的大臣，见局势一边倒，也都犹豫着不敢出声了。 这时候，鄂伦岱（佟国纲之子）、阿灵阿（德妃的妹夫，但也是钮祜禄家的人，背后是十阿哥和十四阿哥的影子）、王鸿绪（高士奇的朋友，不过才华并不如精通书画的高士奇，只会拍马屁）三人站了出来，其中王鸿绪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抢先一步总结陈词：“皇上，您看，八阿哥是众望所归，何不立八阿哥为太子，顺天下人心？” 康熙狠狠地剜了王鸿绪一眼，这个马屁精，本事不大，见风使舵的能耐倒是不错！康熙又看向马齐：“马齐，你说八阿哥胤禩适合做太子，到底有何理由？要论宅心仁厚，学识渊博，他可比三阿哥胤祉差远了！”马齐一直深得康熙信任，康熙想从马齐嘴里知道些什么。 马齐心中一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皇上，八阿哥礼贤下士，广结善缘，在朝中威望颇高，此等能力非他人能及，实是担当太子大任的合适人选。”康熙冷笑一声：“威望高？朕看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吧！”说罢，目光如炬地扫视着那些推举胤禩的大臣们。 鄂伦岱见状，站出来道：“皇上，八阿哥的贤名天下皆知，这是众人有目共睹之事。”康熙怒极反笑：“好一个众人有目共睹！朕看你们是被猪油蒙了心！朕让你们推举太子，是让你们从国家社稷出发，而不是让你们结党营私！”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大臣们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这时候，马齐站了出来，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他和佟国维牵头吧，马齐深吸一口气，大声说：“臣等为天下计，请皇上立八阿哥为太子！”马齐可能觉得不够激昂，又大喊了几声：“八阿哥！八阿哥！八阿哥！！” 所有支持胤禩的大臣全部都高声呼喊了起来：“八阿哥！八阿哥！八阿哥！！”康熙被这呼喊声彻底激怒，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放肆！你们这是逼宫吗？”朝堂上的大臣们惊恐地看着康熙，有不少人伏地叩首，但更多的人居然还在继续高喊“八阿哥”。康熙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那些大臣骂道：“朕还未驾崩，你们就如此迫不及待地结党营私，妄图左右朕的决定。朕今日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你们这般胆子！” 见马齐还在继续呐喊“八阿哥”，康熙一点也不顾风度了，下去拽着马齐的辫子就开始打马齐。群臣都看傻眼了，“八阿哥”的呐喊声也没了，但没人敢去拉架。 不知道是康熙手下留情了，还是马齐太过于强壮了，康熙打了半天，马齐也没痛哼一声，反而挨一下打就喊一声：“八阿哥胤禩！太子胤禩！”最后，马齐可能是挨打挨烦了，他倒是没还手，轻轻一推就把康熙推到了一边，自己扬长而去！ “放肆！！！”康熙瘫坐在地上怒吼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推举太子这事发生以前，他因为知道马齐的号召力，就让马齐不要出声，但马齐一点也没有听他的话。李德全连忙过来搀扶康熙。康熙此刻感觉朝堂上众臣仿佛把他包围了，这么多人，领头的还是他舅舅佟国维，他根本不可能杀人啊！ 康熙委屈极了，被李德全扶起来，直接当堂骂人了：“马齐是富察家的，号称是什么军功世家，其实他全家从大清建立以来，一个战死的都没有！不过是一家子沽名钓誉之辈！”康熙骂完马齐，又把矛头指向佟国维：“佟国维，你身为朕的舅舅，不思为朕分忧，反而带头结党，蛊惑众臣，是何居心？” 佟国维扑通一声跪下，颤声道：“皇上息怒，臣也是为了大清社稷着想。”康熙冷笑：“哼，为了社稷？你分明是为了胤禩！朕今日就把话撂下，胤禩绝无可能成为太子！”此时，一直沉默的康熙准备好的托见局势有变，开始蠢蠢欲动。王掞一直忠于嫡长子继承制，他站出来道：“皇上，臣以为二阿哥胤礽此前虽有过错，但也已深刻悔悟，实乃可造之材，若能复立，定能不负圣望。”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又分成了两派，争论声此起彼伏。康熙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今日暂且罢了，此事容后再议。”说罢，便在李德全的搀扶下，气冲冲地离开了朝堂。 佟国维推举胤禩其实也不只是为了胤禩，胤禩和他关系好，而胤礽在隆科多和李四儿迫害赫舍里氏的过程中，也努力为岳兴阿送来了一张皇庄的地契。佟国维推举胤禩很大程度上也有这个原因，胤禩和兄弟们关系好，当了太子以至于皇帝，哪怕为了名声，也肯定会善待胤礽，而胤礽复立？康熙这几年态度越来越摸不清，复立了就能稳当吗？ 第二天早上上朝的时候，康熙已经平静了下来。这次他也不提昨天当众斗殴骂人的事了，他也知道丢人。康熙先是宣布将昨天带头支持胤禩的人全部革职回家，又说起了之前给胤礽造势的话：“昨晚孝庄太后和仁孝皇后又给朕托梦了，朕没能照顾好胤礽，她们很不高兴，这让朕很是不安。废太子本来就是被大阿哥魇镇，所以才状如疯魔的，现在他已经不疯了。所以朕以为，已经可以把废太子放出来了。” 这次，没了佟国维和马齐带头，别的八爷党也不敢冒头了，但胤禔留给胤禩的人脉纳兰揆叙站了出来，说：“皇上，这魇镇一说毫无依据可言，从来没有人能证明它真的有用，这如何能当做理由呢？” 康熙这次也没有发火，揆叙掀不起什么波浪来的，他只是平静回答说：“此事朕自有定论，魇镇之术虽玄，但确有其事。大阿哥已亲口承认，证据确凿。废太子此前种种异常之举，皆因被魇镇所致，如今他已恢复正常，朕欲复立他为太子，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揆叙还欲再言，康熙摆了摆手，制止道：“你不必再言，朕心意已决。”此时，朝堂上一片寂静，大臣们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到了康熙四十八年的正月，刚过完年，康熙在朝堂上问众人，去年年底带头推举胤禩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有人经不起问，竹筒倒豆子一样就承认了是马齐和佟国维带头的。康熙在朝堂上号召力虽然不及马齐和佟国维两个重臣，但是忠于康熙的死党倒是也不少。于是康亲王椿泰就站出来，说要把马齐和佟国维二人枭首示众。 康熙当然不可能这么做，佟国维是他舅舅，马齐背后也是富察家的全部官员，除非把富察氏连根拔起，不然马齐也不可杀。于是康熙说：“枭首示众就算了，马齐既然这么喜欢八阿哥，就让八阿哥把马齐严加管束！”这次上朝，康熙特意召来了已经被革职的佟国维。 康熙问佟国维：“舅舅既然已经离职，那就不用担心朝堂上的人了，朕问你，你和马齐当众宣扬胤禩，是什么原因？”佟国维说：“老臣也是希望为皇上分忧，让皇上早日定下太子之位。”康熙摆摆手：“朕心里已经有了成算，舅舅你不能因为个人原因乱说话啊。对了，明天早朝结束，请舅舅来乾清宫一趟。” 第二天，佟国维到了乾清宫，康熙又说起“魇镇”来：“之前，废太子被魇镇导致疯癫，如何能不拘禁？现在已经治好了，又如何能不释放呢？舅舅你和马齐当堂推荐胤禩，大臣们不过是惧怕你们两个而已。就算朕立了胤禩为太子，他们就能心安了吗？” 佟国维说：“臣该死。”康熙说：“朕当然不会杀你，因为你是朕的舅舅，专门召见你就是安抚人心的。不过朕看你说话，也是这么奇怪，难道你也被魇镇了？”佟国维明白，康熙的言论不外乎是想要消除别人对他反复无常的印象。康熙和佟国维客套了一会，佟国维就回家了。 接下来，康熙在朝堂上又开始宣称一些他自己逻辑里的言论，比如说“胤礽言行叛逆都是因为胤禔魇镇”，“胤礽和朕感情破裂全都是因为索额图的不是”，“胤礽没有党羽，胤禔党羽众多，所以朕只放心胤礽”等话，大肆为胤礽造势。 康熙又对胤禩进行造谣打击，说胤禩出身低微不堪为太子（实则也是劝退了他心里觉得蠢蠢欲动的胤禛，因为德妃出身连良妃都不如），又说八福晋是个母老虎，悍妒成性，让胤禩至今都没个子嗣（其实胤禩当时已经有了弘旺，加上明慧为了固宠，让丫鬟毛氏伺候胤禩，生下了一个女儿，完全不是没有子嗣，纯属康熙官方造谣了）。 虽然康熙的言论几乎是指鹿为马，但没了佟国维和马齐带头的八爷党再也没办法与康熙抗衡，大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在三月份，康熙认为已经排除万难，他宣布：立胤礽为太子；胤祉告发胤禔有功，封诚亲王；胤禛为胤礽说好话且和胤礽关系不好，反而和胤禩关系密切，康熙觉得胤禛是个阴谋家，可以扶持起来让他和胤禩分裂，封雍亲王；胤祺劝阻康熙杀胤祯有功，封恒亲王。胤祥虽然忠于胤礽，但和他顶嘴，还拿孝庄压他，他记仇了，所以只是释放了胤祥，但没有给胤祥封赏。 此外，为了安抚八爷党，被剥夺爵位的胤禩复封为贝勒，胤禟、胤祯封为贝子，胤?封敦郡王。至此，夺嫡之事进入了下一阶段。 第94章 胤礽(94) 太子复立以后，康熙命令敖岱为使者，年羹尧为副使前往玉氏宣读复立太子的诏书。年羹尧是个很讲究饮食的人，除了鹿肉以外，他根本不吃四足动物的肉。 玉氏人在得知年羹尧要来后，打听清楚了他的饮食习惯，为此将宴会菜单上的唐猪酱泡代以水卵汤、唐猪炙（烤猪肉）代为卵炙（烤蛋）、唐猪盐水代以鸭子汤、唐猪雪阿觅（即雪下觅，一种开城特色的烧肉）代以唐鹅炙（烤鹅）、獐肉炙（烤獐子）代以海参炙（烤海参）。总之，用鸟类和海鲜代替了原本的四足动物肉，这让年羹尧很是满意。 年羹尧就向玉氏国王宣读了康熙复立太子的诏书： 从来帝王之治天下，莫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公四海之利为利，以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宽严相济，经权互用，以图国家久远之计而已。 历观史册，兴亡如鉴。朕幼承皇考世祖章皇帝付托之重，临御六十余年，深惟祖宗创业艰难，兢兢业业，无日不谨。今虽春秋已高，然于天下事，未尝一日忘怀。 前者皇太子胤礽，初立之时，朕悉心教养，冀其德器日成，可继朕之大业。不意其行事乖戾，渐失人心，朕不得已而废之，此皆朕之德薄，不能化导所致，朕甚痛焉。 自废太子之后，朕心焦虑，每念祖宗鸿业，不可无人承嗣。而诸皇子中，亦无有能全朕意者。朕日理万机之余，深思熟虑，辗转难眠。 今详加体察，胤礽前因被人引诱，致行事悖乱。朕今再三思维，父子之情，终难割舍。且胤礽被废之后，闭门思过，亦知悔悟。朕观其言行，较前大为改观，想其已痛改前非，能洗心易行，以图报效。 为宗庙社稷计，为天下臣民计，朕特颁诏旨，复立胤礽为皇太子。尔诸臣工，宜各殚忠诚，以辅弼太子，使之德业日新，庶几可以上承祖宗之统绪，下慰臣民之望。朕亦当与尔等共图治理，使四海乂安，万民乐业，共享太平之福。 自今以往，朕与太子及尔诸臣，咸宜洗心涤虑，痛改前非，遵守国法，敦行礼让，以实心行实政，以保我大清万年之基业。朕有厚望焉！ 总之一句话：太子被废都是他自己不好，是旁边的人教坏了他，和朕一点关系都没有，朕还是个慈父，所以复立太子。玉氏国的君臣都行礼表示恭敬，但此刻都觉得，康熙才是他自己诏书里说的“乖戾”之人。 回国后，康熙下令将年家所在旗的佐领陈继范划入雍亲王胤禛的麾下，如此，胤禛才终于见到了他早就听说的年羹尧。 胤禛想起了张晓口中对年羹尧的描述，热情招待了年羹尧，年羹尧对于胤禛很是客气，但是并没有入座吃胤禛的饭。胤禛看着自己按照张晓生前所说的“里脊肉”“白菜心”做的一桌子菜觉得有些无语，就问年羹尧：“亮工是不喜欢这些吗？” 年羹尧虽然是进士出身，此时还是个文官大学士，但粗鲁耿直的性格却是与生俱来的，他直接承认道：“是的，王爷，臣并不吃猪肉，除了鹿肉以外，臣是不吃四足动物的。”胤禛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本王考虑不周了。来人，重新准备一桌菜肴，多备些鹿肉和海鲜。”年羹尧拱手道：“王爷费心了。” 不一会儿，新的菜肴上桌，皆是鹿肉、鱼虾等食材。胤禛举杯道：“亮工，此次出使玉氏辛苦，本王敬你一杯。”年羹尧赶忙起身回敬：“王爷谬赞，此乃臣分内之事。”两人边吃边聊，胤禛试探着询问年羹尧对朝政的看法，年羹尧侃侃而谈，见解独到。 胤禛心中对年羹尧暗自赞赏，却也同时觉得张晓的历史知识真的虚假，这年羹尧的官职哪里是他保举的？还他培养年羹尧？胤禛自认自己是没这么高的水平的。 酒过三巡，胤禛话锋一转：“亮工，如今太子复立，朝局变幻莫测，你可有何打算？”年羹尧放下酒杯，正色道：“王爷，臣只知尽忠职守，为朝廷效力，至于其他，全凭皇上安排。”胤禛听后，心中对年羹尧多了几分欣赏，觉得此人可堪大用。之后，胤禛多次给年羹尧写信，不乏“我爱你”“我想你”等语言，让年羹尧很是羞臊。 这边，胤禛在拉拢年羹尧，而另一边，康熙则在给胤礽组织党羽。以前康熙是从来不让大臣结交胤礽的，但在一废以后的一段时间里，他看到了胤禩的强大，此时他对胤禩已经很是害怕了，于是康熙组织了一批官员来组成胤礽的党羽。 这些官员主要包括步兵统领托合齐，兵部尚书耿额，刑部尚书齐世武和都统鄂缮，这些康熙预订的太子党有些共同特点：他们大多出身一般，并非胤禩结交的佟佳氏、富察氏这种庞然大物，这样一来，他们只能紧紧依附于太子胤礽，对康熙的安排不敢有丝毫违抗；而且这些人在朝中并无深厚根基，需要太子的支持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会为了太子尽心尽力。 此外，这些人还都具备兵权或者司法权，这是很重要的权力。康熙私下召见了他们，隐晦地表达了对他们的期望，希望他们能全力辅佐胤礽，打压胤禩一党。托合齐等人自然是感恩戴德，纷纷表示会效犬马之劳。 于是，胤礽的毓庆宫很快就开始频繁有官员来往了，不仅是这些官员，他还通过这些官员的间接关系，和支持者王掞，范时崇，屠沂等人取得了联系。胤礽严格履行着康熙对他“制衡胤禩”的期望。但胤礽不知道的是，康熙看见他受欢迎，心里又开始不舒服了。 康熙48年10月，某一天，康熙帝考察出身翰林的官员，出题是“西南垦荒防边事”，年羹尧将西南地区的地理险要回答得井井有条。康熙阅卷后大悦，当场就封年羹尧为四川巡抚，至此，年羹尧从一个普通的文官变成了封疆大吏。 康熙48年11月，安郡王马尔浑去世，这是安亲王岳乐的儿子，也就是八福晋的舅舅，算是八爷党的核心成员。康熙见马尔浑死了，立刻通知了他所联络的太子党们，说让他们办酒席庆祝马尔浑的死亡。听起来似乎很缺德，但是康熙才不管呢。 在康熙组织的太子党中，托合齐和马尔浑不只是八爷党和太子党的政敌关系，他与安亲王岳乐家族是颇有渊源的，托合齐原本是安亲王岳乐府上的包衣，后其家族被转为内务府包衣，正式成为“根正苗红的皇家奴才”。这样一来，康熙就选择令托合齐组织宴会，名正言顺地对八爷党表达恶意。 虽然暗地里康熙在故意恶心胤禩一党，但另一边，康熙明面上却是给马尔浑很大的礼遇，他亲自给马尔浑安排了盛大的葬礼，又宣布在接下来三个月内京城所有官员禁酒禁宴会，来“表达对安郡王去世的哀悼”。 胤禩得知这件事以后，就回到八贝勒府和明慧商量了。明慧听说康熙这么欺负人，立马就想了个主意，她决定去让自己其他的舅舅告发托合齐会饮。 很快，明慧的舅舅景熙就得到邀请，来到了八贝勒府。由于胤禩给她的特权，八贝勒府会见外客时，明慧是从来不需要回避的，何况这本来就是她的舅舅呢，于是景熙进门以后就看见胤禩和明慧夫妇俩一起迎接他。 景熙问：“八爷所为何事？”胤禩拱手道：“舅舅，此次请您来，是有一事相商。如今托合齐在皇阿玛授意下组织宴会庆祝马尔浑之死，实在欺人太甚。我和福晋想请您出面告发托合齐会饮之事。”景熙皱了皱眉，犹豫道：“这……告发托合齐，恐会得罪皇上啊。” 明慧连忙说道：“舅舅，如今八爷处境艰难，若不反击，日后恐更受打压。您只需如实告发，皇上也不能拿您怎样。而且这也是为马尔浑报仇，让皇上知道咱们八爷党不是好欺负的。”景熙思索片刻，咬牙道：“好，为了马尔浑，也为了八爷，我便去告发那托合齐。”胤禩夫妇大喜，胤禩道：“有劳舅舅了，若此事有成，日后定当厚报。” 景熙点头，随后告辞离去。明慧看着景熙离去的背影，对胤禩道：“王爷，此事若成，定能让皇上和太子一党有所顾忌。”胤禩握紧拳头，道：“但愿如此，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康熙下朝以后，景熙就求见了康熙。康熙对于景熙来访也是觉得很奇怪的，就让他进来了。景熙行了个礼，开门见山：“皇上，这托合齐公然违反皇上禁酒禁宴会的命令，居然在家中会饮，庆祝臣的兄长马尔浑的死亡，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托合齐会饮本来就是康熙幕后指挥的，他当然是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是康熙说：“景熙啊，此事朕自有考量。托合齐或许是行事欠妥，但也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定他的罪，何况咱们满人本来就是无酒不欢嘛。朕下令禁酒禁宴，也只是为了表达对马尔浑的哀悼，可若有人借此兴风作浪，扰乱朝纲，朕也不会坐视不管。” 景熙心中一紧，却仍硬着头皮道：“皇上，臣亲眼所见，托合齐府中热闹非常，实是在庆祝马尔浑之死。”康熙脸色微沉，道：“朕会派人查明真相。不过，你也要明白，朝中党争不可太过激烈，大家都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应齐心协力才是。”景熙不敢再多言，只得告退。康熙看着景熙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95章 胤礽(95) 康熙决定，暂时将托合齐会饮的事情压下不管。 康熙49年，康熙决定又去一次五台山，这一次，康熙带上的皇子包括胤礽、胤祉、胤禩、胤?、胤祥、胤祯。康熙这次巡幸五台山说是为了加深朝廷对佛教的控制，为了更好地了解佛教徒的生活，但实际上，康熙却是为了来见行痴——也就是出家在这里的顺治。带来的皇子们也是他精挑细选，专门挑的太子党和八爷党的几个皇子，没有带上胤禟则是因为不想让胤禟发现五台山的秘密，不然胤禟能把这个消息卖得全国都是。 香客往来，烟雾缭绕，五台山到了。康熙特意带这几个皇子，八爷党是朝臣呼声最高的，太子党是康熙心里真的想扶持的——当然，不威胁他的统治的话。他本次来五台山，正是为了和顺治聊聊这个问题。 很快，在康熙的要求下，寺院就让行痴大师来与康熙“探讨佛法”。 父子二人在一间房单独相处。康熙先用佛法说起：“大师，这佛法讲究的是四大皆空，可尘世中诸多纷扰，又该如何放下？”康熙缓缓说道。行痴双手合十，微微一笑：“皇上，尘世纷扰，皆由心生。若能勘破执念，自然能放下。” 康熙轻轻点头，话锋一转：“如今朝中太子党与八爷党争斗不断，皇子们各怀心思，这江山社稷该如何是好？”行痴目光平静，道：“皇上，太子乃国之根本，若能用心教导，使其心怀天下，必能担起这江山重任。至于其他皇子，当以仁德引导，让他们明白兄弟手足之情，莫要陷入无谓的争斗。” 康熙陷入沉思，许久才道：“大师所言极是，但这太子似乎对汉人心有同情，复立太子之时，太子曾口头附和朕，说朕对王士元案处理得极好，但今年刚开年，又有人以“朱三太子”为名进行集会，八爷党的几个皇子倒是对朕的行为赞誉有加，朕真的错了吗？” 康熙以为行痴又会糊弄几句，但没想到行痴居然直截了当回答道：“皇上自然是错了，但不能认错，因为皇上是天下万民的皇帝，就算错了也只能回头弥补，而不能承认，下罪己诏是会降低自己的威望的。而太子同情汉人却是没有错，事实上，太子的言行已经是顾及皇上的面子了，这大清就该和北魏孝文帝一样进行改革，全面汉化，才能长治久安。” 康熙本来只是想问一下顺治的意见，但听到这话，他心里对胤礽的忌惮又上来了，他原本就怀疑胤礽和汉人们有联系，而现在顺治又这般捧着胤礽的言行…康熙反驳道：“大师，北魏孝文帝汉化改革后，不过几十年北魏便分裂灭亡，此等前车之鉴不可不察。我大清以骑射得天下，若全面汉化，恐失尚武之风，难以保我大清基业。况且我满洲旧俗，自有其独特之处，何必尽学汉人？” 行痴双手合十，神色未变：“皇上，北魏之亡，非汉化之过，乃政治腐败、权臣当道所致。大清若能取汉之长补己之短，以汉制之优辅我满洲之治，必能稳固江山。太子心怀天下，欲行改革，实乃有远见之举。皇上岂不知，就算北魏亡了，鲜卑族也永远与汉人成为一体，永远也灭亡不了。” 康熙眉头紧锁，心中暗忖：【皇阿玛所言虽有道理，但胤礽若真与汉人勾结，推行汉化，恐会威胁到朕的统治。】他沉默片刻，道：“大师之言，朕会斟酌。但此事关系重大，不可操之过急。”行痴微微点头：“皇上圣明，凡事循序渐进，方为上策。”康熙不再言语，心中却已打定主意，要对胤礽多加防范。 很快，胤禩和胤礽也收到了行痴的邀请，让他们分两次来与行痴“探讨佛法”。 胤禩进屋了，行痴看着丰神俊朗的胤禩，倒是没说得太明白，只是从佛法开始讲：“阿弥陀佛，施主，这佛法讲究因果轮回，善恶有报。世间诸事皆有定数，强求不得。”胤禩微微欠身，恭敬道：“大师所言极是，只是这世间纷扰，如何才能做到心如止水？” 行痴微微一笑：“施主只需秉持本心，不被外物所惑，自然能在这尘世中寻得一片宁静。”胤禩心中一动，试探道：“大师，如今朝中局势复杂，皇子们各有心思，不知这天下究竟会归何人？”行痴双手合十，道：“一切自有天意，施主不必过于执着。只要心怀天下，为百姓谋福祉，无论身处何位，皆能有所作为。”胤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胤禩也不知为何，在行痴面前他放下了全部的戒心，说起了自己的梦想：“我们八爷党和其他皇子不一样，我觉得洋人说得对，以后我们要开八旗议政，群策群力，如果我能成功，我要广开商路，让九弟带着船队走遍这个世界。” 行痴听后，神色平静却目光深邃，道：“施主胸怀大志，然此路艰难。开八旗议政虽能集众人之智，但易生党争；广开商路虽能富国强民，却会冲击旧俗。且洋人之法，未必全然适用于我大清。”胤禩微微皱眉，思索片刻道：“大师所言有理，但时代变迁，若因循守旧，恐难长久。” 行痴双手合十：“施主有此见识，难得可贵。但行事需权衡利弊，不可操之过急。当以大清社稷、百姓福祉为重，循序渐进，方可行稳致远。”胤禩起身，恭敬一礼：“多谢大师指点，胤禩定当铭记。” 待胤禩走后，胤礽前来。行痴看着胤礽，目光温和：“太子殿下，老衲观你眉间有忧色，可是为朝中之事烦恼？”胤礽叹了口气：“大师，如今朝中党争不断，我忧心这江山社稷。”行痴道：“殿下心怀天下，实乃苍生之幸。但欲成大事，需有容人之量，切不可因一时之气而误了大局。”胤礽认真聆听，似有所悟。 行痴几年之前对胤禛说的也不过是一面之词罢了，听康熙所说，他觉得胤礽才是他的思想延续。行痴预料到康熙晚上可能还要来找他，他就说：“太子殿下，今晚可来贫僧禅房外面听一些话，明日我们再聊聊。”胤礽点了点头，离开了。 晚上，康熙为了防止被别人发现，并没有安排侍卫在外面守着。胤礽很容易就走到了禅房外面。“皇阿玛，今年刚开年，就又有人打着朱三太子的旗号进行聚集，这汉人何曾把我们满人当做他们的家人？”这是康熙的声音。胤礽一听就明白了，合着行痴就是顺治！ 行痴，不，此时是顺治帝，回答道：“玄烨，朕也和你说过了，你杀王士元本就是错的，现在只能重新弥补。这不能怪汉人们。”这话没了白天那平静的老僧气质，反而像是老皇帝，不容置疑。胤礽在外面听得心惊，原来行痴大师竟是顺治帝。他继续屏息聆听。 康熙语气有些急切：“皇阿玛，若推行汉化，恐动摇满洲根基，这让朕如何抉择？”顺治道：“玄烨，时代在变，一味守旧不可取。太子有此见识，你应多引导，而非一味防范。” 胤礽心中一暖，没想到顺治如此看重自己。他感觉到两人要不欢而散了，就赶紧离开了禅房。 第二天，胤礽又去和行痴见面，行痴这次直接撕下伪装：“太子殿下，想必你也听见昨晚朕和玄烨的对话了。”胤礽直截了当询问顺治：“皇玛法为何会到五台山出家？是不是因为董鄂妃？” 顺治之前对胤禛声称是因为董鄂妃死了，他心如死灰所以出家，但他认为胤礽和他有类似的理想，在胤礽面前他并不想伪装深情，于是直接否认了：“非也，你如果研究过朕当皇帝时那一段历史，就应该知道，朕对董鄂妃其实不好，反而经常让她伺候太后，伺候石妃，以至于玄烨的母亲佟妃等。”胤礽听后十分惊讶，忙问道：“那皇玛法出家究竟所为何事？” 顺治长叹一口气，道：“朕当年推行汉化改革，触动了满洲旧贵族的利益，他们联合起来反对朕，朕深感无力，而朕的皇额娘，也就是你的老祖宗孝庄太后正是他们的代表。为了能够顺利一些，朕让董鄂妃成为了一个靶子，通过后宫的琐事来吸引朝中大臣的注意力，从而进行改革。但最后董鄂妃确实也是肉体凡胎，扛不住朕的折腾，早早去世，朕的改革仅仅也就做到了让后宫的蒙古人闹腾不起来而已。董鄂妃死后，朕扛不住贵族们的压力，被迫出家，将天下交给了玄烨。” 胤礽问顺治：“皇玛法的改革被推翻了些什么吗？”顺治回答：“第一，朕仿照明朝设立了内阁，强调汉人的权利，你的老祖宗孝庄太后废除了内阁，之后玄烨亲政才恢复，但他也对内阁的权力进行了严格限制；第二，朕在司法方面试图废除满人特权，这一点，在玄烨在位时是一点也没保留；第三，在礼仪上，朕力推汉族的礼仪文化，玄烨虽然也在弘扬儒学，但却强调保持满人特色，因此并不会真的做到满汉一家。” 胤礽想了想，问：“皇玛法的这些改革也不会仅仅是为了天下苍生，长治久安吧？”胤礽知道康熙是宠爱他的，但还不是照样废黜了他一回吗？所以他对于皇帝的话不会全信。 顺治笑得很欣慰：“你能想到这一点很不错，这说明你也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这样才不会被别人利用。没错，为了天下苍生只是原因之一，甚至只是附带产品，本质上是当时满蒙贵族过于强大，已经架空了朕，朕要夺权，而汉人们是拥护皇帝的，他们是朕天生的盟友，可惜玄烨认不清这一点。” 胤礽对顺治的观感复杂了一些，但却仍然觉得顺治有这样的想法是很了不起的，胤礽问道：“儿臣也认为汉人是最为重要的，自古以来看不起汉人的朝代都长不了，但之前皇阿玛说的也有道理，皇玛法，按皇阿玛所说，你认为如果汉人掌握权力成为贵族，那和满人贵族有什么本质不同吗？” 顺治想了想，回答道：“本质上并无不同，无论是满人贵族还是汉人贵族，若只为自身利益，都会成为王朝的阻碍。但汉人数量众多、文化深厚，若能引导他们为朝廷所用，让他们参与到国家治理中，能为朝廷注入新的活力。而且，让汉人掌握一定权力，可平衡满蒙贵族势力，避免一家独大。” 胤礽低头沉思，顺治接着说：“关键在于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约束贵族权力，让权力为天下百姓服务。若能如此，不论哪个民族的人掌握权力，都能推动大清繁荣昌盛。你有推行汉化、重用汉人的想法是好的，但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引起满蒙贵族的强烈反对，重蹈朕的覆辙。”胤礽抬起头，眼神坚定，说道：“皇玛法教诲，儿臣铭记于心。儿臣定当谨慎行事，为大清的未来努力。” 胤礽离开了禅房，觉得有所收获。 几天后，一行人离开了五台山，各有所思，胤禩更坚定了八旗议政，远洋经商的念头；胤礽也坚定了满汉融于一体的想法；只有康熙，他因为顺治的言论，更加害怕胤礽了，他觉得胤礽简直可怕，神不知鬼不觉的，既能够勾结汉人，又能够勾结顺治代表的佛教！ 第96章 胤礽(96) 众人回到京城后，景熙又来找康熙说起托合齐会饮庆祝马尔浑之死的事。景熙对此不依不饶，坚持让康熙彻查此事。要是之前，康熙当然会随便糊弄一下，但现在，康熙不想糊弄了，因为他对胤礽的忌惮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康熙派人去调查托合齐等官员在会饮期间都在聊些什么，如果只是聊如何排斥八爷党，他就会继续放过他们，但如果是聊如何拥戴胤礽，以至于如何夺取权力…那康熙就容不下他们了。 康熙继续派人调查托合齐会饮一事。 另一边，一些其他的事情也还在发生。户部尚书沈天生与户部员外郎伊尔赛等人，在办理“湖滩河朔事例”时，利用职权包揽事务，向地方额外多索银两，从中贪污受贿。这一贪污行为最初被定性为经济犯罪，但后续审查中暴露了更深层的政治关联。 康熙发现，这沈天生伊尔赛其实是托合齐的手下。不过他决定暂时按下不表。 康熙开始让胤礽结交更多的人了，不仅是朝臣，还有江南世家大族以至于外洋商人，试图多找点胤礽的把柄。事实上，他是希望胤礽真的有些把柄，有些错误，这样他就可以找点小错把胤礽处罚了，这托合齐的事也就可以装作看不见就是了。 但康熙很失望地发现胤礽居然还是饱受赞誉，以至于洋人们都因此表示对中国文明更感兴趣了。这引起了康熙更大的警惕，他开始觉得胤礽不露出把柄肯定是所图甚大，而托合齐本来就是他给胤礽组织的党羽，沈天生又是托合齐的手下，这样一来他们敛财的事自然是可以算在胤礽身上的。 另一边，康熙的其他儿子们也在过着自己的生活。康熙早先在康熙46年时曾经营建了一个园林叫做圆明园，在封四阿哥胤禛为雍亲王以后，康熙就把圆明园送给了胤禛。 冬日的一天，胤禛决定在圆明园宴请胤禩，虽然康熙有意让他和胤禩进行制衡，但他并不想和胤禩为敌，所以邀请胤禩来圆明园做客。 胤禩受到胤禛的邀请以后，立刻叫来了胤禟、胤?、胤祯三人。胤祯开口就说：“老四对我们几个是不安好心，我和九哥保举八哥当太子的时候，皇阿玛生气了要砍我，都是五哥把我救下来的，他就在一边看好戏，我甚至看见他眼神里全都是幸灾乐祸！” 胤禟也说：“老四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尊容，整天说我长得胖不配和八哥站一块，他自己难道有多瘦不成？一看就是个阴谋家，还小家子气！”胤?是个直肠子，他直接说：“要不我们几个过去把老四套麻袋毒打一顿，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胤禟拍了一下胤?的头：“什么话！套麻袋打人这是皇子该做的事吗？简直是地痞流氓！”胤?摸了摸自己被拍的地方：“那九哥你说应该怎么办？”胤禟说：“皇阿玛送给了他圆明园，圆明园里面可是有不少宫女太监侍卫啥的，不如我们把老四灌醉了，抓几个侍卫太监送去他床上，让他身败名裂！” 胤禩听完，阻拦胤禟：“差不多得了，九弟，我们和老四没有多大的仇，抓侍卫去恶心他就多余了。”胤禟撇了撇嘴，嘟囔道：“八哥就是心善，老四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胤禩说：“九弟十四弟你们两个既然不舒服，那就给老四送个宫女得了，反正他也子嗣稀薄。” 胤禟听着觉得不错：“还是八哥聪明，这样既能恶心他，让他在皇阿玛面前丢人现眼，又不会对他有什么实际上的伤害，说不定多个一儿半女的，老四还得感谢我们呢！” 很快，就到了胤禛宴请胤禩的日子，但众所周知，除非是康熙特意不带胤禟，否则胤禩出现的地方，胤禟总是如影随形。胤禛看着胤禩来圆明园，正在高兴，却看见了胤禩身后圆滚滚的胤禟，他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当然，在胤禩面前，胤禛可说不出来什么“我嫌老九吃得多”的话，他只好堆起笑容：“好说，九爷也来了，也就多一份碗筷嘛！来人啊，好好准备今晚的宴会！”胤禩四周看了看：“四哥，这圆明园的风景摆设是真不错，我可以和九弟一起转一转，看一看吗？” 胤禛很想说“让我陪八弟就行了，老九一边凉快去吧”，但是又不想让胤禩觉得他心胸狭窄容不下兄弟，而且他转念一想，让胤禩看看圆明园，彰显一下他就是比胤禟优秀，从而让胤禩别和胤禟玩，多和他一起玩也好，于是胤禛只好笑着说：“好的八弟，别忘了回来吃晚饭哦。” 于是，胤禩和胤禟结伴而行，在圆明园里漫步，突然，耳朵尖的胤禟对胤禩说：“八哥，有不对劲的声音。”胤禟指了指那边一个草丛。 胤禩顺着胤禟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草丛里一阵晃动，他小声对胤禟说：“九弟有拿武器吗？这别是个刺客在里面。”胤禟说：“当然有拿武器，我就怕老四搞鸿门宴要杀我们呢！”胤禩看了一眼胤禟，那句“老四不至于会杀了我们”还是没说出口。两兄弟就轻手轻脚向着草丛走过去。 稍微走近一点，他们才发觉，这哪里是什么刺客啊，草丛里明明是一男一女在发出不雅的声音！胤禟一听，这还得了？虽然他是想恶心胤禛，但是这皇家园林里面私通也是死罪！胤禟拔出一把刀，冲了过去：“什么人？竟然敢私通，秽乱皇家重地！” 胤禟冲进去，里面一对男女不约而同惊恐地叫了一声“啊！”两个光着身子的人见胤禟穿着贝子服饰，拿着刀，也没敢反抗，以非常屈辱的动作跪了下来。 胤禩姗姗来迟，却看见了眼前不堪入目的一幕。胤禩对胤禟打趣道：“看来我们兄弟来得不是时候啊。”胤禟怒目圆睁，对着两人喝道：“你们是何人？竟敢在此做出这等丑事！”那男子瑟瑟发抖地开口：“贝子爷，我们是园中的侍卫和宫女，实在是情难自禁…” 胤禩皱了皱眉，思索片刻道：“此事若传出去，于四哥名声有损，九弟，先将他们带回去审问，看看还有无其他人知晓此事。”胤禟点头，但随即一想，这不是天赐的人选吗？胤禟说：“抬起头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何方神圣！” 一男一女抬起头来，那男人斗鸡眼，满脸麻子，酒槽鼻，身材也没比胤禟瘦，倒是和先前死去的高士奇丑得各有千秋，胤禟看得肚子里一阵翻腾。那女人就更离谱了，肤色暗黄，皱纹明显，乍一看都五十岁了，脸更是像马脸一样长，又和冬瓜一样肥，发际线很高，还长有痦子。这都还不算，她还画着大浓妆，紫色的眼影，大红唇，整个就四个字：又丑又俗！“我的眼睛！”胤禩和胤禟二人不约而同地叫出了声。 胤禟冷静下来：“你们两个姓甚名谁？从实招来！爷保证你们不死！”男人窝窝囊囊回答道：“小人乃圆明园侍卫匡土，就是匡扶大清国土的那个匡土。”胤禟不屑地抽了他一个嘴巴子：“你个私通的玩意，还匡扶大清国土？”胤禩问那个丑女人：“你又是什么人？” 这女人倒是没有和男人一样窝囊：“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钮祜禄氏，金桂，汉名李金桂！”胤禩看着李金桂那熊样实在觉得辣眼睛：“你不觉得你出来有碍观瞻吗？”李金桂厚着脸皮说：“我有绝世容颜，又是女中诸葛，八爷可是要与我结为知己？” 胤禩和胤禟被李金桂的话惊得差点跌坐在地。胤禟瞪着眼睛，怒喝道：“就你这模样还敢称绝世容颜，女中诸葛？简直是厚颜无耻！”李金桂却不以为然，双手叉腰道：“贝子爷这是嫉妒我才故意这么说，我可是聪慧过人，若不是在这园子，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匡土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道：“桂妹妹，别乱说。”李金桂一把甩开他的手，继续道：“我看你们也不是坏人，不如带我离开这园子，我定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胤禩和胤禟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女人实在是不可理喻。胤禟冷笑一声道：“就你还想离开这园子，你也不看看自己犯下了什么罪，若不是看在老四的面子上，早砍了你脑袋。” 李金桂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厚脸皮的模样，说出来的却是：“两位爷，萍水相逢即是缘，你们可不能这样无情啊，我可都被你们看光了！”胤禟和胤禩对视一眼，对李金桂说：“爷保你一场富贵，你敢跟爷走不？” 李金桂胆大包天，在圆明园都敢私通，听到有一场富贵，立刻答应道：“我当然敢和九爷走，就是不知道，这富贵从何谈起？”李金桂穿上衣服就往胤禟旁边走去，胤禩和胤禟带着李金桂就走了，只留下匡土在原地“桂妹妹”的呼喊。 第97章 胤礽(97) 胤禟带着李金桂很快就离开了现场。李金桂对胤禟套近乎：“九爷，我是钮祜禄氏，十爷也是钮祜禄氏所出，你说的富贵可不能少了。”李金桂一路上也想了想，现在朝廷的贝子长得像这样胖出标志性的也就只有胤禟了，所以直接称呼了“九爷”。胤禟的耐性快要被李金桂耗光了，但是他也知道他准备把李金桂献给胤禛恶心胤禛，所以他不能直接毒打李金桂出气。 胤禟皮笑肉不笑道：“我劝你要有自知之明，我的十弟的出身是你可以比的吗？你都出来当宫女了，那就是钮祜禄氏旁支到不能再旁支的一支，以至于都沦落到和包衣们一块当宫女了，你却觉得自己可以和我的十弟相提并论？” 李金桂对自己毫无认知：“我有绝世容颜，女中诸葛之能，如何不能和十爷相提并论？”胤禟见李金桂还想说什么，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了：“你给我闭嘴！你平时不会买个镜子看看吗？就你这熊样还绝世容颜？你今年多大了？” 李金桂：“19了，很快就可以出宫不用伺候人了，所以我就是可以和十爷比，反正我也很快就和十爷一样，不用伺候人了！”胤禟听了，遗传自康熙的毒舌爆发了：“19？我还以为你91呢！你也不瞅瞅自己多显老！还有你这俗不可耐的大浓妆！” 李金桂正要反驳，胤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皮鞭狠狠地抽了她一鞭子：“你给我住口！刚刚我抓住你私通，没直接告诉老四，你以为是你多完美不成？还女中诸葛，草丛私通这事，你让前明时期真的女中诸葛徐妙云听到，她怕是要半夜来勾你的魂！” 李金桂被抽了一鞭子，老实了，却还是坚持反驳道：“那不叫私通，四爷长期不住在圆明园，我一个宫女总要有人照顾吧？我和匡土哥哥只是知己而已。” 胤禟对这种人的脑回路感到惊讶：“知己？你有几个这种“知己”啊？”李金桂炫耀一般说：“五六个吧。”胤禟简直都要满头黑线了：“你是不是丑到一定程度，自卑到发狂，没有男人注意你，你就会觉得自己不行啊？嗯？！” 李金桂被胤禟这话气得满脸通红，却仍嘴硬道：“九爷您不懂，我这是魅力大，他们都爱慕我。”胤禟冷笑一声：“爱慕你？我看是看你好上手吧。你也别在我面前继续丢人现眼了。今晚听我安排，一场富贵还是有的，要是你继续给我嘴硬，那就把你的事全部告诉老四，看看他容不容得下你和你的所谓知己们。”李金桂虽然狂妄，面对生死危机，还是怂了。 晚上，胤禩和胤禟还是如约出现在了胤禛邀请他们的宴会上。酒过三巡，胤禛开始酒品不好耍酒疯了：“八弟，你老是和老九玩，太没意思了，这许多年，你都没和我抵足而眠了，要不今晚你和我睡一块，让我这个哥哥也回忆一下小时候的记忆。” 胤禩和胤禟对视一眼：“好啊，四哥。”胤禩扶着胤禛去了胤禛在圆明园的住所。过了一会，胤禩确定胤禛脱了衣服睡着了以后，走了出来。胤禩对胤禟问：“你给个这么个女人给老四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胤禟说：“八哥，如果以后你成功了，你可以直接告诉老四，这个女人是什么玩意，他把这女人赶走，还是我们的兄弟，要是他成功了，那就活该他倒霉咯。”胤禩皱了皱眉头，但是此时他觉得自己多半是能成的，于是他在听了胤禟这番话以后，也就认为这只是个恶俗玩笑，回头好好弥补胤禛就可以了。 于是胤禩点了点头：“那九弟你看着办吧。”就离开了圆明园。胤禟很快就把李金桂叫了过来：“把衣服脱了！”李金桂对自己从来就没点数：“啊？九爷你是不是馋我身子了？看来九爷你嘴上说不要，实际上审美观还是很正常的嘛。” 胤禟怒目圆睁，狠狠瞪着李金桂：“你少自作多情！让你脱衣服是让你去伺候老四，等会儿你就钻进老四被窝，明白吗？”李金桂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又得意起来：“原来九爷是想把我献给四爷啊，四爷那可也是皇子，能伺候四爷是我的福气。”说着便开始脱衣服，动作十分夸张，还故意扭动着身子。 胤禟别过脸去，一脸嫌弃。等李金桂脱得差不多了，胤禟一把将她推进胤禛的房间，自己则守在门外。李金桂进了房间，借着月光看到胤禛熟睡的模样，竟忍不住发出一声怪笑，然后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胤禛因为醉酒，记忆有些断片了，只记得自己叫胤禩和自己抵足而眠了，甚至没记得胤禩有没有答应。他睁开眼一看，旁边躺着一个丑到让他掉san的女人，暗黄的脸色，不用剃头就可以装男人的发际线，眼睛白多黑少，皱纹明显，虽然化着大浓妆，但仍然遮不住这些缺陷。 “啊！！！”胤禛在房间里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李金桂被吵醒了，倒是一点也不怯场：“四爷，奴才和你睡都睡了，你可要负责啊。”胤禛又惊又怒，一把掀开被子，指着李金桂吼道：“你是何人？怎会在本王床上！”李金桂扭着身子，娇声道：“四爷，昨晚您可热情得很呢，现在怎么不认账了。”胤禛只觉一阵恶心。 胤禛正准备咆哮出“把她拖下去乱棒打死”，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中老年音响起：“老四，你竟然真干出了这种丑事！”原来是康熙来了。 康熙最近正在为如何处理胤礽、托合齐的事焦头烂额呢，一大早的就发现胤禛没来上朝，而胤?又直接告诉他说圆明园发生了爆炸式丑闻，让康熙赶紧去现场处理。康熙本来是不想去的，但胤?一向耿直，他觉得胤?不可能说谎，于是赶紧跟着胤?往圆明园走去。 结果康熙一到胤禛住处，就看见了胤禛搂着一个丑如恶鬼的女人，别说胤禛本人觉得辣眼睛，康熙这把岁数都觉得眼睛像是进了辣椒水一样。康熙心想：【老四的品味这么独特了？】他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在雍亲王的床上？” 李金桂颠倒黑白道：“奴才是这圆明园的宫女，昨晚上，四爷喝醉了酒，就，就把奴才强行宠幸了…”李金桂收起狂喜的心情，开始装哭。康熙一听觉得脑袋更疼了，合着胤禛是真的品味独特！他倒是没怀疑李金桂说谎，因为在清朝，真没几个女人能做得到拿贞节诬告别人！虽然皇子和宫女行不轨之事他本来应该生气，但看到李金桂的尊容，他一点也没办法为这件事生气，只是气胤禛的审美观！ 胤禛又惊又怒，急忙辩解：“皇阿玛，儿臣绝无此行，是有人陷害！”康熙皱着眉头，心中已然不悦：“老四，事到如今你还狡辩？”这时，胤禟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暗喜。 胤禛心急如焚，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李金桂，冷笑道：“你说我宠幸你，可有证据？若没有证据，便是诬告，按律当斩！”李金桂居然一点也没有慌：“这床单就是证据！” 几分钟以后，李金桂和胤禛穿好衣服离开房间，康熙看着痕迹明显的床单，对胤禛极为无语。 当然事实上，胤禟知道，这些痕迹其实和胤禛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早就和从医的朋友打听过，知道男人醉酒至昏迷以后，根本就是没有那种能力的。【也就是说，这个李金桂昨天晚上竟然又和人私通了？！】胤禟被自己脑子里的这个想法都吓了一跳，甚至觉得自己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大了。 但康熙是不知道这回事的，看着床单的痕迹，他更加笃信是胤禛喝醉了导致审美异常了。但康熙这个时候用人的思路也已经不正常了，他觉得胤禛“不正常”才好控制。 于是，这场闹剧以胤禛被康熙斥责一番结束，而李金桂（钮祜禄氏）则以格格的身份被赐给胤禛。虽然胤禛在后宅事情上一向糊涂，但李金桂明摆着有问题，他还是很清楚李金桂有鬼的！于是胤禛根本没允许李金桂回雍亲王府，只是把她继续安置在圆明园。 李金桂美其名曰是个格格，实际上胤禛因为心里膈应，根本没安排任何人伺候、照顾她，她除了不用干活以外，和以前并没有区别。李金桂哪能受得了这待遇，她本以为成了格格就能享尽荣华富贵，如今却无人问津。她越想越气，决定找胤禟理论。 趁着夜色，李金桂偷偷溜出圆明园，找到胤禟。胤禟正在和一个从事医学的朋友夜谈，见她找上门来，眉头紧皱。李金桂哭哭啼啼地诉说自己的遭遇，要求胤禟给她个说法。 胤禟不耐烦地说：“你自己不知检点，还怪到我头上。如今事情已至此，你若再闹事，休怪我不客气。”李金桂却不依不饶，威胁胤禟若不帮她，就把事情闹大。李金桂和胤禟、胤禟的朋友拉扯了几下。 突然间，胤禟收起不耐烦的表情，还安抚李金桂，让她先回去，承诺会帮她解决问题。李金桂信以为真，欢欢喜喜地回了圆明园。 而胤禟会这样和李金桂说话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刚才他的朋友对他使了个眼色。李金桂走后，胤禟的朋友对胤禟说：“虽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刚才我们拉扯的时候，我不经意间摸到了她的脉，有很大可能是怀孕了。她怀孕了，四爷就算再怎么讨厌她，也会给她好一些的待遇，九爷你也就不用管她了。” 胤禟想起李金桂的行为，不由得在朋友面前说实话了：“可是此人到处私通，她就算真的怀孕了，鬼知道是谁的啊？再说，就老四那样，一次宠幸能让女人怀孕才有鬼了！这下这个玩笑可真是开大了！”胤禟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第98章 胤礽(98) 胤禟正发愁时，突然心生一计。他决定先瞒着胤禛李金桂怀孕之事，让李金桂继续在圆明园自生自灭。等孩子月份大些，李金桂自然会找机会告知胤禛，看胤禛如何处理。 日子一天天过去，康熙50年2月，李金桂因为身体不对劲，终于求助了大夫（还是她以前老是私通的一个大夫），得知了自己怀孕的结果。李金桂很是高兴也很是得意，她觉得可以母凭子贵，让胤禛给自己提高待遇。 于是李金桂趁着肚子还没大，赶紧跑到了雍亲王府找胤禛，在门口等了许久，她才等到胤禛下朝回来。李金桂张口就说：“我怀孕了，王爷你要负责。”胤禛看着李金桂丑陋不堪的脸，想起了那天的经历，不满地说：“你怀孕了关本王什么事？” 李金桂张口就来：“孩子是你的，怎么不关你事？王爷要是不答应，我就去找皇上告状。”胤禛理都不想理她：“你爱找谁告状就找谁去，别找本王，苏培盛，送客！”李金桂见胤禛如此绝情，顿时撒起泼来，躺在地上又哭又闹：“王爷，您不能这么狠心啊，我肚子里可是您的骨肉！”苏培盛赶忙招呼几个小厮来拉李金桂，可她死死抱住门槛，死活不肯走。 胤禛一眼看过去：“还赖着不走是吧？苏培盛，打！”苏培盛震惊地看了一眼胤禛。胤禛不满地盯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打啊！”苏培盛抬起手“哐哐哐”就给了李金桂一顿耳光，把李金桂打得眼冒金星。这下李金桂没法撒泼了，但是一边哭着离开，一边仍然说着：“我要找皇上告状…” 胤禛不以为然，然而过了一会，康熙竟然真的叫人来召他进宫了。胤禛想起“这个孩子”根本就是胤禟的恶俗玩笑算计的产物，不想去，但康熙的命令他还是没办法正大光明违抗的，只好进宫去见康熙。 胤禛进了乾清宫，就看见李金桂满脸泪水地跪在原地。她倒是没敢对康熙撒泼，毕竟康熙对下人那是说杀就杀的，但仍然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胤禛。康熙一脸严肃地看向胤禛：“老四，这是怎么回事？”胤禛心中暗恼胤禟的算计，面上却恭敬道：“皇阿玛，儿臣实不知这女子所言真假，那日也是酒后糊涂。”李金桂一听急了，哭喊道：“皇上，这孩子千真万确是王爷的，我怎敢拿这种事欺瞒您。”康熙皱了皱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李金桂知道再不撒泼就没机会了，真让康熙去调查，那她私通那么多人，怕是凌迟都是轻的！她赶紧往地上不停地磕头：“皇上！王爷就是嫌弃奴才丑陋，连孩子都不要了！皇上也不管的话，奴才不如磕死在这里！呜呜呜…” 康熙听烦了，他最近因为太子党正焦头烂额呢：“老四，把她带回去，赶紧滚，朕不想看到这么个人！呵呵，被扇了一顿耳光都不流产，拿孩子说事，真是个有福之人！”康熙不遗余力地讥讽道。那天他看见胤禛和这么个人躺一起，都感觉自己苍老的心灵受到了沉重的创伤，今天李金桂还来乾清宫晃悠！ 胤禛听了这话，眼睛里瞬间浮现出一抹狠厉，但立刻掩饰了下去。胤禛对李金桂用“和蔼可亲”的语气说：“金桂，本王带你回去。”李金桂自称为女中诸葛，但根本没听出来康熙的不耐烦和胤禛的不怀好意，她跟着胤禛离开了。 “王爷，这不是回王府的路…”李金桂看着路觉得不对劲。“不是就对了！苏培盛，叫人将她乱棒打死！”胤禛彻底不装了。李金桂拔腿就跑，直接往市场上跑去。市场的人实在太多了，苏培盛等人追赶李金桂十分困难。 李金桂跑不太动了，她在圆明园就是好吃懒做，整天私通，靠男人养她的，论身体素质真比不过苏培盛和一群小厮。她只好发动了“终极武器”——原地撒泼！李金桂张口就哭：“雍亲王草菅人命，要当街把我打死！我还怀了他的孩子呢！啊！！” 市场上的围观群众看着丑如厉鬼的李金桂，都不敢向前，但苏培盛带着人追过来的时候，百姓们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胤禛靠近的时候甚至被人砸了烂菜叶。胤禛又羞又恼，脸色铁青，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听到人群中有人喊道：“这女子莫不是在说谎，哪有亲王会如此对待怀有自己骨肉的女子。”众人一听，议论纷纷，都觉得有理。李金桂见众人开始怀疑自己，哭嚎得更厉害了：“你们别被他骗了，他就是怕我把孩子生下来，用孩子夺走他在皇上面前本来就不多的宠爱，才要杀我灭口。” 就在这时，胤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装作惊讶地说道：“老四，这是怎么回事？这女子说怀了你的孩子，你为何要杀她？”胤禛心中暗恨胤禟故意出来搅局，但也只能强忍着怒火解释道：“老九，你别听她胡说，这女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想攀附本王。”胤禛当然是强词夺理，因为他的视角里“宠幸李金桂”是事实。胤禟却不依不饶：“老四，此事关乎你的名声，还是弄清楚为好。” 胤禟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觉得：【李金桂就算怀的是个野孩子，给老四也没什么，反正要是八哥当了皇帝，他直接告诉老四，再把那孩子赐死就可以了，现在要做的是稳住颜面。】所以他决定帮李金桂。 胤禛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若不解决，自己怕是难以脱身。他看向李金桂，冷冷说道：“你若真怀了本王的孩子，敢不敢去医馆让大夫诊断一番？”李金桂心中一慌，但想到自己已经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众人跟着他们来到医馆，结果这个大夫恰好是李金桂的昔日相好之一，他立刻给出了有利于李金桂的诊断结果。 李金桂得意洋洋：“大家快来看啊！雍亲王草菅人命已经人证物证俱在了！”她巴不得把胤禛搞臭，来证明自己的正确，却没注意胤禛的脸色越来越黑了。胤禛领着李金桂回到了圆明园：“本王说不让你回雍亲王府，就是不让你回雍亲王府，本王对自己的格格还是有这个权力管理的，你在圆明园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如果让本王发现有任何不对，小心你的项上人头！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本王折磨人的手段？” 李金桂表面上唯唯诺诺，心里却盘算着等孩子生下来，就能真正母凭子贵。在圆明园的日子，她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对下人们颐指气使。——当然，除了与她私通过的人们以外，并没有谁真的听她调遣。 然而，胤禛并未就此罢休。胤禛早些年就和德妃学过一些宫斗的手段，他深知，在现在的大清朝，鉴定孩子是不是某个男人的子女的方式“滴血验亲”“滴骨验亲”根本就靠不住，于是他准备对李金桂来个去母留子，直接把李金桂愉悦送走。至于孩子，养在圆明园当做不存在不就是了，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这个孩子极大概率不是他的。 李金桂在圆明园继续过着得意忘形的生活，还迷恋上了霸凌宫女，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某天，李金桂招摇过市，却看见路边有个长得很像她的女孩，李金桂赶紧招手打招呼：“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人总是对像自己的人有本能的好感。 那个女孩见李金桂满头珠翠（实则是李金桂为了显摆，摆排场，所以买来的赝品），大浓妆，觉得太气派了，毕竟她也和李金桂长得差不多，这一看，简直是异父异母的亲妈！女孩赶紧冲了上来：“我就住这附近的，是大理寺正甄远道之女甄玉嬛！” 李金桂和甄玉嬛的脑回路都是不太正常的，她看着甄玉嬛的脸，觉得太像自己了，于是夸奖甄玉嬛：“小妹妹真是绝世容光！” 甄玉嬛自恋程度极高，却也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由衷称赞她，在家里，甄远道和云辛萝要是称赞包括妹妹甄玉姚在内的任何女孩比她漂亮，她就只能用绝食赌气来要挟自己的父母，可李金桂居然这么夸她，她顿时感觉爹亲娘亲都不如李金桂亲！于是甄玉嬛连忙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李金桂得意地说：“我汉名叫李金桂，满姓钮祜禄氏，是雍亲王的格格，有女中诸葛之能！肚子里还怀着王爷的孩子呢。”甄玉嬛眼睛一亮，满脸羡慕道：“姐姐真是好福气，母凭子贵，以后肯定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李金桂被夸得飘飘然，拉着甄玉嬛的手说：“妹妹如此美貌，以后定能嫁入豪门。不如与姐姐我做个伴，姐姐以后发达了，定不会忘了你。” 甄玉嬛欣然答应，从此常来圆明园找李金桂。她心里对于李金桂自称的“女中诸葛”觉得真是个厉害的称呼，回到家，她就开始自称女中诸葛，并且不接受家人的反驳，家里人要是反驳甄玉嬛，她就绝食。云辛萝没办法，只能惯着她，甄远道虽然是个恶人，觉得饿死她得了，简直是个祸害，但甄玉嬛的主角光环从83%降低为82%，强行让甄远道接受了“甄玉嬛是女中诸葛”的思想钢印。 第99章 胤礽(99) 且说这甄玉嬛和李金桂熟悉了起来，甄玉嬛觉得李金桂比父母还要好，于是经常去找李金桂玩耍，甄远道觉得这个祸害不在家也好，于是也没管她只有六岁，出门可能不安全的事——毕竟甄远道潜意识里其实觉得甄玉嬛要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对整个甄家来说反而是好消息。 而甄玉嬛和李金桂熟络以后，自然也就想要把她眼里最好的东西分享给李金桂。在甄玉嬛看来，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自然是她根本离不了的神仙玉女粉了。 神仙玉女粉终究是阿芙蓉制品，天生就是带来罪恶的东西。李金桂吸食了神仙玉女粉以后，也很快上瘾了，但她对神仙玉女粉没有别的获取渠道，于是她和甄玉嬛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原本是她以“大姐姐”的身份主动结交了“身份低微”的甄玉嬛，现在却是她必须求着甄玉嬛多理理她了。 甄玉嬛察觉到了李金桂上瘾了，于是她也开始拿乔，提出了让李金桂多去甄家找她，而不是她来圆明园找李金桂。虽然李金桂因为怀孕的原因行动开始有些不方便了，但她已经没办法脱离甄玉嬛生活了，只好答应了甄玉嬛。如此，甄家的日常生活里，就多了一个动不动满口“嬛儿”的丑妇。 甄玉嬛在发现李金桂离不开她以后开始打起了歪心思，她对李金桂说：“桂姐姐，这神仙玉女粉可是很珍贵的东西，嬛儿免费给你那么多神仙玉女粉，现在甄家已经一贫如洗了，你看我们家的装潢。” 甄玉嬛说的是实话，甄家确实已经很贫穷了，云辛萝与甄远道私奔时带出的两万多两银子，理论上是够一家人生活一辈子的钱，但在甄玉嬛不离口的神仙玉女粉摧残下，甄家连几两碎银子都拿不出来。但甄玉嬛不会承认甄家的贫困都是她造成的。 甄玉嬛的本来目的就是敲诈李金桂的钱财，以便她用来找洋人买更多的神仙玉女粉吸食，但她却误判了一件事，她看着李金桂的“满头珠翠”以为李金桂很有钱，实际上这满脑袋的首饰全部都是赝品啊，李金桂的经济条件也就那样！ 于是李金桂回答说：“嬛儿啊，姐姐我也没有什么钱呐。你看我这满头珠翠，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我在这雍亲王府，虽然是个格格，可开销也大，每月的例银也就够勉强维持生计的。”李金桂满脸无奈地说道。 甄玉嬛一听，顿时脸色就变了，心里直骂自己有眼无珠，怎么没看出这些首饰是假的。但她眼珠一转，又想出了个主意。“桂姐姐，那你在王府这么久，肯定认识不少有钱的主儿，你帮我介绍介绍，让我也能弄点银子来，也好继续给姐姐你弄那神仙玉女粉呀。” 李金桂犹豫了一下，她的日子根本就不是自己对甄玉嬛吹嘘的那么如意，可要是不答应甄玉嬛，自己就没那神仙玉女粉吸了。“行吧，姐姐我就帮你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但你可千万别说是姐姐我介绍的，不然姐姐我可就有麻烦了。”甄玉嬛一听有戏，立马眉开眼笑起来：“姐姐放心，嬛儿心里有数。” 这李金桂回到圆明园以后，她倒是没有真的想着去借，或者说骗别人的钱。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想要强行不去想神仙玉女粉。但很快，神仙玉女粉的戒断反应就找上她了，她开始彻夜失眠，头晕头痛，甚至开始精神恍惚，想要撞墙。李金桂强行压制了这种自残的想法，她知道要是孩子掉了，雍亲王必然会立刻找个理由把她弄死，必须保住孩子，可现在，她已经难以压制自己内心的渴望了。 而另一边，甄玉嬛吸着隔壁温实初送来的神仙玉女粉，一脸陶醉。她倒是完全不担心李金桂会不回来，她自己也是吸这玩意的，又不是不知道戒断反应有多痛苦，她很清楚，除非被强行关起来，不然此时的李金桂可以出卖包括自己的生命在内的一切！ 甄玉嬛想得没错，李金桂终于还是放弃了什么，不过倒不是放弃生命，而是放弃了良知。李金桂开始让她的几个老相好去和京城的一些人牙子进行联系，人牙子本来就是黑白通吃的，他们手里有些干净的家奴，比如家生子，但也有更多来历不明的家奴，那就是拐卖来的孩子。 李金桂让她的老相好们联系人牙子，是因为她准备去干拐卖儿童的事。神仙玉女粉的戒断反应上来了以后，她开始越来越疯癫，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赚大钱的方式了。至于问几个老相好要钱？他们都是侍卫，大夫之类的，根本不可能承受神仙玉女粉级别的开支。 李金桂的老相好之一，也就是和她私通，被胤禟当场抓奸的侍卫匡土接受了她的要求，来到了人牙子。 匡土来到人牙子处，先是和牙子们寒暄了几句，随后压低声音说道：“我家主子有个事儿，想买些来历不明的孩子，价格好说。”人牙子们一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们本就干着拐卖的勾当，这可是笔大生意。其中一个牙子笑着说：“您放心，我们手里货源充足，不过这事儿风险不小，可得给够银子。” 匡土拍着胸脯保证：“银子少不了你们的，只要尽快弄来孩子。”牙子们立刻行动起来，四处打听消息，寻找合适的目标。而甄玉嬛这边，依旧沉醉在神仙玉女粉带来的虚幻快感中，丝毫不知李金桂为了这东西已经走上了拐卖儿童的不归路。李金桂在圆明园里焦急地等待着消息，戒断反应让她如热锅上的蚂蚁，每一刻都备受煎熬。她心里清楚，一旦事情败露，自己将万劫不复，但对神仙玉女粉的渴望已经让她丧失了理智，只能在这条罪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就在李金桂满心期待人牙子的消息时，甄玉嬛突然来到了圆明园。她是来催李金桂找钱的事，可刚一见面，就看到李金桂憔悴不堪的模样。甄玉嬛心中有些不悦，觉得李金桂办事不力。 这时，匡土匆匆赶来，告诉李金桂人牙子已经找到了几个合适的孩子，很快就能送到。李金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强撑着精神安排后续事宜。甄玉嬛听了他们的对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贪婪的光。 她心里盘算着，这拐卖儿童可是来钱快的买卖，要是自己也掺和进去，以后就不愁没银子买神仙玉女粉了。于是，甄玉嬛凑到李金桂耳边，小声说：“桂姐姐，这事儿算我一份，以后咱们一起赚大钱，神仙玉女粉也管够。”李金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个自恋的人，就此在罪恶的深渊里越陷越深。 过了几天后，匡土绑着几个孩子来到了圆明园。匡土家里也没什么钱，于是只买来了三个孩子，一个男孩，两个女孩。李金桂擦了擦头上因为戒断反应产生的虚汗，说：“把男孩的手掰断，丢上街当乞丐，女孩卖给青楼当雏妓。”三个孩子惊恐地看着李金桂，虽然他们是被拐卖来的，却还是难以相信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而李金桂之所以这么选，是因为她认为这样能把收入实现最大化。 此时旁边的甄玉嬛却看了一眼小男孩，说：“他们是无辜的。”李金桂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心里想了想，却终究没做出“把甄玉嬛卖掉”这样的举动，她说：“只有这样，才能赚钱！” 甄玉嬛却说：“我听说有些人喜欢买小男孩当书童，不如我们把他卖了，比拿去当乞丐更赚钱。”李金桂觉得甄玉嬛太有头脑了，因此，甄玉嬛听到了她人生中别人对她的第二句由衷的赞美：“嬛儿你才是女中诸葛呢！” 于是，两个恶人悄悄的把孩子们给卖了，赚了一笔钱，但这点钱对她们永无止境的欲望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甄玉嬛小小年纪，却想到了更狠毒的招数：“桂姐姐，我们自己拐卖小孩吧，这样就根本没有成本，也能挣到钱。” 李金桂虽然平时跋扈，但听到这话还是有些慌，人牙子那里买来的孩子，官府查到了也是抓人牙子，自己去拐卖小孩，那可是违反大清律令的，要是被抓了…甄玉嬛见李金桂犹豫，立马说：“姐姐，咱们小心点，不会被发现的。而且这来钱快，以后咱们要多少神仙玉女粉都有。再说了，要是被人牙子知道咱们赚了大钱，说不定还会眼红生事，自己干才稳当。” 李金桂被甄玉嬛说动了，对神仙玉女粉的渴望让她顾不上那么多了。两人一拍即合，开始谋划如何拐卖小孩。她们盯上了附近集市上的孩子，趁人不注意就下手。甄玉嬛长得丑，可以把小孩子们吓跑，从而把孩子们追到没人的地方，然后李金桂作为成年人，有体力优势，就负责用麻袋套脑袋，再直接打晕孩子。 李甄二人很快就得逞了几次，虽然康熙也进行了好几次严打人贩子的举措，但大清朝毕竟是封建时代，家奴这个身份的存在就注定了拐卖儿童是不可能根除的。何况此时康熙因为害怕胤礽太受欢迎会夺权，执着于处理太子党的事情，对于其他事的管控力度大大下降。 第100章 胤礽(100) 康熙执着于处理太子党的事情，对于民间管理松弛了不少，这让甄玉嬛和李金桂这两个恶人获得了更多的机会。她们继续从事拐卖小孩的行动，李金桂意识到容易被人发现，所以她们不再在住所附近进行拐卖，而跑去京城另一边，远远地从事犯罪，降低自己被怀疑和抓获的可能性。 甄玉嬛偶然发现有一家人牙子拐卖来了几个小孩，于是甄玉嬛暗示李金桂，希望李金桂能够派出她的一些老相好来偷走这些小孩，从而“不劳而获”，李金桂已经走上了这样的道路，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于是，李金桂很快就回到圆明园，找来了那几个以前经常和她私通的老相好，让他们找机会去把人牙子手里的孩子偷出来。那几个老相好听闻此事，虽觉得有些冒险，但在李金桂的威逼利诱下，还是答应了。他们趁着夜色，偷偷摸到人牙子的住处。人牙子们白天忙碌了一天，此时睡得正香。几个老相好轻手轻脚地打开关押小孩的屋子，正要抱走孩子时，却不料其中一个小孩突然惊醒，大哭起来。这哭声瞬间惊醒了人牙子们，他们纷纷抄起家伙冲了过来。双方顿时扭打在一起，动静闹得极大。 而就在此时，附近巡逻的官兵听到动静赶来。人牙子们见官兵来了，立马大喊抓贼。官兵们不由分说，将双方都抓了起来。甄玉嬛和李金桂在远处听闻消息，吓得脸色惨白。她们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本想不劳而获，如今却惹上了麻烦。 很快，官府就把被抓到的人都给判了刑，人牙子们拐卖小孩是重罪，李金桂的老相好们偷小孩也有罪，但更轻一些，不过，他们一样要被关进大牢，这相当于斩断了李金桂的助力。 李金桂还在庆幸她的老相好们没有把她供出来，甄玉嬛却已经在嫌弃她不中用了。对甄玉嬛这种人来说，人只有“有用”和“没用”之分，就算李金桂和她“曾经关系好过”，但现在她觉得李金桂已经没有价值了。而李金桂一点也没发现甄玉嬛已经准备叛变了。 甄玉嬛不动声色，开始减少自己去圆明园的次数，她觉得李金桂连拐卖都不能帮助她了，已经没用了，再说，李金桂怀着孩子已经越来越行动不便了，甄玉嬛可不需要拖累。 而李金桂就惨了，她还惦记着甄玉嬛给她送神仙玉女粉吸呢，结果甄玉嬛长久不来，她的戒断反应上来了，痛苦不堪，但这次，之前服侍她的老相好们可都被官府抓获了，她完全没有办法了。 另一边，甄玉嬛吸食着神仙玉女粉，盘算着接下来她要如何拐卖小孩，最后，她又想到了一个很炸裂的主意，她决定去让甄远道帮助自己拐卖小孩。 甄玉嬛找到甄远道，直截了当地告诉了自己的父亲自己拐卖小孩的事。甄远道本来就是个恶人，就算现在静下心来过日子，在大理寺工作，当着大理寺正，但他的本质从来就没改变过。荣华富贵才是他最想要的，但他又没有能让自己升官发财的才华，加上甄玉嬛整天吸神仙玉女粉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就只能想歪点子了。 甄远道立刻想到了自己是大理寺正，和司法有关，能够包庇甄玉嬛的犯罪行为，要是他也一起去拐卖小孩，更是能大大提高成功率，于是，甄玉嬛在抛弃了李金桂以后，又有了新的同伙，也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甄远道。 大理寺不是一个很忙的衙门，于是甄远道每天下班以后就和甄玉嬛商量着如何去更多更好地拐卖小孩子。 甄远道虽然只是个文臣，身体素质也就那样，但是还是比李金桂这个孕妇厉害多了。他在几次拐卖小孩的行动中都表现得很好，这让甄玉嬛很是满意，但甄玉嬛立马提出了一个离谱的要求：“我是甄家大小姐，爹你应该给我准备丫鬟，不然像什么样子！” 甄远道很想说“家里的钱不都被你拿去吸神仙玉女粉了吗？”，但嗫嚅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他想了想，反正他们父女俩已经在进行拐卖儿童的犯罪行为了，拐一两个女孩给甄玉嬛当丫鬟不就是了吗？ 于是，甄家父女迅速盯上了郊外农村的一些女孩。甄玉嬛相貌丑陋，负责把女孩们吓跑，吓到僻静处时，埋伏好的甄远道就立刻冲出来，将她们打晕带走——以前她和李金桂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但甄远道到底还是比孕妇强太多了，所以他们的执行力强得出奇。 但甄玉嬛看着拐来的五个女孩却觉得不满意，因为她觉得这五个女孩长得不够难看，让她有自卑心理。于是甄玉嬛又撺掇着甄远道去拐一些更丑的女孩来衬托她的“绝世容光”。 甄远道无奈，已经上了贼船了，于是他们又去更加偏远的地方拐卖女孩，这次甄远道和甄玉嬛得逞了，成功拐到了两个女孩。 甄玉嬛看着两个比她还要丑的“丫鬟”——实际上是她自以为的，比她还要丑这件事太有难度了——心里很得意，父女俩回到甄家，甄玉嬛张口就来：“以后你叫流朱，你叫玢儿，你们专门伺候本小姐。” 流朱和玢儿对于被拐卖这件事当然是很抗拒的。但甄玉嬛有她“独特的用人手段”，她在吸食神仙玉女粉的时候，故意让流朱和玢儿也吸了，从而让她们俩上了瘾，根本没法远离她。 比起玢儿，流朱更忠心于甄玉嬛，且满足了甄玉嬛内心深处的霸凌欲望，和甄玉嬛一起霸凌玢儿，因此甄玉嬛为了“表达宠信”，让流朱多吸一些，这更是加大了流朱对她的忠诚度，流朱当着玢儿的面表示：“只要小姐多给我吸神仙玉女粉，我能为了小姐撞刀自杀！” 玢儿虽然也吸了，但实际上由于摄入量不大，上瘾程度远没有流朱深，她甚至计划要逃跑。玢儿趁着甄玉嬛和甄远道外出拐卖小孩的时机，开始谋划逃跑。她偷偷观察着甄家的布局，寻找着可以逃出的漏洞。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玢儿找准机会，从后院翻墙而出。 然而，她刚逃出没多远，就被巡逻的官兵发现了。原来，甄远道为了避免拐卖之事败露，早已买通了附近的官兵，一旦有可疑人员逃出甄家，就要立刻抓回。官兵们不由分说，将玢儿押回了甄家。 甄玉嬛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她命流朱将玢儿狠狠鞭打了一顿，还加大了她的神仙玉女粉摄入量，让她的上瘾程度更深。流朱抽打着玢儿，更加坚定了对甄玉嬛的忠心。 经过此事，甄玉嬛更加谨慎起来，她和甄远道决定暂时停止拐卖行动，以免引起更多的怀疑。 但甄玉嬛经过这件事，在家里彻底成了土霸王，她居然要求甄远道对她行跪拜礼，父亲跪女儿？哪怕是当朝太后都不敢做出这种事！甄远道心里不满，甚至想着干脆去自首结束一切算了，甄玉嬛的主角光环为了维持“体面”，从82%降低为81%，强行让甄远道接受了这样屈辱的要求。 另一边，李金桂就要生了。 胤禛早就觉得李金桂这一胎很大概率就不是他的，他在刑部工作的过程中，也看见了那一桩“偷小孩”的案件，很快就调查出来，这群人根本就是李金桂的老相好。胤禛感觉自己脑袋上绿到发光，但这种事情他也不能直接说出去，不然他堂堂雍亲王被这么多人戴绿帽子，何止是脸上无光，简直是社会性死亡了！ 胤禛开始谋划，想要在生产的时候直接解决李金桂，至于孩子，爱咋地咋地，丢在圆明园当死了想就行。胤禛很快就找来了几个稳婆和大夫：“你们听本王说，钮祜禄格格，也就是李金桂这一胎很不稳，你们要小心点。” 胤禛故意暗示大家这一胎不稳，其实他根本没具体看过稳不稳，只是想要让他们见机行事，直接把李金桂要么打胎，要么弄死。 几个大夫听了胤禛的吩咐，去诊脉以后，一个大夫神色慌忙跑了出来，告诉了胤禛一个消息：“钮祜禄格格怕是有服用阿芙蓉，身体状况很不好，从脉相看，有很明显的阿芙蓉毒害迹象，生孩子的话，她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大夫很是紧张，在他看来，胤禛应该会担心李金桂的身体状况。 但事实上，胤禛基本确定孩子不是他的，他会担心才有鬼呢！但他不能说自己被那么多人绿了啊，于是他对大夫说：“此事休要声张，本王自有主张。”胤禛表面镇定，内心却暗自庆幸，这李金桂自己把身体搞垮，倒是省了他不少事。他又叮嘱大夫和稳婆：“生产之时，务必竭尽全力保下孩子，至于格格…能保便保，保不住也不怪你们，天命如此。” 大夫和稳婆领命而去。胤禛想着，若孩子顺利出生，便对外宣称是自己的骨肉，从而避免被人背后嚼舌根；若李金桂难产而死，那就更好了。 第101章 胤礽(101) 很快，到了李金桂生产的日子。 康熙也早早的听说了这件事，听了大夫说应该是个男孩，他提前给孩子赐名了，说是如果是个男孩就叫做弘历。 胤禛如遭雷击，他想起张晓生前信誓旦旦的“好圣孙弘历”，又想起这私通不断的丑陋的李金桂，想起了“弘历”这个名字。【这能是什么好圣孙才有鬼吧！果然，本王之前让她去死是对的。】胤禛心里暗恨。 这些年来，胤禛由于李静言有着雍亲王府仅有的两个子嗣：弘时和怀恪，加上李静言人也很漂亮，所以他一直对李静言几乎就是独宠。不过，人最喜欢的往往是得不到和已失去，张晓死在年轻的日子，加上当初的张晓确实美丽又多才（实则是柔则躯体的功劳），所以胤禛心里对张晓已经带了十八层滤镜，看着李静言的脸都能想张晓。 但听到康熙的赐名时，他对于张晓的怀念一下就被打散了很多。 八月十三，李金桂发动了。胤禛听了大夫们的话，完全没有对李金桂动手脚，但果然如大夫们所说，李金桂因为吸食阿芙蓉导致身体被毒害，完全没办法健康生下孩子了。 很快，一个稳婆很慌张地跑出了产房：“王爷，这钮祜禄格格生产有大问题，要保大还是保小？”稳婆以为胤禛会考虑一下，但胤禛想到这弘历大概率就不是自己的，加上李金桂的恶行他也不是全然不知，叹了一口气以后，胤禛“终于下定决心”：“保小，不论是大夫们诊断的是对的，是阿哥，还是诊断错误，是个格格，你们都保小就好。” 稳婆点点头赶紧跑回了产房。产房内不时传来李金桂痛苦的惨叫，胤禛在外面来回踱步，心中五味杂陈。过了许久，产房的门再次打开，稳婆神色复杂地出来：“恭喜王爷，小阿哥平安无事，但钮祜禄格格她…” 胤禛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再说他根本没把李金桂这种人当人看，于是语气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道：“她怎么了？直接讲。” 稳婆说：“她只剩一口气了，现在在和孩子告别呢。”胤禛冷哼一声：“让她快些，莫要扰了孩子清净。”稳婆唯唯诺诺地退了回去。 不一会儿，李金桂被人搀扶着，面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她怀里紧紧抱着孩子，眼神中满是不舍与眷恋。看到胤禛，她强撑着身体，跪了下来，将孩子递向胤禛，她自己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但是她已经油尽灯枯，只能努力去骗胤禛了：“王爷，这是您的骨肉，求您好好待他。” 胤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竟有了一丝怜悯，但很快又被厌恶所取代，胤禛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胤禟那张胖脸，胤禟的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意…已经心烦意乱的胤禛伸手接过孩子，冷冷道：“你放心，本王自会教养他。至于你，安心去吧。” 李金桂听了，眼中流下两行清泪，想起自己和甄玉嬛这段时间违法犯罪的恶行，她也没有脸面要求什么了，她望着孩子，轻轻说道：“儿啊，额娘不能陪你长大了，你要好好的。”说完，她便缓缓倒了下去，没了气息。胤禛看着死去的李金桂，心中没有一丝波澜，他转身抱着孩子，大步离开了产房。 李金桂只是个格格，而且一直住在这圆明园，名不正言不顺的，于是胤禛直接让人草草将她埋葬了。看了一眼弘历，他更是觉得怎么看都长得不像他，心里烦躁。 胤禛叫来一个中年宫女和一个老太监：“以后你们负责伺候弘历的起居就好。”两个下人领命了。胤禛又去和总管圆明园的太监高无庸说了这件事，让他照顾着弘历别死了就行了。没有人质疑胤禛为什么不给弘历找个养母，因为胤禛此时看着就很低气压，人们猜想胤禛可能是因为自己死了一个格格，心情不好吧？ 另一边，康熙对于托合齐会饮案的调查也进入了收尾阶段了。事实上，不是康熙真的觉得托合齐有多大的罪，而是他亲眼看见胤礽不仅能和这些大臣打成一片，和江南士族、商人以至于传教士的关系竟然都仍然不差。 康熙认为这样的胤礽完全不符合他的想法，他需要的是个完全听话没有威胁的太子，哪怕是个废物都没关系，反而太子要真的是个废物，他还会百般维护——而不是一个能够拉拢人的太子，这让康熙毫无安全感，因此他认为自己需要对太子党进行严打。 而且，康熙在调查过程中，听说了托合齐在会饮过程中和手下们说的话，完全不是他规定的“庆祝马尔浑之死”这个主题，而是在给胤礽歌功颂德！比如说“太子仁厚，将来必是一代明君”“太子没有满汉之分的偏见，比皇上可靠多了”之类的话。 康熙听到这话已经很是不满了，随着调查的深入，他更是听说了更多托合齐手下的言论，比如说“太子心系天下，若登基定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太子礼贤下士，远非其他皇子可比”。这些话如同火上浇油，让康熙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觉得太子党如此明目张胆地宣扬太子的好处，是对他皇权的一种挑战。 康熙50年的10月，康熙以“结党营私，妄议朝政”的罪名将托合齐等人下狱，其中托合齐部分手下更是直接被杀，有些还施以酷刑，他觉得这样就能彻底打败太子党，安全统治了。当然，康熙此时已经开始老迈昏聩，完全没想到没了太子党以后，他该如何对付八爷党这个问题了，他此时真的以为，八爷党还是几年前那个能让他拿捏的八爷党。 康熙在抓捕托合齐以后，将隆科多顶替托合齐任命为步兵统领，他一直知道隆科多对胤禛视如己出。但在他看来，隆科多和舜安颜害死了温宪公主的事，胤禛肯定是怀恨在心的，因此隆科多亲近胤禛是没有用的，康熙进一步觉得，既然隆科多最亲近胤禛，也成不了胤禛心腹，那隆科多就是忠诚于他的，何况隆科多是他表弟，又劣迹斑斑，很好控制，于是康熙在任命隆科多为步兵统领以后，对隆科多多次进行称赞表扬。 出乎意料，康熙处置太子党的举动非常顺利，满朝文武都对他称赞有加，说他“明察秋毫，阻止了太子的狼子野心”，康熙被吹捧得有些飘飘然，以为自己有了年轻时的感觉，完全没发现这些大臣吹捧他时，眼里隐藏着的“皇上望之不似人君，八爷才是大家的希望”的隐晦眼神。 另一边，胤禛在得知这些消息以后，觉得张晓生前说的“太子二立二废”很有可能真的会发生，但他觉得很可笑的是，胤礽居然不是张晓说的什么睡小妈、满世界作死导致被废，而是因为锋芒毕露，让康熙敌视了。 胤禛此时已经背上了很多坏名声，他觉得自己不介意再多一些，于是他开始故意摆烂偷懒，朝政都有些爱搭不理，康熙表面上对他不满，实际上却对于他没威胁感到高兴。 这天，康熙见胤禛又去和和尚们探讨佛法，决定找个理由训斥两句，不然所有人都和胤禛一样当咸鱼，那这大清岂不是要完了？不过他心里对胤禛没有多生气，于是他把胤禛召到乾清宫，训斥胤禛道：“你看看你，整日与和尚谈佛论法，置朝政于不顾，成何体统！大清的江山社稷还需你们这些皇子出力，你如此懈怠，像什么样子？” 胤禛低头，恭敬道：“皇阿玛息怒，儿臣只是近日心烦，想借此排解一二，并非有意荒废朝政。”康熙冷哼一声：“心烦？有什么心烦的，你是朕的儿子，就该有担当。如今太子党一事虽已解决，但朝局仍不稳定，你若再如此浑浑噩噩，休怪朕对你不客气。” 胤禛忙跪地：“儿臣知错，今后定当勤勉做事，不负皇阿玛期望。”康熙看着他，缓了缓语气：“你也不必过于紧张，朕只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为朝廷出份力。”胤禛点头：“儿臣记下了，定不会让皇阿玛失望。”康熙摆了摆手：“下去吧，好好反省反省。” 几天后，胤禛想起了自己和年羹尧通信时，年羹尧一直对自己的妹妹年世兰称赞有加，在年羹尧的信里，他自豪地夸奖自己妹妹“满蒙八旗都不如世兰的风采”，胤禛觉得可以加深自己和年羹尧的关系，于是去向康熙请求赐婚，让年世兰给他做侧福晋。 康熙盯了一眼胤禛，有些怀疑胤禛是在结党营私，但想了想年羹尧在四川做官，没什么大的问题才对，于是康熙说：“也罢，朕准了。年羹尧在四川也算尽心尽力，你娶了他妹妹，也算是亲上加亲。不过，你要好生对待年家姑娘，莫要辜负了朕的一番美意。”胤禛忙跪地谢恩：“谢皇阿玛恩典，儿臣定会善待年世兰。” 很快，赐婚的旨意便传了下去。年羹尧得知妹妹要成为雍亲王侧福晋，心中却是五味杂陈，他知道胤禛作为男人作为家主有多渣！年羹尧立刻写信给胤禛，表示希望胤禛能好好对待年世兰。而胤禛见此，在信里对年羹尧安抚有加，什么“我爱你”“定不负年羹尧”的甜言蜜语像是不要钱一样说。 于是，在托合齐被逮捕入狱后的两个月，严冬时节，胤禛用非常盛大的婚礼迎娶了年世兰，更是给了年世兰“椒房之宠”的待遇。李静言失宠了，不过她笨嘴拙舌，在请安时想酸年世兰几句都被年世兰轻而易举怼了回去，她只能把感情寄托在怀恪和弘时身上了。 第102章 胤礽(102) 在托合齐会饮案以后，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康熙嫉贤妒能的本质了，此时由于胤礽的失宠，胤禩显得炙手可热。而胤禛，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别样的想法。 张晓生前说他能成为雍正帝，他其实当时没怎么相信，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康熙千娇百宠的皇太子胤礽，好像真有可能要“二立二废”的样子，这时候，他开始觉得自己真能成为“雍正皇帝”了。 他想起张晓生前对年羹尧军事能力的吹捧，心里也就有了几分要讨好年羹尧的心思。但年羹尧和他的关系远没有张晓生前吹的那么主从明确，什么“自己培养的武将”，什么“四爷推荐他，他才当上了四川巡抚”，但事实上年羹尧是靠自己的本事当上的四川巡抚——胤禛要是敢和胤禩一般正大光明推荐某个官员，康熙可不会忌惮他的势力，当场他就得玩完！而且，对军事一窍不通的胤禛更没有“培养”年羹尧的能力。 八爷党对于年羹尧一直也是有暗中拉拢的行为，胤禛知道自己有力的支持者不多，于是胤禛将讨好年羹尧的方式放在了年世兰身上。 因为年羹尧的原因，自从年世兰做了胤禛的侧福晋以后，胤禛就对她尽可能地表达宠爱，和她前后脚入府的费云烟就好像不存在似的。这日，胤禛特意来到年世兰的院子。年世兰见他前来，忙盈盈下拜行礼，眉眼间满是欢喜。胤禛笑着扶起她，温柔道：“今日得了些稀罕玩意儿，特来与世兰一同赏玩。”年世兰心中甜如蜜，娇声道：“多谢王爷记挂着妾身。” 两人正说着，却有丫鬟来报，八爷府派人给年世兰送了礼。胤禛脸色微变，心中暗恼八爷党竟如此明目张胆地拉拢年家。年世兰见状，忙解释道：“王爷，妾身并未收下那礼，已让人原封退回了。”胤禛这才脸色稍缓，拉着她的手道：“世兰如此懂事，爷自然信你。只是年羹尧那边，你也要多劝劝他，莫要被旁人蛊惑了去。”年世兰忙点头应下。 胤禛嘴上对年世兰的甜言蜜语就没停下来过，恰如对年羹尧一样。胤禛知道年世兰活泼肆意，这些日子里经常带着年世兰出去骑马打猎（当然，实际上是年世兰骑马打猎，胤禛没力气的），年世兰对于胤禛对她的娇宠很是高兴，胤禛现在不过三十出头，没什么明显的老态，尽管和年世兰年纪差距很大，但年世兰却产生了“胤禛爱她”的感觉。 当然，这和胤禛本人的行为也有很大的关系，胤禛本就喜欢年纪小的，今年不过16岁的年世兰在他眼里比27岁的李静言吸引力强太多了。胤禛张嘴就来的“本王只爱你一个女人”让年世兰真有些信以为真了。 实际上，胤禛看着年世兰骑马打猎，心里想的却是雍亲王府隔壁的胤禩。自从李金桂事件以后，胤禩有些不好意思见他，而在胤禛这个扭曲的八爷毒唯看来却是这样的：【这都是老九老十老十四和那个狐媚子，都是这群家伙，影响了我和八弟的感情！】 以前胤禛出去骑马打猎一般旁边都是胤禩，现在只能看着年世兰想胤禩了。 当然，胤禛说这句话也不是瞎讲的，府里的女人们，大部分他都嫌年岁大了，稍微年轻一点的冯若昭吕盈风他又觉得无趣。胤禛嘴里说的“本王只喜欢你一个女人”一定程度上确实是事实。 但年世兰就不是这么想的了，年世兰年岁还小，本来就是最好骗最恋爱脑的年纪，听到胤禛这么说，更是对胤禛死心塌地。年羹尧虽然是进士出身，但粗鲁耿直，年世兰和年羹尧一样没太多心思，更是满心满眼都是胤禛了。 胤禛很享受年世兰看着他的目光，这种目光让他有了一种身份倒置的快感。毕竟，在胤禩面前，一直都是他用这种目光看胤禩，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轮到了他被人这么看了。年世兰看他的目光里没有宜修的爱恨交织，没有齐月宾长年累月见不到他一次的哀怨，也没有李静言那种清澈的愚蠢，是一种简单热烈的“我爱你”。 正当胤禛沉浸在年世兰的爱慕目光中时，突然有小厮来报，说太子胤礽在宫中又有异动，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胤禛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深知太子之事关乎着整个局势的走向。年世兰见他神色有变，忙关切问道：“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胤禛回过神来，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无事，不过是些朝堂琐事。”可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太子若真有动作，自己该如何应对，又该如何利用此事来为自己谋得更多的机会。 他决定先去打听清楚太子的具体动向，便起身对年世兰道：“世兰，爷突然有事要去处理，改日再陪你。”年世兰虽有些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头应下。胤禛匆匆离开院子，心中已经开始为接下来的局势布局。 而胤礽在谋划什么呢？其实也不是胤礽在谋划什么，而是胤礽在和康熙商量一个“永不加赋”的想法，就是说将康熙50年的人口作为最后的基准，以后的人口不再征收人头税。 胤禛走进宫，就看见胤礽在和康熙说这件事。康熙的表情有些微妙，他知道人头税其实是没好处的，春秋时期，管仲就说过，人头税是阻止百姓生孩子，作为封建统治者，康熙当然是希望百姓越多越好，这样才能体现出他自己英明神武——但这样的话不该从胤礽的嘴里说出来，而是由他这个皇帝来说！ 年迈而且越来越昏庸的康熙并不考虑政策的作用，只是心里觉得胤礽是不是又想要收买人心。 当胤禛走进来的时候，胤禩等人也已经进宫在旁边站着了，不过此时只有胤礽在面对康熙的沉默。胤禩知道，这不过是康熙嫉贤妒能罢了，他不能当这个出头鸟让康熙记恨上自己，于是胤禩在旁边装哑巴。胤礽从管仲的话说起，又说到国力强盛可以减免赋税，最后还吹捧了康熙几句。 康熙表面上笑着，实际上见胤礽完全不符合他对于一个“好控制的草包太子”的需要，心里很不舒服。胤禛见状，心中暗喜，他知道，康熙对太子的感情很是复杂，要是完全没有人附和胤礽，康熙就要玩“为了保成违逆天下人”那一套了。他向前一步，恭敬说道：“皇阿玛，太子所言极是。如今国力昌盛，减免人头税确能彰显我朝仁德，还能鼓励百姓生育，于国于民皆有益处。”康熙听了，脸色稍缓，看了眼胤禛，心中觉得胤禛还算知趣。 胤禩在一旁看着胤禛出头，心中冷笑，暗道他倒是会把握时机。但表面上，他依旧一副恭顺模样，未发一言。 胤礽见胤禛支持自己，心中也松了口气，事实上，胤礽是所有皇子里唯一一个根本看不清康熙的本性的人，他只觉得有人支持他很好。康熙并未当场表态，只是说此事需从长计议。随后便让众人退下了。 胤禛回到府中，还在思索此事，觉得这或许是自己在康熙面前更进一步的契机。而年世兰得知他回来，又欢欢喜喜地迎了上来，胤禛看着她纯真的模样，暂时将朝堂之事抛在脑后，又开始对她甜言蜜语起来。 几天后，康熙上朝的时候，对大臣们说：“承平日久，生齿日繁。嗣后滋生户口，毋庸更出丁钱，即以本年丁数为定额，着为令。此为“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政策。”有改革当然就有保守派，他们一阵眼神暗示，一个地位最高的保守派大臣走了出来，问康熙这是谁提出来的，说这个政策影响国家收入。 康熙厚着脸皮说：“当然是朕亲自想出来的。”胤禛在朝堂下听着，心中明白康熙这是抢了胤礽的功劳，但也不敢表露分毫。他偷偷看向胤禩，只见胤禩依旧神色平静，似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散朝后，胤禛追上胤禩，笑着道：“八弟，今日皇阿玛这政策真是英明。” 胤禩淡淡一笑，心里对于李金桂事件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嫌弃康熙的行为：“四哥说得是，皇阿玛圣明。”胤禛听出他话里的敷衍，却也不好多说。回到府中，年世兰又缠着他问朝堂之事，胤禛随意应付了几句。此时，年羹尧派人送来消息，说八爷党仍在暗中拉拢他，信里更是说“世兰好，我才能好好帮王爷办事”。 胤禛眉头紧皱，他深知年羹尧若倒向八爷党，对自己极为不利。于是，他决定再次加强对年世兰的宠爱，通过她稳住年羹尧。当晚，胤禛又来到年世兰院子，对她的关怀备至，年世兰满心欢喜，更加认定胤禛是真心爱她，而胤禛也在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夺嫡之争中占据上风。 但对于胤禛来说，好景不长，三月的一天，年世兰突然让丫鬟颂芝过来告诉胤禛，她怀孕了。胤禛想起了张晓生前说的年侧福晋将会有三子一女。 如果年羹尧真的是胤禛“自己培养的”或者“自己推荐的”，胤禛当然觉得这都无所谓，但年羹尧不是，不仅不是，还和八爷党眉来眼去。年羹尧更是多次在信中暗示胤禩雅量高致，俊朗不凡，这才是人主之相，他和胤禛关系好只不过是因为年世兰的原因罢了。 在胤禛看来，要是年世兰真的生了三子一女，他岂不是就成了年羹尧的傀儡了？ 第103章 胤礽(103) 在胤礽逐渐出现失宠迹象以后，胤禛觉得张晓生前说的话也许有一部分是可信的，当然，他是选了他自己最想要信的那一部分，那就是“太子二立二废，四郎最后会成为英明神武的雍正大帝”。 在此时的胤禛看来，年羹尧既然到头来也是要被他杀掉的，那肯定是年羹尧有什么不好，既然年羹尧不好，那肯定是威胁了他的统治，那就更不能让年世兰生下孩子来助长年羹尧的气焰！ 这样想着，听着颂芝高兴汇报“年侧福晋怀孕了”的胤禛，心里出现了歪心思。 但是胤禛并不想承认自己是个这也忌惮那也害怕的嫉贤妒能之人，所以他想着要给自己找个借口。胤禛进宫去见德妃了。 一进永和宫，胤禛就看见了胤祯，胤祯来永和宫看望德妃可比胤禛勤快多了，以至于德妃对于胤祯的态度都明显比对胤禛的好。照理说这也是正常现象，但胤禛不是这么想的，在他看来是胤祯在和他抢额娘，至于他的皇阿玛康熙，心里更是始终只有胤礽这个儿子，胤禛顿时觉得自己是小白菜地里黄，很可怜，看向胤祯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德妃见胤禛来了，就连忙叫胤祯给胤禛让个位置，胤祯直接拿了个小凳子坐在了德妃旁边，胤禛只好坐在胤祯刚才的位置，和德妃胤祯两母子坐在桌子的对立两边。 看着胤祯坐在德妃旁边那么自然，胤禛心里的嫉妒心猛地燃烧了起来：【凭什么，八弟也和他亲，额娘也和他亲，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这个被宠坏的废物了？】胤祯看着胤禛的眼神，已经知道他心里很不舒服了，于是胤祯就对德妃说：“额娘，孩儿告退，您和四哥多聊聊，我明天再来看额娘。”德妃笑着点头：“去吧，记得常来。”胤祯起身，经过胤禛身边时，故意轻轻拍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胤禛气得握紧拳头，却只能强忍着。 待胤祯走后，德妃关切地问胤禛：“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和额娘说？”胤禛犹豫了一下，决定把年世兰怀孕的事说出来，他想从德妃这里得到一些支持他的借口。“额娘，年侧福晋有了身孕，可年羹尧野心勃勃，儿臣担心这孩子会助长年家势力，日后对朝廷不利。” 德妃听后，沉思片刻，她对胤禛再了解不过了，胤禛此人最是冷心冷情，却总是借口多，德妃不想给他充当工具人，沉吟片刻，她说道：“你有此顾虑也是正常，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事。”胤禛听了，心里有些失望，但也只能点头称是。他知道，要想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来对付年世兰，还得靠自己。离开永和宫时，胤禛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胤祯知道，他才是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人。 间歇性踌躇满志以后，胤禛很悲哀地发现，论治国理政，他不如胤礽，论拉拢朝臣，他不如胤禩，哪怕他整天以张晓嘴里的“最爱民”自居，却也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给天下百姓做出什么成就。虽然他在刑部、慎刑司等工作得还算不错，但在这个时代，诉讼都被认为是羞耻的事情，他的“还不错”归根结底只是他的差事太少！ 胤禛是个很会自我安慰的人，他很快就用“这都是太子祸乱君心夺走了本来该属于我的东西”来把自己心里的自卑强行驱散了。 胤禛走进年世兰的小院，年世兰正散发着母爱的光辉，和齐月宾在交谈，齐月宾作为王府最早伺候胤禛的格格，见年世兰得宠，又开始和年世兰来往密切了。 年世兰拿出自己绣的肚兜，她从小就没拿过几次针线，绣得有些歪歪扭扭的。年世兰对齐月宾说：“姐姐你瞧瞧，这是我给孩子绣的肚兜，虽说绣得不好看，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等孩子生下来，就用这个。”齐月宾微笑着点头：“妹妹有心了，这肚兜看着质朴，倒也实在。” 就在这时，胤禛走了进来。年世兰眼睛一亮，连忙起身福身行礼：“爷，您来了。”胤禛看着年世兰隆起的肚子，心中厌恶更甚，但面上还是装作温和：“世兰你身子重，就别多礼了。” 年世兰欢喜地拉着胤禛的手，指着肚兜道：“爷，您看我给咱们孩子绣的肚兜，虽然不好看，可我想着这是我亲手做的，孩子戴着肯定不一样。”胤禛敷衍地点点头。年世兰继续说：“我一定要好好养好身体，给王爷生个健康的小皇子。” 年世兰直接说的就是“小皇子”而不是“小阿哥”，因为在她看来，年羹尧那么厉害，只要年羹尧和胤禛一直关系好，胤禛当皇帝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胤禛听到这“小皇子”，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他的眼神落在齐月宾身上，突然说道：“月宾，你跟我来书房一趟，我有事情和你说。”齐月宾心中一惊，但还是跟着胤禛去了书房。而年世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暗暗握紧了手中的肚兜。虽然最近齐月宾和她关系不错，但年世兰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进了书房，胤禛关上门，面色阴沉地对齐月宾说：“月宾，年羹尧野心勃勃，年世兰这孩子若生下，恐助长其势，于我不利。你向来聪慧，帮我想个法子，既能拿掉这孩子，又不落人口舌。”齐月宾心中一凛，她虽想讨好年世兰，但更清楚胤禛的狠辣。思索片刻后，她凑近胤禛耳边低语：“王爷，可在年侧福晋的饮食中动点手脚，用些滑胎之药，再买通稳婆，就说是年侧福晋自己不小心所致。” 胤禛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头道：“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办好了，本王不会亏待你。”齐月宾福身领命。回到小院，年世兰满脸狐疑地看着她，齐月宾强装镇定，笑着安慰：“妹妹莫要多想，王爷只是问了些府中琐事。”年世兰虽仍有疑虑，但也只能暂且按下。而齐月宾，已开始暗中筹备那一场阴谋。 两个多月以后，齐月宾还是没能打掉年世兰的孩子，一向以最爱胤禛自诩的她认为，打胎这件事对胤禛没好处，而且齐月宾虽然没啥见识，却也觉得：【王爷打掉年侧福晋的孩子，年羹尧还能善罢甘休吗？】 胤禛催促了好几次齐月宾，年世兰的孩子都好端端地在那里，他气不打一处来，决定又去找德妃说道说道。——你问为什么胤禛不亲自出手？他既要又要呗，既想要打掉年世兰的孩子，又不想自己的名声受到损害。 胤禛走进永和宫，这次他高兴了，因为胤祯不在。看见胤祯没来，胤禛对德妃的态度也恭敬了不少，他张口寒暄道：“给额娘请安。”德妃笑着让他起身，问道：“你今日来，可是年侧福晋之事有了新进展？”胤禛忙把齐月宾办事不力，年世兰孩子还在的事说了，又道：“额娘，如今这事儿棘手，年羹尧那边若知道孩子没打掉，指不定生出什么事端，儿臣实在没了主意，还望额娘能给儿臣出个主意。” 德妃看着胤禛急切的样子，心中暗叹，这孩子心思太重。她思索片刻道：“你不妨从年羹尧身上下手，给他派个棘手的差事，让他无暇顾及府中之事，再寻机会拿掉孩子。对外就说年侧福晋因担忧年羹尧，身子劳神动了胎气。”胤禛眼睛一亮，觉得此计可行，忙谢过德妃。年羹尧远在四川做官，随便让康熙派点民生工程给年羹尧，让年羹尧忙于政务，自然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但胤禛还是不满足，他见德妃竟然不肯亲自出手，又开始说了：“额娘，儿子好歹是一家之主，自己动手是不是很不合适啊？”胤禛看着德妃的眼神都快要把“我希望额娘出手”写在明面上了。 德妃一直以来和胤禛不怎么好，除了胤禛根本不如胤祯孝顺以外，就是因为她感觉胤禛就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又整天以好人自居。但到底是自己儿子，她还是没说出来什么骂胤禛的话。 德妃递过去一个方子：“这方子叫欢宜香，是用多种香料掩盖麝香的味道制作而成的，可以给女子避孕，但年侧福晋的孩子月份已经稳了，欢宜香的麝香量少，潜移默化的打胎基本不可能成功，具体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额娘不能帮你做太伤天害理的事。” 胤禛接过方子，心中暗喜，觉得德妃到底还是帮了他。正在胤禛得意的时候，门外，竹息通报说：“娘娘，十四阿哥来看您了。”胤禛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难看，他觉得胤祯是随时随地都在和他抢额娘！ 德妃听见胤祯来了，面对胤禛时那副严肃的表情也收了起来，眉开眼笑道：“快，快让我儿进来。”胤禛捏紧了手，“我儿”这个称呼，德妃从来没对他用过，最亲密的称呼也不过是“四儿”。 胤祯大步走进来，看到胤禛也在，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四哥也在啊，正好，我有要事想与四哥商议。”胤禛冷哼一声，心想又不知要搞什么鬼。德妃笑着打圆场：“你们兄弟俩好好说。” 胤祯坐下后，正色道：“四哥，如今四川那边有匪患猖獗，年羹尧将军分身乏术，我想着若能再派一员得力将领前去协助，定能早日平定。”胤禛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个让年羹尧无暇顾及府中之事的好机会？但他又怀疑胤祯的用意。 德妃也道：“十四说得有理，此事若能妥善解决，于朝廷有益。”胤禛权衡一番，觉得这或许是个顺水推舟的好办法。他点头道：“此事我会与皇阿玛提议。” 第104章 胤礽(104) 几天以后，胤禛和康熙提起了年羹尧在做巡抚的四川常有匪患，还说希望康熙另外派一些部队和武将去帮助年羹尧。康熙想起最近的奏折上确实有说四川的匪患，于是答应了。 康熙问胤禛有没有他想要的人选，胤禛知道康熙在权力这方面是个嫉妒心爆炸的人，所以他说：“这，并没有，儿臣和文臣武将的关系都很差劲，皇阿玛你是知道的。”康熙就喜欢和谁关系都很差的人，这种人才让他感觉好控制好掌握，尽管他装作不高兴，但是嘴角的一丝笑容却是压不住。 “哼，你这性子，也该改改。”康熙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对胤禛多了几分满意。“朕心中倒是有几个人选，回头便下旨让他们即刻前往四川。”胤禛忙起身，恭敬道：“皇阿玛圣明，有这些得力武将相助，年羹尧定能早日平定匪患。” 待胤禛告退后，康熙坐在龙椅上，陷入沉思。他深知胤禛此举，一来是为年羹尧谋助力，二来也是在向自己表忠心。【这个儿子什么算计都摆在脸上，一看就是个蠢货，比起老八和太子来可好糊弄太多了…】康熙心里想着。他没注意到，他心里对胤礽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很正式甚至充斥着敌意的“太子”。 胤禛知道，康熙派遣部队去四川以后，年羹尧可就有的忙了，根本没空关注他这边的事，他也就有更多的机会来打掉年世兰的胎了。 胤禛又去看了一下年世兰，却看见年世兰和齐月宾正在愉快交谈，他心里对齐月宾更加不满。说好的让她给年世兰打胎，她出工不出力，还和年世兰继续友好，那他这个四爷难道还要自己出手当恶人？ 胤禛走了过去，自己和年世兰聊了起来，齐月宾告退，胤禛去和齐月宾说了几句悄悄话。年世兰笑着问：“王爷和齐姐姐在说些什么呢？”胤禛说：“没什么，只是本王想去陪陪月宾。”年世兰是不介意别人得宠的，只要没压她的风头，于是说：“王爷想去就去吧。”但仍然没注意自己流露出一丝醋意。 胤禛笑着打趣道：“又耍小性子了，本王只是想和月宾说说话什么的，她是这王府的老人了，我不能一点脸面不给吧？”齐月宾想起胤禛对宜修的态度，真想说“其实你不给也不是不可以”，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要是王爷觉得她嫉妒心强怎么办？于是只好起身恭送胤禛。 且说胤禛一会就出现在了齐月宾的院子里，他开门见山：“我让你打掉年侧福晋的胎，你两三个月了什么也没做到，你就这个效率吗？”齐月宾解释道：“年侧福晋背后是年羹尧，四爷你要是打她的胎，年羹尧那边不好看，再说了，四爷你总共都没多少支持者，年羹尧再离开了你，那怎么行？” 胤禛眉头紧皱，冷哼一声道：“本王自然知道年羹尧的重要性，但年世兰这一胎若生下，将来必成大患。你只管想办法，不必顾虑太多。”齐月宾心中暗自叫苦，可又不敢违抗胤禛的意思，只好低头道：“四爷息怒，我再想办法便是。只是年侧福晋如今处处小心，实在难寻机会。” 胤禛思索片刻，突然凑近齐月宾，压低声音道：“你可在她的饮食上动手脚，只要做得隐秘，神不知鬼不觉便可。”齐月宾面露犹豫之色，嗫嚅道：“这……若被发现，我怕是性命不保。”胤禛目光一寒，威胁道：“你若办不成此事，本王也留你无用。” 齐月宾心中一凛，知道已无退路，只得咬牙应道：“是，四爷，我一定尽力而为。”胤禛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又警告道：“此事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休怪本王无情。”待胤禛走后，齐月宾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忧虑，不知这一次还能不能继续搞拖延战术。 齐月宾又拖延了几个月，什么也没做到，胤禛看着，心里只能干着急，他要是真的把齐月宾除掉了，那年世兰一警觉告诉了年羹尧怎么办？ 但很快，他就有了新的机会。 康熙51年九月，康熙出巡塞外。这次康熙没有带上任何皇子，他自称是出去散散心的。——实际上是因为八爷党最近蛰伏起来，康熙又以为自己可以独揽大权了，在考虑要不要又废掉胤礽，来体会自己“应该有的大权”。但这种阴暗的心思是不能告诉儿子们的，所以他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外面思考思考。 康熙出巡塞外“散心”的过程却并不如意，他在塞外听到了更多对他而言的不良言论。 在一次微服私访的过程中，他听见隔壁桌的两个商人在说话，其中一个人提到：“皇帝的什么“永不加赋”简直就是一坨屎！看着减免了人头税。但地方官府没钱了还是要层层盘剥，没了人头税，他们还要搞别的手段，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银两收税还能损耗的，他们硬是发明了一个词语叫“火耗”，说什么把银两熔铸了就损耗了，“损耗”足足有三成以上！” 另一个商人也很火大：“何止是官，那些小吏都像是大爷一样，张口闭口什么脚钱票钱。就是说他们来收我们的税，还层层盘剥，我们甚至要把他们当大爷一样，提供“跑腿费”，李兄，这简直就是强盗！”“王贤弟你说的是，这些当官的不就是合法的强盗吗？整天这么搞！” 康熙听着这些言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自己推行的“永不加赋”政策竟成了地方官府和小吏盘剥百姓的幌子。原本出来“散心”思考废立太子之事的他，此刻满心都是对吏治腐败的愤怒。 康熙心里倒是没有丝毫的自责，那天在朝堂上，他把胤礽给他提出的“永不加赋”当成自己的仁政说了出来，根本没去问胤礽其他的配套处理措施，只想着他减免了人头税，岂不是前古未有的明君？现在听见百姓这么说，他觉得自己心里很难受。 康熙提着自己的酱猪肘子去和两个商人拼桌：“两位年轻人，我是京城来的，这政策听说好像是太子提出来的。”那个姓王的商人摆了摆手：“太子？别扯了，谁不知道我们大清朝的太子就是个摆设？他做什么事不要皇帝拍板？” 康熙知道这商人说的是事实，他被揭穿到这种地步，心里很虚：“那皇帝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嘛，是下面的人执行得有问题。”那姓李的商人冷笑一声：“执行有问题？若上面不默许，下面的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皇帝怕是根本不了解民间疾苦。”康熙听着，脸色愈发难看，强忍着怒火道：“或许皇帝也有难处。” 姓王的商人哼了一声：“什么难处，不过是为自己的不作为找借口罢了。”康熙再也坐不住，扔下酱猪肘子，拂袖而去。一路上，他越想越气，原本对废立太子的犹豫此刻也消散了不少。他觉得胤礽提出的政策导致如此局面，实在难辞其咎。回到行宫，康熙立刻下令起草诏书，准备再次废掉胤礽。 康熙可以容忍胤礽是个废物，甚至于他其实期望胤礽是废物，越废物越好，这样才好控制，但他不能容忍自己抢夺胤礽功劳不成，出了这么大的丑。他并不觉得是自己没有问胤礽配套政策的问题，现在他只想迁怒胤礽。 与他这个皇帝的臭名昭着不同，胤礽的名声却是诡异的好，路过五台山附近时，康熙还犹豫了片刻要不要去五台山找找行痴——也就是自己的父亲顺治诉苦，但却听见路过的几个路人在说：“行痴大师前几天讲佛的时候专门说过，太子胤礽宅心仁厚，有意要促进满汉一体，遵循佛法，践行“众生平等”呢！” 康熙气不打一处来，此时的他本来就因为八爷党蛰伏导致出现了误判，以为八爷党已经不足为惧了，而现在，他被说成“一坨屎”，胤礽却全是美名，更可气的是，顺治居然在讲佛的时候向着胤礽说话！ 康熙再生气，也不可能去骂自己的亲爹一顿，于是气冲冲地说：“回驾京城！朕不听这些人说话了！”回到京城，康熙立刻召集群臣，宣布再次废除胤礽太子之位： “胤礽，秉性不孝不仁：对朕无晨昏定省之礼，反纵暴虐，屡殴宗室大臣；对兄弟无友爱之心，凌虐诸皇子，致手足离心；对臣民无仁恕之念，苛敛财货，滥施酷刑，怨声载道；对祖宗无法度之敬，僭越礼制，私用御物，其心叵测！朕包容二十载，冀其悔悟，然其恶愈张。复立以来，狂疾未除，暴虐更甚，是非颠倒。竟纠合托合齐、耿额等奸党，窥伺朕躬，探听起居，阴图不轨。似此不孝不仁、无君无父之徒，岂可付托祖宗弘业？着废黜太子之位，禁锢咸安宫，永绝复立之望！” 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八爷党们都快跳起来庆祝这皇帝的愚蠢了，而此时知道这事有多蠢，而且还愿意劝康熙的只剩下了胤祥一人，胤祥跪下对康熙说：“皇阿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太子虽有过错，但太子复立以来，也多有悔改之意，还望皇阿玛念及父子之情，再给太子一次机会。” 康熙脸色阴沉，冷哼道：“你倒是会为他说话，难道你不知他的种种恶行？”康熙也不顾这里许多所谓的恶行都是他自己口头发明出来的了，张口就开始诬陷。 胤祥叩首道：“皇阿玛，儿臣知晓太子曾有不当之举，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今贸然废黜太子，恐引起朝局动荡，于社稷不利。还望皇阿玛以大局为重。”八爷党众人见状，纷纷出言反驳，力主废黜太子。朝堂之上，双方争论不休。康熙心中也有些动摇，他虽对胤礽怒气未消，但也明白胤祥所言不无道理。就在这时，胤禛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支持废黜太子。 胤禛以为自己踩在了康熙心坎上，事实也是如此——踩在了康熙心坎上的雷区上面，康熙瞥了一眼胤禛，胤禛立刻从眼神里读出了“朕觉得你太啰嗦了，再说你就去死！”的意思。胤禛赶紧不说话了。 而胤祥，康熙也彻底恨上了：“老十三，看来你是不吃教训，太子一废以后，朕立刻把敦恪嫁出去，让她不到一年后就死了，你是觉得自己没有软肋了，天下无敌了，所以继续帮着太子和朕作对，是不是？”康熙被彻底激怒，装都懒得装了，承认了自己把敦恪嫁出去就是为了让她去死。 胤祥心里很清楚自己亲妹妹敦恪公主的死亡，最大的导演就是康熙，他心里很怨恨康熙，但是他是不能这么说的。胤祥强忍着心中的怨恨，再次叩首道：“皇阿玛息怒，儿臣并非与您作对，只是为了社稷着想。”康熙怒目圆睁，喝道：“住口！你还敢狡辩，朕今日便要好好惩治你！”说罢，便要下令将胤祥关押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胤禩站了出来，恭敬地说道：“皇阿玛，十三弟也是一片赤诚之心，只是言语失当。如今朝局动荡，不宜再添事端，还望皇阿玛网开一面。”康熙听了胤禩的话，脸色稍缓，冷哼一声道：“看在老八的面子上，今日便暂且饶过你。若你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朕不客气！” 胤祥心中虽有不满，但也只能谢恩。朝堂之上的气氛依旧紧张，八爷党暗自得意，而支持太子的人则忧心忡忡。胤禛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懊悔，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竟触怒了康熙。不过对胤禛来说，他偶尔犯蠢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他自信张晓生前说的“你会成为雍正大帝”，所以立刻又在心里想着，要趁着太子废黜的风头去打掉年世兰的孩子。 另一边，康熙虽然表面上答应了胤禩放过胤祥，但心里却觉得胤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开始想对付胤祥了。 第105章 胤礽(105) 胤禛思考着怎么去打年世兰的胎的时候，康熙却已经没空去想怎么恶心胤祥了，因为——胤礽疯了。 康熙一开始宣布废黜诏书之后，下朝就去看了一下胤礽，胤礽好像无所谓地说了一句“这太子之位是你给的，你爱废就废吧。”康熙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了，于是继续我行我素。 但在康熙安排好把胤礽圈禁咸安宫，并把撷芳殿的太子妻妾全部也圈禁起来以后，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监视胤礽的侍卫们纷纷向他报告“废太子疯了”的消息。 康熙因为权力争夺，总是把胤礽幻想得十分强大，于是他第一时间是觉得胤礽在装疯，靠装疯来装可怜博取同情。 康熙立刻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当他踏入咸安宫，就见胤礽披头散发，正拿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皇阿玛，别抢我的太子位，这是我的…”康熙皱起眉头，试探着喊了他一声，胤礽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自顾自地说着疯话。康熙心中疑惑更甚，他命人找来太医为胤礽诊治。 太医一番检查后，战战兢兢地回禀：“皇上，废太子确实是疯了，是忧思过度，伤及心神，受到严重打击所致。”康熙心中五味杂陈，他本以为胤礽是在耍心机，没想到竟真的疯了。此时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但身为帝王，他不能轻易表露情感。他挥挥手，让众人退下，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疯癫的胤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另一边，胤禛听说咸安宫的废太子疯了，进入了狂喜状态，他知道，康熙见胤礽疯了一定会频繁关心胤礽，就没空管他了。 胤禛先是跑去永和宫找德妃，告诉了德妃他坚决要打掉年世兰孩子的想法，德妃对于胤禛的冷血很失望，似是而非地回答道：“你高兴就好，我还能阻止你？”胤禛以为德妃是赞同他的，高兴离开了，但德妃对于他“无人性”的认知变得更加清晰了。 胤禛对于齐月宾的出工不出力很是不满，在九月十五这天，是福晋宜修侍寝，胤禛不装了，开门见山告诉宜修：“本王想打掉年侧福晋的孩子，让齐格格去办，但是她好几个月都没做到，一直拖延，福晋，这事看来得交给你了。” 宜修听了胤禛这话，心中一凛，但很快便镇定下来，恭敬地说道：“王爷放心，妾身定会办妥此事。”胤禛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宜修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开始思索对策。她深知年世兰性子泼辣，若自己动手，恐会惹出麻烦。于是，她想到了从年世兰身边的人入手。 宜修先是买通了年世兰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让她密切留意年世兰的一举一动。几天后，丫鬟传来消息，年世兰近日胃口不佳，时常呕吐。宜修心中暗喜，觉得机会来了。 她精心调制了一副堕胎药，然后叫来了齐月宾：“齐格格，这几个月你都没完成王爷派给你的任务，王爷对你很失望。现在，我直接把药放在你面前了，你端过去给年侧福晋喝下去，任务就完成了，你端还是不端？”宜修面前放着一碗药，里面加了相当多的麝香和红花，至于更多的堕胎药种类？胤禛可不会告诉她交给她的。 齐月宾这几个月一直拖延着不办事耍滑头，归根结底就是害怕年世兰的报复，她看着那碗药，手不禁颤抖起来。年世兰背后有年羹尧撑腰，若是真害了她的孩子，自己定然没有好果子吃。可若是不端，又无法向王爷和福晋交代。 “齐格格，年侧福晋她没什么脑子，你把药端过去给她喝了，她还能把你害成功了？”宜修的话打消了齐月宾最后的疑虑。齐月宾虽然向来思考都很全面，但她的最大弱点就是喜欢把别人想得和她一样只会暗害，于是齐月宾点点头，把药端了出去。 齐月宾走进年世兰的小院，声称自己给年世兰端了一碗安胎药。年世兰防备心不强，在齐月宾的注视下，她把“安胎药”喝了下去。 很快，年世兰便觉得腹痛难忍，她捂着肚子，额头上冷汗直下，大声惨叫起来。齐月宾见状，吓得脸色煞白，扔下碗就跑了出去。年世兰的贴身丫鬟颂芝赶忙去请大夫，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孩子还是没保住。 在年世兰的惨叫中，她还未出生的六个多月的儿子被打掉了。年世兰悲痛欲绝，她发誓一定要报复害她孩子的凶手。 而齐月宾打掉了年世兰的胎后，惴惴不安，但是她自信年世兰没有她聪明，觉得自己应该能逃过一劫。 然而齐月宾想得太复杂了，年世兰被打胎后，养了几天身子，恢复到能走能跑以后，她立刻就开始报复齐月宾。齐月宾在自己小院里还在想着如何应对年世兰的暗害呢，年世兰带着一大群人前呼后拥地就进来了。 齐月宾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她刚想开口解释，年世兰便冲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恶狠狠地说：“好你个齐月宾，竟敢害我孩子，我今日定要让你付出代价！”齐月宾拼命挣扎，大喊着冤枉，可年世兰哪里肯听。她挥手示意手下人，那些人一拥而上，对着齐月宾就是一顿拳打脚。齐月宾被打得惨叫连连，她没想到年世兰竟如此直接，根本不跟她玩什么暗害的把戏。 年世兰打累了，便命人停下，冷冷地看着齐月宾：“这只是个开始，你害我失去孩子，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说完，年世兰拍拍手，颂芝端过来一大海碗红花，里面基本没有水，红花药材倒是很明显，整碗都是。 年世兰让周宁海等手下按住齐月宾，对齐月宾说：“你给我灌红花，我也要给你灌红花！”然后把一大碗红花灌给了齐月宾。齐月宾没有怀孕，红花当然是没什么用的，但是一整个大海碗的红花灌进她肚子里，几乎要把她撑死。 齐月宾被灌完红花后，整个人瘫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年世兰看着她这副惨状，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齐月宾艰难地爬起来，眼中满是怨毒。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找机会报复年世兰。 齐月宾没注意到她身后的吉祥，吉祥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 吉祥很快就把事情暗中告诉了德妃，德妃知道了胤禛在自己的默许居然真的打了年世兰的胎，对于胤禛更是失望，但胤禛到底是她儿子，她也清楚，这件事上她说到底还是个共犯。于是德妃给了吉祥一副药方：“你把这个药方暗中给齐格格喝下去，让她虚弱，再随便传点“红花可以让女子绝育”的谣言。” 吉祥早就被德妃收买，当然要帮助德妃办事，但她刚回到雍亲王府，胤禛又找上她了，胤禛配了一副药，这药方是当年在五台山时顺治教给他的：“这药是元朝时期的秘药，只要喝下去，在一天之后就会开始生效，周身无力，你改日让齐格格出去骑马什么的，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坠马，把她做掉。”胤禛生怕年世兰调查齐月宾，准备灭口了。 而齐月宾对胤禛的恋爱脑是很重的，她根本没觉得胤禛有什么阴谋。 吉祥虽然可以答应德妃让齐月宾虚弱无子，但是她还是知道直接干掉齐月宾风险太大了，要是被康熙发现不对的话，她肯定不能活下去。吉祥先是把德妃给她的药方告诉了齐月宾，硬说是养身体的药方，齐月宾也没怀疑德妃会害她，于是让吉祥给她用药。 几天后，吉祥将胤禛给的“无力药”端在自己手里，齐月宾和吉祥也是多年主仆了，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吉祥，你先退下吧，我一会就喝。” 吉祥退下以后，齐月宾快速将无力药给倒掉了。齐月宾倒掉药后，心中虽有疑惑，但对胤禛的信任让她暂时放下了警惕。她决定先按照德妃给的药方调养身体，同时寻找机会报复年世兰。 但德妃的药方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一段时间后，齐月宾开始有些虚弱无力，她敏锐地感觉到肯定是药方有问题，于是也开始暗中不喝药了。但吉祥在这些天散布的“红花可以让女子绝育”的谣言还是被齐月宾听说了，她虽然有心机，却不懂医学，王府附近的大夫们更是早就被德妃通过吉祥通了气的，每个都坚持说红花是有绝育功能的。 齐月宾对年世兰恨意更甚，觉得年世兰把她绝育了，断了她的后路。 但事实上，且不说此时三十多岁的齐月宾几乎没有侍寝机会（胤禛喜欢年纪小的），哪怕是胤禛哪天抽风了觉得齐月宾好，天天给她独宠，她也怀不了——多年以前，齐月宾谋害宋茂卿的时候，德妃觉得她阴毒，就已经在那一杯茶里下了绝育的药，她这么多年都没孩子的原因，就是因为德妃早就不想让她生了。 但齐月宾并不知道自己没有生育的真相，只是一味恨着年世兰。齐月宾只知道吉祥端给她的药是虚弱的药，于是开始装作很虚弱的样子来欺骗可能的德妃眼线。胤禛见齐月宾“病得门都不好出”，也放弃了灭口齐月宾的准备。 第106章 胤礽(106) 但是，吉祥为了完成德妃的任务，并不只是给齐月宾端药，她还稍稍把一部分药混在饮食里让齐月宾吃下，因此，齐月宾的装病由“完全是装的”变成了“有几分是真的”。 另一边，胤禛对年羹尧的忌讳上了新的台阶，他把欢宜香的配方拿出来告诉了宜修：“福晋，以后由你把这个香送给年侧福晋，就说是我亲自配置的，表达我对她独一无二的宠爱。”宜修恭敬地接过配方，看到里面特别标注的“麝香”还是愣住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好的王爷。” 胤禛还是把自己向德妃软磨硬泡来的欢宜香给了出来，而宜修看见胤禛要给年世兰欢宜香，也明白了年世兰看起来几乎独宠的日子有多虚假。宜修回到自己的院子后，立刻命人依照配方制出了欢宜香。看着那袅袅香烟，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年世兰啊年世兰，你还以为王爷对你是真心宠爱，却不知这香会断了你生育的可能。” 过了几日，宜修带着欢宜香去了年世兰的院子。她满脸笑意地说道：“年妹妹，这是王爷亲自为你配置的欢宜香，说是表达对你独一无二的宠爱呢。”年世兰眼中满是欢喜，忙不迭地接过：“多谢王爷的厚爱了。福晋你羡慕不来的。” 宜修看着年世兰那得意的模样，心中冷哼。她又去了齐月宾那里，看到齐月宾面色愈发憔悴，心中暗自得意。“齐格格可要好好养病，早日康复才是。”宜修假惺惺地说道。齐月宾虚弱地点点头，却不知自己的病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而宫里，康熙没空管胤禛的事情，因为胤礽疯了的原因，他心里很心疼。虽然废了胤礽两回，但那都是因为权力，现在胤礽不是太子了，他看见胤礽疯疯癫癫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康熙上朝完毕就去咸安宫外远远地看胤礽，以前胤礽在毓庆宫时，他还需要躲起来一点维持形象，但现在胤礽已经不太清醒了，他不需要躲了，只站在门外远远地看着。 胤礽还在睡觉。 几个时辰以后，天黑了，胤礽起来了。却是招呼着人给他送酒，一坛一坛地喝，喝完了，仿佛一点醉意都没有，只是好像更疯了。 胤礽的几个妻妾和子女看见他这样，也很心痛，过来尝试着劝阻胤礽，但胤礽疯疯癫癫说了一句：“你们…你们是谁？” 门外，心痛如割的康熙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下了“昼夜颠倒，饮酒不醉，狂易之疾以至于不能识人”。 第二天下朝后，康熙脚步匆匆地跑进了太医院，把自己写的这行字给太医们看。太医们看着康熙递来的小本子，皆面露难色。为首的太医恭敬地说道：“皇上，从这描述来看，二阿哥所患之疾十分棘手，狂易之疾多由情志失调、痰火上扰所致，如今二阿哥昼夜颠倒、饮酒不醉且不能识人，怕是已病入膏肓，臣等5实在难以保证能治好。” 康熙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紧握拳头，声音颤抖地说：“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想尽办法医治二阿哥，若治不好，朕拿你们是问！”太医们惶恐跪地，连称遵旨。 与此同时，胤禛府中，年世兰整日点着欢宜香，自觉风光无限，却不知自己的身子正一点点被麝香侵蚀。齐月宾的病情虽然没有加重，但却保持着一直生病的样子，吉祥依旧暗自得意地执行着德妃的命令。而宜修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府中的女人们为了那虚无的宠爱争得头破血流。 康熙在胤礽疯了之后感觉很心疼，又开始迁怒其他人了，他觉得胤礽会疯是因为被废了，这一切都是其他人没成功劝阻他废太子的错。 康熙很快就找来了诚亲王胤祉，仿佛不经意地说起：“你去看望一下老十三，他好像腿不太舒服。”胤祉听命去看望了在家赋闲的胤祥，然后匆匆回报康熙：“十三弟的腿没事啊。”康熙摇摇头，像是没听见一样：“胤祥的腿怎么样了？好些了没？”胤祉参政议政很少，一直都是处理学术上的事情，他完全没听懂康熙的意思。 过了几天，康熙又叫来胤祉：“听说胤祥的腿很严重，快要不能走路了。”胤祉依旧如实回禀：“皇阿玛，十三弟腿并无大碍。”康熙脸色一沉，语气不善道：“你再去仔细瞧瞧，莫要敷衍朕。”胤祉心中疑惑，但也不敢违抗圣意，再次前往胤祥府上。这一次，他留了心眼，仔细观察胤祥的一举一动。 这次他回来，还是如实告诉康熙：“十三弟并无大碍。”康熙眉头一皱，说：“你再好好看看，胤祥明明已经腿部溃烂，快要瘫痪了。” 胤祉仔细想了想，才突然发现，康熙这一口一个的“胤祥腿不好”分明是指使他去废了胤祥啊！胤祉还是不太忍心真的让胤祥瘫痪了，但是康熙的命令他不能不执行，于是胤祉带着几个手下，半夜跑去了十三爷府。 “里面那个人看见了吗？他就是十三爷，一会他落单的时候，你们就上去打他，把他一条腿打骨折了，再在伤口上撒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让他的腿溃烂。”胤祉吩咐着手下们。手下们领命，悄悄潜伏在十三爷府周围。半夜，胤祥独自出来散步，手下们瞅准时机一拥而上。胤祥武艺高强，虽猝不及防，但也奋力反抗。然而对方人多势众，胤祥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一群人打了好几分钟，终于把胤祥打倒在地上，胤祥还以为这是谁派来暗杀他的，现在他已经落单，完全没办法了，只好闭上眼睛准备等死，而手指则在地上准备写一些暗语来暗示凶手的体貌特征。 胤祉的手下们却没有杀他，他们拿出几条带刺的棍棒，对着胤祥的右腿狠狠地敲打，打骨折以后，又在流血的伤口处撒上了提前准备好的粪土。胤祥疼得不断惨叫，在众人离去以后，他才终于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十三爷府。 胤祉远远地看见了这些，晚上，他进宫报告康熙：“皇阿玛，十三弟的腿很不好，确实有一条腿快要残疾了。”康熙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胤祉没注意到的得意：“明天把这个太医带过去，以后让他好生伺候胤祥的腿。” 胤祉觉得康熙简直可怕，胤祥的腿不过是挨了一顿毒打有些外伤，却要专门派太医？这分明是康熙暗中和太医通了气，让太医去彻底坐实“胤祥的腿废了”！但他和装作忠诚的胤禛等不同，他对康熙是真的绝对忠诚，第二天，胤祉带着太医来了十三阿哥府：“十三弟，皇阿玛听说你的腿伤了，特意派太医来专门伺候你的腿。” 胤祉看着胤祥一瘸一拐，都有些不好说“你快领旨谢恩”了。胤祥颤抖着，还是行了个礼：“请三哥替我谢过皇阿玛恩典。” 太医确实如胤祉所想，是收了康熙的命令来废了胤祥的。康熙觉得胤祥一方面帮着胤礽争权，一方面又没有成功劝阻他废太子，简直是一无是处，派出各种人，要废了胤祥。 太医眼中有着一丝不怀好意：“十三爷，微臣来给您好好看看。”胤祥心中警铃大作，但此时也只能任由太医查看。太医装模作样地检查一番后，道：“十三爷这腿伤看似不重，实则内里筋骨受损严重，需用特殊草药敷治，方能慢慢恢复。”说罢，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草药敷在胤祥伤口上。可这草药哪是什么疗伤圣药，反而是加重伤势的毒药。 胤祥只觉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他心中明白，这太医定是康熙派来害他的。但他只能强忍着痛苦，不让自己失态。 此后，太医每日按时来给胤祥换药，胤祥的腿伤也越来越严重，原本还能一瘸一拐行走，如今却只能卧床不起。终于，太医见胤祥的腿基本没救了，直接摊牌了：“十三爷，您的腿伤太过于严重，是截肢还是保守治疗？您放心，您的腿已经彻底溃烂了，截肢也没有痛觉的。” 胤祥哪里还不知道，这都是康熙在背后搞的鬼：“保守治疗，哪怕是我躺在轮椅上，也要有两条腿！”太医点点头：“好的，那就保守治疗吧。” 胤禛听闻了胤祥腿伤之事，心中暗惊。他深知康熙此举必有深意，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暗中派人去十三爷府查看。看到胤祥凄惨的模样，胤禛心中不免有些不忍，虽然胤祥在他心目中比胤禩还是差了些，但感情也算深厚。可他更清楚如今局势复杂，自己必须在康熙面前表现得忠诚。 胤禛突然想起张晓生前的一句“四爷最大的成就就是收回了国库欠款”，当时的张晓把胤禛吹得天花乱坠，什么铁面无私深得康熙信任，但胤禛却根本没听说“国库欠款”这回事。 几天后，胤禛去问康熙：“皇阿玛，儿臣听到民间有传言说有很多官员借了国库的钱不还，需不需要派儿臣去收回欠款啊？” 康熙不满地看了一眼胤禛：“老四，这是哪里来的谣言？你知不知道，国库里的每一分钱都是要朕亲自审批的？他们哪里来的能耐在朕手下借钱？而且你还说，是很多官员来借国库的钱，朕的国库，什么时候是给大臣们用的了？这些年国家承平，朕确实是铺张了些，也不至于给他们借钱啊！你没听过，借钱的是孙子，还钱的是大爷？” 康熙没对胤禛生气，只当是民间什么小道消息误导了胤禛，却也很奇怪这是谁，造谣这么低端。胤禛被康熙这番话弄得有些窘迫，忙跪地请罪：“皇阿玛息怒，是儿臣失察，轻信了谣言。”康熙挥挥手，道：“罢了，以后莫要再听这些无稽之谈。”胤禛只觉得张晓生前对他的吹捧看来一点也对不上现实。 康熙有些不高兴了：“今天你听信谣言，竟然这么胡说朕，朕不想重罚你，但是就派你去四川视察一下都江堰的事，顺便看看年羹尧这个四川巡抚干得如何吧，这出远门就当罚过你了。以后别听到些有的没的就来烦朕。”康熙心里挂念着胤礽的病情，对于胤禛因为一句毫无根据的谣言就来找他很不高兴。 第107章 胤礽(107) 十月底，胤禛服从康熙的命令，出发去四川视察了，一边是看看四川都江堰的维护状况，另一边也是去看看四川巡抚年羹尧的执政状况如何。 在胤禛出发几天以后，雍亲王府里，弘时生病了，李静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因为附近的大夫都治不好弘时。 这时候，雍亲王府隔壁的胤禩见大夫们不断进出雍亲王府，和他们打听了一下，知道了弘时的病情，胤禩立刻带着和自己交好的一个西洋传教士进了雍亲王府。 弘时的病比较奇怪，在目前的中医体系下确实是顽疾，但是在传教士的西药作用下很快就稳定了下来。胤禩想到自己呆在别人的府邸里不好，于是去向福晋宜修请示了一下，说要把弘时带去八贝勒府好好照顾几天。宜修虽然暗地里有些打胎避孕的行为，但明面上还是很贤惠的，于是答应了胤禩的要求。 胤禩把弘时带回八贝勒府，脚不沾地地照顾弘时，时不时喂药，以前一直是他和八福晋明慧二人世界的吃饭时间，都得把弘时带上，喂弘时吃点。明慧都打趣说：“八爷又多了个儿子。”胤禩也笑了：“李金桂那事情以后我就挺对不住四哥的，所以这次也帮帮四哥。” 几天后，弘时康复了，胤禩去买了风筝：“时儿，今天八叔带你放风筝，下午就送你回雍亲王府去见你额娘了，以后想来八贝勒府玩的话，记得和你阿玛说一声。”弘时小小年纪，看着救了自己的八叔，感觉简直如同天神，点了点头。 放风筝结束以后，胤禩将弘时送回了雍亲王府，没有自称有半点功劳，只说是兄弟之间应该的。 另一边，胤禛等人到了四川，他先是去都江堰看了一眼，都江堰历史悠久，但功能强大，在时代的腐坏下，由于历朝历代的修缮仍然完整如新。胤禛看了，对年羹尧的能力暗自赞赏。 之后，胤禛就去巡抚府拜访年羹尧。年羹尧听闻胤禛前来，忙不迭地出门迎接，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王爷大驾光临，真是让这巡抚府蓬荜生辉啊。”胤禛微微点头，随年羹尧进了府。在书房落座后，胤禛便开始询问年羹尧关于四川政务的情况，年羹尧对答如流，将四川的民生、赋税、治安等事宜一一汇报，胤禛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认可。 然而，在交谈中，胤禛敏锐地察觉到年羹尧言语间隐隐透出的自满。正说着，突然有下属来报，说四川境内有一处地方发生了小规模的骚乱。年羹尧脸色微变，忙解释道这只是些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胤禛却眉头紧皱，严肃地说：“民生无小事，切不可掉以轻心。”年羹尧赶忙称是。 胤禛想起了前两年的一件事：“去年的时候，亮工曾经被革职留任吧？是怎么一回事？”年羹尧直接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起来： 康熙四十九年夏天，罗罗首领罗都等掠夺宁番卫，杀死当地官员周玉麟。康熙帝命羹尧与四川提督岳升龙剿抚。岳升龙先率兵平定罗都，年羹尧到了宁番卫，听说罗都已经被抓获，就撤回成都。第二年，川陕总督瓜尔佳?音泰弹劾年羹尧延误军情，应该革职，但康熙命其从宽留任。 把事情讲了一遍以后，年羹尧就说：“今年的一些小型骚动也是王爷请求皇上派了部队来解决的，目前来说，这四川，不能说尽善尽美，但在微臣的手里也算井井有条。”胤禛听了，觉得年羹尧说得有理。年羹尧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支持者之一，年羹尧和隆科多都是他最有力的支持者，他因此又缓和了语气，当场说起了“好久不见亮工，心里很想念”“我最爱亮工”等话，让年羹尧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另一边，宫里。 康熙看着太医们天天去给废太子胤礽喂药，但胤礽还是没有好，仍然疯疯癫癫的，他很是心痛，就问太医：“朕让你们治疗二阿哥，怎么他现在还是不认识人呢？你们是怎么给人治病的？好好一个人怎么就疯了？” 太医们吓得纷纷跪地，战战兢兢道：“皇上息怒，废太子病症复杂，臣等已竭尽全力，只是这心病还需心药医啊。”康熙长叹一声，心中烦闷不已。此时，李德全匆匆进来禀报：“皇上，八贝勒胤禩进宫求见，还带着雍亲王长子弘时。”康熙一听，便让他们进来。胤禩带着弘时行礼后，康熙看着弘时乖巧的模样，心中稍感安慰。胤禩便将弘时生病，自己带他去八贝勒府照顾一事说了一遍。 康熙听后，点头道：“老八此举倒是仁义。”又摸了摸弘时的头，问他病好了没。弘时甜甜地回答好了，还说八叔对他很好。康熙笑着夸了胤禩几句。这时，康熙又想起胤禛还在四川视察，便问胤禩可与胤禛有书信往来，胤禩一一作答。之后，康熙让胤禩带着弘时先回去，自己则继续为胤礽的病发愁，思索着是否还有其他办法能让胤礽恢复正常。 康熙突然想起了太医说的“心病还须心药医”，他叫来梁九功，对梁九功说：“梁九功，你说这废太子是不是因为被废了以后心情抑郁，所以才疯了？”梁九功连忙道：“皇上圣明，兴许就是如此。废太子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能继承大统，突然被废，这心里头落差太大，一时想不开，就成了这样。” 康熙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半晌才道：“那依你之见，这心药该从何处寻？”梁九功小心翼翼道：“要不，皇上您再给废太子一些希望，让他觉得还有机会，说不定心情一好，病就慢慢好了。”康熙皱了皱眉，并未立刻作答。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原来是三阿哥胤祉听闻胤礽之事，匆忙赶来。 胤祉见到康熙，急忙行礼，然后说道：“皇阿玛，儿臣觉得或许可以让胤礽身边亲近之人多去陪陪他，说些暖心的话，说不定能打开他的心结。”康熙听了，微微点头，觉得二人所言都有几分道理，便决定安排胤礽身边旧人去劝慰他，同时也暗自观察胤礽的反应，看是否能让他逐渐恢复正常。 十一月的一天，康熙见胤礽还是那般，心里更是难过，他可以为了权力废太子，但是权力之外，他对胤礽的疼爱也是确实的，没有太子之位的胤礽，对他而言就是最需要疼爱的儿子了。 他看了看圈禁胤礽的咸安宫，觉得可能是胤礽的生活条件太差了，比不上在毓庆宫时身为太子的风光。于是他对随行的梁九功说：“梁九功，你说，朕要是恢复他以前的生活水准，让二阿哥吃好喝好，他是不是能有自己还是太子的幻觉，从而缓解病情？” 梁九功连忙跪地回道：“皇上圣裁，若能恢复二阿哥从前生活水准，或许能让他心境好转。”康熙点点头，当即下令改善胤礽在咸安宫的饮食起居，各种珍馐美馔、绫罗绸缎源源不断送入。胤礽起初浑浑噩噩，对这一切并无反应，但随着日子推移，他竟渐渐有了些生气。 康熙这边，虽见胤礽有了些许好转，但仍未完全恢复正常，心中依旧忧虑。他继续观察着胤礽的变化，同时也警惕着其他皇子的动向。 终于，康熙看见胤礽居然能正常和下人说一句话了，以前只知道“酒，酒”的胤礽会说话了，康熙很是高兴，看着疯病缓解了几分的胤礽，他觉得自己二废太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几天后，胤禛回到了京城，对康熙不遗余力地赞美年羹尧的执政成果。康熙知道年羹尧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是听到胤禛这么夸年羹尧，还是皱了皱眉：“老四，你是不是因为他是年侧福晋的哥哥，一直在支持你，所以就一个劲给他说好话啊？朕从来就没听你这样夸一个人。” 胤禛连忙否认道：“皇阿玛，儿臣绝无此意。儿臣此次去四川，亲眼所见年羹尧治理四川的成效，都江堰维护得当，民生、赋税、治安等方面也都井井有条。虽他言语间有自满之意，但能力确实出众，儿臣是真心赞赏他，并非因他是年侧福晋的兄长。”胤禛诚恳地说道。 康熙听了，神色缓和了些：“既然如此，朕相信你。年羹尧确实有才干，但为人不可过于骄纵。你回去后，也提醒提醒他。”胤禛连忙称是。之后，胤禛又向康熙汇报了四川骚乱一事及年羹尧的应对措施。 康熙点头表示认可：“民生之事不可懈怠，让年羹尧用心处理。”胤禛领命，又和康熙说了些其他政务，这才告退。回到雍亲王府。 回到家以后，胤禛正准备去年世兰的小院，六岁的弘时就找到了胤禛：“阿玛，你去感谢一下八叔吧，八叔救了我的命！”胤禩并没有以有功自居，除了和康熙讲了一下以外，就没有告诉胤禛，于是胤禛第一时间甚至还不知道。 胤禛听弘时一五一十地把胤禩如何救了他的事情说完，觉得张晓生前说的太对了，他看着弘时，心里“这是八弟和我的儿子”的想法油然而生。于是对弘时说：“你要好好学习，才能对得起八叔的恩义，知道吗？” 胤禛知道府里有些人可能对胤禩不太友好，因为胤禛以前和胤禩的亲近甚至远远超越了对妻妾，但在他看来，他和胤禩才是天生的亲人，府里的女人，哪里有八弟亲！ 第108章 胤礽(108) 在康熙感觉到胤礽疯了的原因是因为二废太子以后，他很快就产生了后悔情绪。 康熙命人恢复了胤礽以前在毓庆宫的生活水准，但胤礽在咸安宫仍然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疯的，康熙开始想着要如何彻底治好胤礽。【要不，再试试立太子？】康熙心里产生了一个他自己都难以相信的想法。 康熙找到了胤礽一直以来的铁杆王掞：“王爱卿，朕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王掞对于儒家那一套君君臣臣是深信不疑的，因此他对于康熙这个皇帝和胤礽这个嫡长子的忠诚度都非常高，王掞叩首道：“皇上请讲，臣定当竭尽全力。” “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你过几天上朝的时候，就装作不经意地说希望朕早日立太子稳固国本就行了。”康熙说。王掞劝说道：“皇上，废太子以前虽然贤能，但现在终归是疯了，您强行立他为太子恐怕反而对国家不利啊。”虽然王掞确实对胤礽很忠诚，但他确实是个把“成为圣人”当成理想而不是当成口号的士大夫，早就听说胤礽疯癫了，他不能不为国家说两句。 康熙皱起眉头，沉声道：“王爱卿，朕意已决。废太子虽如今疯癫，但朕相信他还有治愈的可能。你只需按朕说的做，其他不必多言。”王掞见康熙态度坚决，心中虽仍有忧虑，却也只能再次叩首：“臣遵旨。” 康熙只想着胤礽要是能被三立太子，也许就能治好了，至于胤礽疯了？脑子不清醒的太子才是最好控制的，康熙开心还来不及呢！ 几日后上朝，王掞依康熙所言，在朝堂上提出希望皇上早日立太子稳固国本。此言一出，朝堂顿时炸开了锅。众大臣议论纷纷，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反对者认为废太子已疯，不堪大任；支持者则觉得嫡长子继承乃祖制。康熙看着朝堂上的争论，心中暗自观察着各位皇子的反应。 看见一直以来最为蹦哒的八爷党几个：胤禩，胤禟，胤?，胤祯都没有说什么，康熙的盲目自信又开始了，他认为肯定是自己对太子二废的手段吓住了八爷党，让这些人不敢冒头。【看来三立太子也并不是不可能做到。】康熙心里想。 但事实上，这几个皇子可不是被二废太子吓住了，他们都有心推举胤禩成为新的太子，只不过一废太子时朝堂投票事件引起了康熙极大的警觉，所以他们这次不会直接冒头了而已。 胤禩等人早就有了一些预感，胤禩和胤禟是四个人里面最聪明的，几天前他们俩在八贝勒府进行了一次商谈。 胤禟开门见山：“八哥，你也知道的，这王掞一直是废太子最忠心的走狗，虽然没有什么兵权，但他是个贤臣，他对于废太子的美名起到了很大的帮助，我听说他又想推举皇阿玛立太子，此事我们不得不防。” 胤禩想了想：“可之前满朝文武都推举我做太子，皇阿玛也选择了拒绝，我们真的有能力让皇阿玛不得不接受吗？或者说，我们应该如何才能在这次事件中谋得机会？” 胤禟神秘一笑，凑近胤禩道：“八哥，咱们不能明着来，得暗着使力。如今废太子疯癫，这是咱们的机会。咱们可以暗中联合一些对废太子不满的大臣，让他们在朝堂上多列举废太子的失德之事，再宣扬八哥您的贤能。同时，咱们还可以买通一些宫中的眼线，将皇阿玛的一举一动及时告知咱们，以便随机应变。” 胤禩听后，眼睛一亮，点头道：“此计甚好。但行事一定要谨慎，不能让皇阿玛察觉咱们的意图。”胤禟拍着胸脯保证：“八哥放心，我自会安排妥当。”于是，胤禩和胤禟开始秘密谋划，准备在这场立储风波中为胤禩争取最大的利益。而康熙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丝毫未察觉到八爷党在背后的小动作。 而此时康熙看着朝堂上如此喧闹，八爷党的几个皇子又不说话，他发话了：“这立太子自古以来都是国家大事，众所周知，太子是要出身高贵的，所以胤禛胤禩这种就不考虑了，大家看看，你们觉得谁适合做太子？” 康熙直接否决了胤禩做太子，事实上他并不是乱找理由，胤禛和胤禩都是宫女出身的妃子所生，他根本就看不起这俩！康熙48年时，随着胤禩复立为贝勒，良嫔也被封为良妃，而此时德妃在私底下对良妃的一些吃醋不满的言论也被康熙听说了，他对于德妃看不清形势也有些失望。 前年的康熙50年，良妃去世了，康熙给了良妃一个符合妃位的盛大葬礼，大家都是按礼制来的，而在这过程中，康熙却注意到了德妃的一些不耐烦表现，这让他更是坚定了要打击德妃的决心。 此时的朝堂上其实绝大部分都是八爷党，他们听康熙否决胤禩为太子有些失望，但八爷党可不是没有出身高贵的皇子！于是一个大臣站出来，小心询问：“皇上，十阿哥胤?出身名门钮祜禄氏，可堪为太子？”康熙听后，心中一动，胤?出身确实高贵，可他平日里行事鲁莽，并无太多才能。 康熙沉吟片刻，未置可否，而是将目光投向众大臣，问道：“诸位爱卿，觉得如何？”朝堂上再度议论纷纷，支持与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八爷党众人暗自欣喜，若能推举胤?为太子，也算是他们的一大胜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胤禛突然站了出来，拱手道：“皇阿玛，立太子关乎国本，当以贤能为先。十阿哥虽出身名门，但于政务谋略方面并无突出表现，恐难以承担太子之责。”对胤禛而言，他巴不得胤禟胤?胤祯都去死呢，这样才没人和他抢八弟。 此言一出，八爷党众人脸色一变，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康熙听了胤禛的话，陷入沉思，他开始重新审视这场立储之争，心中也多了几分警惕，不再像之前那般盲目乐观，而朝堂上的局势也因此变得更加紧张和微妙起来。 康熙想了想，还是没直接说要立太子，于是随口说：“好了，大家就先不要说了，朕暂时不立太子，正大光明牌匾后面有朕的传位诏书，朕驾崩以后你们拿出来看，就知道谁继位了。” 康熙不过是搞拖延战术，正大光明牌匾后面从来就没有过所谓的传位诏书，这样把大臣们都哄着点，才能降低阻力。 而此时在场的胤禛想到了张晓生前告诉他，她上一辈子亲眼看见他篡改诏书，这样子一想，他顿时觉得这个“传位诏书”是对自己最大的好消息。不过他长期板着脸，康熙倒是没看出他高兴。 康熙回去以后就开始搞一些小动作，他想了想，决定从科举考试入手。 康熙翻了几本书以后，在科举考试的题目中写下了“放太甲于桐宫”这个题目。这是个历史典故，是说当时的国君废黜了太子太甲，后来复立太甲，太甲却成为了明君。康熙希望用这个典故来暗示胤礽被废纯粹是冤枉的，希望考生们给胤礽说好话，从而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三立太子了。 而此时，他的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胤禩和胤禟在宫里的眼线听说了，他们很快就通过秘密渠道把消息传给了胤禟。 胤禟深夜拜访八贝勒府，告诉了胤禩这个消息。胤禩和胤禟都是康熙按照最严厉的鸡娃教育教出来的，他们俩听到这个题目，立刻就知道了康熙是想要给自己创造一个台阶下。 胤禟有些急切：“八哥，这可如何是好？”他有些想不到主意了，毕竟这历史典故的倾向太过于明显了。胤禩灵机一动：“这个容易，太甲被废后成为明君，那是他厉害吗？那是国君明察秋毫啊！知道他不行，所以就废黜，他贤能了于是才复立，这典故的意思是“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才对！” 胤禟确实没有胤禩那么有文化，听到胤禩把废太子复立成为明君的故事强行解释成“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都有些惊讶，但他立刻想到这个解释简直完美！胤禟兴奋道：“八哥此解妙极！咱们可以让支持咱们的文人也如此解读，在民间和朝堂上传播开来，打乱皇阿玛的计划。” 胤禩点头，“此事要快，且不能让皇阿玛知道是咱们在背后推动。”于是，胤禟连夜安排人手，将这新的解读传递给那些与八爷党交好的文人墨客。 八爷党暗中授意京城各大知名茶肆的评书艺人，在说书内容里插入对“放太甲于桐宫”故事的解读。这些艺人把这个典故说成是君主对犯错臣子或储君进行严厉惩戒，而臣子或储君需感恩戴德、顺从接受的故事，强调“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的主旨。如此一来，考生们日常在茶肆喝茶放松时，很容易受到这种解读的影响，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就是这个典故的正确理解方向。 胤禟命令八爷党成员或其亲信举办文人雅集，邀请众多准备参加科举的学子参加。在雅集上，他们安排一些饱学之士发表对经典典故的见解，其中就着重解读“放太甲于桐宫”。这些人引经据典、旁征博引，把这个故事强行与皇帝对太子的废立联系起来，宣扬皇帝废太子是出于圣明的考量，太子应感恩接受，考生们也应从这个角度去理解题目，帮皇帝歌功颂德。 科举的文人们也有类似交流群体，胤禩安插人手混入这些群体。比如以同窗、同乡的身份与考生们结交，在日常交流中故意抛出对“放太甲于桐宫”的错误解读。他们装作不经意地讨论科举可能出现的题目，引导话题到这个典故上，然后将“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的观点传播开来。这些虚假信息在群体中快速扩散，很多考生没有深入思考就信以为真。 胤禩等人设法找到一些在科举备考领域有影响力的名师，让他们在授课过程中传播自己的观点。这些名师在课堂上向学生讲解“放太甲于桐宫”时，按照八爷党的意思进行解读，把这个故事歪曲成与皇帝废立太子的恩威相关。 八爷党成员还以拜访考生的名义，深入到考生的住所或备考场所。他们以关心考生学业为由，与考生进行交流，在交流过程中故意提及“放太甲于桐宫”这个典故，并将“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的观点灌输给考生。这些人还说“皇上这些年越来越容不下别人有反对意见，大家回答“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就对了！” 总之，胤禩和胤禟的点子几乎是无死角地把“放太甲于桐宫”解释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这样一来，考生们肯定不会按照康熙的想法答题了！ 第109章 胤礽(109) 果然如胤禩和胤禟所想，康熙后来收上来考卷的时候，考生们没有一个选择给胤礽说好话，全都在对康熙歌功颂德，各种“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废太子要理解皇上的苦心”的话语写满了考生们的答卷。 康熙瞬间就明白是有人从中作梗，“放太甲于桐宫”的典故虽然生僻，但也不至于所有的考生全部答错，这分明是有人搞鬼！ 康熙立刻亲自去走访了一下科举考试结束后出来的考生们，得知他们通过各种不同的渠道听说了这次科举可能会考一些生僻典故，都加以学习了。 而康熙觉得背后冒冷汗的是，这些考生见他是皇帝，几乎都回答了他的“你们是哪里听说了放太甲于桐宫的典故”这个问题，他们都说自己通过各种不同的方式听说了“放太甲于桐宫”就应该是“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的意思。还有考生明明成绩还没出来，就已经在给他表忠心，说自己给康熙说好话是荣幸之至。 康熙简直无话可说，这朝廷有几个王鸿绪这样的马屁精，负责给他拍拍马屁，写点歌功颂德的文章，修修明史就够了，要是科举上来的官员全都是这种货色，他这皇帝和摆设有什么两样？ 事到如今，康熙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干的，却也知道，现在的朝廷远远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全都是朕一个人说了算”了。 经过康熙进一步的询问和调查，他得出了一个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的结论，原来科举考试背后的黑手竟然是胤禩和胤禟两兄弟，他们两个不仅能提前得知自己刚写好的考题，还能通过各种手段把考题的错误解答告诉给所有的科举考试考生，从而将舆论控制住。 康熙得出这种结论以后就觉得胤禩和胤禟很可怕，之后几天上朝的时候，康熙看着胤禩和胤禟，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朝堂之上，他不动声色，可心里却已翻江倒海。下朝后，康熙将胤禩和胤禟单独召进了御书房。 书房内气氛压抑，康熙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你们可知科举之事朕已查明？”胤禩和胤禟心中一凛，扑通一声跪下。胤禩强装镇定道：“皇阿玛，儿臣只是一时糊涂，想为皇阿玛营造万民拥戴之象。”康熙冷哼一声：“朕要的是能为社稷效力的人才，而非只会阿谀奉承之徒！你们此举，是想蒙蔽朕的双眼，掌控朝堂吗？” 胤禟吓得脸色苍白，连连磕头。康熙看着他们，心中既怒且悲：“朕念你们是朕的儿子，此次暂且饶过，但若是再有下次，国法难容！”胤禩和胤禟忙谢恩，退出书房时。 康熙看着两兄弟离开，目光幽深，他何尝不想直接拿下他们俩，但是经过这件事，他感觉到了八爷党已经树大根深，他二废太子的时候以为的“八爷党不足为惧”竟然完全是他自以为的！只不过是八爷党为了让他废太子故意装弱小装怂，而现在没了胤礽这个太子挡着，胤禩完全不需要掩盖了，连科举都可以操纵。 康熙甚至觉得，要是他真的拿下了胤禩和胤禟，剩下的胤?胤祯这两个没脑子的指不定为了营救胤禩和胤禟，会立刻带着人搞兵变，他一世英名，要是养几个儿子还兵变了，岂不是晚节不保？ 康熙在朝堂上看向胤禩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一开始，胤禩还喜欢装作害怕的样子，让大家心疼他这个八贤王。后来胤禩发现自己再怎么装作弱小，康熙都是这么瞪着他，于是干脆不装了，恢复了那种落落大方的神态。而这种风采让康熙更是恨之入骨。 想要给自己三立太子找个台阶下不成的康熙心里开始不舒服了。加上胤禩看起来的威胁越来越大，这也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恐惧，他甚至觉得胤禩比当年的鳌拜都可怕，毕竟那时候他还年少，就算斗不过鳌拜也可以熬死鳌拜，而他和胤禩，怎么想，他也不可能做到把胤禩熬死啊！ 康熙故意丢给胤禩一些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希望能把胤禩的名声败坏一些，但更令他害怕的来了——大概是因为朝廷上下都如臂指使的原因，胤禩居然能把这些差事处理得有条不紊。胤禩的贤能之名更是越来越响亮，康熙没有给他封王，但“八贤王”的称号成了大家都默认的事实。 而且康熙给胤禩派这些任务多了以后，他的舆论压力开始大起来了，大臣们开始阴戳戳地说是康熙是嫉贤妒能故意膈应胤禩。要知道，以前康熙这么膈应胤礽的时候，大臣们可都是帮着他这个皇帝说话的！康熙更是觉得胤禩强得可怕。 胤禩一边游刃有余地处理康熙故意拿来刁难他的差事，一边居然还有空和八爷党的各位官员搞好关系，康熙的为难没能成功，反而让他的名声越打越响。 康熙感觉到胤禩已经脱离了控制，他觉得连故意拿差事恶心胤禩都不行了的话，那就直接让胤禩闲置。于是康熙以“八阿哥最近辛苦了”为理由，让胤禩呆在职位上赋闲。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很快就到了康熙53年。 康熙巡视热河，带了几个皇子，其中包括十阿哥胤?、十二阿哥胤祹、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十七阿哥胤礼。康熙本来是想要把胤禩也带上的——他对胤禩的忌惮已经达到了之前对胤礽的等级了，巴不得随时把胤禩带着，以防胤禩生变。但胤禩因为良妃的忌日而不出发，他也没理由阻挠，于是胤禩就留在了京城。 胤禩派出太监汪富顺告诉康熙，他会在汤泉等待康熙回京城。又说很快就会给康熙送来两只海东青来表达孝心（海东青象征“万鹰之神”）。康熙见胤禩周全，心里更是不满，但没法说出来。 另一边，京城里，胤禛听说了胤禩想要送海东青给康熙的事。胤禛只想彻底剪除胤禩和胤禟胤?胤祯的关系，所以决定在海东青上面做文章，毕竟胤?也随康熙巡视，做点什么以后，就诬陷给胤?，把胤?扳倒。只要胤禟胤?胤祯都离开了胤禩，那胤禩还不是只能依靠他一个人吗？ 胤禛叫来了苏培盛：“苏培盛，本王有一件事要你帮忙，可能有生命危险，你敢不敢？”苏培盛扑通一声跪下，恭敬道：“王爷但说无妨，奴才跟随王爷多年，为王爷办事，万死不辞！”胤禛凑近苏培盛，在他耳边低语一番。苏培盛听完，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又恢复坚定，点头领命而去。 原来，胤禛是让苏培盛假装采购东西，故意用马车冲撞胤禩运送海东青的车驾，从而制造车祸和混乱，并在混乱中将胤禩准备的海东青掉包。制造车祸这种事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死掉，确实是风险很大的招数，但胤禩在京城的人脉太广，除了这种把自己也变成受害者的招数以外，别的办法都是靠不住的。 由于胤禛最近一直在摆烂，从事农业，自称为“天下第一闲人”来降低康熙的戒心，所以苏培盛选择去买一些菜种和鸡鸭，就说是买来给雍亲王种地养殖要用的，再在一群鸡鸭里，混入胤禛悄悄喂了毒药，毒剩下一口气的两只海东青。 苏培盛去郊外农户处买下了这些东西，又把两只海东青用绳索绑住翅膀，藏在透气的袋子里，之后亲自驾驶着马车向京城方向前进。胤禛已经提前打听好了胤禩运送海东青的马车会路过哪里，苏培盛就负责制造“完美的意外”。 苏培盛驾着马车在预定地点等待，不一会儿，胤禩运送海东青的车驾缓缓驶来。他深吸一口气，猛抽马鞭，驾车朝着车驾冲去。“砰”的一声，两车相撞，货物散落一地，场面一片混乱。苏培盛因为马车侧翻摔了一跤，确实伤得不轻，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但苏培盛仍然集中着注意力，趁众人手忙脚乱之际，他迅速将袋子里半死不活的海东青与胤禩的海东青掉包。胤禩的手下见状，急忙围过来查看情况，苏培盛装作无辜地解释：“实在对不住，我这赶车没留神，还望各位见谅。”手下们虽不满，但也不好发作，只能收拾残局继续赶路。苏培盛看着远去的车驾，心中暗喜，赶忙回去向胤禛复命。 幸运的是，虽然马车侧翻，但马居然没有被摔废，只是受了伤，苏培盛在路边低价买了一个板车，把勉强捡回来的菜种和鸡鸭放在上面，受伤的马拉着板车前进，而苏培盛一瘸一拐地牵着马，向着雍亲王府回去了。 胤禛看见苏培盛浑身是伤，一边招呼着人去准备伤药，一边问苏培盛：“本王给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苏培盛强忍着疼痛，咧嘴笑道：“王爷放心，事儿成了。那半死不活的海东青已经成功掉包，八爷的人没察觉。”胤禛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干得好，等此事成了，本王不会亏待你。” 第110章 胤礽(110) 几天后，在热河的康熙收到了胤禩送来的海东青。当打开笼子，看到两只奄奄一息的海东青时，康熙勃然大怒。他本就对胤禩心存忌惮，如今胤禩竟用这样的“孝心”来糊弄他，这让他觉得自己被狠狠羞辱了一番。 康熙倒是没有把胤禩叫来热河，因为他觉得这种事根本没必要告诉胤禩。康熙当着在场的所有皇子和大臣的面，说：“胤禩，不过辛者库贱奴所生，自幼心高阴险，竟然用这种东西来侮辱朕！自此以后，朕与胤禩父子之情绝也！”康熙知道胤禩影响力太大了，自己没办法真的把胤禩过继，抓捕圈禁或者处死，但这种口头上的折辱他还是做得到的。 这时候，随康熙出巡的胤?听到了这话。胤?可是八爷党的核心成员之一，他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说两句，于是，耿直的胤?直接说：“皇阿玛既然说已故的良妃娘娘是辛者库贱奴，为何当初还要临幸良妃娘娘让她生下八哥呢？皇阿玛这话岂不是在侮辱自己？”胤?知道自己粗鲁愚蠢的名声在外，加上有钮祜禄氏作为他的母族，他不论说什么话，康熙都不好处罚他，于是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惊，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康熙被这大胆反驳气得脸色铁青，怒目圆睁，手指胤?，半天说不出话来。其他皇子们有的暗自心惊，为胤?的莽撞捏把汗；有的则在一旁冷眼旁观，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好一会儿，康熙才缓过神来，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你这逆子，竟敢如此胡言乱语，是要气死朕吗！”说罢，便要让人将胤?拿下。就在侍卫们即将动手之时，一直沉默的胤禄站了出来，拱手道：“皇阿玛息怒，十哥许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还望皇阿玛念在他一片赤诚之心，从轻发落。”其他皇子也纷纷跟着求情。 康熙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道：“看在你们众人求情的份上，今日暂且饶过他，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胤?虽逃过一劫，但也吓得脸色苍白，赶紧跪地谢恩。这场风波暂时平息，可康熙对胤禩的中伤却是传回了京城去。 而京城的胤禩听说了这“毙鹰事件”只觉得百口莫辩，他找来手下询问了一下。听说运输过程中唯一的意外就是和苏培盛发生过马车冲撞。胤禩对胤禛也是有些信任的，或者说他在现在还仍然不会把胤禛想得太坏。 此时的胤禩对胤禛信任度还是很高的，在一废太子的时候，康熙出尔反尔，公然违反大臣们投票选举胤禩成为太子的结果，胤禩心存怨怼。在康熙装病说自己看了胤礽就好了的时候，胤禩对胤禛说过“他这次能好，下次就不一定好得了了。”——他完全没有对胤禛有防备和敌视心理，因此他强行让自己不去想“四哥在算计我”这个可能性。 康熙在毙鹰事件以后很快就回到了皇宫，第一件事还是去看看胤礽，但胤礽还是那副疯癫比清醒多的样子。康熙叹了口气，知道胤礽被二废太子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另一边，胤禛在策划了毙鹰事件以后正在高兴，他觉得这样就能让胤禩认识到他胤禛才是胤禩最重要的兄弟，什么胤禟胤?胤祯都是靠不住的！正在他要去找胤禩夸耀一番自己的“强大可靠”时，雍亲王府的下人突然传出了一个坏消息：“王爷，五阿哥没了！五阿哥死了！” 弘昼，也就是五阿哥，他是康熙50年的十一月出生的，如今不过是康熙53年，弘昼还没满三岁，正是胤禛最小的儿子。胤禛虽然对孩子的父爱不太多，但两三岁的儿子他还是心疼的，听说弘昼死了，急忙带着下人就朝着耿思源的小院跑去。 耿思源入府好几年了，但是一直默默无闻。因为她多的才艺没有，却酒量了得，每次和胤禛在一起的时候，都要让下人摆一桌子酒菜，她和胤禛把酒言欢，一口气能喝下一大瓶子酒。虽然耿思源称得上豪迈，但胤禛喜欢的是小巧柔弱的女人，因此她并不得胤禛多少宠爱。 胤禛跟着下人很快就到了耿思源的小院，小院里确实是处处挂白，仿佛是谁死了的样子。胤禛看到这些，只觉得悲从中来，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没注意到刚才耿思源迎接他的时候，脸上一点都没有悲痛，反而有些“熊孩子惹祸了”的尴尬。 胤禛匆匆跑进屋子，弘昼正躺在棺材里，胤禛哭着问耿思源：“弘昼是多久走的？”耿思源尴尬得想钻地缝，眼神躲闪。犹豫了片刻，耿思源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王爷，弘昼他…其实没死。”胤禛愣住，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耿思源赶忙解释，“今儿个弘昼调皮，跟我闹着玩，躲进了这棺材里。我本想吓吓他，就布置了这场景，没成想您就来了。” 胤禛又气又恼，刚要发作，突然想到自己刚策划完毙鹰事件，或许这是上天对自己的一个警示。迷信的胤禛一想到“上天的警示”这个可能性，立马就没有了任何怒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缓缓说道：“罢了，以后莫要再开这种玩笑。” 耿思源见胤禛没有严惩，赶忙磕头谢恩。胤禛看着棺材里还在偷笑的弘昼，无奈地摇了摇头。此事虽然是一场闹剧，但却让胤禛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弘昼对胤禛说：“阿玛，我装死装得还像吧？”说着还扮了个鬼脸。胤禛看着弘昼的鬼脸，心中那丝阴霾竟消散不少，忍不住轻笑一声：“像，像极了，以后可不许再这般胡闹。”弘昼眨眨眼睛，点头如捣蒜。 胤禛觉得弘昼这样皮一下也不错，当个开心果还成。可惜的是，没过几天，又有下人来报：“王爷，五阿哥死了！五阿哥没了！”胤禛被骗过一次已经不信了：“休要胡言乱语！”这次那个下人见胤禛有些不信，只好强调：“…五阿哥确实死了！” 胤禛这次感觉弘昼可能是骗他，走过去的步子都慢了不少，走过去一看，这次不仅整个小院都挂满了白色物品，还把雍亲王府的几个妻妾都叫了过来。胤禛一看，嫡福晋宜修也在这里，不禁皱了皱眉头：“难道弘昼真的死了？” 胤禛如几天前一样走近弘昼躺着的棺材，看见弘昼满脸死白（其实是弘昼化妆了），如遭雷击，胤禛开始痛哭起来：“弘昼！我的儿！” 就在胤禛悲痛欲绝之时，弘昼突然坐了起来，笑嘻嘻地说：“阿玛，我又骗到你啦！”胤禛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正要发作，却见宜修走上前，福身道：“王爷，这孩子调皮，也是想逗您开心。不过如此玩笑开多了，恐会折损福气。不如趁此机会，让他去寺庙静修几日，好好收收性子。”胤禛正愁不知如何管教这顽皮的孩子，听宜修这么说，便点头同意了。 弘昼一听要去寺庙，顿时没了刚才的神气，耷拉着脑袋。胤禛又看向耿思源，严肃道：“以后定要好好管束这孩子，莫再让他这般胡闹。”耿思源忙跪地称是。一场闹剧再次收场，而胤禛也在这接连的折腾中，暂时忘却了毙鹰事件带来的些许得意与不安。 胤禛带着弘昼，把弘昼送去了京城的一个寺庙：“你这小子，动不动装死，让寺庙的大师们好好管管你！”弘昼摇着头：“阿玛，我还不到三岁啊！你怎么能和一个小孩子这么计较呢？”胤禛头上已经快冒出“井”字了，但想到弘昼确实还小，他也下不了手打孩子：“别说你三岁，你就是两岁，你这么来回装死也得给我去寺庙呆着！在寺庙里呆三天，我会过来接你回来的！” 弘昼见胤禛态度坚决，知道无法改变，只好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跟着寺庙的僧人进了庙门。胤禛看着弘昼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寺庙中，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府。 三天后，到了胤禛接弘昼回家的日子，由于胤禛一直在家装作闲人，不参与政务，因此他的时间是很充足的，胤禛觉得弘昼被和尚们教育过应该会收敛一点，朝着寺庙慢悠悠地走过去。 在半路上，突然有个大臣看见了胤禛，他赶紧跑过来：“王爷就是雍亲王吧？”胤禛点点头：“是的，我是雍亲王，怎么了？” 大臣说：“雍亲王，你的五阿哥死了！昨晚上死的！”胤禛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狼来了的故事，但是被来回骗，他也信不了了，他张口说：“弘昼这小子喜欢装死，你们别信他啊！”大臣说：“我刚刚从寺庙出来的，葬礼份子钱我都出了，他能没死吗？” 胤禛心里一紧，漫不经心的步子也没了，他急忙朝着寺庙跑过去。 此时，寺庙里的和尚们正在做法事，一群大臣随礼完正在离开，嘴里还说着“五阿哥小小年纪就死了”。胤禛心里更是信了九分——实际上是弘昼为了装死更逼真，吃了能让人昏过去的药。 胤禛跑着靠近弘昼的棺材，来回摇了几下，弘昼都没有动，胤禛还是悲伤了起来：“我不该把你送来庙里啊，我的儿子啊！”就在胤禛悲痛万分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阿玛，我再也不装死啦。”只见弘昼缓缓睁开眼睛说道。原来那让人昏迷的药剂量没把控好，让他睡过了头，才闹出这场误会。胤禛又惊又喜，又气又心疼，刚想斥责，却又忍住。 这时，寺庙住持走上前来，双手合十道：“王爷，小施主此番经历，也算是与佛有缘。这几日他在寺中，乖巧懂事了许多。”胤禛看着弘昼，心想这几日寺庙之行倒也有些成效。弘昼拉着胤禛的衣袖，可怜巴巴地说：“阿玛，我以后一定听话，咱们回家吧。”胤禛点了点头，带着弘昼离开了寺庙。 第111章 胤礽(111) 且说胤禛带着弘昼回了家，他心里也清楚，弘昼说的“以后不装死了”多半是口头说说，一件事一旦养成习惯，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戒掉！ 胤禛不由得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个大臣说的“随份子钱”，他问弘昼：“你这次装死，大臣们随礼，给了多少份子钱？”弘昼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碎银子：“寺庙的大师说了，说大臣们一共随礼47两银子。”胤禛想起弘昼这小身板居然装着这么多银子，难怪走路都明显慢了许多，他半开玩笑半生气地说：“你小子，装死还装发财了是吧？” 胤禛认为对于区区3岁不到的弘昼，打骂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不如好好给他讲讲道理来得有效。于是，胤禛语重心长地对弘昼说道：“弘昼啊，你看这装死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大臣们给你随礼，那是看在阿玛的面子上。你若总是这般，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你，又会怎么看阿玛呢？”弘昼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胤禛接着说：“你以后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靠自己的本事去赢得别人的尊重，而不是靠这些歪点子。”弘昼挠了挠头，突然开口道：“阿玛，那我以后不装死了，我去学本事，以后赚好多好多银子给阿玛。”胤禛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摸了摸弘昼的头说：“好，阿玛相信你。只要你肯努力，将来一定能有出息。” 然而此时的熊孩子弘昼心里想的其实是“只要我装死装得更多，就能挣大钱让阿玛高兴了”。胤禛要是知道弘昼的这种脑回路，一定会哭笑不得，虽然他确实节约到吝啬，但是让自己儿子装死这种事…胤禛自认自己还是不会主动干出来的。 胤禛仍然进行着用清闲的日子让康熙觉得他弱小愚蠢的策略，天天完成一点基本的政务，就回家愉快玩耍，这天，他正和自己最近认识的谋士戴铎下棋玩，就见到弘昼的母亲耿思源面有难色地进来了。 胤禛示意戴铎回避一下女眷，戴铎走出了屋子，在外面等着。 耿思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思考了好一阵，只好说了一句：“王爷，五阿哥他又死了。”胤禛叹了一口气：“从来没听说过谁死了是可以用“又死了”来形容的，是不是弘昼又装死了？”胤禛已经大概知道真相了，只不过是弘昼又装死，耿思源不好直接说罢了。耿思源点点头：“是的，弘昼还说，让王爷也好好配合他装死，把大臣们骗过来给钱，这样，有了足够多的钱，就能买大房子好土地给王爷，让王爷天天高兴了。” 胤禛扶额，从李静言的“三阿哥又长高了”到耿思源的“五阿哥又死了”，他的儿子们还真是“人才辈出”啊！胤禛无奈地摇摇头，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他起身来到弘昼的房间，只见弘昼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脸上还盖着一张白纸，模样十分滑稽。胤禛走上前，一把扯下弘昼脸上的纸，弘昼睁开眼睛，笑嘻嘻地说：“阿玛，您配合得真好，等大臣们来了，咱们就能赚好多银子啦。” 胤禛板起脸，严肃地说：“弘昼，你怎么还不明白阿玛的话？这装死骗钱不是正道，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弘昼嘟着嘴，有些委屈地说：“可是我想让阿玛高兴，想挣钱给阿玛买大房子好土地。” 胤禛心中一暖，语气也缓和了下来：“阿玛知道你孝顺，可真正让阿玛高兴的，是你能成为一个有品德、有才能的人。以后别再干这傻事了，好好读书学本事。”弘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胤禛这才放心。 胤禛让耿思源好好照看弘昼，自己则出去继续和戴铎下棋，只是心中暗自想着，这熊孩子再这样显眼，还不如赶去圆明园生活，离开了他以后，弘昼装死就是弘昼自己的选择了，而不是他这个父亲教歪了的错。 几天后，胤禛就安排耿思源母子俩去圆明园居住，弘昼因为年纪小有些舍不得胤禛，想耍赖，但胤禛狠下心来让弘昼去了圆明园，他还说：“去了圆明园你就可以想装死就装死了，大臣们只要肯给你份子钱，就都是你的钱。”弘昼听说可以进行自己最喜欢的装死，立刻答应了胤禛。 胤禛把弘昼母子俩送去圆明园，第二天就又听说“雍亲王的五阿哥因为抑郁自杀死了”的消息。胤禛一点都没有信，现在任何关于“弘昼死了”的消息都会被他自己翻译成“弘昼又装死了”。果然，几天后，有大臣来向胤禛报告，说去圆明园吊唁弘昼时，发现他根本没死，还在园子里活蹦乱跳地装神弄鬼吓唬人呢。胤禛又好气又好笑，这熊孩子真是本性难移。 就在这时，康熙派人来宣胤禛进宫。胤禛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是弘昼装死的事儿传到了康熙耳朵里。进宫后，康熙却笑着对他说：“你那五阿哥有趣得很，听闻他又装死，还把去吊唁的大臣吓得不轻。”胤禛赶忙赔罪：“是儿臣教导无方，让皇阿玛见笑了。”康熙摆了摆手：“孩子嘛，调皮些也正常。这弘昼倒是古灵精怪，有几分机灵劲儿。”胤禛听康熙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也暗自庆幸弘昼这调皮捣蛋，反倒博得了康熙的一丝好感。 康熙觉得弘昼这样熊一点也好，他不禁想起了胤礽，好像胤礽从来就没有熊过，哪怕胤礽最令他不喜的样子，也是在太子的框架内的“铺张浪费”“博取名声”。想起现在疯癫的时候更多的废太子胤礽，康熙心里一阵扎心。 很快就到了康熙54年，康熙也不管胤禩的差事是他因为忌惮而停下的，开年不久，他就以胤禩“惫懒”“不从事政务”为理由，剥夺了胤禩的俸禄。虽然对于现在党羽众多的胤禩而言，俸禄根本就不算什么，哪怕0俸禄，对于胤禩也没什么影响，但是康熙的惩罚根本目的就是下胤禩的脸面。 此时，圆明园的小弘昼还在进行着装死的“伟大事业”，这天他又想了一个“新鲜的死法”，他让人说自己是因为吃多了葡萄撑死的。消息一传开，不少人都觉得新奇，还有些大臣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去圆明园吊唁。耿思源看着儿子又闹幺蛾子，又气又无奈，只能在一旁看着。 大臣们到了圆明园，只见弘昼直挺挺躺在地上，周围还放着几串葡萄。有个大臣上前试探，弘昼憋着气一动不动。可没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坐起身说：“你们来随礼，本阿哥就原谅你们打扰我往生了。”大臣们哭笑不得，只能纷纷拿出银子。 这事很快传到了胤禛耳朵里，他无奈地摇头，却也没太在意。而康熙得知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觉得这孩子天真烂漫，全无城府，对弘昼愈发喜爱。弘昼可不管这些，依旧乐此不疲地研究着各种“死法”，继续他那装死骗钱的“伟大事业”。 而来“随礼吊唁”弘昼的人当中，就有十七阿哥胤礼。由于胤礽被圈禁，康熙不用害怕胤礼看到胤礽那张脸了，所以胤礼的行动自由了很多。胤礼也觉得这弘昼熊熊的挺好玩的。 今年的胤礼已经要十八岁了，他在私底下仍然保持着和钮祜禄环彩的联系，毕竟这是德妃和康熙给他预订好的嫡福晋，他还挺喜欢她的。今天来圆明园，胤礼就提前写了信，让钮祜禄环彩来圆明园和他幽会。 环彩当然没拒绝胤礼，毕竟这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但胤礼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环彩的出现。 此时，甄远道和甄玉嬛正在谋划些什么。由于甄玉嬛对于神仙玉女粉的瘾很大，甄家父女拐卖小孩的行为根本停不下来，甄远道倒是没告诉他的儿子甄珩，因为他觉得这种事情让儿子知道了，他会保不住父亲的尊严。 甄远道和康熙请了几天假，明面上说是大理寺的工作本来就清闲，请假回家歇息几天，康熙想到大理寺最近本来就案子少，就同意了甄远道。而实际上甄远道请假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来拐卖小孩，不，此时的甄远道和甄玉嬛胆子已经被养肥了，这父女二人已经不满足于拐卖小孩了，他们还想拐卖良家妇女和少女。 甄远道父女二人盯上了钮祜禄家的小姐环彩，他们提前联系好了人贩子渠道，准备将环彩抓起来卖到山东去。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从京城卖到山东，那他们父女就绝对安全了，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什么！有了更多的人贩子协助以后，甄远道父女二人的作案手法从之前的让甄玉嬛用丑陋的外表吓跑受害者，甄远道再去打人，变成了现在的一群同伙直接拿下受害者。 甄远道父女看准了环彩要去圆明园与胤礼幽会的时机，提前在她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环彩满心欢喜地前往约会地点，却不知危险正悄然逼近。当她路过一处偏僻小巷时，突然从两侧跳出几个身强力壮的人——这几个人就是甄远道联系好的人贩子，人贩子们将她团团围住。环彩惊恐地尖叫起来，可周围空无一人，根本无人能救她。甄远道父女躲在暗处，得意地看着这一幕，觉得计划天衣无缝。 然而，就在环彩即将被带走时，弘昼装死玩腻了出来闲逛，恰好听到了环彩的求救声。弘昼虽然调皮，但心地善良，他立刻冲过去，大声呼喊着让那些人住手。那些人见是个小孩，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继续拉扯环彩，甚至还有一个人朝着弘昼跑过来，想着要把弘昼一起抓起来卖了。 弘昼急中生智，跑到附近敲锣打鼓，引来了不少人，弘昼今天装死可是吸引来了很多大臣的，许多文武朝臣都远远地追了过来。人贩子们见势不妙，扔下环彩就跑了。环彩惊魂未定，对弘昼感激不已，当然，她和胤礼的约会也只能暂时泡汤了。 而甄远道父女见计划失败，只能灰溜溜地逃走，心中却盘算着下一次的阴谋——他们俩见环彩生得美丽，觉得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一心想着要拐卖环彩，而另外几个人贩子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一群恶人聚集起来商量着下一次要如何把环彩抓走。 第112章 胤礽(112) 弘昼小小年纪竟然能意外救下环彩，这让胤礼这个环彩的未婚夫对弘昼的熊孩子行为都多了些理解，更是觉得以后弘昼再装死，他就来随礼送点小钱，就当给自己的侄子送点零花钱了。 在圆明园拐卖环彩失败后，甄远道父女不甘心就此失败，他们重新制定了更为周密的计划。这次，甄远道出面，买通了环彩身边的一个丫鬟，让她在环彩出门时通风报信。而环彩对身边人的背叛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生活中。胤礼说一段时间后的良辰吉日，就会迎娶她成为十七福晋了。 几天之后，丫鬟传来消息，环彩要去寺庙祈福。甄远道父女联合人贩子提前在寺庙附近埋伏好。当环彩带着几个随从走进寺庙时，人贩子们瞅准时机，趁乱将环彩劫持。随从们寡不敌众，根本无法阻拦。 人贩子们动作很快，按照甄远道提前安排好的道路落荒而逃，路上还顺手抓了几个无辜小孩，一起拉去山东卖掉。而甄远道作为“供货商”自然也领了不少人贩子的分赃。 在完成了自己拐卖环彩的计划以后，甄远道结束了在康熙那里请假得来的假期，回到大理寺继续上班，他办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准十七福晋被拐卖案”，因为他自己心知肚明！ 康熙对于胤礼的期望一直都是闲散宗室，但是环彩作为钮祜禄家的小姐，德妃的外甥女，也算是他找给胤礼“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后盾，如今环彩却被莫名其妙地拐卖了，他作为胤礼的皇阿玛，当然要催促大理寺办案。 但甄远道早就想到自己拐卖了环彩可能的后果，他毛遂自荐把这个案子揽了下来，看起来认真查案，其实却是在销毁自己参与过拐卖环彩事件的证据。甄远道的目的就是把案件定义为“人贩子的流窜作案”，这样一来随便抓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贩子当替罪羊，他就可以继续靠着大理寺正的身份做掩护，拐卖女子和儿童了。 甄远道为了圆上自己的谎言，立马就想到了之前他收买的那个丫鬟，甄远道悄悄和甄玉嬛说：“这个丫鬟必须弄死，只有这样，我们父女二人才能保住命！”卖掉环彩的分赃，甄远道可是拿了不少，甄玉嬛靠着这一笔赃款也是吸了不少神仙玉女粉，她对于钱更是看中得不得了，听了甄远道的话，她立刻赞同了。 甄玉嬛表示，直接弄死那个丫鬟不够保险，不如他们把丫鬟直接拐卖了，也卖到远处去，一来可以赚钱，二来和灭口的作用是一样的，都可以让丫鬟闭嘴。 甄远道听了甄玉嬛疯狂的计划，却觉得有可行性，父女二人犯罪的记录已经够多了，完全不差再多拐卖一个人！ 为了防止来回用同样的人贩子渠道被康熙发现这次甄远道更是采取了更彻底的策略，他联系的是来自宁古塔的人贩子，丫鬟卖去宁古塔，估计也活不长，这样才能真正做到一边赚钱一边灭口。 甄远道让甄玉嬛用他们父女二人最开始的招数。毕竟让人贩子出面继续打人抓人太容易被发现了。甄玉嬛其实一直觉得自己拐卖人是对的，因为她和甄远道一起的时候，一直是她负责用丑陋的外表把受害者（多为小孩或者胆小的女子）吓跑，再由甄远道以青壮年男人的力气暴打受害者实现拐卖。甄玉嬛自认为自己是“绝世容光”，那些受害者能被她吓跑根本就是有眼无珠，被卖了变成钱都是受害者们的福气。 甄玉嬛不过十岁不到，却化了大浓妆：戴着假发片来掩盖脱发，涂着紫色眼影和血红色的口红，加上她天生就又丑又显老，看起来像极了刚吃过人又被毒打了一顿的老妖婆。 甄玉嬛装作不经意地从钮祜禄家门口路过，招摇过市，那个丫鬟哪里见过这么丑的人？她见了甄玉嬛就吓得开始跑，慌不择路之下，丫鬟跑到了比较荒凉的地方，甄远道抓住时机，拿起麻袋往丫鬟头上套，又用裹着布条的木棍狠狠地砸丫鬟的头。 丫鬟虽然奋力反抗，但终究是被偷袭，加上甄远道作案手法非常娴熟，她没几下就被甄远道打晕了过去。 甄远道迅速将打晕的丫鬟扛起来，匆匆往与宁古塔人贩子约定的地点赶去。一路上，他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而甄玉嬛则紧跟在后面，眼神中透露出兴奋与贪婪。 到了约定地点，宁古塔人贩子早已等候多时。甄远道将丫鬟交给他们，拿到了一笔丰厚的钱财。人贩子们扛起丫鬟，启程回了宁古塔。 但甄远道的目的并没有这么简单，他想灭口的不仅仅是这个丫鬟，事实上，这群人贩子也是他要灭口的对象。甄远道目送人贩子们上马车，立刻赶回大理寺，让大理寺的衙役们随自己去抓人贩子。衙役们最近可是被拐卖案弄得焦头烂额，听到当官的甄远道这么说，立刻派了几个差役和甄远道一起。 甄远道骑着快马一马当先，几个差役因为马不好都跟在他背后，起码好几分钟才能赶过来，也来不及看见他做什么。他看准人贩子们的马车，拿起刀就冲了上去，对着马车车厢里面一顿乱砍——当然，车厢里面的受害者们——包括丫鬟和人贩子们顺手拐卖的儿童，他们都被甄远道杀死了。 人贩子们见甄远道断了他们的财路，发狂了，他们拿出武器就要和甄远道拼命，甄远道骑着马快速逃跑。派来抓捕人贩子的差役都是高手，在几个人贩子追杀甄远道的过程中，差役们追了上来，见人贩子们这么凶残，差役们挽弓搭箭，几下就把几个人贩子射死了。 甄远道连忙策马跑过去，颠倒黑白道：“刚才我要阻止这群人贩子出城，但他们太凶恶了，听说我是大理寺的官员，竟然杀害了人质也要和我拼命！”差役们听了甄远道的话，深信不疑，还对他的英勇行为称赞有加。回到大理寺后，甄远道添油加醋地向其他官员描述了一番与“凶恶人贩子”的搏斗过程，成功把这次行动包装成了一次正义的缉拿。 康熙听闻此事，对甄远道的办事能力颇为满意，还赏赐了他不少财物，让他升职做了审核大理寺案件文件的大理寺丞。甄远道表面上感恩戴德，内心却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又一次成功躲过了危机，更是把犯罪变成了升官，简直完美！ 甄远道通过这样既当官又当贼的行为，成功躲过了一劫，而胤礼就悲伤了，他很喜欢的嫡福晋居然还没过门就被人贩子抓走了，他很痛苦。德妃自己外甥女被拐卖，其实也很伤心，却不得不将胤礼叫到永和宫让他不要难过。 胤礼可能是因为母亲是摆夷人吧，血脉里比较重情，他对于德妃的安慰，却说：“环儿她很好，我…舍不得，以后即便是再多年，也很难找到她那样的真爱了。”德妃看着胤礼如此深情，心中也有些动容，她轻声道：“十七阿哥，环彩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她还好好活着。你也莫要太过消沉，日子还长。”胤礼微微点头，却依旧难掩失落。 几天后，“圆明园的雍亲王五阿哥起床的时候摔死了”的消息传了出来，胤礼听到这个荒唐的“死亡信息”，立刻就知道是弘昼这熊孩子又装死了。虽然胤礼失去了环彩很伤心，但是弘昼好歹救过环彩一次，于是他又去“吊唁”弘昼了。 三岁的弘昼脑袋缠着纱布，脸上擦了粉装作苍白，在棺材里躺着，硬是装作死了，就等着人们来“吊唁”他随份子钱呢。 胤礼走进灵堂，看着躺在棺材里的弘昼，嘴角不禁抽了抽。他走上前，假意悲痛地说道：“五阿哥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十七叔我实在痛心啊。”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弘昼在棺材里听到银子落地的声音，眼睛都亮了起来，但还是强忍着没动。胤礼又叹了口气，道：“五阿哥，你生前救过环彩一命，本王一直记在心上。如今你走了，本王定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喊道：“不好啦，雍亲王来了！”弘昼一听，吓得差点从棺材里蹦出来。他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胤禛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棺材里的弘昼。他大步走到棺材前，指着弘昼骂道：“你这小兔崽子，又在这里装神弄鬼！”弘昼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胤礼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四哥息怒，五阿哥或许是太想体验一番死后的情景了。”胤禛冷哼一声，道：“哼，下次再让我抓到你装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说罢，便拂袖而去。 胤禛对于弘昼爱装死早就无可奈何了，但弘昼装死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胤禛走后，弘昼“复活了”：“十七叔，阿玛好像不喜欢我装死，可是装死实在是太舒服太好玩了。”胤礼努力把自己想笑的表情收回去：“五阿哥，你虽觉得装死好玩，但也得有个度，不然你阿玛真要生气了。”胤礼笑着说道。弘昼眨了眨眼睛，有些不以为意：“十七叔，我装死能收到好多银子呢，可有意思啦。”胤礼无奈地摇了摇头，突然想到环彩被拐卖一事，心中又添了几分惆怅。 另一边，宫里，康熙听说胤礽最近疯病好了些，发狂的频率都少了，于是他想着，去把最近心里的烦恼对咸安宫的疯癫废太子胤礽诉诉苦——也许能让胤礽好点呢？ 第113章 胤礽(113) 康熙走进咸安宫，胤礽还是眼睛里都是迷茫，看着康熙走进门，问：“你是哪位？”康熙看得心里疼，胤礽疯得不认识人已经太久了，一天清醒的时间都很少，他过来的时候，胤礽正好还是糊涂的。 “礽儿，是我，我是你阿玛，是你父亲。”面对完全疯了没威胁的废太子胤礽，康熙也没有之前的忌惮和敌意了，这样的胤礽和小时候也没啥区别，可以让他随便倾泻父爱。 胤礽歪着头，脸上露出懵懂的神情，“阿玛？”他似乎在努力回忆着这个称呼，过了一会儿，突然咧嘴笑了起来，“阿玛，抱抱。”那笑容天真无邪，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康熙鼻子一酸，眼眶微微泛红，快步走上前，将胤礽轻轻抱在怀里。胤礽乖乖地靠在康熙怀里，嘴里嘟囔着：“阿玛，不要走，陪礽儿。”康熙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阿玛不走，阿玛陪着你。” 康熙还是尝试着和胤礽诉苦，希望可以唤醒胤礽的理智：“礽儿，最近阿玛给老十七找的福晋被人贩子拐卖了…阿玛很难过。”胤礽听到这话，停止了嘟囔，从康熙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康熙，“阿玛，那咱们把她找回来。” 康熙有些惊讶，没想到疯癫的胤礽会有这样的反应，便顺着他说：“可是阿玛不知道从哪儿找起。”胤礽小手在康熙身上抓了抓，认真道：“阿玛，我知道，我能找到。”康熙只当他是说胡话，笑着摸摸他的头，“好，那礽儿帮阿玛找。” 这时，胤礽突然从康熙怀里挣脱出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然后站定，指着窗户说：“阿玛，她在那儿。”康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宫墙，不禁觉得好笑。 接下来，康熙和胤礽小时候一样，亲自端着碗喂胤礽吃东西，以后又哄着疯胤礽睡着了，才离开了咸安宫。 康熙走出咸安宫不久，疯癫的胤礽睁开了眼睛，这次，眼神中却是清明了很多：“刚才是谁来过吗？”胤礽问旁边的宫女。胤礽清醒时还是和曾经作为太子的时候一样，对下人态度不卑不亢。 “回禀二阿哥，是皇上刚刚来过。”虽然康熙专门交代咸安宫的宫人们要多叫胤礽“太子”来尽可能地唤醒胤礽的记忆，但胤礽清醒的时候都是直接说“别叫太子了，废了就是废了，自欺欺人有什么用？”，于是宫女还是叫他二阿哥。 “最近朝中可有什么大事吗？”胤礽问。由于他广泛撒钱，宫里的宫人可以说都是他的眼睛，他对宫人们的统御能力比包衣出身的德妃都还强。 宫女想了想说：“哦，有的，听说准噶尔可汗策妄阿拉布坦在派兵侵犯大清的国土。” “策妄阿拉布坦吗？”胤礽自言自语道，开始思考了起来。他隐约记得这个策妄阿拉布坦是噶尔丹的侄子，出卖了噶尔丹以后被封为可汗，不知不觉间，他也发展起来了。 胤礽在脑海里想着能不能通过策妄阿拉布坦的侵略让自己摆脱圈禁，但想了几分钟以后，突然，他眼神一变，嘴角流出口水：“我要吃糖！”宫女无可奈何地看着胤礽，她知道，胤礽又犯病了——【不过，二阿哥这次清醒的时间好像格外长】宫女想着。 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胤禛前来探望胤礽。胤禛踏入屋内，看到疯癫模样的胤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二哥，许久不见，气色倒还不错。”胤禛假惺惺地说道。在他看来，胤礽这个和他抢皇阿玛的人终于是疯了，胤祉和胤礽是绑定的，胤祺胤佑存在感低下，后面的弟弟们都和胤禩关系好，被康熙敌视，四舍五入就是他是最得宠的！ 胤礽听到声音，猛地转头，眼神却依旧呆滞，流着口水傻笑。胤禛走近胤礽，在他耳边轻声说：“二哥，如今准噶尔来犯，若你能为皇阿玛分忧，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胤礽的身体微微一震，但很快又恢复了疯癫的状态，大喊着要更多的糖。 胤禛见此，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胤礽已不足为惧。等胤禛离开后，胤礽又一次恢复了清明。他知道胤禛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万人嫌找不到可以博取名声的手下——毕竟此时年羹尧在四川做官，也帮不到胤禛。 胤礽知道胤禛只是想利用自己，可他也明白这或许真是个机会。他决定，等下次清醒时，要好好谋划一番，看看能否借着准噶尔之事，打破这圈禁的困境。 另一边，拐卖了环彩的凶手——“法外狂徒”甄远道开始策划要去山东进行拐卖，因为老是在京城拐卖容易被官府注意到，于是甄远道和康熙请了个假，请求去山东“查看是否有民间冤案”。康熙是个喜欢美名的人，加上大理寺的工作本来就清闲，能有个人去查看民间也是不错的，于是准了甄远道的假期，还说甄远道休假期间的俸禄折半发放，这让甄远道更高兴了，这可是带薪犯罪！ 甄远道吹牛的行为已经成了习惯，回到家，他就和云辛萝以及自己的几个子女说：“皇上给予我最大的恩宠，让我带薪休假，夫人，带上孩子们，和我一起去山东，找岳父岳母显摆显摆！”对于甄远道和甄玉嬛的犯罪行为，甄家的其他人隐约有猜测，毕竟甄家因为甄玉嬛吸食神仙玉女粉已经一贫如洗，流朱和玢儿两个丫鬟明摆着有问题，但真正知道他们犯罪行为的人是没有的，云辛萝立刻就答应了甄远道，回内室去照顾刚出生没多久的甄玉娆了。 而甄远道被甄玉嬛的主角光环洗了脑，众人散去以后，他立刻对甄玉嬛下跪行礼，甄玉嬛凭借着还剩81%的主角光环，看着亲爹对自己下跪，只觉得扬眉吐气：“起来吧爹爹。”甄远道站了起来，去收拾东西准备全家去山东，他好进行拐卖活动。 很快，甄家就雇佣了一辆马车，带着一些家当（除了云辛萝妆点外表的首饰以外，别的东西早就被甄玉嬛拿去换成神仙玉女粉了）和流朱玢儿两个丫鬟上路去山东了。 甄远道第一时间倒是没有直接去小城找自己的岳父岳母云财主夫妇，当初他带着云辛萝私奔，如今却一贫如洗，去见岳父岳母简直是找骂！于是他准备先去济州进行拐卖活动，挣一笔大钱，好去和云财主夫妇好好炫耀一下。 甄远道一家到了济州以后，甄远道立刻就坐不住了，他开始和甄玉嬛商量着要多拐卖几个小孩：“这段时间你都不要吸粉，我们去和你外公外婆打好关系，有了钱，你能吸更多的粉！”甄玉嬛可受不了没有神仙玉女粉的日子，于是说：“少吸点行不行？” 甄远道可受不了甄玉嬛这没出息的样子：“行行行！总之，必须省！全家就你花钱最厉害！”甄玉嬛却不觉得“花钱厉害”是贬义词，在她看来，这说明她独一无二。 甄远道和甄玉嬛决定故技重施，在济州这边继续用原先的招数。 很快，父女二人就盯上了路边的几个小孩子。甄玉嬛冲了出去。用她丑陋的外表把孩子们吓得四处乱跑，又故意把孩子们往没人的小巷子里追。 很快，甄玉嬛追着三个大喊着“妖怪别过来”的孩子跑进了甄远道埋伏的小巷里。三个小孩哪里是甄远道这个拿着棍棒的成年男人的对手？甄远道只用了一分钟不到就把孩子们打晕抓了起来。 “把他们三个卖了应该能有点钱…你看什么看！又想吸粉了？他们三个不够你吸舒服一次的！”甄远道呵斥甄玉嬛，甄玉嬛看着三个孩子，不是看着三个人，也不是看着银子，而是觉得像白花花的神仙玉女粉，她可离不开那陶醉的感觉。但甄远道说的话也很对，她强行克制了自己。 很快，甄远道就通过种种手段把三个孩子卖掉变现成了银两。在得逞了一次以后，甄远道和甄玉嬛的胃口更大了，他们细细商量了一番，决定接下来放弃随机拐卖，改为专门拐卖大户人家的女儿。在这个时代，女儿总是比儿子更好卖出去，加上大户人家的女儿由于营养良好，总是比穷人家的漂亮，能卖个好价钱。 甄远道和甄玉嬛立刻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人设，说是甄远道带着甄玉嬛来济州“探访外祖家”，让甄玉嬛去和大户人家的女儿们接触，甄远道再伺机偷袭她们，只要能拐卖几个女孩，他们就发达了。 甄玉嬛打扮一番后，便去参加大户人家的聚会。她凭借着甄远道编造的身份，成功混入其中。 但是很可惜，甄玉嬛长得太丑了，加上由于甄玉嬛吸食神仙玉女粉，甄家穷得叮当响，甄玉嬛自己都只能穿着一身白硬说是“素净”（实则像是孝服），却离不开那紫色眼影和大红的口红，加上她整张脸和马一样长，又和冬瓜一样胖，小小年纪，脸上却有很多皱纹，皮肤又黑又黄，整个人看起来犹如怪物一般丑陋。根本没有大家闺秀对又穷又丑的甄玉嬛感兴趣。不过甄玉嬛却觉得这都是大家闺秀们嫉妒她的“绝世容光”，理解不了她的“威风”打扮。 正当甄玉嬛自怨自艾时，突然听到旁边几位小姐在讨论一场诗会。甄玉嬛眼睛一亮，心想自己好歹读过些书，说不定能在诗会上展现才华，吸引那些大家闺秀。于是她主动凑上前询问诗会详情，并表示自己也要参加。到了诗会当天，甄玉嬛精心“打扮”一番后前往。 诗会上，众人吟诗作画，气氛热烈。轮到甄玉嬛时，她本想一展风采，可一张口，诗句却前言不搭后语，没有一句能对得上的，引得众人哄笑。甄玉嬛恼羞成怒，正要发作，甄远道突然出现，拉着她匆匆离开。原来，甄远道在外面打听到，有个大户人家今晚防范松懈，正是下手的好时机。父女俩顾不上诗会的尴尬，赶紧回去谋划新的拐卖计划，准备在这大户人家女儿身上大赚一笔。 第114章 胤礽(114) 回到住处，甄远道和甄玉嬛开始仔细谋划。甄玉嬛虽还在为诗会的事生气，但一想到能拐卖大户人家女儿换钱买粉，便也来了精神。他们打算趁着夜色潜入那户人家，由甄玉嬛在外面望风，甄远道进去动手。 夜深人静，父女俩悄悄摸到那大户人家。甄玉嬛紧张地守在墙外，眼睛不时四处张望。甄远道则翻墙而入，轻手轻脚地朝小姐闺房摸去。然而，这户人家看似防范松懈，实则暗藏玄机。当甄远道刚靠近闺房，突然四周灯火通明，一群家丁手持棍棒将他团团围住。原来，这是那大户人家设下的陷阱，专门引诱像甄远道这样的人贩子。 甄远道夺路而逃，甄玉嬛和甄远道在夜色下逃跑。虽然实际上他们俩早就该被家丁抓获，但谁叫甄玉嬛此时还有81%的主角光环呢？在主角光环不低于80%的时候，哪怕她再多么荒谬的谋划也可以成功，就比如说现在她的逃跑。 于是家丁们很奇怪地发现他们怎么追也没追上这两个想抓自己家小姐的坏人，只好回去了。不过也因此，家丁们更加警觉，还在整个济州城宣扬了“有人贩子”的消息。 甄远道父女二人不甘心失败，他们还想继续拐卖女人小孩呢，于是甄远道决定让继续甄玉嬛去接触大户人家的女儿，甄玉嬛长得实在是太丑了，根本没女孩理睬她——但凡事总有例外，协办守备沈家的养女沈眉庄就没有介意甄玉嬛丑陋的外表，这让甄家父女感到非常高兴。 当年柔则事件以后，康熙为了补偿沈自山，就让沈自山在山东做官，当时是封了他做正五品的官，济州这边没什么大事发生，沈自山熬资历，现在成为了从四品的一个协办守备。沈自山是个外地人，本地的世家大族对他是有排挤心理的，协办守备虽然是从四品官，在地方上是个不错的官职，但职责只是协助守备管理地方驻军，说白了，是个副手。 沈自山家世低微，全靠着他年少就中了武举才做上了官，他在这些年也算是被济州大族排挤得很难受。最终，他在前几年决定和人联姻——济州地方的满族大姓伊尔根觉罗氏有个天生就没有生育能力的小姐，沈自山和她结婚了。 沈自山作为封建社会的男人，并不是太在乎妻子不能生育，毕竟他官位到现在这个位置，妻妾成群也不是不可以。但他接受了这位伊尔根觉罗氏，让他的人生顺遂了不少，毕竟是帮地方大族解决了问题。 于是这些年沈自山的日子明显好过了许多，据说他的上司还准备要给他升官。两年前的某天，沈自山和夫人伊尔根觉罗氏在去慰问地方慈善机构的时候，夫人提出想收养一个孩子，沈自山此时已经有几个子女，但夫人却不能生育，沈自山可怜夫人膝下空虚，所以答应了夫人。 沈夫人最后找到了一个在康熙43年出生，当时9岁的女孩，决定收养她，沈夫人觉得收养一个女孩不影响沈自山的继承问题。沈自山见夫人这么贤惠得体，立刻答应了夫人，于是这个女孩成为了沈家的养女，以嫡妻伊尔根觉罗氏的嫡女的身份，取名为沈眉庄。 沈眉庄是从小被父母丢弃，由官府开办的地方慈善机构养大的，到了九岁才被沈家收养，她对此是很自卑的，和沈家其他的“兄弟姐妹们”根本没办法玩在一起。但沈眉庄自卑的同时又用自负来强行伪装自己，自称“我是嫡女，他们是庶子庶女，我是不屑于和他们玩。” 沈自山见养女这么骄傲也没说什么，毕竟封建社会下女儿都九岁了，照理说没几年就能出嫁了。沈自山让夫人好好教育沈眉庄就是了——但沈眉庄又有个特点，她长相看起来仿佛很聪明。沈夫人没有生育能力，正是一腔母爱无处发泄的人，见沈眉庄一副聪明皮囊，对她也是慈母多败儿式的纵容。于是沈眉庄和沈夫人学管家学了个一知半解，沈夫人也不说她什么。 到了康熙54年的现在，沈眉庄11岁，甄玉嬛10岁，地方的大家族的女儿们总是在一起玩。沈眉庄心里自卑，她觉得和大家族的女孩们格格不入，这时候，一心想要和甄远道一起拐卖女孩的甄玉嬛盯上了沈眉庄。 甄玉嬛在一个诗会上见到了在角落里一个人玩的沈眉庄，大家闺秀们一个一个去谈诗论画，沈眉庄只能挂着稳定的笑容，在台下一动不动。甄玉嬛隐约觉得这个人也许很好拐卖，她悄悄走了过去：“敢问姐姐是谁家的小姐？”沈眉庄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甄玉嬛，礼貌地回道：“我乃协办守备沈家之女沈眉庄。妹妹又是哪家的小姐？” 甄玉嬛丑陋无比，但在沈眉庄看来，这样的人能缓解她内心的自卑，所以她没有介意沈眉庄长得丑。 甄玉嬛眼珠一转，笑嘻嘻道：“我叫甄玉嬛，是和爹爹一起来济州寻访外祖的。姐姐一人在此，可是觉得这诗会无趣？”沈眉庄轻轻叹了口气，“那些诗词我虽略懂一二，可与她们相比，总是差了些，便不想上去出丑。”甄玉嬛心中暗喜，觉得机会来了，连忙说道：“姐姐如此聪慧，定是谦虚了。我知道城外有一处风景绝美之地，还有许多有趣的玩意儿，姐姐若想去，我可陪姐姐一同前往。”沈眉庄本就对这诗会兴致缺缺，听甄玉嬛这么一说，心中不禁一动。 沈眉庄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我得先去和母亲说一下。”甄玉嬛表面上笑意盈盈，心里却盘算着等把沈眉庄带到偏僻之地，就和父亲将她拐卖。 沈眉庄去找到沈夫人，说起了有个女孩约她去城外玩的事。伊尔根觉罗氏虽然对沈眉庄多有娇惯，甚至有些惯坏了沈眉庄，但她到底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可没沈眉庄这么单纯，她听到了“城外”这个词，心里立马出现了一丝警惕：“眉儿，这城外可不能随便去，娘听说最近济州城有人贩子出没！” 沈眉庄满不在乎地说道：“母亲，哪有那么多人贩子。那甄妹妹看着老实巴交的，不像是坏人。”伊尔根觉罗氏皱了皱眉：“人心隔肚皮，你还是个孩子，哪能看得准。这样吧，娘让两个家丁暗中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沈眉庄虽有些不情愿，但母亲的话也不敢违抗，只好点头答应。 甄玉嬛在诗会外等了一会儿，便见沈眉庄走了出来。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城外走去。甄玉嬛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可她没注意到，有两个身影在不远处悄悄跟着她们。当她们走到一处偏僻之地时，甄玉嬛正准备发出信号让父亲出来，突然那两个家丁现身，将她团团围住。 “小姐，别走太远了，再远一些官府的巡逻人员来不及保护你。”两个家丁说。甄玉嬛见到五大三粗的两个家丁，知道这次是没办法让甄远道来拐卖沈眉庄了，心里发恨，却只能真的和沈眉庄玩耍了起来。沈眉庄一点也没介意甄玉嬛长得丑，这让甄玉嬛内心的自卑得到了满足，而沈眉庄心里对于自己是收养的也很自卑，见到丑陋的甄玉嬛，自卑也缓解了一些。 而旁边埋伏的甄远道见到两个家丁，知道这次是没机会了，只好悄悄去了更远的地方，避免被发现。 玩了一阵后，沈眉庄心情大好，对甄玉嬛道：“今日与妹妹出来玩，真是开心，改日我还想与妹妹一同游玩。”甄玉嬛虽满心不甘，但还是强颜欢笑应下。 回去的路上，甄玉嬛心中仍在盘算着如何再次下手。她觉得那两个家丁是坏了她好事的关键，必须想办法支开。 回到济州城后，甄玉嬛和甄远道又开始谋划。甄玉嬛想到可以利用沈眉庄单纯的性格，下次约她去一个看似安全实则能支开家丁的地方。 几天后，甄玉嬛再次约沈眉庄，称有个神秘的花园，只有她们能去，还保证不会有危险。沈眉庄心动不已，又去和沈夫人说。沈夫人虽还是有些担心，但拗不过女儿，还是让家丁跟着。甄玉嬛早有准备，到了地方后，故意让家丁去远处取些东西，等家丁一走，她便发出信号，甄远道从暗处窜出，正要动手… 没想到城里的打更老头路过了，手里还拿着打更的梆子，背后背着一根木棍。老头的锣长年累月，都敲出了裂纹。 甄远道连忙缩回了潜伏地，打更的老头随身总是带着包括但不限于棍棒的武器，他去当着老头拐卖女孩简直是找死！ 老头估计是准备出发巡夜了，在这个偏僻花园歇一会，也没有走，就远远地看着甄玉嬛和沈眉庄。甄玉嬛看着老头心里苦，她知道今天拐卖的计划又泡汤了。很快，两个家丁回来了，甄玉嬛父女二人的拐卖计划彻底报废了。 甄玉嬛愣是挤出来一丝笑容：“眉姐姐，今日这花园实在有趣，可惜时间不够了，下次咱们再一同来好好游玩。”沈眉庄并未察觉异样，笑着点头：“好呀，下次咱们早点来。”说罢，便在两个家丁的护送下离开了。 甄玉嬛看着沈眉庄离去的背影，气得跺脚。甄远道从暗处走了出来，满脸沮丧：“这计划连着两次都失败了，这丫头身边的阻碍太多，怕是不好下手了。”甄玉嬛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爹，咱们不能就这么放弃。这沈眉庄单纯好骗，是个绝佳的目标。我就不信，咱们想不出办法绕过那些阻碍。” 父女俩又开始苦思冥想起来，甄玉嬛突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爹，咱们可以在诗会上做点文章，让沈眉庄给我们吸引一些其他的女孩，我们再偷袭别的女孩就是了。”甄玉嬛久了没吸神仙玉女粉，觉得很不舒服，她必须要拐卖成功！ 甄远道说：“可是这沈家丫头人缘明显不太好啊！我看着她老是一副自负的样子，其实总是怯怯弱弱的，多半是用自负掩盖自卑，这样的人如何帮助我们吸引目标呢？”甄玉嬛想了想突然一拍手，“有了！咱们可以帮她在诗会上出出风头，让那些小姐们对她刮目相看，这样她不就有了吸引力嘛。” 甄远道眼睛也亮了起来，觉得这办法可行。于是父女俩开始准备起来，甄远道通过甄玉嬛教沈眉庄一些诗词技巧和表现的方法，还帮她准备了几首精妙的诗词。又一场诗会来临，沈眉庄在甄玉嬛的鼓励下，鼓起勇气登台展示。她的表现果然惊艳众人，那些原本对她不屑一顾的小姐们纷纷围了过来，与她交谈甚欢。甄玉嬛和甄远道在一旁暗自得意，觉得工具人养成得不错。 在甄家父女为拐卖大业努力的时候，宫里的胤礽最近清醒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了。在太医的治疗下，胤礽的状态越来越好。不过康熙是并不知道的，因为康熙来看胤礽的时候，总是不巧在胤礽糊涂的时候。 第115章 胤礽(115) 胤礽清醒一点以后，就开始打听周围的情况，他结识了一个叫做贺孟頫的太医。自从胤礽二度被废以后就疯了，而昔日的太子妃，如今的二福晋石韵音的身体也因此垮掉了，之后就是贺孟頫在负责照顾废太子夫妇的身体健康。 胤礽继续接受着贺孟頫的治疗，每天清醒的时间都比前一天长了一点。 另一边，山东济州，甄家父女的拐卖计划仍然在继续。 诗会结束后，那些小姐们相约改日再一起游玩，还邀请了沈眉庄。但沈眉庄心里自卑，觉得自己是沈家收养的，和这些真正的大小姐玩不到一起去，还是丑陋的甄玉嬛适合她，所以没答应她们的邀请。而甄玉嬛和甄远道听到这个消息，觉得机会来了。过了几日，众小姐们一同出游，甄玉嬛和甄远道提前在必经之路的一处偏僻树林设下埋伏。 甄远道不由得对甄玉嬛感慨：“这沈眉庄又蠢又好利用。她都不和这些小姐一起走，我们拐卖几个人她都不知道和我们有关！”甄玉嬛点点头：“确实如此。” 到了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小姐们开始分头回家了，甄玉嬛和甄远道料敌机先，提前挖了陷阱，在路边蹲到了两个结伴而行的小姐。甄玉嬛跳了出去，用她丑得吓人的外表把两位小姐吓得四处跑，甄远道手持利刃四处围追堵截，把她们引到了陷阱里，之后丢下一张大网，把她们抓了起来。 甄远道父女又一次得逞了，很快，他们就通过提前找好的人贩子渠道卖掉了两个女孩，这次拐卖了两个漂亮的富家千金，他们一下就挣了大钱，甄远道开始计划着要去云辛萝的老家那座小城市去找岳父岳母炫耀自己的财富了。 甄玉嬛却不急着走，她还想多吸食点神仙玉女粉呢，甄远道见她这么没出息也是没辙了，给了她许多钱让她去找洋人买神仙玉女粉。 甄玉嬛自己吸爽了以后，又分给流朱了一部分，玢儿知道这东西害人，尽管戒断反应很痛苦，她也不肯吸，但甄玉嬛和流朱毒打了她一顿，逼着她吸神仙玉女粉。 之后，甄玉嬛也没有立刻离开，她还剩了一小部分，要拿来稳固下一个工具人！没错，就是沈眉庄。 甄玉嬛很快就找到了沈眉庄。沈眉庄对于甄玉嬛是完全不设防的，虽然沈自山夫妇对她一直很好，但是她却总是单方面的认为自己在沈家是被排挤的（实则是她一直端着架子所以没人和她玩），甄玉嬛长得这么丑，让她这个用自负掩盖自卑的人非常喜欢，所以当她见到甄玉嬛的时候，一点也没有防备。 甄玉嬛就告诉沈眉庄说这神仙玉女粉是最好的东西，要分享给沈眉庄。 在甄家父女离开济州以前的这段时间，甄玉嬛天天去找沈眉庄，给她吸食神仙玉女粉，沈眉庄很快就上了瘾。神仙玉女粉上瘾后的人，人格总是歪曲的，沈眉庄对甄玉嬛更加没有防备了，直接对甄玉嬛承认了她是收养的，又一口一个的“我没有好父兄，没办法和嬛儿一样吸神仙玉女粉”，这让甄玉嬛非常受用。 ——多年以后，如果这两人还能见面的话，沈眉庄会对甄玉嬛唯命是从，很多人以为是沈眉庄奴性重，实则，沈眉庄那时候离不开甄玉嬛就如同现在的影君子离不开独消，是必然的结果。 但甄玉嬛给她吸食神仙玉女粉本来也是故意拉拢一下罢了，又不是真的打算和她分享，在和沈眉庄共享了一段时间以后，甄玉嬛和甄远道又得逞了几次，这下甄远道是真的穿金戴银，一看就很有钱了，他决定带着家人去小城见岳父岳母。 而沈眉庄就惨了，甄玉嬛离开以后，没了甄玉嬛的神仙玉女粉，戒断反应很快就找上了她，她痛苦极了，每天吃不好睡不好，甚至还想撞墙。 沈自山夫妇见情况不对，立马给她找了大夫。对沈眉庄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因为这个大夫医术不精，并没有诊断出来她是阿芙蓉戒断反应，只以为她是身体虚弱所致，便开了些补药让她调养。 好在，沈眉庄吸食的时间不长，久了没有吸食神仙玉女粉，她还真的戒掉了，痛苦的反应消失了。沈自山夫妇只以为是大夫治好了她，安下心来。 但我们都知道，阿芙蓉的瘾从来不只是肉体上的，也是心理上的。沈眉庄沾了这东西以后，自此心里就对甄玉嬛念念不忘，现在在她看来，甄玉嬛比自己的养父养母一家都要亲！ 另一边，甄远道一家到了小城去见云财主。甄远道特别叮嘱甄玉嬛最近不要吸食神仙玉女粉，虽然他受了甄玉嬛主角光环的蛊惑，不会觉得她吸食神仙玉女粉是错的，但他却隐约感觉到，要是甄玉嬛当着云财主吸食神仙玉女粉的话，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甄远道知道和甄玉嬛这种吸食上瘾的人说什么也没有用，他直接选择不再给甄玉嬛钱，告诉她，之前买给她的神仙玉女粉就是这段时间的全部，她吸完了就活该！ 甄玉嬛可是吸这玩意七八年了，可不是沈眉庄这种吸了几天的，她能控制得了自己吗？ 很快，甄远道就打听到了云财主一家现在的住所。甄远道洋洋得意地带着妻子云辛萝，儿子甄珩，女儿甄玉嬛甄玉姚甄玉娆，还有两个丫鬟流朱玢儿去了云家。 当年甄远道带着云辛萝是私奔而去，现在他带着一身财富，以为自己也算是衣锦还乡，云财主应该会给他好脸色看。 然而，云财主早先为了维护自己家女儿的声誉，已经对私奔的云辛萝单方面断绝了父女关系，因此云财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甚至还让家丁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云辛萝知道私奔这事情很伤父母的心，但是恋爱脑的她从不认为这是错的。她执意拉着甄远道在晚上跪在云家门口请求云财主夫妇的原谅。 最后，云夫人还是心疼女儿，把他们一家放进了屋子。云财主呵斥了两句就随她去了，但还是说：“你们一家要来见老夫就只能晚上来，白天，老夫还是不认识你们！” 云辛萝心里有些难受，但她也知道这是父母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了，她带着丈夫还有一家人进了云府见自己的父母。 甄远道自认为自己拐卖人口挣了大钱，但在云财主这样的世代经商的有钱人面前，他还是发现自己太高估自己了，云家的各种陈设明显比多年前他带着云辛萝私奔以前还要豪华。但甄远道到底是个有见识的人，所以倒是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云辛萝虽然跟着甄远道过了些年的苦日子，但这是她自己的娘家，她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甄珩和甄玉姚一个已经是半大小子，有些懂事了，一个是甄远道觉得像他所以真心疼爱的女儿，一直接受着甄远道关于如何管家的教育，所以确实有教养，也没做出什么来；至于甄玉娆，襁褓里的她还在对着母亲撒欢呢，什么也做不了。 但甄玉嬛就不一样了，她是全家最没教养也最没见识的，甄家早年间确实有钱，但都被她拿去吸食神仙玉女粉了，和如今家徒四壁的甄家比起来，云府雕梁画栋的富贵气派狠狠地震撼了甄玉嬛。她这里摸摸那里瞧瞧，活生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云财主眉头紧皱，对甄玉嬛的行为十分不满。甄远道见状，连忙呵斥甄玉嬛，让她规矩些。甄玉嬛心里正不痛快，又没了神仙玉女粉，被父亲一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刚想顶嘴，突然瞥见云财主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好奇心作祟，也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上前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竟是一些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粉末，甄玉嬛瞬间被那股香气吸引，以为是比神仙玉女粉还好的东西，伸手就要去抓。云财主脸色大变，大喝一声：“住手！”甄玉嬛被这一喝吓得手一抖，粉末洒了一些出来。云财主怒目圆睁，吼道：“这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名贵香料，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甄远道吓得连忙拉着甄玉嬛跪下赔罪。云财主冷哼一声，道：“你们一家若再如此放肆，就别想在这云府待下去！”甄玉嬛心里又怕又恨，却也只能咬着牙低下头。 甄远道虽然是个没道德的犯罪分子，但是他有知识有见识，还是知道怎么赔礼道歉的，他忙不迭地对云财主说好话，又把最近自己拐卖人口挣来的钱拿给了云财主一些作为赔偿。云财主并不知道甄远道的钱不干净，还是收下了赔偿。之后，甄远道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也就在云府坐了一会，就说：“岳丈大人，小婿改日再来拜访，请您息怒，消消气。” 云财主没好气地让他们一家人出去了。甄玉嬛弄洒了云财主的名贵香料，让甄远道今天平白无故损失了这么多钱，他气不打一处来，和一家人回到客栈，甄远道立刻呵斥起来：“你这个孽障，今日在云府如此失态，还弄洒了香料，让我赔了那么多钱！” 甄玉嬛本就因没了神仙玉女粉心烦，又被父亲责骂，当即顶嘴道：“我哪知道那是什么宝贝东西，不过是些粉末罢了，值得爹你这么心疼钱？”甄远道气得扬起手想打她，却终究还是放下了：“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在云府你就不能收敛些，看看你那没教养的样子，丢尽了甄家的脸！” 甄玉嬛冷哼一声，“我不过是好奇罢了，谁让云府那么奢华，我长这么大哪见过这些。”云辛萝在一旁劝道：“相公，消消气，玉嬛也是年纪小不懂事。”甄珩和甄玉姚也在一旁帮着劝。甄玉嬛却依旧嘴硬：“反正我没错，是那云财主小气。”甄远道怒极：“你再这般胡搅蛮缠，以后别想我再给你一分钱。”甄玉嬛一听，心里有些慌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心里盘算着怎么再弄到神仙玉女粉。 第116章 胤礽(116) 甄玉嬛回到房间后，满脑子都是神仙玉女粉。她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想找出点钱去买，却一无所获。突然，她想到流朱那里或许还有些钱。于是，她把流朱叫进房间，威逼利诱地让流朱拿出钱来。 流朱可是没什么钱的，毕竟她是被甄远道拐卖到甄家的，甄远道除了包她吃住，根本不给什么工资！她的忠诚度也仅仅建立在甄玉嬛的神仙玉女粉上。但正是因为这样的忠诚建立，她对甄玉嬛确实也是忠心的，她直接把自己所有的用钱明细告诉了甄玉嬛。 甄玉嬛本来想挑毛病，但流朱的“老爷基本不给我工资”打掉了甄玉嬛最后的念头，她知道，流朱这边她是拿不到钱了。 很快，戒断反应就找上了甄玉嬛，甄玉嬛本就丑陋的脸变得更加狰狞可怖，嚎叫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晚上，甄远道又带着一家人一起去拜访云财主。云财主因为甄远道把香料赔上了，倒是对他们一家没什么敌意。 但是云财主毕竟当地主老财还是有些年了，对教养还是很有讲究的。虽然云财主由于甄远道当年带着云辛萝私奔的事，对他们一家人都不太待见，但相对而言，他对甄珩和甄玉姚的态度就比较好了。甄珩和甄玉姚都非常规矩，没有做什么不应该的事情。 至于甄远道？女婿可以不认，甄珩和甄玉姚这两个人怎么说也是外孙和外孙女，他云财主捏着鼻子也得认下。 所以云财主堆起了笑容，将甄珩和甄玉姚叫到面前：“你们应该听你们爹爹说了，老夫就是你们的外公。”甄珩和甄玉姚乖巧地福身行礼，甜甜地唤了声“外公”。云财主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两个精致的荷包递给他们：“初次见面，这是外公给你们的见面礼。” 甄珩和甄玉姚忙谢过外公。这时，一旁的甄玉嬛看着那鼓鼓囊囊的荷包，想都想得到里面有银子，甚至是黄金。甄玉嬛眼中满是贪婪，她本就因没钱买神仙玉女粉心烦意乱，此刻更是嫉妒得红了眼。她不顾礼仪，上前就想要抢甄玉姚手中的荷包，嚷道：“凭什么只给他们，我也要！” 云财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甄远道见状，又惊又怒，忙呵斥甄玉嬛：“你这是干什么！”甄玉嬛却梗着脖子不肯，甄珩也上前劝道：“妹妹，不可如此无礼。”甄玉嬛却越发撒泼起来，在地上又哭又闹。云财主眉头紧皱，拂袖道：“罢了罢了，这等没教养的孩子，老夫实在是不想再见到。”说完便转身离去，甄远道一家尴尬不已。 甄远道对甄玉嬛的嫌弃都快化为实质了，带着云辛萝私奔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来找老丈人认亲，甄玉嬛居然这么丢人现眼。但甄远道也知道，当着别人的面训斥自己的孩子，丢人的是他自己，这云财主的儿子们，云府的几个公子都还在看着呢，所以他强行镇定下来，没有骂甄玉嬛。 但甄玉嬛可没有甄远道那样的教养，她虽然知道自己吸神仙玉女粉见不得人，也不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但她没理也要搅三分。她张口就来：“大哥二妹你们竟然和我抢夺外公的宠爱，真是狠毒。” 甄珩和甄玉姚被她这话气得满脸通红，甄珩怒道：“妹妹，你莫要胡言乱语，我们何时与你抢夺宠爱了？是你自己行事莽撞，失了礼数。”甄玉姚也委屈地说：“姐姐，外公给见面礼是情分，不给才是本分，你不该如此撒泼。”甄玉嬛的主角光环对于近亲的效果是大大减弱的，因此不论甄珩甄玉姚还是云财主，对她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被她惹急了也是会生气的。 甄玉嬛却不听劝，依旧哭闹着，还伸手去抓甄玉姚。甄远道再也忍不住，轻而易举抓住了甄玉嬛的手，怒道：“你简直不可理喻！今日之事，你让我甄家颜面尽失！” 甄玉嬛懵了，却不敢恨给她挣钱买神仙玉女粉的甄远道，只是看着自己的哥哥和妹妹，眼中满是怨恨。云府的几个公子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甄远道带着一家人心灰意冷地离开了云府。回到客栈后，甄远道将甄玉嬛关在房里，不许她出门。甄玉嬛在房里又哭又闹，可没人再理会她。而甄珩和甄玉姚则在一旁安慰着甄远道和云辛萝，这场闹剧，让甄家与云家的关系再次陷入了僵局。 而甄玉嬛被关禁闭了之后，心里的恶再一次被激发了出来，她开始觉得只要除掉自己的大哥和二妹，父亲和外公就只能关注她爱护她了。在甄玉嬛这样的极端利己主义者看来，血缘关系根本不重要，她自己爽了才是最要紧的！ 甄玉嬛在房里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一条“毒计”。她假装认错，哭着向甄远道求情，说自己知道错了，想给大哥和二妹道歉。甄远道见她态度诚恳，便放她出了房门。 甄玉嬛一出房门，就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去找甄珩和甄玉姚。她假意道歉，还说要请他们吃点心。甄珩和甄玉姚心地善良，见她如此，便原谅了她。 可谁能想到，甄玉嬛在点心里下了泻药。甄珩和甄玉姚吃了点心后，不一会儿就上吐下泻，痛苦不堪。甄玉嬛却在一旁暗自得意，以为自己的计划得逞了。 然而，这一切都被客栈的伙计看在眼里。伙计将此事告诉了甄远道，甄远道怒不可遏，再次将甄玉嬛关了起来，并且决定不再给她买神仙玉女粉。甄玉嬛没了神仙玉女粉，戒断反应愈发强烈，她的脸变得更加丑陋，整个人也变得疯疯癫癫。 甄玉嬛的智谋也就只够这种实名制下毒了，但在戒断反应一小段时间以后，大概是起到了一定的戒除作用，她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她认为下点泻药捉弄人已经不够了，必须彻底消灭这两个“多余的亲人”。 甄玉嬛借着“外出逛街”的名义，找到了几个人贩子，说自己手里有两个优质人口，一个半大小子可以卖去黑矿，一个小姑娘可以卖给别人当童养媳。 通常来讲，甄玉嬛这种岁数的女孩去找人贩子都是送羊入虎口，但是甄玉嬛长得够丑，这么丑的女孩，倒贴钱都没有人买，人贩子们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在听到她说的这些话后，对她说的这两个人有了兴趣。 一个肥胖的人贩子就问：“你说的那个半大小子壮不壮？那个小姑娘漂不漂亮？这很影响我们的卖价。”甄玉嬛听到人贩子直接说“我们”，感觉她和人贩子达成了某种协议。甄玉嬛忙不迭地回答：“壮得很！那小子天天习武，身强体壮的。小姑娘也生得十分俊俏，模样水灵着呢。”肥胖人贩子一听，眼睛放光，拍了拍甄玉嬛的肩膀说：“行，要是真如你所说，少不了你的好处。这样吧，我们五五开，不过你得带我们去看看人。”甄玉嬛心里暗喜，觉得计划要成，便点头答应过几天带他们去客栈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甄远道去拜访云财主根本就没有让甄玉嬛跟上。云财主见甄玉嬛这个讨厌鬼没有来，对甄珩和甄玉姚更加和蔼了，连带着对甄远道的态度都好了些。甄远道感觉自己被老丈人原谅了，心里更是觉得甄玉嬛简直讨嫌。 而甄玉嬛则在安排毒计的下一步，她让几个人贩子在这天中午来客栈吃饭——当然，吃饭是人贩子们自己掏钱，因为甄玉嬛说，保证货好，如果不好，她就让他们打死——因为人贩子亲口说了“你那样子卖都卖不出去！”所以甄玉嬛的打赌也只好从“让你们把我卖了”变成了“让你们打死我”。 甄玉嬛吵吵着要一家人在客栈吃顿好的，她给哥哥和妹妹道歉。甄远道虽然已经对她很无语，但是听说她愿意道歉，还是乐意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在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旁边的一桌正坐着那几个人贩子，在甄玉嬛的手势暗示下，他们感觉甄珩确实身体不错，甄玉姚也很漂亮。甄玉嬛也是提前说好了，他们要是觉得货好，就吃完直接离开，要是觉得不好就上去打死她。——如今人贩子们觉得货好，所以客客气气地和小二结了账走了。 另一边，甄玉嬛开始表演赔礼道歉，她以茶代酒，对着甄珩和甄玉姚说：“大哥、二妹，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般行事，还请你们原谅我。”说着，她假装愧疚地低下了头。甄珩和甄玉姚心地善良，见她如此，便微笑着表示原谅了她。 甄玉嬛暗自得意，心想很快人贩子就会来把他们带走。 济州小城这边，甄玉嬛进行了歹毒的计划，在她看来，这叫“大义灭亲”，要是甄珩和甄玉姚被卖掉了没能活下来，那说明他们本来就不配做她甄玉嬛的亲人！ 而另一边，京城里，贺孟頫最近给胤礽的治疗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胤礽现在每天清醒的时间比疯癫的时间还多了。他还告诉胤礽，坚持治疗，很快就能彻底康复。胤礽对贺太医表示了感谢，给了他丰厚的赏赐。 第117章 胤礽(117) 胤礽的头脑随着贺孟頫的治疗日渐清醒，他开始思考如何从二废、圈禁咸安宫的困境中走出去。 虽然康熙为了治好他，对咸安宫的待遇和当初的毓庆宫并没有什么区别，让他维持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还示意下人们多叫他“太子殿下”来尽可能唤醒他的理智。但作为昔日的太子，胤礽很清楚废太子被圈禁，再好的生活待遇也是看皇帝的一时兴起罢了，等康熙发现他的精神疾病康复了，一样会重新忌惮他，他的生活水准够呛能够维持！ 胤礽的脑海里想起了一个人。之前他在一废以前由于大千岁党势力庞大，一直采取各种方式来凸显自己作为太子的权威，用鞭子抽人。被他抽过的人中有个叫做普奇的大臣。普奇是个边缘宗室，曾经是大千岁党，后来也是八爷党，以前也参与过对索额图的弹劾和迫害，胤礽就是因为普奇说“应该由大阿哥当太子”才抽了他。 虽然胤礽和普奇有旧怨，但胤礽通过宫人打听到最近普奇和八爷党有矛盾，因为八爷党想要让胤祯担任讨伐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拉布坦的将军，而普奇却想要让自己或者自己的手下去当这个将军，普奇认为策妄阿拉布坦不成气候，这个将军的身份是白送的功劳，不想让给胤祯等人。 而胤礽心里想的“重获自由”的方式是让他这个废太子二阿哥出任大将军，作为对普奇的让利，他认为可以让普奇或者普奇的手下出任将军一起出征。 目前胤礽在咸安宫处于被圈禁状态，他一时也还想不到办法去联系这个普奇。胤礽只能在心里苦思冥想如何接近普奇，如何把自己的想法带出去。 京城的胤礽恢复了理智，准备脱困。而山东小城的甄玉嬛则在计划着卖掉自己的哥哥和妹妹。 甄玉嬛和人贩子已经勾结在了一起，她坚信只要把甄珩和甄玉姚卖掉，她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半夜的时候，人贩子悄悄来客栈找到了甄玉嬛，说他们准备抓走甄珩和甄玉姚，让甄玉嬛提供一个机会。 甄玉嬛是个无法无天的人，她在这种情况下想到了一个毒计就是火烧。但目前她还没有直接火烧客栈的想法，因为她也知道一个地方客栈的掌柜往往和官府有关系，火烧客栈被抓的风险太大了。 甄玉嬛准备火烧的是客栈后院柴房。柴房离甄珩和甄玉姚所住的房间近，离甄远道夫妇却远一些，一旦起火，甄珩和甄玉姚必然会出来查看，人贩子就能趁机将他们掳走。而且，柴房本身就是柴火堆积的地方，容易着火是常识，如果被人发现，她也可以立刻进行甩锅甚至诬陷是甄珩甄玉姚烧的。 深夜，甄玉嬛悄悄摸到柴房，将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扔到了柴草堆上。火焰迅速蔓延，很快就将柴房吞噬。火势越来越大，惊动了客栈里的其他人。众人纷纷跑出来救火，甄玉嬛则混在人群中，寻找着甄珩和甄玉姚的身影。 就在这时，她看到甄珩和甄玉姚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人贩子们也趁机一拥而上，想要将他们抓住。甄玉嬛心中暗喜。 不料甄珩和甄玉姚虽然年纪小，身体素质却不错，远不是甄玉嬛这个吸了神仙玉女粉的身体可以比较的，即便几个人贩子合围，两个人都还是没被抓住，甚至有了要跑出去的感觉。 甄玉嬛可不能让他们俩跑成功了，她手持利刃围堵二人。甄珩和甄玉姚前有甄玉嬛，后有人贩子，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硬冲了。甄玉嬛想直接捅死甄玉姚来震慑甄珩，可惜身体素质跟不上，明明对着心脏捅的一刀，被甄玉姚狠狠两拳打眼睛上，不过这两拳头对整天涂着紫色眼影的甄玉嬛一点影响也没有，反正都看不出来！吃痛的甄玉嬛捅在了甄玉姚的腿上。 不过，这歪打正着地阻止了甄玉姚逃跑，人贩子们一拥而上，把甄玉姚摁在地上，用绳索抓住了。跑得最快的一个人贩子见甄玉姚被抓住，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拿过甄玉嬛的刀就朝着甄珩冲过去。 甄珩虽然有两下子，但是人持械和空手之间永远是越不过去的沟壑。于是他没坚持几下，也被人贩子捅倒在地。 不料，人贩子下手没轻重，捅刀子太重了，甄珩肚子上被捅了一个大洞，哀嚎了几声就躺地上不动了。 人贩子们骂了一声晦气，用破布堵住甄玉姚的嘴，就拽着甄玉姚离开了。而甄玉嬛，看到甄珩死去，瘪着嘴想装哭，却怎么也没有一点泪水，她一把就将自己的假发片摘了下来，本就丑陋的脸，在这种表情下更是堪称颜艺。 终于，柴房的火势还是引起了掌柜的注意，掌柜带着几个伙计来扑灭火焰，一靠近柴房，就看见甄珩死在地上，而甄玉嬛在旁边“哭”。 火势不大，几个伙计轻而易举地就把火灭了，之后，甄远道和云辛萝也过来了，看着死去的甄珩，云辛萝哭得几乎要晕过去，和装哭的甄玉嬛一点也不一样。对云辛萝来说，甄珩怎么说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而对甄远道来说问题也很大，他总共五个孩子，除了甄珩这个长子以外全都是女儿，甄珩死了他就有后继无人的问题了！ 甄远道虽然没和云辛萝一样哭得不能自已，但他脸上阴霾的表情简直像是地狱里的阎王一样可怕。 甄玉嬛倒是没有慌，她哭着装可怜，倒打一钉耙，说是坏人在柴房放火，杀了甄珩，把甄玉姚抓走了，还打了她，她全靠长得丑才没有被抓去卖。 甄远道自然不会轻信甄玉嬛的鬼话，他仔细查看了现场，发现柴房起火的痕迹有些蹊跷，不像是偶然，更像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甄玉嬛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打斗痕迹，脸上有挨了拳头的痕迹，但伤很轻，根本不像是一群人打的，这让她的哭诉显得格外虚假。甄远道心中已然有了怀疑，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决定先将甄珩的尸体妥善安置。 云辛萝则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她拉着甄玉嬛的手，哭着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甄玉嬛心中有些慌乱，但还是强装镇定，继续编造着谎言：“我过来的时候大哥已经被杀了，人贩子们还抓着二妹，我上前阻拦，被人贩子打了一顿，呜呜呜…”甄玉嬛开始展示她眼眶上根本看不出来的拳印。 就在甄玉嬛继续假哭时，客栈掌柜突然上前说道：“这位姑娘，我这客栈有伙计夜里瞧见你鬼鬼祟祟往柴房去了，莫不是与这事儿有关？”甄玉嬛脸色瞬间煞白，强辩道：“你胡说！我不过是起来上茅厕，路过柴房罢了。” 甄远道冷冷看着她，说道：“玉嬛，你莫要再狡辩了，你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今日之事，你脱不了干系。”甄玉嬛见事情败露，扑通一声跪下，哭喊道：“爹，娘，我也是没办法啊！我想过上好日子，才出此下策。”云辛萝又惊又怒，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这个糊涂东西，为了自己的好日子，竟害死了你大哥，还把你二妹给卖了！” 甄玉嬛嘴硬道：“娘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甄远道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悲痛与愤怒，他张口就想让掌柜的报官把甄玉嬛抓起来，虽然他被主角光环影响了思维，不会觉得甄玉嬛吸食神仙玉女粉是错的，但害死自己家人的行为挑战了甄远道的认知底线。 甄玉嬛害死甄珩，卖掉甄玉姚，这样“出卖亲友”的行为使得她的主角光环从81%降低为79%，跌破了“不论多么荒谬的招数都能无条件成功”的临界点。 甄远道此时真的彻底后悔了，甄珩冰凉的尸体让他觉得这段时间和甄玉嬛一起犯罪，拐卖女人儿童，这一切都错了。连亲生父母都放弃了的作恶多端的甄远道，此时竟然产生了“去找官府自首结束一切”的想法。 但甄玉嬛的主角光环是不允许她落网的，主角光环感知到了掌柜、云辛萝、甄远道三个人都有强烈的把甄玉嬛抓起来报官的想法，于是79%的主角光环下滑了3%改为76%，让三个人打消了把甄玉嬛抓起来的想法。 但甄远道仍然很生气，痛骂着甄玉嬛的恶行。甄玉嬛本来还在害怕，但见甄远道没有把她抓起来的意思，她的恐惧悄然消失。甄玉嬛顶嘴道：“爹，你别在这儿假惺惺了。你以前不也跟着我拐卖女人儿童吗？现在出了事就全怪到我头上。要不是为了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我至于这么做吗？大哥死了就死了，没了他咱们也能活，有我就行了！二妹卖了还能换钱呢！”甄玉嬛一脸不在乎地说道。 甄远道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想也和云辛萝一样给她一巴掌，却终究还是放下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云辛萝虽然隐约感觉到甄远道可能犯罪了，但甄玉嬛直接这么说出来还是震惊到了她的世界观！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甄远道。 甄远道恼羞成怒，这些年来他对云辛萝虽然三心二意，但感情也是真实的，云辛萝给他操持家务任劳任怨，他并不想真的离开云辛萝。看到云辛萝的眼神，他急了，他容不下别人在云辛萝面前把他说成这样：“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样胡言乱语，你怎能称得上我甄某人的女儿？！老子真的受够了！！给你取名为玉嬛就是希望你和杨玉环杨贵妃一样可以福荫家族，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家人的？”虽然犯罪，但甄远道平时总是端着一副文人风度，他被激怒到一口一个老子，这是愤怒到了极点。 甄玉嬛是不肯在嘴上吃亏的，只要没挨打，她总是能强词夺理：“什么庇护家族，我看你们都是我的拖累！玉嬛？我看玉字太俗了，以后我就叫甄嬛！”甄嬛很想取一个霸气上档次的名字，但她的文化水平不允许，于是只能把“玉”去掉了。 甄远道气得差点昏过去，颤抖着手指着甄嬛：“好，好你个甄嬛！你竟然如此忤逆！”甄远道想说出断绝父女关系的话，但挣扎了半天都说不出来，主角光环生怕甄嬛把自己玩死了，从76%下降为75%，阻挠了甄远道的话。 憋屈的甄远道没有办法，只能离开，和云辛萝去张罗甄珩的后事。 第118章 胤礽(118) 甄远道虽然在带着云辛萝私奔的时候跑去了京城，但作为这个时代的人，甄远道也有叶落归根的想法，而在他看来，山东才是他永远的家，所以他选择直接在山东埋葬甄珩。 第二天早上，由于前一天对甄嬛的惩罚被主角光环阻挠，甄远道的脑子里对于“甄珩是甄嬛害死的，甄玉姚被甄嬛卖掉了”的记忆也被强制性抹除了。甄远道对着甄嬛有种莫名其妙的不满，但他却没办法想起来到底是 而甄嬛看到甄远道张罗着甄珩的后事，却对她毫无怨言，只觉得自己害死甄珩卖掉甄玉姚果然是对的，只要他们不存在了，虽然她丑她坏她没教养，但甄远道只能向着她！ 几天后，甄珩的葬礼草草收场，终究是没养成的儿子，虽然甄远道很是哀痛，这几天的葬礼也是封建礼制的极限了。这天夜里，人贩子拿着卖掉甄玉姚的钱悄悄来到客栈交给了甄嬛，甄嬛拿到钱只觉得喜出望外，她又可以用这笔钱好好吸食神仙玉女粉爽一爽了。 而甄远道在安葬了甄珩以后，才突然想起来甄玉姚被卖了的事。由于甄嬛的主角光环害怕甄远道报官会把甄嬛抓起来，所以甄远道意识不到应该报官，他在拜访云财主的时候，提了一嘴这个事。 云财主确实和甄远道有旧怨，甄远道带着他女儿云辛萝私奔这件事让他很不满，但甄玉姚怎么说也是他外孙女，于是云财主责怪了甄远道这么久才告诉他，就发动自己的人脉在整个小城打听甄玉姚的下落。 最后结果很不好——云财主打听几天后，听说人贩子已经把甄玉姚抓去外地卖了。甄远道很伤心，他一直认为甄玉姚是继承了他的优点的孩子，对甄玉姚很是宠爱，还教她管家，但现在…事到如今，甄远道也没办法了，他谢过了云财主，灰溜溜地拉着家人准备回京城了。 甄家人来山东的时候是一家六口，离开时只剩下一家四口，甄远道夫妇、甄嬛、还有一个襁褓里的甄玉娆，甄远道看着如此场景，心里很是悲怆——但他和云辛萝始终想不到应该报官。 马车缓缓驶向京城，车厢内气氛压抑。甄嬛靠在窗边，眼神迷离，沉浸在即将吸食神仙玉女粉的幻想中。甄远道坐在对面，眉头紧锁，满心自责与悲痛。 另一边，京城宫里。 胤礽最近精神好了许多，疯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还要少了，这让康熙很高兴，又开始给胤礽送一些书让胤礽看。 胤礽在某次看书的时候看到了宋朝有“矾书技术”，就是用明矾沾水写字，这样写出来的字平时根本看不出，在打湿了以后又会显现出来。他觉得这样也许有用。 在听说康熙派吏部尚书富宁安率军平叛策妄阿拉布坦以后，胤礽更加急切了。虽然胤礽也不认为策妄阿拉布坦能够打败清朝，但现在他想要的是借助策妄阿拉布坦侵略清朝的机会让自己出任大将军，打败策妄阿拉布坦从而复出。 胤礽让太医贺孟頫带着自己用明矾书写的密信去交给普奇。贺孟頫见到普奇以后将密信交给普奇，并小声告诉普奇，回家后用水打湿密信，就能看见真正的内容了——胤礽为了掩人耳目，特意用偏黄色的纸写字，在上面还用墨水写了一些诗词说是和普奇交流的。 普奇拿着密信回到家，将其泡在水里，黄色的纸上很快就出现了白色字迹的轮廓，黄纸黑字底下出现了白字。信上，胤礽说：“如今富宁安率军平叛策妄阿拉布坦，此乃我复出之机。希望普奇大人能够为我向皇阿玛多美言几句，只要能让我成为这个平叛大将军，普奇大人或者您的手下也可以当个将军来拿点军功，总强过把功劳让给胤祯不是吗？希望普奇大人能考虑考虑。 普奇心中大为震动。一方面，他对胤礽昔日的鞭打之仇仍有芥蒂；另一方面，胤礽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若能让自己或手下出任将军一同出征，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虽然普奇这一支家族大多数都是八爷党成员，但普奇现在可是念着要让自己或者自己的手下能够出征西北拿点战功，而胤禩他们希望由胤祯出征，并没有考虑普奇的想法。普奇想到这些，觉得可以试试帮废太子胤礽说话。 普奇思索再三，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康熙提及此事。几天后，在一次御前议事中，普奇瞅准机会，小心翼翼地向康熙进言：“陛下，如今富宁安将军率军平叛策妄阿拉布坦，若能让废太子胤礽出任大将军，以他的能力，或许能更快平定叛乱，且也可让他戴罪立功。再者，还可让微臣或手下一同出征，积累些军功。” 康熙听后，陷入沉思。他虽对胤礽沾染权力很是恐惧，但也觉得这是个让胤礽改过自新的机会，再说，他也是想着要让胤礽洗白一下。与此同时，八爷党得知了普奇的举动，胤禩等人怒不可遏。 胤禩，等人知道康熙这些年对他打压得很厉害，所以八爷党的策略由全力推举胤禩成为太子改变为让八爷党的任何皇子当上太子都可以接受。在某次胤禩带着胤祯与他熟悉的武将谈论时，武将对胤祯的一些见解感到很不错，夸奖了胤祯“必然是军事大家”。 虽然当时胤禩只觉得是那个武将在拍马屁，但后来又和几个武将交流过，他们都对胤祯的军事见解赞誉有加，胤禩认为胤祯大概是确实有军事水平，所以最近策妄阿拉布坦入侵的事件，八爷党一直在给胤祯说好话，希望康熙派出胤祯出征，在他们看来，胤祯出征大概率手到擒来，能大大提高八爷党在朝中的地位。 听说普奇居然给胤礽说话，大嘴巴胤祯立刻去找了普奇的远房兄弟阿布兰以及阿布兰的堂叔苏努，胤祯对于自己出征策妄阿拉布坦这件事觉得已经是板上钉钉，这突然杀出来个废太子？？阿布兰和苏努都是八爷党的铁杆成员，见十四阿哥胤祯叫他们，很快就到了十四阿哥府。 胤祯开门见山：“听说你们家的普奇背叛了我们。”阿布兰和苏努面面相觑，一脸惊愕。苏努赶忙说道：“十四阿哥，普奇这事儿我们并不知晓，他定是鬼迷心窍了。”阿布兰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我们这就去劝劝他，让他别再糊涂。” 胤祯冷哼一声：“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自己捞军功。你们最好让他赶紧收手，否则我们八爷党也不是好惹的。” 阿布兰和苏努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也犯起了嘀咕。他们深知八爷党内部如今为了这出征之事已暗潮涌动，普奇的这一行为无疑是火上浇油。 两人匆匆告辞后，立刻去找普奇。见到普奇后，把胤祯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他。普奇听后，心中有些动摇，但又舍不得胤礽开出的条件。 而实际上，苏努和阿布兰并不只是来见普奇，他们俩悄悄安排了几个下人在谈话过程中去偷偷看普奇的卧室了。在普奇犹豫不决的时候，苏努和阿布兰的下人过来了，用他们俩暗中交代的暗号告诉他们密信已经拿到了。苏努和阿布兰一看，这普奇还真的背叛了八爷党啊！ 但好歹是自己家亲戚，他们没当场翻脸，只是敷衍了一下就走了出去。 阿布兰从下人手里接过那张密信，黄纸白字写得很清楚，胤礽想出任大将军，还许诺让普奇或者普奇的手下出任将军来争取军功。阿布兰对苏努说：“堂叔，这普奇还真的背叛了我们！” 苏努想了想，说：“这事瞒着没有用，八爷九爷手眼通天，就算我们把密信撕了，他们也肯定能用其他方式得知废太子给普奇传递了书信，我们先去告诉十四阿哥这件事好了，毕竟十四爷才是当事人。”阿布兰点点头，两人朝着十四阿哥府走去。 两人再次来到十四阿哥府，将密信呈给胤祯。胤祯看着密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个普奇，竟敢如此行事！”他愤怒地将密信摔在桌上，“绝不能让废太子得逞，我一定要出征西北。” 苏努和阿布兰赶忙劝慰：“十四阿哥息怒，当务之急是想个对策，让八爷党能继续支持您出征。”胤祯沉思片刻：“此事得尽快告知八哥和九哥，让他们一起想办法阻止废太子。”与此同时，康熙仍在权衡让胤礽出任大将军一事。他既希望胤礽能借此机会改过，又担心他掌握兵权后会再生事端。 康熙对胤礽一直都是“生活上尽力娇惯，权力上拼命打压”。两度废黜太子也不过是觉得胤礽的名声居然能盖过他，废太子的罪名都大多是他自己安上去的莫须有的罪名。听到普奇给胤礽说好话以后，他心里却很纠结，一方面他认可胤礽有才能，出征胜算很大，另一方面正因为如此，他却更怕胤礽会借机获取大权对他造成威胁。 此时的康熙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自信，维护统治成了他的执念。 第119章 胤礽(119) 在康熙犹豫不决之时，八爷党迅速行动起来。胤禩、胤禟和胤祯齐聚一堂，共同商议对策。胤禩眉头紧锁，分析道：“如今皇阿玛本就对废太子出任大将军一事心存疑虑，我们需抓住这个机会，让皇阿玛彻底打消此念。”胤禟眼珠一转，提议道：“我们可找几位朝中大臣，让他们上书谏言，陈述让废太子出征的弊端。”胤祯点头称是：“此计可行，同时我们也要在皇阿玛面前多提我的军事才能，让他看到我出征的优势。” 正在三兄弟聊得欢快的时候，胤?姗姗来迟进来了。胤禩和胤禟打招呼道：“十弟。”胤祯就没那么委婉了，他直接说：“十哥，普奇背叛了我们，和废太子勾结在一起，想要推荐废太子去出征策妄阿拉布坦，抢走我们八爷党的功劳。” 胤?就没有胤禩和胤禟那么弯弯绕绕了，他问：“八哥九哥，这普奇背叛我们的证据有拿到吗？”胤禩和胤禟不知道怎么回答，胤祯说：“拿到了，阿布兰和苏努去普奇家把普奇和废太子的密信偷了出来。” 胤?说：“那我们也不用找大臣上疏谏言这么麻烦了，直接派阿布兰和苏努去告发普奇和废太子勾结，岂不是很简单吗？”胤禩听了，微微皱眉，思索片刻道：“十弟此计虽直接，但过于急切。若此时贸然让阿布兰和苏努告发，皇阿玛或许会觉得我们是在故意打压废太子，反而适得其反。” 胤禟也点头附和：“八哥说得有理，我们还是先按原计划，让大臣们上书谏言，营造出朝中众人皆不看好废太子出征的氛围，再适时拿出普奇与废太子勾结的证据，这样皇阿玛更容易接受。”胤祯也觉得此安排更为妥当。于是众人商定，先安排大臣们上书，同时密切关注局势。胤?虽觉得直接告发更为痛快，但也听从了兄长们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日，朝中陆续有大臣递上谏言折子，康熙看着这些折子，神色愈发凝重。而八爷党众人则在暗中等待时机，准备抛出那颗能彻底改变局势的重磅炸弹——普奇与废太子勾结的密信。 这天，康熙在朝堂上和大臣们谈论策妄阿拉布坦的事情，八爷党人多势众，他们一直认为礼部尚书富宁安在军事上才能不突出，很难战胜策妄阿拉布坦。 康熙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派出富宁安也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正在众人讨论的时候，阿布兰和苏努按照胤禩和胤禟的吩咐站了出来：“皇上，臣等要告发普奇和废太子胤礽相勾结，密谋要让废太子出征策妄阿拉布坦，实在是胆大包天！” 康熙皱眉，最近普奇老是在给胤礽说好话，他想起早些年普奇还被胤礽抽打过，只以为普奇是随口一提，听到这话，他顿时关注了起来：“可有证据？给朕拿上来。” 苏努把那密信拿了出来。普奇正奇怪那封信去了哪里呢，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看到苏努拿出来，顿时有些慌了。 苏努拿出密信。“皇上您看，这密信乍一看似乎是用黑墨水写的诗词，但实际上。”苏努说着，“请皇上让人拿点水来。” 康熙让李德全端了一杯水。 苏努把水倒在纸上，黄色的纸上顿时出现了白色字迹，黄纸白字，清清楚楚写着让普奇说好话，而字迹也分毫不差，就是胤礽的字迹。 虽然康熙一直知道皇子们和大臣有暗中联系，但胤礽不同，他心里最忌惮的就是胤礽和胤禩。对于胤禩在大臣中人缘好，他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胤禩的人缘已经好到他这个皇帝都没办法动摇了，但胤礽作为废太子，圈禁在咸安宫竟然还是可以给外面送出密信，甚至还让加密过的，这让康熙对胤礽的忌惮再次升了起来。 “普奇，你有什么话要说？你身为宗室，不思为国尽忠，竟然和废太子勾结，密谋这出征大事？”康熙阴沉着脸呵斥普奇。阿布兰附和康熙道：“就是就是，我和堂叔是发现了普奇的阴谋所以才告发了普奇，皇上您知道我们和普奇是一个家族出来的，我和堂叔是大义灭亲啊。”旁边苏努也不住点头。 普奇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道：“皇上，臣冤枉啊！这密信不知是何人伪造，臣绝无和废太子勾结之事！”康熙冷哼一声：“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旁边阿布兰和苏努又起哄了几句，康熙越听越生气，说：“算了，念在普奇也是宗室，朕就不重罚他了，革除他的镇国公爵位将他圈禁在家。”康熙说完，环视了一圈：“废太子都被圈禁在咸安宫出不来了，这密信想必是有人帮忙传递的，你们可知道废太子的同伙是谁？” 胤祯站了出来，这几天八爷党可是把这件事给调查得清清楚楚：“儿臣知道，普奇的同伙就是太医贺孟頫！”康熙一听，笑了笑：“这就不奇怪了，去伺候废太子的下人们总是对废太子忠心耿耿，贺孟頫是伺候胤礽的太医，会帮他传递消息再正常不过，传，太医贺孟頫协助废太子传递密信，扰乱宫闱，朕赐他斩监候！” 朝堂上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不敢出声。胤禩等人心中暗喜，觉得这一步棋走得甚是成功。然而，就在这时，李德全匆匆走进朝堂，附在康熙耳边低语了几句。康熙脸色一变，随即说道：“废太子竟然还在关注朝堂大事？诸位爱卿，我们先退朝！” 众人散去，康熙很是不满地向着咸安宫走去，带着梁九功和李德全，去找胤礽兴师问罪。 康熙走进咸安宫，将那密信扔出去：“朕的二阿哥好大的本事，都被圈禁了还能传递密信！说吧，这密信是不是你写的？” 康熙的眼神里对胤礽传递着“你快说不是啊！只要你说不是，朕可以为你指鹿为马，硬说是贺孟頫和普奇受了八爷党指使陷害你的！” 胤礽看着康熙的眼神，知道康熙在想什么，但他咬了咬唇，还是回答说：“不错，这都是我写的，黄纸白字，每个字都是我写的，我用明矾写出来的字迹，这都是事实，做不了假。” 康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怒目圆睁，手指着胤礽，气得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实在是让朕失望至极！”胤礽却神色平静，缓缓说道：“皇阿玛，儿臣一心想为朝廷效力，出征策妄阿拉布坦，为国家平叛，并无他意。”康熙冷笑一声：“哼，你以为你这借口能说得过去？被圈禁还妄图勾结大臣，扰乱朝纲。” 康熙想了想，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质问道：“这咸安宫，朕给你的生活待遇都是按照你以前做太子时的待遇给的，即便圈禁了，朕也让你锦衣玉食，只要你不碰权力，朕什么都可以给你！吃的穿的用的，金银珠宝，哪怕是朕的心，都给你！你为什么这么不知足，你到底想要什么？！” 康熙想要的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儿子。 胤礽沉默片刻，抬起头直视康熙的眼睛，说道：“皇阿玛，儿臣想要的不过是证明自己的机会。儿臣自幼被立为太子，却因种种缘由被废。如今国家有难，儿臣愿披甲上阵，为国家、为皇阿玛分忧，以洗前耻。”康熙听了，心中五味杂陈。 胤礽继续说：“皇阿玛在二立我时，曾经说过，自古以来被废的太子从来就没有好下场，我若是能出征谋个一官半职，这才能保住我的命！再说了，这咸安宫哪怕什么都不缺，我也出不去啊，再好也不过是牢笼！” 康熙面无表情：“你和你的下人们好像关系一直很好？以前你做太子时，为父就说过，这些下九流的人只会教坏你！你瞧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叫保住你的命，有人敢在为父面前对你做什么？！”康熙急眼了，他觉得肯定是下人们教了胤礽什么，胤礽竟然质疑他这个皇阿玛不能保证儿子的安全。连“朕”的架子都不端了。 “下人们未曾教坏过我！皇阿玛，早些年你因为几个下人伺候我的时候过于殷勤，将他们抓的抓杀的杀，几年前额楚因为逃奴案也被你下令杀了，可你知道吗？很多人本来就不应该生生世世给人做奴才！”胤礽回答道。 虽然胤礽从小就是个贵族，但是他认为下人伺候他就要拿钱，这是理所当然的，而现在的大清朝，很多家奴一辈子都见不到家里的主子们给点银子，除了包吃住，这些人和上古时代的奴隶有什么不同？不，奴隶也是包吃住的！ 胤礽的话确实有些道理，但康熙听火了：“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你竟然在给这些下九流说话！”康熙虽然对大臣们很和蔼，但对下人他可从来就没有好脸色，尤其是伺候胤礽的下人，他一直坚信胤礽和他关系不好全都是因为这些下人在背后抱怨他的不是，挑唆胤礽。 康熙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胤礽，正要发作，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胤礽急忙上前，轻轻为康熙捶背。康熙缓过气来，怒声道：“你有此心是好，但这勾结大臣之事绝不能容。朕念你是初犯，便不再重罚于你，但这出征之事，绝无可能！”胤礽心中失望，但也不敢再反驳。 康熙想了想：“重罚虽然免了，但你勾结大臣不能不罚！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些下人，朕就罚你干下人的活。还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这几个月，你自己刷咸安宫的马桶。还有，过年的时候，这春联我看你是不用贴了！”康熙以为这样的处罚应该是奇耻大辱，胤礽应该会很生气，然而胤礽却只是跪下说了句：“好的，儿臣遵命。” 康熙气不打一处来，拂袖而去，走出去却看见胤禩等人在咸安宫门口看热闹。胤禩等人急忙跪地请安。康熙冷哼一声：“你们倒是清闲，都在这看笑话呢？”胤禩连忙道：“皇阿玛，儿臣等听闻此事，心系皇阿玛龙体，特来看看。” 康熙瞪了胤禩一眼，没好气地说：“废太子刚才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别管太多，由他去吧！” 第120章 胤礽(120) 康熙这边给了胤礽刷马桶和不许贴春联的处罚，他本来觉得这样折辱“贵族尊严”的事，哪怕已经是废太子，胤礽也应该会很抗拒，但事实却是胤礽一点也没觉得难受，居然只是一句“儿臣遵旨”。康熙训斥了门口的胤禩等人后就离开了。 这边正在明争暗斗，而另一边的雍亲王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胤禛早就发觉张晓生前说的“努力表现让皇上觉得你孝顺”是错误的，之后在谋士戴铎的建议下就一直摆烂装作弱小，装作与世无争，这倒是确实让康熙对他放下了戒心，他也乐得清闲，经常在家里休息和游玩。 不过最近胤禛忙了起来，因为李静言的女儿怀恪要准备出嫁了。在太子二废那年，康熙定下了怀恪和乌拉那拉星德的婚约，并册封怀恪为郡主。 胤禛因为早年亲自养过没活几天的大格格，所以倒是没有这个时代许多父亲的重男轻女思维，他在家里买了许多这样那样的东西来给怀恪置办嫁妆，而至于为什么要将怀恪嫁给乌拉那拉氏的族人，这就要从几年前说起了。 ————过去 当时是康熙51年刚开年不久，此时二废太子还没有发生，但托合齐会饮案的事情让很多人觉得胤礽肯定失宠了，所以大家开始和别的皇子搞好关系。 最为炙手可热的当然还是八阿哥胤禩，而九阿哥胤禟等人因为是胤禩最亲近的兄弟，也有很多人巴结他们——唯独胤禛不同，他的人缘不行是实实在在的，加上一直在刑部，慎刑司，干活，去户部偶尔公干也是执行最讨人厌的收税工作，所以根本没人理他。 当然，也有一户人家除外，那就是乌拉那拉家。爱新觉罗氏自从自己的亲女儿柔则死后，就一直对于胤禛怀恨在心，后来胤禛将宜修休回乌拉那拉氏，不久又把她立为嫡福晋，规避“以妾为妻”名声，这更是让爱新觉罗氏不满，她坚信是因为宜修和胤禛勾结起来做了什么，才导致了柔则的死亡。某种程度上她想的也确实是对的。 而爱新觉罗氏的主意是什么呢？那就是让胤禛把怀恪嫁给乌拉那拉氏的族人。她知道现在的胤禛由于只有这一个女儿，所以对怀恪也是很宠爱的，她想要让胤禛狠狠地体验一下丧女之痛。 当然了，虽然爱新觉罗氏是个彪悍的泼妇，这种话也是不可能直接在嘴边说出来的，于是她想了一个借口就是“宜修是雍亲王的嫡福晋，我想和雍亲王亲上加亲”。这个借口确实是谁都听不出来什么毛病。 于是，在康熙51年刚开年不久，爱新觉罗氏就去找康熙了。爱新觉罗氏毕竟也是宗室，于是康熙还是接见了她。 爱新觉罗氏说：“皇上，宜修是雍亲王的嫡福晋，我想着亲上加亲，想让雍亲王的女儿怀恪与我族中的乌拉那拉星德结为连理，如此一来，也能增添咱们皇室与乌拉那拉氏的情谊。”康熙捻着胡须，沉吟片刻。此时的他虽未废黜胤礽，但托合齐会饮案也让他心中对胤礽多有不满，朝堂局势微妙。 胤禛一直表现得低调，也让康熙对他并无过多反感。爱新觉罗氏提出的亲上加亲理由也挑不出错处。康熙最终点了点头，“朕允了。”爱新觉罗氏心中暗喜，觉得自己的计划能成功让胤禛痛苦。 胤禛知道这背后或许有爱新觉罗氏的算计，但他也明白这是一个机会，能借此与乌拉那拉氏打好关系，巩固自己的势力。于是，他应下这门婚事，心里却在想着如何将此事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在康熙答应了爱新觉罗氏的求亲以后，康熙就给怀恪赐予更高的封号地位，一年拔高了两次，先是封她为县君，后是封她为郡主。对胤禛而言，他看着女儿能封为郡主嫁给京城的人而不是远嫁蒙古，他还是挺高兴的。 当然，这事其实有一个人有强烈的不祥预感，那就是宜修，作为乌拉那拉氏的庶女，在娘家时，也就柔则喜欢护着她惯着她，爱新觉罗氏可是一直对她非打即骂的，她感觉到爱新觉罗氏是不安好心。 于是，在听说爱新觉罗氏的求亲，又看到康熙为了给乌拉那拉氏面子，两次封给怀恪爵位以后，宜修坐不住了，她去找到了胤禛，想要说说这件事。 宜修是个说话委婉的人，虽然爱新觉罗氏喜欢打骂她，但非议嫡母这种事不好直接说出来，于是宜修对胤禛说：“王爷，这次怀恪郡主的婚事，虽说皇上看重，可乌拉那拉氏那边，怕还有别的心思。” 胤禛抬眼，看着她：“福晋有话便直说。”宜修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嫡母爱新觉罗氏向来对我苛刻，她此番求亲，恐不只是为了亲上加亲。” 胤禛沉思片刻，道：“我也猜到她或许另有算计，但这也是个与乌拉那拉氏交好的机会。况且，怀恪封为郡主，留在京城，总比远嫁强。” 宜修眉头微蹙：“王爷，嫡母心狠，万一对怀恪不利…”胤禛拍了拍她的手，也不知道是对宜修说还是对自己说的：“这应该也不太可能吧？毕竟是皇阿玛赐婚的。” 宜修见胤禛已有打算，便也不再多言，只是轻声道：“王爷，当年温宪公主也是皇上赐婚给佟佳氏的。” 胤禛的表情顿时有些难看，温宪被隆科多和舜安颜虐死这件事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这些年来，他和隆科多一直交好，但感觉再也没有以前真心把隆科多当做舅舅的感觉了。 在康熙51年的这个时候，康熙把隆科多任命为步兵统领，掌管京城的卫戍部队和所有侍卫。胤禛想起张晓生前说过隆科多注定了位极人臣，也是他称帝以后才会叛变，所以他对隆科多尽可能放下心里的成见，也是和隆科多经常走动，对隆科多的称呼也是舅舅不离口。但听宜修这么说，他感觉心里的伤疤被揭开了。 胤禛日常都是板着脸，看不太出来心理活动，但宜修知道胤禛很不高兴，所以行礼告退了。 胤禛想起温宪的死亡，心里顿时有了疑虑，觉得还是要自己去亲自看看。 胤禛一直在装出弱小的样子，平时差事都不怎么领，因此他倒是一直都有时间，于是他在第二天，就亲自来到了乌拉那拉府拜访爱新觉罗氏。 爱新觉罗氏怎么也是胤禛的前岳母，现在的嫡福晋宜修也是在乌拉那拉家长大的庶女，现在这时候又是私人场合，讲的是亲疏关系，爱新觉罗氏也算是胤禛的长辈，因此胤禛还是很有礼数地喊了一声：“岳母好。” 虽然爱新觉罗氏很彪悍，但现在她也是心里有些想法，所以尽量地温柔下来：“王爷哪里的话，菀菀都去了好些年了，老身倒是称不起这一句岳母。我们都是爱新觉罗家的人，王爷又比我矮一辈，若是王爷赏脸，叫句姑母，不然的话，叫一句乌拉那拉夫人就好。” 胤禛见爱新觉罗氏这么有礼貌，心里的疑虑也是放下了许多，于是说：“那侄儿便恭敬不如从命，唤您一声姑母。此次前来，一来是为怀恪这门婚事当面谢过姑母促成；二来也想与姑母聊聊，日后还望两家能多亲近。” 爱新觉罗氏脸上堆满笑意：“王爷客气了，这门亲事也是为了亲上加亲。日后怀恪嫁过来，我们自会好好待她。”说着，便命人上茶。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姑母，怀恪年纪尚小，性子单纯，日后若有做得不妥之处，还望姑母多多担待。”爱新觉罗氏轻轻拍了拍胤禛的手，“王爷放心，我不会苛待怀恪的。她既嫁入我乌拉那拉氏，便是我族的人，老身自会像疼自己孙女一样疼她。” 胤禛见爱新觉罗氏言辞恳切，心里的担忧消散不少。寒暄一阵后，胤禛说：“姑母能让我见见这位乌拉那拉星德吗？”爱新觉罗氏当然答应了，她老早就对乌拉那拉星德教了一些事，至少外表和谈吐什么的，星德是不会有问题的。 于是爱新觉罗氏带着胤禛去了星德家，星德开了门，这是个清瘦的年轻人。胤禛看着心里踏实多了，不是五大三粗的隆科多和舜安颜那种体格，他现在看到虎背熊腰的壮汉就容易想起妹妹温宪的死。 星德知道皇帝给他和怀恪定了亲，于是行了个礼，也很直接地称呼道：“岳丈好。”胤禛笑着点了点头，开始与星德交谈起来。星德谈吐文雅，对答如流，举止间尽显谦逊有礼，胤禛越看越满意。他仔细观察星德的神情，并未发现有任何对怀恪不敬或不良企图的迹象。 交谈中，星德还表达了对怀恪的倾慕之意，承诺会一生一世爱护她，这让胤禛心中的担忧彻底消除。爱新觉罗氏在一旁看着，脸上也满是笑意，仿佛真的是为了亲上加亲才促成这门婚事。 胤禛觉得，或许自己真是多虑了，爱新觉罗氏虽然以前对宜修苛刻，但此次为了家族利益，应该不会对怀恪不利。他决定不再为此事忧心，好好为怀恪筹备嫁妆。 爱新觉罗氏见胤禛准备离开，拍了拍手叫出来一个和她岁数差不太多的嬷嬷：“王爷，这是芳若，是看着菀菀从小长大的，她对乌拉那拉家也很了解，您可以将她带回王府当个下人，没事也可以问问她乌拉那拉家的情况。”胤禛觉得这是爱新觉罗氏在对他交底，心里更放心了，所以愉悦地带着芳若离开了乌拉那拉府。 ———几年后的现在 胤禛觉得星德没什么问题，于是在康熙定下的婚期将近的时候，他这个准岳父在到处给怀恪置办嫁妆，希望怀恪风风光光地出嫁。 第121章 胤礽(121) 一段时间后，胤禛把嫁妆置办好了。康熙给怀恪定好的婚期是九月份，眼看着就要到了。 胤禛之前就去看过乌拉那拉星德，觉得没什么问题，因此他对于女儿可以嫁在京城还是很高兴的。而怀恪的母亲李静言又是个笨笨的人，听胤禛说这个乌拉那拉星德比较文弱，不像是虐妻的隆科多那样，她也觉得很不错。 只有宜修心里很不安，对于嫡母爱新觉罗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尽管胤禛很高兴，她也还是觉得怀恪这一去风险很大。 宜修这些年虽然干了些打胎避孕的事，但是她还是要脸的，要是怀恪在乌拉那拉家遭遇不测，那丢脸的就不是她一个人，而是整个家族了。 但宜修的想法影响不到胤禛，九月份，怀恪风风光光地嫁到了乌拉那拉家，胤禛这个岳父亲自送嫁。郡主出嫁，非常气派，李静言看着也是觉得与有荣焉。 送嫁的队伍路过了甄家住的地方附近。 最近大理寺没什么工作，所以甄远道也在家赋闲，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去从事拐卖人口的犯罪行为了。甄珩死后，虽然他受到甄嬛的主角光环迷惑，想不起来是甄嬛害死了甄珩，卖掉了甄玉姚，但是甄远道心里仍然像是扎了一根刺，他对于拐卖人口都有些抗拒，甚至在大理寺工作的时候，还主动接了几个人贩子的大案，真的抓了几个人贩子。 甄嬛倒是不在乎，当时卖掉了甄玉姚换来的钱她拿来吸了一些神仙玉女粉，心里满意着呢，对她这类人来说，亲人哪里有几口神仙玉女粉重要？ 且说这甄远道看到胤禛为怀恪送嫁，他心里想的却不是自己要和胤禛一样当大官，给女儿气派，而是想要傍上胤禛。虽然胤禛岁数和他都差不太多，但他想到甄嬛那张像是50岁的脸，觉得和胤禛还挺般配的。 于是甄远道看完胤禛的送嫁队伍，回去就对甄嬛说：“嬛儿，想不想嫁给世界上最好的男儿？”在封建时代，“世界上最好的男儿”这个词语几乎是皇帝的专用词，但甄嬛是个没文化的，她并不知道，于是吸着神仙玉女粉的甄嬛一脸陶醉回答：“想啊，爹爹，那世界上最好的男儿是谁呀？”甄远道神秘一笑：“就是当今四皇子胤禛，你看今日怀恪郡主出嫁，那场面何等风光，若你能嫁入雍亲王府，以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甄嬛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本就爱慕虚荣，听到能有如此好的前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可甄嬛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头，“爹，我可是绝世容光，怎么能嫁给一个闲散王爷？何况听说他早就有妻妾了。”甄嬛没学到母亲云辛萝的勤俭持家，只学到了云辛萝“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 然而云辛萝是真的爱甄远道，甄嬛就…甄远道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自视甚高，虽然明明相貌丑陋，却整天以绝世容光自居，他受到主角光环蒙蔽，确实认识不到甄嬛长得丑，但哪怕在他这个被蒙蔽的人眼里，甄嬛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长相罢了。 甄远道说：“嬛儿，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四皇子虽如今是闲散王爷，但他深受皇上器重，前途不可限量。若你嫁过去，将来母凭子贵，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至于他有妻妾又如何，你如此聪慧，定能在府中站稳脚跟。再说，这世间又有几个男子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呢？你若能成为四皇子的宠妾，掌管王府中大小事务，那也是极为风光的。而且，这可是为父为你谋划的好前程，你想想，一旦四皇子登上高位，你便是功臣之妻，旁人见了你都得恭敬三分。” 甄远道张口就把妻妾的关系给说混淆了，让甄嬛以为“宠妾=妻”，这影响到了甄嬛的世界观。 甄嬛听了父亲的话，心里有些动摇，她放下手中的神仙玉女粉，眼神闪烁，开始权衡利弊。甄远道继续劝说道：“嬛儿，这是你改变命运的好机会，莫要错过了。”甄嬛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爹爹，女儿愿意试试。”甄远道见女儿松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盘算着如何让甄嬛进入雍亲王府。 且说胤禛把女儿嫁给乌拉那拉府以后，由于装弱小麻痹康熙的需要，他继续在家里赋闲休息。他对于爱新觉罗氏送到府上的嬷嬷芳若很有兴趣——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兴趣，胤禛对于一个嬷嬷还是没什么兴趣的——而是喜欢听芳若说柔则小时候的事情。 胤禛在张晓穿越成的柔则死后，这许多年来除了年世兰，一直都没有见到过和柔则差不多美丽的女子。虽然年世兰也很漂亮很得他的宠爱，但他顾忌年羹尧，因此他对年世兰的宠爱实则是半真半假，一半是宠她生得美丽又对他恋爱脑，另一半却是为了拉拢年羹尧。因此不可避免的，胤禛开始怀念起了柔则——尤其是柔则临死的时候，那温柔的样子，和八弟多像啊！ 于是胤禛就经常和芳若谈论柔则小时候的生活趣事，芳若一直在乌拉那拉府上干活，是看着柔则从小长大的，因此对于柔则的生活细节那是信手拈来。胤禛和芳若聊得也很愉快。 但芳若除了是乌拉那拉府上的忠仆以外，还有一个属性就是大嘴巴，爱聊八卦，不然她也不会知道那么细致的柔则小时候趣事。于是芳若就和雍亲王府的其他下人们说：“王爷看来是对先福晋柔则用情颇深，经常和我聊先福晋的事呢！” 人就是一种喜欢聊八卦的生物，在听了芳若的话以后，其他下人们也加入了她的话题，一个家丁说：“是啊是啊，我听说王爷在先福晋生前对她几乎是独宠！”柔则已经死了许多年了，她的事迹基本只能靠回忆了。另一个丫鬟也附和芳若说：“可不是嘛，先福晋那么温柔美丽，王爷自然是深情难忘。只可惜先福晋走得早，不然王府定是和和美美。”众人正聊得热闹，却不知这些话被路过的宜修听到了。 宜修心中一阵酸涩，这么多年，她为王府操持大小事务，可胤禛心里始终念着柔则。不过转念一想，宜修也觉得没什么了，柔则再怎么样不还是死了吗？而且“柔则的妹妹”这个身份也让她在胤禛面前有了一些基本的体面。 胤禛当年迫于舆论，对宜修以妾为妻之后，对宜修就很是嫌弃，宜修很清楚自己的体面是柔则之妹这个身份带来的，所以尽管她心里对于“柔则”害死了弘晖怀恨在心，却也不得不装出来一副也很怀念柔则的样子——或者说，由于小时候柔则的维护，她对柔则本来就是又爱又恨。 当然，宜修是不可能想到，维护她的姐姐柔则和害死了弘晖的“柔则”并不是一个人，张晓的穿越不知不觉改变了宜修的命运轨迹。 宜修由于对柔则的复杂情感，所以没有去打断下人们聊天，她离开了现场。而芳若和下人们聊了一会八卦以后，就继续去从事府里的劳动了。 甄远道想着要把甄嬛送进雍亲王府，并不只是看胤禛气派有钱，还有个隐藏的原因，那就是他觉得胤禛默默无闻不去争夺权力，胤禛的府里也许能简单一点，毕竟甄嬛长那副尊容，让她去别的皇子府里妥妥的被人嫌弃啊！ 甄远道来到了雍亲王府附近打探消息，但胤禛平时为了装弱小，基本不出门，就在家里宅着，所以对家里的门户管得很严，于是甄远道没能打听到什么。 但芳若聊八卦的事情也不只是在雍亲王府，信息总比人跑得快，几天以后，芳若的八卦消息就跑到圆明园了。 “五阿哥死了！五阿哥又死了！五阿哥总是死了！”弘昼这天又装死了，这次，弘昼想了一个新奇的死法，说自己是头发太疼了疼死的。弘昼拿纱布把自己的整个脑袋缠起来，装作真的是“头发疼导致死亡”，通过化妆把自己弄得脸色苍白，躺在棺材里装死，等着大臣们来随份子钱。 最近由于矾书案的破解，废太子胤礽又被罚，朝廷的局势有些紧张，大臣们对于弘昼这个活宝装死活跃气氛倒是很有兴趣，于是今天来“弘昼的葬礼”随份子钱看乐子的大臣格外多。 “哎呀，五阿哥你还这么小就死了，还是头发疼疼死的…”过来围观的几个大臣嘴里说着哀悼的话，但大家脸上的笑容根本下不来。 甄远道也来“参加葬礼”了。甄远道在人群中听到旁边两个大臣在谈论雍亲王府的事。“听说雍亲王至今还对故去的福晋柔则念念不忘，时常和府里知晓柔则往事的嬷嬷聊她小时候的事呢。”一个大臣说道。另一个大臣附和：“是啊，那柔则生前可是极得王爷宠爱。”甄远道心中一动，觉得这或许是个让甄嬛进入雍亲王府的契机。 他灵机一动，打算从这柔则入手。等“葬礼”结束，他设法与那两个大臣搭上话，旁敲侧击地了解更多关于柔则的信息。之后，他回家告诉甄嬛，让她好好了解柔则的喜好、事迹，甄远道专门去乌拉那拉府打听到了柔则小时候教她读书、跳舞、琴棋书画的教习嬷嬷，把她请到了甄家，让她把甄嬛打造成一个尽可能完美的替身。 这嬷嬷虽然是教过柔则的人，但看到甄嬛那丑陋的相貌，怎么着也和大美女柔则沾不上边啊！她的脸上有了一些为难。 第122章 胤礽(122) 甄远道看出了嬷嬷的为难，连忙塞给她一袋银子，赔笑着说：“嬷嬷，您就辛苦辛苦，尽力教教我家嬛儿，让她多学些柔则福晋的神韵。”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银子。她开始认真教导甄嬛，可甄嬛到底是已经十岁了，超过了一般来说学这些最好的年纪，学得那叫一个费劲。再加上甄嬛本身就是自视甚高，甚至觉得被人教是一件丢人的事，在嬷嬷看来，甄嬛跳舞手脚不协调，弹琴更是不成曲调。嬷嬷心里直摇头，但看在银子的份上，也只能耐着性子教。 嬷嬷想了想：“小姐，柔则福晋生前读过许多书，我去买点书给你看，让你也有点柔则福晋生前的神韵吧。”甄嬛答应了，她学柔则生前的惊鸿舞最后只能简化成“原地旋转甩袖子”，这让嬷嬷很不高兴，她觉得还不如看看书，也许能更像一点柔则。 嬷嬷很快就抱着几本书进来找到甄嬛：“小姐你没事就多看看书，才艺方面的我们不强求。”甄嬛觉得很高兴，虽然她看书也是完全集中不了精神的，但学才艺学得一无是处，很让自命不凡的她受打击，看书这种事，嬷嬷读书又不多，更好糊弄。 甄嬛想的是对的，这嬷嬷没那么多学问，尤其是长期在干活，教人才艺，就更没什么时间读书了。但她不知道的是正因为如此，所以嬷嬷买来的书——是有错的。 比如宋朝杨则之的《早梅》诗中的“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愣是被无良印刷商印成了“逆风如解意”，其含义也被篡改了，本来是作者在病中看梅花，看见梅花被寒风吹，感慨“北风你要是知道梅花的意思，就别摧残它了！”实则是借物喻人，表达自己人生不得志的愤懑，但在这盗版书籍里，这句诗的意思被解释成“我希望事事顺遂，逆风而上”，毕竟连朔风都被打错了，印刷商也是要面子的，只能按照错的来解释。 甄嬛本来看书就是只求一知半解，更是没看出来这书里说的是错的，就这样，在盗版书籍和她自己不求甚解的影响下，她的“没有学识”慢慢变成了“有错误的学识”。 且说甄远道自从甄嬛勾结人贩子害死了甄珩卖掉了甄玉姚以后，就开始魔怔了，不论是妻子云辛萝还是养在外面的碧珠儿，他都开始频繁去找她们。尽管甄远道由于甄嬛的主角光环失去了恨她的想法，但封建社会的男人想要个继承人的念头是很重的。 而甄嬛可看不下去，她一心认为之前甄珩和甄玉姚还在的时候她日子过得不如意，全都是因为这两个人和自己争宠，现在甄玉娆还很小，没办法争宠，她就是土霸王，要是真生出来个弟弟，她的地位岂不是不保？ 甄嬛很快来到隔壁找温实初，她借着索取神仙玉女粉的时间，告诉了温实初，她希望温实初能把甄远道一副药绝育。 温实初今年十五岁了，也和父亲温言良学了一些医术，甚至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医术很是高超，但他没有温言良的良知，在听见甄嬛的想法后，他立刻问：“嬛儿妹妹，你给我什么好处让我给甄叔叔绝育？” 甄嬛是个非常小气的人，她一两银子都不想出，明明这么多年她都是硬贴上去说自己是温实初的青梅竹马，靠着主角光环硬要温家父子种阿芙蓉给她吸食神仙玉女粉，却还能厚着脸皮说：“实初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市侩？我们的情义岂是钱可以比较的？” 温实初这几年学医术小有所成，温言良都很高兴“我儿子以后肯定是神医”，因此找他看病的人给的看诊费也是越来越高了，温言良都准备哪天退休了让温实初去太医院上班。此时的温实初是一生最自信的时候，他张嘴就要打断甄嬛的话，甚至想让她这个钱都不给的滚出去。 但甄嬛75%的主角光环向下滑了足足3%，其中1%是让温实初觉得丑陋的甄嬛“绝世容光”，2%是“收服理论上不可能收服的手下”，目前剩下72%。于是温实初刚要疾言厉色赶她出去，突然眼神一阵呆滞：“好的，嬛儿妹妹，我要以你为主。”温实初去配了药，交给甄嬛，“这药丸你拿去碾成粉末，在吃饭的时候下给甄叔叔，他就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甄嬛很得意。 甄嬛悄悄给甄远道下了药，于是甄远道在妻子和外室那里努力了个把月，她们也没有怀孕的消息传来，甄远道急眼了，他找到了温言良。当年甄远道冒充温言良的恩人，温言良是不知道的，他只以为甄远道真的对他有大恩大德呢，于是温言良赶紧把甄远道请进了家：“甄贤弟有何贵干？” 甄远道皱着眉头，满脸焦急地说：“温兄，我这和妻妾努力许久，她们却一直没能有孕，你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温言良不敢怠慢，赶忙为甄远道把脉。一番仔细诊断后，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甄贤弟，你这脉象显示，你中毒了，已被人下了绝育之药。” 甄远道犹如遭了晴天霹雳，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会这样？是谁如此害我？”温言良也很疑惑，不过他突然想起温实初最近配了一副药给别人。 在甄远道离开后，温言良把温实初叫来询问，温实初心里一惊，但在甄嬛主角光环余威下，还是硬着头皮否认。可温言良何等精明，从温实初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一番逼问下，温实初只好道出是甄嬛让他配的绝育药。温言良拧紧了眉头，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去，到底是他儿子。 甄远道知道自己不再能生育以后很是伤心，于是开始醉心官场和事业，不想去见妻妾体会伤心事了。由于甄嬛卖掉了甄玉姚，害死了甄珩的事，甄远道虽然由于主角光环的屏蔽不会恨甄嬛，甚至没法追究这件事，但也改正了自己的一些行为，比如说，他不再从事拐卖人口的犯罪行为了，而且在大理寺工作的时候，对于打击拐卖人口的案件特别热衷。 在把自己以前的犯罪证据彻底销毁以后，甄远道想着既然都注定后继无人了，那就要做个远近闻名的神探。甄远道这天又接了一个案子，说京城有人拐卖了几个妇女儿童准备逃逸。甄远道潜意识里对人贩子的憎恨上来了，他带着几个官差就去了人贩子的必经之路上准备抓捕他们，而官兵大部队也会很快过来接应他们。 人贩子的马车在路上徐徐前进，因为马车车厢里装了很多人的原因，人贩子们的马车走得很慢。领头的人贩子看向甄远道等人藏身的草丛：“那里有几个老鼠，兄弟们，抄家伙！”几个人贩子拔刀准备下马车，而车厢里面看管人质的人贩子也走出来了两个，竟然还拿着弓箭。 “甄大人，我们怎么办？”旁边几个差役虽然在抓捕罪犯这方面也算是身经百战，但装备这么齐全的人贩子，他们看着也有些慌啊！甄远道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莫慌，我们先隐蔽好，等大部队来支援。”可话音刚落，一支冷箭就朝他射来，他侧身一闪，箭擦着肩膀而过，顿时鲜血直流。 此时，人贩子们已朝着他们藏身之处逼近，情况十分危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原来是支援的官兵到了。人贩子们见势不妙，想要驾车逃跑，却被官兵们团团围住。 一场激烈的战斗展开，甄远道不顾肩上的伤痛，奋勇冲锋。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人贩子们纷纷被制服。甄远道走进车厢，解救出了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看着这些可怜的人重获自由，甄远道心中更加坚定了打击人贩子，成为神探的决心。 经过这场战斗，甄远道在官场上的名声更加响亮，他也成了百姓口中的神探。很快，康熙就听说了甄远道甄神探的美名。康熙亲自接见了甄远道。 甄远道前些年犯了不少罪，能以英雄的身份被康熙接见，他感觉简直如同做梦一般。康熙开门见山：“朕听闻甄爱卿是大英雄，中箭不下现场，拼命解救出了足足十九个妇女儿童。”甄远道赶忙跪地，恭敬道：“皇上谬赞，此乃臣分内之事，能救下这些百姓，实是臣之荣幸。”康熙微微一笑：“爱卿不必谦虚，如此英勇之举，朕自当重赏。朕听闻爱卿在大理寺任职，平日里断案如何？” 甄远道心中一紧，他从前的劣迹虽已销毁证据，但仍心有余悸。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答道：“臣定当恪尽职守，公正断案，尤其是拐卖人口这类案件，臣定会严惩不贷。”康熙满意地点点头：“甚好，如今这京城拐卖之事猖獗，爱卿既如此用心，朕便将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望你能肃清京城这一乱象。”甄远道忙磕头谢恩：“臣领旨，定不辜负皇上重托。” 康熙可不只是画大饼，他还会给实惠的：“甄爱卿，你要是能多抓几个人贩子，朕看你这汉人小官也就不用当了，朕可以给你抬旗为汉军旗。”虽然汉军旗在满军旗面前什么都不是，但对一个清朝的普通的汉人而言，抬旗为汉军旗，那可是成了小贵族呢！ 甄远道受宠若惊，赶紧对康熙表忠心：“皇上圣恩浩荡，臣肝脑涂地也难报万一。臣定会竭尽全力，将京城的人贩子一网打尽，还百姓一个太平。若能如皇上所言，抬旗为汉军旗，那更是臣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臣定当以更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为皇上尽忠，为朝廷效力。” 康熙看着甄远道诚恳的模样，微微点头，“朕相信爱卿的能力，此事就交给你去办。若有困难，尽管向朕奏报。” 甄远道离开了皇宫，只想着要努力搞事业，但是他也不是一个事业精，在察觉到自己没了生育能力后，他开始觉得要除掉碧珠儿来扫清自己的“私生活不检点”名声，图最大的美名了。 甄远道离开以后，康熙开始考虑宫里的事情。 很多人以为康熙处理了矾书案以后是对胤礽彻底失望了，这是八爷党的重大胜利，但事实上，康熙只是因此更加警惕废太子胤礽的复出，而“彻底失望”却是对胤禩等八爷党，为什么？因为他们在康熙还没察觉的时候就能缴获胤礽的密信，这说明他们的信息渠道居然比皇帝还要广啊！这样想着，康熙对胤禩的忌惮也越来越深重了。 第123章 胤礽(123) 在矾书案破案以后，康熙对于胤禩的忌惮再一次超越了废太子胤礽。虽然在康熙五十四年，康熙在年初的时候已经随便找了个“胤禩惫懒，不堪大用，不从事政务”的理由停发其俸禄，但谁都知道，胤禩“不从事政务”其实是康熙对胤禩心有防备，不再给胤禩政务，生怕胤禩再处理好了几个任务，把他这个皇阿玛取代了！ 而且事实是，虽然胤禩作为八贝勒的俸禄是很丰厚的，通常来说停发俸禄也会是一个很严酷的惩罚，但对于胤禩来说，停发俸禄除了被打脸丢面子以外根本就是不痛不痒。作为八爷党的首领，胤禩根本就不缺那点钱，康熙也没想到的是，胤禩被停发俸禄以后，“八贤王被皇上打压”的名声传得更广了。康熙私底下出去微服私访的时候，听到民间对胤禩的称谓都是“八贤王”而不再是“八贝勒”“八阿哥”，此时的康熙心里对胤禩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哪怕之前胤礽在做太子的时候，康熙恐惧胤礽获得美名从而取代他，他也是有办法打压胤礽的。胤礽的真正亲信除了索额图一家外就再也没有了，在索额图死后，胤礽更是逃不脱他的手掌心，他多次放纵别人败坏胤礽的名声，这样一来，就能稳固他这个皇阿玛的地位。 但胤禩不一样，康熙悄悄也对胤禩搞了一些舆论战，就比如说年初时剥夺胤禩的俸禄这件事，他当时也找了几个托去说胤禩的不是，但对胤禩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康熙深知，胤禩不同于胤礽，他的势力盘根错节，党羽众多，民间又有“八贤王”的美名，自己以往对付胤礽的手段对他根本不管用。 正在康熙为此苦恼时，有大臣密奏，称胤禩私下与几位手握重兵的将领来往密切。康熙心中一惊，这若是胤禩暗中勾结武将，意图谋反，那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康熙表面不动声色，暗中派人监视胤禩与那些将领的一举一动。 好在经过康熙的调查，这只是胤禩在带着胤祯串门子，向武将们学习带兵打仗，在八爷党众人看来，策妄阿拉布坦的征讨事宜早晚要落在胤祯头上，所以胤禩与武将们走动的次数多了很多。 即便康熙调查出来是安全的，他心里也还是慌了，胤禩在他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就可以和武将走动，要是胤禩真的心态变了要学李世民政变，就是要弄死他取代他，那还得了？ 康熙越想越觉得必须要给胤禩一个狠狠的警告。他决定在朝堂之上公开敲打胤禩。一日早朝，康熙突然提及胤禩与武将们的交往之事，语气严厉道：“八阿哥，朕知你好学上进，与武将们交流带兵打仗之法本是好事，但你需明白自己的身份，不可逾越本分。” 胤禩心中一惊，立刻跪地叩首道：“皇阿玛，儿臣只是为了能为朝廷多做贡献，并无其他心思。”康熙冷哼一声：“希望你所言属实，若让朕发现你有不轨之心，绝不轻饶。”康熙知道自己现在其实已经没有真正弄死胤禩的能力了，但是口嗨两句他还是做得到的——何况胤禩明面上也不好和他顶嘴，胤禩可不是把他完全当成父亲，想说什么就说的胤礽。不出康熙所料，胤禩低眉顺眼，没有一点不满情绪流露出来。 朝堂之上气氛瞬间凝固，众大臣皆不敢出声。胤禩虽表面镇定，但内心已明白康熙对自己的猜忌愈发深重。下朝后，胤禩回到府邸，心中烦闷不已。 而康熙虽然训斥了胤禩一顿，但心里的不满一点都没有消退，毕竟他这个皇帝也只能口嗨一下胤禩，胤禩的人脉太过于广了，康熙都没办法！ 另一边，胤禟和胤禩一样也广泛结交大臣。在一个叫做何图的大臣来京城述职的时候，胤禟与何图相谈甚欢，胤禟就问：“何大人，你在京城可有家属？”何图说：“回九阿哥，我家中老母尚在京城。”胤禟听了，立刻笑道：“何大人一片孝心，不如将老母亲接到府中，也能尽尽孝道，我手里正好有一处幽静小院，可让老人家安享晚年。”何图心中感激，连忙谢道：“多谢九阿哥美意，只是如此叨扰，实在过意不去。”胤禟摆了摆手：“何大人不必如此见外，你为朝廷效力，我不过是略尽绵力罢了。” 很快，胤禟就带着何图到了那处小院，将小院的地契交给了何图，何图看小院环境很好，就收下了。胤禟又主动出钱去给何图打通关系，在康熙朝末年有种陋习叫“捐纳”，就是通过钱财打通关系来追求升官，胤禟出钱就是主动帮助何图捐纳。 何图很感激胤禟，胤禟很快又帮何图捐纳了一次，对何图说：“何大人，我认为你颇有才能，必成大器，这点钱不过举手之劳，好好为朝廷办差就好。”此事很快传到了康熙耳中。康熙本就对八爷党心存忌惮，胤禟这般大肆结交官员、出钱捐纳，无疑是在扩大八爷党的势力，这让康熙更加不满。 一日，康熙在宫中召见胤禟。胤禟入宫后，见康熙脸色阴沉，心中不禁一紧。康熙冷冷道：“九阿哥，你倒是热心肠，又是送小院，又是出钱捐纳，你可知这是坏了朝廷规矩？”胤禟连忙跪地，恭敬道：“皇阿玛，儿臣只是见何图大人忠心为国，想助他一臂之力，绝无坏规矩之意。”康熙哼了一声：“你若真是为朝廷着想，便该恪守本分，莫要做出让朕猜忌之事。”胤禟额头冒汗，连称不敢。 另一边，何图接受了胤禟的恩惠以后，立刻决定改换门庭彻底投靠八爷党。事实上，在很久之前，何图曾经是胤禛的幕僚，当然，是秘密性质的，他做过胤禛幕僚的事，他甚至连自己的妻子都没告诉，也没别的原因，就是当时的四贝勒胤禛小气。 胤禛对手下的赏赐必须是给他立了大功才会有的，但胤禛平时又喜欢装弱小装作闲散宗室，别人又如何能立下大功呢？于是何图在胤禛那里混了一段时间以后觉得胤禛小家子气，就不给他当幕僚了，之后不参与朝政斗争，安心做官，最后被提拔为甘肃巩昌府的知府。 何图倒向八爷党一事，不知怎的传到了胤禛耳中。胤禛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认为何图忘恩负义。他深知八爷党势力日益壮大，对自己的威胁与日俱增，如今何图的倒戈，无疑是让八爷党如虎添翼。 在胤禛看来，八爷党的每个人都是在和他争夺八弟的注意力，除了胤禩这个八爷党首领以外，他平等憎恨着所有的八爷党。不过胤禛现在还需要继续装弱小，所以他不能直接去朝堂上弹劾何图——要是被康熙注意到，他也没好果子吃。 于是趁着何图还没有离开京城回甘肃，胤禛私底下找到了何图。胤禛开门见山：“何大人，你曾是我的幕僚，如今却投向八爷党，未免太忘恩负义了。” 何图心中一惊，没想到胤禛会找上门来。他很快镇定下来道：“雍亲王，过去之事已如烟云，如今我为朝廷效力，只看谁更能成大事。何况我早就已经没有当你的幕僚了，是正大光明辞去的，在给你做幕僚那些日子，你给我的好处总共加一起都没这段时间九爷给的多！” 胤禛可以接受别人说他不如胤禩，甚至有人这么说的话，他还会为自己有这么优秀的弟弟感到骄傲。但胤禛听到何图说他不如胤禟，心里就急了，在胤禛看来，胤禟胤?胤祯都是八弟胤禩身边的小人罢了。 胤禛张口就说：“胤禟的钱全都是他和商人伙同在一起赚的，商人是什么东西何大人你没数吗？自古有云，商人就是不事生产到处乱跑的社会蛀虫！你和这种人搅和在一起，我很怀疑你的人品！当年你辞去还是四贝勒的本王的幕僚职务，原来你是只喜欢钱吗？” 何图冷笑一声：“雍亲王，如今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九阿哥仗义疏财，助我改善家中老母生活，又帮我捐纳升迁，此等恩情，我怎能不报？您莫要以商人之事来抹黑九阿哥，商人亦为朝廷纳税，何来社会蛀虫一说？我只认谁对我有恩，谁能让我施展抱负。” 胤禛气得脸色铁青：“你……你如此短视，只看眼前利益，将来必有后悔之日！八爷党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你若继续与他们为伍，恐难有善终。” 何图不屑地撇撇嘴：“雍亲王，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如今八爷党势如破竹，得人心者得天下，您还是早早放弃争夺之念，莫要到时候落个凄惨下场。” 胤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冷冷道：“好，好得很！何图，你今日所言，本王记下了。咱们走着瞧！”说罢，胤禛拂袖而去。何图望着胤禛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胤禛来拜访何图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康熙耳朵里。康熙对于胤禟和商人结交这件事一直是默许甚至支持纵容的，在清朝的大环境下，结交商人对胤禟自己的名声不好，也会让胤禟显得对他这个皇帝没有威胁。 但康熙没想到胤禟结交商人还真结交出效果来了，有了钱，胤禟甚至都不需要搞行贿受贿那一套，直接光明正大地以“关心大臣生活”为名义给群臣送东西。康熙深知，何图只是胤禟关心过的人之一而已，照这样下去，胤禟的钞能力肯定能让更多人投靠八爷党，哪怕胤禟因为和商人交往名声不好，但八爷党的首领也不是胤禟啊！康熙为自己早年间支持胤禟结交商人的做法感到头疼。照胤禟这送送送的架势，回头有人会觉得“皇上对我还没九爷好”也是必然发生的！ 第124章 胤礽(124) 康熙想起胤禩等人在康熙52年阻止了他在科举中让考生给胤礽说好话，又想到最近八爷党明目张胆地联系大臣，他决定再次出手遏制八爷党势力的扩张。他下旨召胤禟进宫，这次语气更为严厉：“九阿哥，你大肆结交官员，虽打着关心朝廷栋梁的旗号，但长此以往，朝廷风气必乱。朕之前对你与商人结交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念你无心争位，可如今你这般行事，是何居心？” 胤禟知道康熙现在对八爷党而言只不过是纸老虎，他镇定道：“皇阿玛，儿臣只是敬重各位大臣为国操劳，想略尽心意，绝无拉帮结派之意。”康熙冷哼道：“你若真无心，便即刻停止这般行为，莫要再让朕看到你用钱财笼络人心。” 胤禟表面上应和着，其实心里已经在想着要如何去继续和大臣们搞好关系。 胤禟的这般眼神没逃脱康熙的观察，康熙有些恼羞成怒了，他觉得胤禟等人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但康熙还真没办法直接处置八爷党的铁四角胤禩胤禟胤?胤祯四人组，他们拉拢的大臣数量已经太多了。康熙已经没有了年少时处置鳌拜的那种自信心，现在的他觉得要是处置了这四人组任何一个，他哪天和杨坚一样被亲儿子搞死都很有可能！权力欲望爆炸的康熙此时觉得非常的难受。 康熙在这种憋屈中度过了几个月时间，但终于他还是找到机会了。 在康熙55年的秋天，康熙巡幸热河，而胤禩此时因为伤寒没有随行，在畅春园附近养病。康熙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立马就想让随行的一些钦天监官员宣称“八阿哥胤禩是灾星，不祥，所以才会在关键时刻生病”。 康熙立刻找来了几个钦天监的官员，他开门见山：“朕要你们对外宣称八阿哥胤禩是灾星、不祥之人，就说他关键时刻生病，是上天示警。”几个钦天监官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年长些的官员壮着胆子道：“皇上，这并无天象依据，恐难以服众。”康熙脸色一沉：“朕让你们说，你们照做便是，无需多言。天象之事，你们自可编出些说法来。”官员们不敢再违抗，只得领命。 消息很快传开，八爷党众人得知后，胤禟气得暴跳如雷：“皇阿玛这是故意打压八哥！”胤禩虽卧病在床，但也强撑着坐起，他安慰在京城的众人：“此事不必着急，我们且静观其变。”与此同时，康熙暗自得意，觉得此举能打击八爷党气焰，可他没想到，胤禩在大臣和百姓中威望颇高，很多人并不相信所谓“灾星”之说，反而对康熙此举颇有微词。 康熙心中出现了更大的不满，但他此时心里已经有了新的主意，所以没有发怒，他决定来一场“天把灾星收了”的大戏。 很快，康熙在热河的巡幸工作就结束了，回去的时候，康熙提出回京城后要去畅春园，之后，他召集来同行的胤禛，胤禟，胤祎（刚十岁的二十阿哥） 胤祯，胤祹几人，说：“八阿哥胤禩，是不祥之人，是大灾星，为了辟邪，朕决定，将八阿哥移到京城内部他自己家里去，让他证明一下自己是不是灾星，能不能度过天命，如果他远离朕之后就死了，这就说明他一直是在窃取朕的龙气，所以人缘才那么好，足以证明他确实是灾星，他要是活下来了，朕当面给他道歉！” 胤祯听到康熙这么说话，有些急了，他几年前就因为说了康熙不爱听的被打了板子，虽然当时救下了胤禩，但他此后说话也不会那么直截了当地冲撞康熙了。但是如今这情况，康熙是直接装都不装了，就是要找个理由干掉胤禩啊！胤祯说：“皇阿玛，八哥如今病重，不宜挪动，若强行移动，恐加重病情，于他性命不利。且这灾星之说本就无确凿依据，还望皇阿玛收回成命。” 康熙脸色一冷，瞪着胤祯道：“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胤禩若真是无辜，又怎会连这点折腾都受不住？”胤禟也赶忙上前道：“八阿哥今如此病重，若移往家中，万一不测，谁即承当？” 康熙一听，这话是在说他在把“杀子”行为推卸给天命！他怒拍桌子：“你们都如此维护他，是想与朕作对不成？朕意已决，谁也不许再劝。” 胤禟和胤祯对视一眼，他们俩准备去照顾胤禩。当然，康熙把这些看在眼里，他说：“老四，由你去照顾老八，把他“照顾”好喽！”康熙是想到胤禛在他手下一直是干酷吏的活，觉得可以派出胤禛去解决胤禩。 没想到，胤禛脸上一点没有之前给康熙执行任务时的凝重，胤禛喜形于色道：“是是是，皇阿玛，我一定把八弟照顾得健健康康的。”胤禛只以为是康熙虽然不满胤禩，但还是想留胤禩一命的，又让他去照顾胤禩，这才有利于他和胤禩恢复感情，让胤禟胤?胤祯都滚蛋啊！ 康熙看到胤禛这表情就知道坏了，谁不知道，胤禛基本是一直板着脸，胤禛能这么高兴，说明胤禛是真的想照顾胤禩，一点也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暗示！康熙猛然想起，胤禛和胤禩怎么说也是发小，虽然这些年由于他这个皇阿玛的挑拨生疏了一些，但让胤禛去把胤禩照顾死，那也是白扯啊！ 想到这里，康熙猛地瞪了一眼胤禛：“你在高兴什么？”康熙继续呵斥道：“你是不是投靠老八了？！朕就看着你从小就和老八是一伙的！”胤禛心中一惊，赶忙跪地，额头沁出冷汗：“皇阿玛，儿臣绝无投靠八弟之意。儿臣高兴是因能为皇阿玛分忧，照顾八弟也是尽兄弟之情。”康熙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胤禛怂了：“没有没有，儿臣是在赞同皇阿玛的移榻决定，觉得皇阿玛英明神武呢。”康熙这才满意地看了一眼胤禛，这怂包懦弱的样子才是他期望中的胤禛，康熙缓和了一下语气：“行了，你也不用去照顾老八了，朕看你这样子也不会真心“照顾”老八，让老八自生自灭，自己证明自己是不是灾星吧！” 这下胤禛、胤禟、胤祯三兄弟都惊讶了，合着康熙是真的演都不演了，要干出让自己儿子病死的离谱事啊！康熙见这三个儿子的眉眼官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三个！我就知道你胤禟胤祯和胤禩一直都是一伙的！还有你胤禛，这些年朕对你有什么不好？关键时刻你一点也靠不住！” 三兄弟连呼“不敢”，康熙环视了一下三人：“你们最好是真的不敢！来人，去畅春园附近，把八阿哥抬回八贝勒府去！” 皇子们散去以后，胤禛、胤禟、胤祯三人都在担心着胤禩的生命安全，但胤禛是不会去和胤禟、胤祯说话的，在他看来，胤禟胤?胤祯都是和他抢夺八弟注意力的小人，和他们说话简直是丢人现眼。 而胤禟胤祯两个人在一边说悄悄话，其实也是真的看不起胤禛。胤祯说：“九哥，你看老四那废物样，我都为我和他是一个娘生的感到耻辱！当年我能为了皇阿玛要把八哥打入天牢的事情和皇阿玛当面顶嘴，他怎么就怂了？皇阿玛还敢当着那么多兄弟的面把他杀了不成？” 胤禟说：“老四向来如此，就会在皇阿玛面前装模作样。皇阿玛让他照顾八哥，他那副高兴样，也不知安的什么心。咱们也别管他了，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照顾好八哥。”胤祯点头道：“九哥说得是。” 胤禟说：“我的朋友里面有许多从医的，我赶紧去畅春园那边，免得那些挪动八哥的人故意下毒手，你就负责拖住皇阿玛的注意力。”胤祯点了点头。 胤禟趁着众人不注意随便找了个“我家里的福晋身体不舒服”的理由就脱离了大部队，骑马向京城方向跑去。这个理由大家都是相信的，大家都知道，八爷党四人组除了胤祯可能是受到德妃教育影响以外，其他三个人中，胤禩和胤?是真和福晋感情好，胤禟虽然和福晋感情没那么好，但也是给足了福晋脸面的，府里其他女人全都是格格，一个庶福晋侧福晋都没有。 康熙心里知道胤禟多半是去救胤禩了，心里很不舒服，但嘴上也只能说：“既然老九是去照顾九福晋，他们夫妇感情和睦，朕也很高兴。” 胤祯在德妃面前一直都是很孝顺的，虽然因为他们四人组被康熙看不顺眼，他对康熙没什么感情，但要来个老莱娱亲逗康熙高兴拖一些时间他还是能做到的，何况胤禟说只要拖住一两个时辰就够了呢！ 胤祯就站出来捧哏：“皇阿玛，您圣明，九哥如此重情重义，实在是我等兄弟的楷模。儿臣听闻皇阿玛近日对书画颇有研究，儿臣恰好略通一二，愿与皇阿玛一同探讨，为皇阿玛解解乏。”康熙虽知他有意拖延，但也不好发作，便顺着话茬道：“哦？你对书画也有见解？说来听听。”胤祯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书画之道，时不时还巧妙地夸赞康熙的品味与见识。康熙被他哄得心情逐渐好转，暂时将胤禩之事抛到了脑后。与此同时，胤禟快马加鞭赶回京城，直奔畅春园。他赶到时，胤禩刚被抬上马车，他急忙上前查看胤禩的状况，好在并无大碍。他迅速安排自己懂医的朋友对胤禩进行诊治，并细心照料。而胤祯这边，继续陪着康熙谈天说地，尽力拖延着时间，只盼着胤禩能平安度过这一劫。 胤禛看着这两兄弟这么积极地保护胤禩，觉得胤禩应该没事了：【八弟那么善良一个人，应该不会怪我吧？】 另一边，八贝勒府。胤禟对胤禩却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又着重强调了胤禛面对康熙的呵斥那副怂包样子，说他远远比不上七年前的胤祯重情重义。胤禩叹了一口气：“行了，九弟，帮我是情分，不帮才是本分，没必要说太多了。他到底和我们不是一伙的。”胤禩确实没责怪胤禛，但这话却也是对胤禛很失望。 胤禟在接下来的几天后里和他的朋友们对胤禩悉心照顾，胤禩很快就好了起来，而他找的“照顾福晋”的借口，自然是被九福晋和众多八爷党的官员通了气圆上了。 康熙回到京城后，听闻胤禩病情好转，心中有些不悦。但碍于之前说过若胤禩活下来便当面道歉，也不好再发作。而胤禛得知胤禩康复，心中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复杂。他想去看望胤禩，却又怕胤禩对自己有看法。 第125章 胤礽(125) 胤禛心里对之前的毙鹰事件心知肚明，全靠胤禩那边有一个他派过去的叫做蔡珽的人给他通风报信，他才知道了胤禩要送给康熙海东青的事。当时胤禛是想要陷害和康熙一块巡游的胤?的，谁知道康熙不按套路出牌，根本没有怪胤?，反而责怪胤禩。好在后来胤禩并没有追查这件事。 但这次，胤禛因为对康熙认怂赞同康熙的移榻决定，他也不敢说胤禩会不会责怪他了。 胤禩其实并没有责怪胤禛，正如他自己所说，在他看来，帮是情分，不帮才是本分，没什么可以怪胤禛的，只是他也因此觉得胤禛只会守着自己做康熙“儿臣”的本分，不给他情分，似乎不值得深交。因此胤禩虽然没有责怪胤禛，但却对他生疏了很多。 而胤禛感觉到了以后，并没有认为自己赞同康熙移榻很不对，反而认为全都是因为胤禟胤?胤祯三人组在胤禩面前说他的谗言，才导致胤禩对他不冷不热的。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康熙55年的十月。 此时的宫外，甄家。甄远道越来越觉得碧珠儿的存在多余了，他认为自己已经成为了远近闻名的神探，碧珠儿这个让自己最早当上大理寺正，让自己吃了一口软饭的女人没有必要继续存在了。对甄远道来说，碧珠儿本来就是外室，是见不得人的身份，又给他吃了一口软饭，让他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自卑感，他决定对碧珠儿下手，彻底解除自己心里的自卑。 当然甄远道也没直接选择下鹤顶红什么的，这种东西太容易被官府查出来了。甄远道在一天大理寺工作结束后（甄远道现在热衷于官场名利，疯狂追求“神探”的名号，所以工作上非常有热情，比起之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样子简直不是同一个人），去了温家，敲开了温家的门。 温言良已经准备这两年要退休回老家住了，但他以为甄远道对自己有恩，所以还是把甄远道迎进了屋：“甄贤弟，有何贵干啊？” 甄远道就喜欢和温言良摆点文人的款，又不想破坏自己的美好形象，他说：“温兄，最近大理寺抓了一些犯人，这些犯人罪大恶极，但是在上头有关系，我想杀了他们，却做不到，我希望温兄给我配一些慢性毒药，能让人生病的那种，查不出来是毒药就行，这样一来，我用这药悄悄把这些坏人毒死了，他们害过的人才能安息。”甄远道“正气凛然”道。 甄远道自从立志要当神探以后，工作方面是非常积极的，温言良听得也有些信了他的话，但还是劝说道：“甄贤弟，这使不得啊，即便那些犯人罪大恶极，也该交由律法处置，私自用毒可是违法之事，一旦被发现，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甄远道心里着急，面上却依旧诚恳：“温兄，我也是为了那些被他们害惨的百姓着想，这些犯人上头有人庇护，若不如此，他们必将继续为非作歹，百姓又要遭殃了。温兄就当是为民除害，帮帮我吧。” 温言良有些动摇，他本就是善良之人，听甄远道这么说，也觉得那些犯人着实可恶。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当是我一时糊涂。我这便去给你配药，你可要谨慎使用，切不可让人发现。” 甄远道心中暗喜，连忙道谢。拿到药后，他迫不及待地回了家，盘算着如何对碧珠儿下手。 碧珠儿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从她给自己改名为何绵绵就可以看出来，既是“为什么有绵绵情意”，又是“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不得不说何绵绵明明连汉人都不是，却把汉人的文学学得很不错，比甄远道家里某个天天背错诗的女儿强多了。 甄远道找到了碧珠儿，装出来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甄远道的演技那是相当的高超，毕竟当初他当了那么多年人贩子，天天在大理寺上班都是摸鱼偷懒，还能硬是没被人发现，现在真的认真工作了就更不必多说了。 碧珠儿自然也没有发现甄远道眼睛里的那种扭曲的杀意，甚至她都没有发现过自己居然是个外室。桐花台的舒瑾给她买了这个庄子以后，因为不想伤到她的自尊心，一直都把“你是甄远道的外室”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以至于她真的以为甄远道是个经常出差的官员，她是甄远道的正妻。 甄远道装出来一副绝世恋爱脑的眼神，提出来一筐自己买来的梨子（实则是用温言良给他配的药水洗过的，吃了就会生病）对碧珠儿饱含爱意地说：“娘子，我今日买来了些新鲜水果，特意给你送来尝尝。”碧珠儿满眼欢喜，接过水果，笑着说：“老爷有心了，快坐下陪我一起吃。”甄远道心里一紧，忙道：“我刚在外面吃过了，你自己吃就好。”碧珠儿也没多想，拿起一个水果就咬了一口。 甄远道其实故意在水果里放了几个没有问题的，是他故意用手指甲掐出来一个小印记的，于是甄远道拿起一个有微不可觉的指甲印的梨，也吃了起来。碧珠儿看到甄远道也在吃，更是没怀疑什么了。 甄远道接下来就和碧珠儿和以往一样谈天说地，没有任何异常。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天生就是影帝，当人贩子的时候可以扮演摸鱼的正常官吏，准备害人性命的时候也能装出来情意绵绵的样子，比起装哭都不专业的甄嬛而言，是绝对的实力派演员！ 碧珠儿和甄远道的女儿也被她做主取名叫做青青，虽然这庄子是舒瑾送给她的产业，但她为了照顾甄远道的面子，所以青青还是叫“甄青青”，正是那句“青青河边草”的青青，也表达了碧珠儿对甄远道的倾心爱慕。但碧珠儿不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对她也眼神拉丝的男人，刚刚给她吃下了毒药。 第二天，甄远道离开了碧珠儿的庄子，他已经谋划好了，等他害死了碧珠儿以后，就把庄子卖了，把钱据为己有，再把青青带回甄家当奴婢，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浣碧”，既有“换掉碧珠儿”的意思，又是“随口呼唤的奴婢”，而且青青是他女儿，本来该姓甄，甄浣碧——甄嬛的婢女，也能直截了当地体现出他给青青的安排。 甄嬛最近是越来越口无遮拦得意忘形，甄远道想着让不懂事的青青以婢女身份给她充当嘴替负责骂人，甄嬛在旁边装作清高无辜就行了，省得到处口嗨带坏了他这个神探的名声。 另一边，宫里。 康熙在移榻事件里没能成功干掉胤禩，之后胤禩的八爷党就开始发力了。由于康熙在移榻事件时亲口说过“要是他没有死，就说明他确实不是灾星，朕就当面给他道歉”，八爷党们抓住这个话头，鼓动着康熙赶紧去给胤禩道歉。 康熙当然是不想的，这道歉岂不是承认自己想谋害亲儿子胤禩，那他这皇帝岂不是臭名远扬了？但八爷党人数众多，已经开始在宣传“皇上试图谋害八贤王，毫无为父之德，望之不似人君”的话语了，尽管这话只是隐隐约约有人在传，但康熙特别在意自己的美名，所以还是听说了。 康熙听到这些话心里很烦闷，他就想起再去咸安宫找胤礽说道说道，毕竟现在的废太子胤礽对他毫无威胁，正是诉苦的最佳人选。胤礽在前一年被他处罚刷马桶直到过年三个月，又不许贴春联，康熙走过去的时候，还以为胤礽会心情很不好，以至于阴阳怪气呢，不料，胤礽的情绪没一点问题，不得不说太医们这些年确实治好了胤礽。 “皇阿玛吉祥。”胤礽这些年里对康熙的无条件亲近还是少了许多，多了些恭敬的态度。康熙看着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忍了下来，他对胤礽诉苦道：“老八那伙人，竟抓着移榻之事不放，鼓动朕去给他道歉，还四处传朕谋害亲儿子，坏朕名声，实在可恶！” 胤礽听后，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皇阿玛，八弟他们此举不过是想借此事造势，博个好名声。您若此时强硬拒绝，反倒会让他们更有说辞。不如皇阿玛恢复胤禩的俸禄作为道歉，既不用当面道歉丢面子，又能堵住他们的嘴。” 康熙听了，觉得有些道理，但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康熙之前找了个理由停了胤禩的俸禄，他一直觉得这是他的胜利，因此有些不乐意恢复胤禩的俸禄，他说：“朕贵为天子，难道还要向他低头不成？” 胤礽又道：“皇阿玛并非低头，只是暂避其锋芒。待时机成熟，再让他们知道您的威严不可侵犯。”康熙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此事就按你说的办。”此时，殿外传来消息，说八爷党又在宫外聚集议论此事。康熙脸色一沉，胤礽忙道：“皇阿玛莫急，且看他们能闹出什么花样。” 康熙穿上自己微服私访的地主老爷衣服出了宫，在一处茶馆喝茶打听消息，就听见说书人开始说了：“这当今皇上，昏庸无道，竟然试图谋害亲儿子，这等行为和当年纣王诛妻灭子有何区别？今天老朽受八贤王的托，来讲述皇上的罪孽！” 康熙听得脸色铁青，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把这说书人抓起来杀了，但这种小民他抓了杀了反而是“皇上心虚，生怕别人给八贤王说话”，而且他也就只能弄死一两个这种小民，正儿八经的大臣他要抓的话，胤禩等人要营救出来简直太容易了。 康熙就继续听着说书人讲封神演义，说书人就说起纣王诛妻灭子的行为，一边讲，一边明着说康熙的移榻事件就是和纣王学的，要谋害亲儿子，又说：“我朝三代皇后都死得很快，这根本不是克妻，绝对是这皇上在学纣王，所以杀了所有的皇后！当年仁孝皇后年纪轻轻就死了的时候，就已经有端倪了！” 这说书人是拿了大钱办事的，根本不怕死，怎么难听怎么说。康熙听得有些难受了，他站了起来，对说书人说：“小兄弟，你这话说得没道理，如果皇上真的要谋害八贤王，为什么八贤王现在还活着？” 说书人看了一眼康熙，说：“老伯，我看你这满脸麻子这么难看，我都不稀的和你说话！但看在你诚心发问，我也就说了，大家都知道，皇上的阿哥们也是死了很多的，就连废直郡王，大阿哥胤禔都是他的五儿子，这足以说明，前面的四个阿哥都被他杀了！他是惯犯！” 康熙气得差点晕厥过去，他匆匆结账，拂袖而去，说书人还在说着“康熙皇帝不配为君，早就该让位给八贤王了”的言论，但康熙根本不想听，他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回到咸安宫，康熙找到胤礽：“老八居然叫人把朕说成纣王，还说朕的儿子们，皇后们都是…都是遭了朕的毒手！”康熙眼泪都要出来了，当初他制造谣言才废黜了胤礽，现在谣言到了他自己头上，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人言可畏。 第126章 胤礽(126) 胤礽听到康熙的诉苦，心里居然有些窃喜，康熙早年间对他各种造谣，现在遇到人脉更广更适合造谣的胤禩，却也完全没有办法。 康熙对胤礽可太了解了，胤礽一颦一笑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看见胤礽的这表情，康熙立马拧着眉头道：“你是不是想笑？胤禩都让人把你阿玛我说成纣王了，你还笑得出来？！”康熙完全没架子了，直接摆烂了，对胤礽说出了这番话。 胤礽用眼神告诉康熙让咸安宫的下人们退下，虽然胤礽对于咸安宫的下人能够如臂指使，但在康熙面前他还是给康熙一个面子。康熙点了点头，觉得胤礽还是比胤禩给他面子点：“都给朕退下吧，朕要和二阿哥多说点。” 康熙之前吩咐咸安宫的下人平时多叫胤礽为太子殿下，有助于胤礽精神恢复，但在胤礽恢复健康甚至可以策划矾书案以后，康熙自然就不让他们这么叫了，于是恢复了“废太子”“二阿哥”的称呼。 下人们退下后，胤礽说：“早些时候你把我废了，以为我威胁最大，现在胤禩势力庞大你对付不了，我想笑很奇怪吗？”康熙被这番话说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二废以后他很快后悔，想复刻二立来个三立，结果胤禩居然可以插手科举，这时候他才知道胤禩有多厉害，但来不及了，这几年他也是越来越意识到胤禩的势力有多强。 康熙也不管胤礽的表情了，好歹胤礽还是给了他几分面子的：“你不知道，他不只是前朝势力庞大，前段时间为父不是弄了个移榻事件想干掉他吗？好家伙，惠妃居然和我吵架了，那可是几十年都不声不响的惠妃！当初她的亲儿子胤禔被我废了直郡王身份圈禁她都不说话，居然为了胤禩和我吵架，还说我意图杀子不似人君！”康熙对胤礽的信任度还是很高的，放松下来后，嘴边一个“朕”都没有了。 胤礽听到这话，说：“这是很正常的事，你想想，惠妃养过的儿子就老大，老八，老十三个，亲儿子老大被圈禁了，两个养子当中，老八明显比老十更亲近她，她能不喜欢吗？这只能说明，胤禩不仅在前朝势力庞大，后宫也一样有他的势力存在。”胤礽想起康熙前些年的谣言战术，说话的时候嘴角都有了一些嘲讽的弧度。 康熙叹了口气：“是啊，我确实大意了。如今胤禩党羽众多，我若贸然动手，恐引发朝堂动荡。” 胤礽思索片刻，道：“阿玛，如今之计，只能徐徐图之。可先分化胤禩的势力，从前朝和后宫入手。前朝必须稳住，不可力敌，后宫则需安抚惠妃等支持胤禩之人。” 康熙感觉很憋屈，他堂堂皇帝居然不好力敌一个皇子，但想起和胤禩作对以后这段时间他的名声越来越臭，他还是点了点头：“你所言有理。只是这分化之事，需谨慎行事。你可有什么具体想法？” 胤礽目光闪烁：“后宫方面，你不妨给惠妃一些赏赐，缓和与她的关系，至于前朝，现在赶紧恢复胤禩的俸禄来堵住官员们的嘴。政务方面，阿玛切记不要给他太难的政务，给一些日常政务让他处理就行，因为现在的情况是满朝文武都能为他所用，不论给他再多么困难的政务，他都是可以完成的，你越是试图为难他越是显示出他的优秀，他的势力就越是强大，到了一定程度以后，你不能做主的就不只是舆论了！” 康熙知道胤礽这话有些说夸张了，但他却不得不这么想。前几年他一直换着花样刁难胤禩，但却把胤禩的名望刷高了，胤禩一个贝勒硬是被他刷出来“八贤王”的美名；在去年，也就是康熙54年，康熙停了胤禩的俸禄，本来以为可以打击胤禩，但结果竟然是康熙自己获得了嫉贤妒能的臭名；前段时间的移榻事件，康熙硬说胤禩是大灾星，想要把病中的胤禩强行挪动来一个“天都要收走灾星”，结果胤禩活了下来，康熙在说书人嘴里更是成了和纣王差不多的存在。 这样想了一圈以后，康熙觉得胤礽说的也有理。 离开咸安宫以后，康熙去清点刚到皇宫的贡品。在太子被废以后，现在除了太后优先挑选第一波贡品以外，就是康熙自己挑选贡品了。康熙看着新上贡来的樱桃，对下人感叹说：“这樱桃这么大吗？比朕平时在京城见过的樱桃大了一倍不止！” 梁九功说：“回禀皇上，这是南边来的樱桃，樱桃树要温暖一些的环境才更适合生长和结果，所以南边的樱桃会更大。” 康熙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不错：“给咸安宫的二阿哥送去！”梁九功有些错愕，刚刚康熙是去看了二阿哥没错，但二阿哥被废了都多久了，康熙这突然给二阿哥送东西？不过梁九功也就犹豫了一秒钟，就说：“遵旨，奴才这就送去。” 胤禩等人也来挑选贡品，却恰好听见了康熙要给废太子胤礽送东西，胤禩胤禟胤?胤祯四人组立马又开始说悄悄话了。 胤?说：“八哥，皇阿玛竟然又要给废太子送东西，你还记得吗？二立之前就是他不停地给二阿哥送东西表达宠爱。” 胤禟就淡定多了：“十弟不用慌，皇阿玛因为多次为难八哥，最近还制造移榻事件，名声已经臭了，他就算现在跑回乾清宫写诏书立二阿哥为太子，也没人搭理他的！” 胤禟说的话确实有理，胤禩听到移榻事件，感动道：“这次能渡过难关全靠九弟和十四弟。”胤祯摆摆手：“八哥哪里的话，我们四个是从小一起的关系，什么谢不谢的！” 一会，皇子们都把贡品拿过了，康熙回到乾清宫，立刻写了诏书。虽然康熙对于移榻事件避而不谈，但诏书明确说了要恢复胤禩的俸禄，“将其所停之俸银米仍照前支给”。 胤禩等人也不是真的准备直接夺权，在这一部分目的达到以后，他们立刻就收回了负责造谣的人手，于是京城“康熙皇帝就是如今的纣王”的传闻也就过了几天，就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传出来过。 康熙的臭名传播消失了，照理说他应该高兴，但却是他给胤禩恢复俸禄以后换来的，他立刻就感觉到，这充分说明他的名声都是八爷党搞的鬼！但康熙现在没办法彻底打击八爷党，于是康熙隐晦地说了一句他最喜欢的皇子是胤禟，因为胤禟不争不抢，整天和商人为伍，让他这个当皇阿玛的感觉特别安心。 康熙以为自己这样的言论可以分化八爷党，但他想错了，八爷党四人组的关系在那里，他们四个，谁当太子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在康熙公开表达对胤禟的喜爱以后，八爷党众人决定，不论康熙是真的宠爱胤禟，还是随便找的借口，都把胤禟当做“未来的太子”来营销一段时间。 另一边，宫外。 甄远道对碧珠儿的谋害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在吃下甄远道的毒水果后，碧珠儿很快就生病了。温言良的配药水平很高，过来检查的大夫们都没能查出来碧珠儿是中毒——当然，这毒性本来就不是毒死人，而是致病，碧珠儿是真的病了。 大夫们努力治疗了一段时间，但碧珠儿的病情很不乐观，很快，她就到了垂死的状态。 可怜的碧珠儿哪怕到了现在也没能发现自己是个外室，更不知道她眼中“体贴的相公”才是自己生病的元凶。大夫们见治不好碧珠儿，只好随口胡诌了，说碧珠儿是得了相思病，必须多和自己丈夫在一起才能活下来。 甄远道听说了这个传闻以后，故意地更加用心工作了，毕竟他现在可是大理寺的神探，用心工作帮助老百姓，碧珠儿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于是碧珠儿在这基本应该算是虚假的相思病的影响下，身体每况愈下，在康熙55年的年底终于还是撑不住了。 甄远道留在庄子附近的眼线听说碧珠儿快死了，赶紧告诉了甄远道。甄远道这段时间可是把大理寺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哪怕他临时摸鱼也没什么了，于是他匆匆跑到了碧珠儿的庄子：“娘子！” 碧珠儿始终被蒙在鼓里，看到甄远道来了，还觉得自己临死的时候能在相公怀里死去是很幸福的。碧珠儿说：“相公，我不行了，你要照顾好青青啊。”青青年纪很小，不过九岁，但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不过娘都这么说了，她还能如何呢？ 甄远道立刻装出来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娘子啊，你别走！”两个人又相处了最后一段时间，碧珠儿是真的舍不得，而甄远道是虚情假意地陪着演戏。过了一个多时辰以后，碧珠儿终于还是油尽灯枯，死去了。 甄远道看着碧珠儿咽气，安排下人给碧珠儿办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葬礼。几天以后，碧珠儿埋葬入土了，甄远道立刻就撕下了伪装：“青青，你娘是爹爹我的外室，你现在跟爹回甄家给爹的嫡女甄嬛当奴婢，你要是好好当这个奴婢，爹就让你娘进甄家祠堂。” 甄远道完全是欺负青青年纪小不懂事，以庶充婢是重罪；而且，碧珠儿的真实身份可是巴颂部落流亡的摆夷公主，算是罪臣之女，甄远道与碧珠儿生下青青，又是把碧珠儿养为外室，更是罪加一等；最重要的是，甄远道早就背弃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唯一的儿子甄珩也被甄嬛害死了，甄家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是绝户家族，别说祠堂了，甄远道一死，甄家的家产都得被附近的居民瓜分！ 但青青还是太小了，不懂事，在她看来，自己爹爹怎么会害她呢？而且爹也是大理寺的官，应该不可能会做犯法的事吧？青青答应了甄远道的无理要求。 甄远道很高兴，又多了一个免费婢女，他对青青说：“以后你就叫浣碧，听见了吗？”浣碧点头：“知道了，爹爹。”“瞎叫什么呢？你是外室的女儿，不配叫我爹，你要叫我老爷！你好好当奴婢，当好了，我高兴了，把你娘抬进祠堂，你才配叫我爹！”甄远道吹胡子瞪眼道。 浣碧从来没见过爹这副模样，原来，娘死了，一切都变了吗？但她没办法说什么，甄远道说的“把娘抬进祠堂”对她而言太有吸引力，她没有勇气对抗甄远道。 第127章 胤礽(127) 甄远道把浣碧带回了甄家，他对于给他吃了一口软饭让他走上了仕途的碧珠儿是恩大成仇，所以害死了碧珠儿，而浣碧也被他恨屋及乌地厌恶着。 甄远道告诉甄嬛他又拐卖来了一个丫鬟。甄嬛和甄远道之前一起违法犯罪拐卖了不少妇女儿童，甄远道这么一说，她也就没有什么想法了，不过甄嬛看着浣碧比她漂亮了许多，心里的嫉妒一下就上来了，家里现存的两个丫鬟：流朱和玢儿都是她吸食神仙玉女粉的“粉友”，虽然玢儿不太听话，但只要她掌握着神仙玉女粉，她们俩戒断反应上来了，自然只能屈服于她。 但浣碧不一样，浣碧根本没有吸神仙玉女粉，这让甄嬛觉得自己掌控不了浣碧。 于是甄嬛和她最亲近的流朱就在浣碧面前有意无意地吸食神仙玉女粉，想要引诱浣碧加入她们的行列。但浣碧看见这两个人吸食了神仙玉女粉以后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只觉得丑陋至极，事实上，甄远道也专门告诉她不要吸那玩意——这并不是甄远道良心未泯维护亲女儿，而是甄远道知道隔壁温家的阿芙蓉产量做不出来更多神仙玉女粉了，再多一个吸粉的，他就没法安心在大理寺工作，只能回去继续犯罪了。 浣碧看着甄嬛和流朱的丑陋模样，不仅对神仙玉女粉毫无兴趣，甚至还感到厌恶至极。甄嬛发现没办法“利诱”，于是选择威逼。要知道，玢儿也是一直不怎么听甄嬛话的，还多次试图戒掉神仙玉女粉，但每次甄嬛都会和流朱一起毒打玢儿，逼迫她吸食神仙玉女粉，以此来维持她对玢儿的控制。 于是某天甄嬛和流朱勾结在一起，想毒打浣碧一顿，再强行把神仙玉女粉喂她嘴里收获她这个手下。 结果却出乎甄嬛的意料，也许是碧珠儿心疼女儿养得好，浣碧一身力气真不是她们两个被神仙玉女粉腐蚀的人能比的，她们俩加一块都没能打赢浣碧，浣碧轻轻松松就打败了她们，这让甄嬛心里很不舒服。 很快，甄远道就听说了这件事，虽然他由于甄嬛的主角光环已经严重降智了，甚至能接受父跪女这种离谱的事情，但甄远道说到底还是这个家的经济来源。以前甄家靠甄远道犯罪，现在靠甄远道办差，甄远道在财产方面还是有话语权的。 甄远道找到甄嬛，利用甄嬛自鸣得意又最爱神仙玉女粉的心理，说：“我看浣碧有些面熟，像是我的一个故人，就这么养着吧，每个月给一钱银子（一两银子的十分之一，在康熙朝，购买力差不多也就相当于现在的五十块钱左右）你的神仙玉女粉也别给她了，她到底是个下人，配不上。” 虽然一钱银子简直根本不算钱，但甄嬛听说还要给浣碧钱，心里仍然有些不舒服，甄家的钱可都是她要拿来吸神仙玉女粉的，怎么能发给别人？她对浣碧不满道：“你还有钱花？哪里像奴婢，简直是副小姐！”浣碧虽然被甄远道打压，但是她骨子里配得感特别高，她当场就得意道：“别说副小姐，我看我正儿八经的小姐也不是当不起！” 甄嬛听得牙痒痒，但她听浣碧嘴这么毒，突然感觉发现了新世界：“浣碧，不如这样，我们互相熟悉一下，之后我想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就由你来说。” 浣碧一头问号，甄嬛这没教养的天天口嗨，她都不想说的话那得多难听？于是浣碧回答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甄嬛立刻开始说：“你不替我说话的话，你的月钱我就扣下来不给你，如果你替我说话，我可以做主给你时不时买一些新衣服（其实是甄嬛自己故意找的一些红绿配的土气服装），你看看流朱和玢儿平时穿得这么差，想不想把这个副小姐当实在了，过上好日子？浣碧啊，别谈什么好处，如此市侩，实在是辜负了我的恩情啊！” 浣碧心里是很不屑的，不说别的，甄嬛长这么丑，脸像一头驴似的，还整天大浓妆，她能看得上什么好看的衣服？于是浣碧张口就要拒绝，甚至想动手揍甄嬛——反正已经真的试过了，甄嬛和流朱拼一块也打不赢她。 甄嬛的主角光环显灵了，感觉到浣碧的恶意以后，主角光环强行收服了不该收服的部下，由于浣碧是以奴才身份出现的，所以从75%掉到74%，就让浣碧的敌意消散了，浣碧抬起手刚要打人，就收了回去，变成了低眉顺眼的：“是，小姐。” 甄嬛得意道：“我可是绝世容光，跟着我，保证你穿得漂漂亮亮的。”甄嬛的“绝世容光”都成了她的日常自称了，但此时的主角光环为了稳固浣碧这个部下，立刻再牺牲了1%降低为73%，给浣碧种上了“甄嬛很好看，是绝世容光”的思想钢印。 浣碧是主角光环最大的bug，她虽然是奴才的身份，但她怎么说也是摆夷部落首领巴颂唯一的后人，本身具备影响多人命运的“王”的潜质，主角光环只能以“奴”的强度来收服她，这使得浣碧虽然臣服于甄嬛，但却仿佛时刻都有自己的想法。 甄嬛自己却不知道主角光环这回事，她只以为是自己靠绝世容光把浣碧收服了。第二天，浣碧按照甄嬛的吩咐，在上街的时候对着一个小摊的摊主泼妇骂街一般狂骂（甄嬛一直看不顺眼这个摊主卖东西不肯白送给她，但她自认为的伶牙俐齿却根本是建立在她的逻辑不同于正常人类的基础上，所以每次骂人都被摊主骂了回去），好险没有被摊主追着打。 回到甄家，甄嬛立刻拿出来一身红绿配的衣服，硬说这是京城最时尚的衣服。浣碧看着红绿配的服装，心里有些嫌弃，但思想钢印作祟，她的脑回路立刻变成了“小姐可是绝世容光，她说的时尚衣服怎么可能不好看呢？”于是浣碧收下了甄嬛送的衣服。 甄嬛看着浣碧穿着土气的衣服，只觉得心里舒畅，这下，总算没有人一看就比她好看了！ 浣碧还惦记着把碧珠儿“抬进祠堂”呢，对甄远道和甄嬛的要求，不管是丫鬟职业范围内的家务劳动，还是完全属于无理要求的帮甄嬛当嘴替到处口嗨骂人，她都实实在在地在完成。甄远道见浣碧完全被驯服成了奴才样，心里满意，觉得自己的把柄彻底没有了。 甄远道是个完全没有羞耻心可言的人，他一面害死了碧珠儿，一面还想继续吃碧珠儿的软饭，没错，她死了，他也想继续吃！ 甄远道很快就回到了碧珠儿生前住的那个庄子，翻箱倒柜，把地契找出来，又找了个有钱人家卖了。甄远道并没有告诉家里人自己得了一笔横财，尽管他由于主角光环的蛊惑不会觉得甄嬛吸食神仙玉女粉是错的，但他仍然知道神仙玉女粉烧钱。虽然有温家种植的阿芙蓉支持，但甄嬛吸食神仙玉女粉根本就是无底洞，天知道她啥时候嗨起来了就要吸更多，甄远道留下了这一笔钱。 当然，甄远道为了防止碧珠儿可能的亲朋好友来找他，于是回到甄家以后，借口甄家的宅子房龄太大，又说自己最近当差干得很好所以钱多，想换个宅子住。甄家人不明就里，跟着甄远道搬家了。 甄嬛可舍不得温家父子，没了他们俩，她的神仙玉女粉怎么来呢？于是她去告诉了已经被她收服的温实初，温实初现在是被主角光环蛊惑状态，甄嬛在他眼里就是主子，必须顺从甄嬛，于是——温家也跟着搬走了。 舒瑾已经很久没看见碧珠儿了，但由于她在安栖观奉旨出家，她也不好去见，于是某天胤礼回来看望她的时候，她让儿子胤礼去瞧一瞧碧珠儿的庄子。 很快，胤礼回来，告诉舒瑾，庄子已经被卖掉，碧珠儿的坟墓在庄子外不远处。 舒瑾想起甄远道，甄玉嬛（她太久没见了，当时甄嬛还叫甄玉嬛），顿时觉得不对劲，让胤礼去甄家看看，却看见了人去楼空的宅子。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搬个家还真就找不到了。 舒瑾为碧珠儿的死有些感到伤心，但很快也沉静了下来，这么多年来，她那支部落的王族基本都已经失落了，如今王族已经不在，她要为自己努力了。想起康熙说的“朕把胤礼当太子”（实际上是康熙为了安慰她随口胡说的，但她不知道），舒瑾很快就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她让胤礼多去对康熙表示孝顺。 胤礼之后也确实去找康熙了几次，但康熙完全是把他当成闲散宗室在养，差事是没有的，爵位也是没有的，口头说要他当太子？康熙的心里话绝对是“除了礽儿\/保成，我\/朕不承认有任何太子的存在！” 康熙对胤礼来向自己请安送东西表达孝心当然是照单全收，但让他给胤礼什么爵位什么政务？“胤礼啊，你也知道，朕爱你和你额娘，所以必须冷落你们，你看那废太子，以前看起来多得宠，所以现在连咸安宫都出不去！朕不给你爵位，不让你参政，就是因为朕最爱的是你啊！”康熙虽然已经六十老几了，但忽悠人的话术还是一套一套的，小年轻胤礼哪里经得起康熙这甜言蜜语的骗？ 康熙又说：“你回去就对你额娘说，朕对你极尽宠爱，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会给你爵位！明白了吗？”胤礼点头答应了。 舒瑾母子俩看康熙给的言情小说太多年了，对“爱就是冷落”深信不疑，他们两个在老忽悠康熙面前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于是，他们俩被康熙轻易稳住了。 第128章 胤礽(128) 康熙对舒瑾母子俩的“胤礼才是朕心目中的太子”从头到尾都是哄舒瑾开心的话而已，在他心目中，太子这个词是专用词汇，专门用来形容胤礽的！至于胤礼？他本来就是准备让胤礼当个闲散宗室，自然是不会给爵位和政务的。因此康熙随意找借口打发了胤礼，后面又开始各种给胤礽送水果什么的，大有一副“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保成在朕的心目中仍然是太子”的意思。 另一边，乌拉那拉府上。 早在怀恪刚过门的时候，爱新觉罗氏就已经想弄死怀恪了，不过当时被乌拉那拉家的族人劝阻了，理由很简单，怀恪怎么说也是个郡主，哪怕留着她吃空饷拿俸禄，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在大阿哥胤禔被圈禁以后，乌拉那拉家族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以前是整个那拉氏围绕着“如何让胤禔成为太子”这件事努力，在胤禔被圈禁以后，又开始有人押宝胤禩——因为胤禩继承了胤禔的人脉，还加上了他的兄弟们比如胤?背后的钮祜禄氏，胤祯背后的包衣世家乌雅氏等。 简单来说，押宝胤禩现在就是乌拉那拉氏的一种家族投资。原因很简单，胤禩也是惠妃抚养的，而且还和惠妃感情不错，没看见康熙55年，康熙搞移榻事件以后，惠妃居然和康熙吵架了嘛！只要胤禩能登上大位，胤禔很可能就放出来了，那乌拉那拉氏就又可以延续一代荣光——以前的大千岁党看起来声势浩大，实则更多的是叶赫那拉氏的人脉，乌拉那拉氏的优势仅仅在于和胤禔血脉更亲。 但也正是这移榻事件让乌拉那拉家的众人觉得不对劲了，和八爷是发小的四爷为什么会支持皇上的无理取闹，支持皇上移榻呢？他难道不知道皇上是想干掉八爷吗？ 于是乌拉那拉家族的心态开始变了，他们开始也想着要给胤禛一个教训，这恰恰符合了爱新觉罗氏的想法。 三月的一天，怀恪和星德出门踏青，爱新觉罗氏早就踩好了点，她提前在路上做了手脚，星德夫妇的马在路上吸入了一些让马很不舒服的草药，马匹变得很暴躁，把星德和怀恪都摔倒在了地上。 当然，他们当时都没有死去，很快，受伤比较轻的星德立刻找来了几个人，把受伤较重的怀恪带回了乌拉那拉家。 爱新觉罗氏作为乌拉那拉家的夫人中地位最高的（因为她是宗室），这乌拉那拉家族本来就是她的后花园，她很快就安排好了人手，让他们在怀恪的伤药里面做了手脚，装成伤重不治的假象。 于是在小半个月以后，康熙56年的三月份，胤禛的女儿怀恪郡主因为坠马后的伤重不治导致死亡。 胤禛对于自己亲妹妹温宪公主被隆科多和舜安颜虐死的事一直牢记于心，听到女儿的死讯，胤禛立刻就急眼了，他赶到乌拉那拉家，想调查一下是什么情况。隆科多和舜安颜有康熙包庇，星德可没有人包庇！ 但是胤禛赶到乌拉那拉家以后，就听说“星德和怀恪是一起坠马被摔伤了的，只是他伤得比较轻”。胤禛当时还没有信，但是他找来了几个给怀恪、星德上药的大夫，问了以后才知道，星德确实也被摔了。 胤禛对于隆科多舜安颜这种虎背熊腰的肌肉男心有余悸，但看着这伤都没好多久的瘦弱女婿，他心里的火气愣是起不来：“算了算了…”胤禛离开了乌拉那拉家，心里有些落寞。 而爱新觉罗氏就高兴了，她除掉了怀恪，对家族对自己都是大赚，只有星德亏了——但星德只是家族一个不重要的后辈嘛，有什么要紧的？ 胤禛虽然没调查出来什么，但他心里的火气下不去。 胤禛回到雍亲王府以后，表情明显不对劲，晚上他又一如往常，来到了年世兰的小院。年世兰知道胤禛因为怀恪死了心里难受，也没提这件事。 胤禛本来以为自己能消消气，但过了一晚上以后，他发现自己的怒气更大了。 第二天是三月三十，照例是王爷应该去嫡福晋小院里的时候。宜修知道胤禛心里难受，但她还是准备了一下——为了不扎胤禛的心，她特意把所有的东西都收下换成了不那么鲜艳的。 胤禛还是到了宜修的小院，但表情像是宜修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宜修很委屈，当初她心里就有预感，想劝阻胤禛，想让胤禛去求康熙给怀恪退婚，但胤禛被爱新觉罗氏的一些表面功夫骗过了，怀恪嫁给乌拉那拉氏果然这么快就死了，胤禛却因为她姓乌拉那拉而迁怒她。 胤禛一如既往的板着脸，但宜修对他很熟悉，她知道，胤禛其实很生气，这个时候她说什么话都基本上可以确定会触发一句“你也是乌拉那拉氏的”然后迎来一些难以想象的下脸面行为，于是宜修巴巴望着胤禛没有说话。 胤禛见宜修一直不说话，还是主动说话了：“怀恪她是李侧福晋的女儿，也是本王现在唯一的女儿。”胤禛盯着宜修，好像宜修就是害死了怀恪的凶手一样。 宜修知道胤禛心里难受在迁怒，虽然弘晖死后她和胤禛的关系就很微妙，虽然她已经三十多了，但她对胤禛的恋爱脑一点都没改变，她面对胤禛的目光，没有一句反驳，没有一点不满，默默地忍着。 胤禛见宜修沉默，心里的怨气更是停不下来，他说：“你说话啊，当初你不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想劝阻本王把怀恪嫁给你们乌拉那拉家族吗？你当时怎么不态度坚决点？”胤禛心里很生气，不过由于他四力半的原因，“不会抬手打人”这几乎是刻进他本能的东西，所以还是选择了用言语表达不满。 宜修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终于哽咽着开口：“王爷，我苦劝您，您却不信我。如今怀恪没了，我比谁都痛心，可我也是乌拉那拉氏的受害者啊。”说罢，她泪水决堤，扑簌簌地落下。 胤禛听了，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却仍嘴硬道：“罢了，说这些也无用。”心里却准备对宜修迁怒到底。 第二天，“王爷被福晋气了出来，晚上抱着百福和造化睡在书房”的消息在雍亲王府传了出来。 宜修因为弘晖没了，一直以来都喜欢让后院众人每天到她的院子请安，以此来彰显她的福晋地位。但这天她自己也知道丢人，胤禛故意放出来这条消息，简直是在说她不如小狗！ 一般来说嫡福晋心里都是很稳当的，毕竟以妾为妻是基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在雍亲王府不同，宜修到底是因为柔则的遗言和舆论裹挟才成为了嫡福晋，说白了，她自己就是以妾为妻成为的正妻，她看着得宠的年世兰，总感觉哪天她的地位就会莫名其妙没了，让年世兰成为嫡福晋！ 现在的雍亲王府，弘时是唯一一个养在王爷身边的阿哥。胤禛心心念念“这是我和八弟的儿子”，就算弘时看着憨憨的笨笨的人像是他的额娘李静言一样，但在胤禛看来不一样，胤禛觉得弘时没有和张晓生前预言的一样成为阴谋家，虽然看起来笨了些，但俗话说笨人有笨福！于是胤禛还是经常去李静言小院里看弘时，考考他的功课。 宜修就是因为察觉到胤禛对弘时还算宠爱，所以她特意和李静言搞好了关系，如今还没有到多年以后的争权夺利阶段，宜修也没那么多不该有的想法（毕竟在她的视角里胤禛也基本不可能继位），只是想着和弘时这个基本确定的王府继承人的母亲李静言搞好关系，以后她也能好过点。 怀恪死了以后的这段时间，宜修对于李静言这个怀恪亲娘的感受心知肚明。怀恪刚死的时候她安慰了一下李静言，现在她要捡回来脸面，也只能继续和李静言搞好关系，毕竟贤妻人设不能丢嘛。 李静言呆呆笨笨的，年轻的时候是胤禛最喜欢的笨蛋美人，但年世兰入府后，胤禛“喜欢年轻的女性”，于是李静言也就失宠了，胤禛来她院子里都是来看望弘时。于是李静言一直也都是宜修的马前卒。 听到“王爷被气了出来”的传言，又发现宜修第二天没让大家请安，李静言在这天中午自己到了宜修小院，她开门见山：“福晋，王爷他就这样，您别往心里去。” 宜修和李静言不一样，李静言对胤禛没多少真心，仅仅是侧福晋对王爷的心态，但宜修是真对胤禛上心，所以她听着这话，觉得李静言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宜修说：“我怎能不往心里去？王爷这般迁怒于我。”宜修眼眶又红了起来，“当初我苦劝王爷莫要让怀恪嫁去乌拉那拉家，可王爷不听，如今出了事，却怪到我头上。” 李静言见宜修如此伤心，有些手足无措，忙说道：“福晋，王爷许是一时气糊涂了，等过些日子，气消了便好了。” 而两人谈论的胤禛此时正摸着百福和造化，心里已经在思考朝政的事情了。最近因为之前派去打策妄阿拉布坦的官员战败，康熙已经把“派谁去接着打”这个问题提上日程了。 第129章 胤礽(129) 康熙正思考着怎么安排策妄阿拉布坦的征讨事宜，突然，梁九功匆匆跑了进来，带回来一个坏消息：“皇上，弘晋阿哥，也就是二阿哥的儿子他没了。” 康熙皱了皱眉，胤礽虽然圈禁在咸安宫，但胤礽的儿子们长大后也是要出宫开府生活的，听到弘晋死了的消息，他第一时间问梁九功：“这事你有和二阿哥说吗？”梁九功否认道：“没有，奴才特意先来询问皇上。” 康熙点点头：“不告诉他是对的，他被废这些年，他的孩子们目睹自己阿玛地位一落千丈，心里有抑郁的心情很正常，这影响健康。”康熙还有后半句没说的，就是弘晋结婚生子的年纪太早了。 虽然康熙自己早婚，儿子们也有不少早婚的，但是他随着阅历的增加，逐渐发现结婚生子太早对身体是没好处的，而且孩子也容易死。比如说康熙就先死了四个阿哥，才有了活下来的胤禔，而康熙也听说，弘晋的长子也是死了的。 康熙想了想，说：“罢了，朝政的事情先放一下吧，亲孙子死了，我这个玛法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梁九功，带路。” 梁九功忙不迭地在前面带路，康熙一路沉默着前往弘晋的住处。到了那里，看着灵堂里的布置，康熙神色凝重。在场的其他人见皇上来了，纷纷跪地请安。康熙摆了摆手，让他们起身，随后走到弘晋的棺木旁，看着那冰冷的棺椁，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康熙见弘晋的三个妻妾也在现场哭灵，到底是不太熟悉的孙子，他对于弘晋的妻妾并不认识，他就随便找了一个问：“弘晋他活了多少岁？”康熙其实并不太想问这个问题，因为这显得他一个当爷爷的居然不知道孙子的年龄，但是看着棺材里面那个年轻人，他还是有些恍惚。 弘晋的这个妾说：“回皇上，爷今年才二十一岁。”小妾脸上的泪水顿时出得更多了些。康熙听到弘晋这么年轻就死了，心里也有些难过，他问小妾：“弘晋死了，你们都回娘家了吧？” 小妾摇摇头：“不是的，我们会回娘家，但福晋兆佳氏说要给爷守节不走了。”康熙皱了皱眉，虽然他在民间也推崇女子守节，但归根结底那就是为了维护统治，真让他看见熟悉的人当中有女子选择守节，他还是本能地觉得没那么舒服。 康熙说：“兆佳氏是哪位？你带朕去看看。”小妾带着康熙去见了福晋兆佳氏。只见兆佳氏一身素服，面容哀伤却又带着几分坚毅，正跪在灵前默默垂泪。见皇上来了，她忙起身行礼。康熙看着兆佳氏，开口道：“你要为弘晋守节？”兆佳氏低头，声音带着哽咽：“回皇上，臣妾与弘晋夫妻情深，愿为他守此一生。” 康熙微微叹气，道：“女子守节虽为美德，但人生还长，你不必如此决绝。”兆佳氏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皇上，臣妾心意已决，弘晋去了，臣妾若独活，心中有愧。”康熙心中有些动容，却也明白自己无法改变她的想法。他又安慰了兆佳氏几句，环顾了一圈灵堂后，准备离去。离开时，他对身边人说：“好好安置弘晋的妻妾，莫要亏待了她们。” 随后，康熙带着复杂的心情准备回皇宫，在路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兆佳氏接到宁寿宫吧，皇额娘住在宁寿宫也有些年头了，胤祺长大了，温宪去世了以后，皇额娘的宫里也没什么人气。对了，弘晋阿哥有没有留下来的子嗣？” 康熙说完简直想要给自己一个嘴巴子，21岁就死了，弘晋就算有子嗣，那恐怕也难以养活！不过说都说出来了，他一个皇帝总不能收回去。 梁九功刚刚在葬礼上是打听清楚了的，他对康熙说：“回皇上的话，弘晋阿哥一共有三个儿子，如皇上所知，长子已经早夭，其次子永琇今年三岁，小儿子永璥今年才一岁。” 康熙想了想：“把永琇给胤祹府上送去，他连着三个儿子都夭折了，让他试试养养小字辈吧。”梁九功不会替康熙做决定，只说：“嗻！”康熙满意地看了看梁九功，接着说：“永璥也由弘晋的嫡福晋兆佳氏带去宁寿宫抚养吧，弘晋家都散了，永璥跟着亲生母亲回娘家，那他额娘改嫁了以后，他也难过。” 梁九功忙应道：“皇上圣明。”康熙继续前行，心中思绪万千。回到宫中，康熙将此事告知了太后，太后听闻弘晋之事，也不免叹息，对于兆佳氏进宫一事自是欣然同意。兆佳氏接到旨意后，虽心中悲痛，但也不敢违抗，她带着永璥进宫，在宁寿宫安顿了下来。 兆佳氏为人端庄贤淑，很快便得到了太后的喜爱。而胤祹府上迎来永琇后，对这孩子也是格外用心照料。永琇聪明伶俐，给沉闷的胤祹府上带来了不少欢乐。 康熙看到这些觉得挺好的，他想了想，给弘晋追封了一个“奉恩辅国公”的爵位，是宗室里的低等爵位，也是让给弘晋一些哀荣。 然而，胤礽被圈禁了后，虽然根本出不去咸安宫，但他由于在宫里舍得花钱，下人们让他的消息非常灵通，于是很快就有人告诉胤礽：“二阿哥，弘晋阿哥被追封为奉恩辅国公了！”胤礽一听：“奉恩辅国公，辅国公好啊，皇阿玛的孙子辈，这是第一个有爵位的呢！等等…追封？”胤礽一瞬间就悲伤了起来。 康熙继续考虑着派谁去征讨策妄阿拉布坦，这天他去咸安宫看胤礽，却看见胤礽闷闷不乐一脸颓废。康熙第一时间以为胤礽又发病发疯了：“太医，给朕传太医！二阿哥又疯了！”胤礽听到康熙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戚：“阿玛，儿子没疯，是弘晋他…他没了啊。” 康熙这才想起，之前没把弘晋去世的消息告诉胤礽，心中有些愧疚。他摆了摆手，让太医退下，走到胤礽身边。“为父知道你难过，弘晋他去了，我也痛心。但你要节哀，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胤礽泣不成声：“阿玛，儿子被废后，一直盼着孩子们能有出息，可弘晋他…” 康熙拍了拍胤礽的肩膀，安慰道：“朕已追封他为奉恩辅国公，也安排好了他的妻妾和子嗣。弘晋的两个儿子，朕也会好好照顾。”胤礽微微点头，情绪渐渐平复。康熙看着胤礽，语重心长地说：“你安心在这咸安宫待着，莫要再胡思乱想。” 一会，康熙从咸安宫走了出来：“是什么人竟然敢把弘晋死了的消息告诉二阿哥？真是大胆妄为，梁九功，你去查，查出来一个是一个，打入辛者库！” 梁九功领命而去，康熙一直觉得把胤礽圈禁在咸安宫，胤礽就不能和别人交往就只有他一个人了，所以矾书案他处理得一如既往的果决狠辣，现在听到胤礽还有信息来源，他立马就想处置这些下人。 策妄阿拉布坦的征讨还可以慢慢考虑，因为虽然之前派过去的官员战败了，但策妄阿拉布坦的实力并没有那么强大，地方官可以阻挠策妄阿拉布坦的前进。 康熙正在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武将名字，这时候，魏珠走了进来：“皇上，大阿哥胤禔派人来说，说弘昱阿哥状况很不好。” 康熙想了想，弘昱可是他的嫡长孙，说起来圈禁胤禔也是难为弘昱这个病秧子了，而且康熙50年的时候，他为了恶心胤禔，还故意给弘昱安排了一个赫舍里氏（胤礽母族）的福晋。 康熙闭了一下眼，睁开：“说吧，大夫说弘昱还可以活多久？”魏珠说：“大概还有一年的寿命。” 康熙看着魏珠，想了想自己暗地里查到的梁九功和八爷党有联系这件事，又看到魏珠这殷勤样好像和梁九功也没差什么，康熙又想到魏珠陪伴自己也几十年了，于是他说：“以后你魏公公就是御前大总管了，梁九功把这次差事办完，朕就把他关押起来。”康熙已经想好了要给梁九功安一个参与贪污的罪名，毕竟太监嘛，这种罪名有一个算一个，安上去准没错。 魏珠听到这话，忙跪地谢恩：“奴才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上所托。”康熙摆了摆手，让他起身，接着又陷入了沉思。嫡长孙弘昱也时日不多，这让他心里又添了几分沉重。 “传朕旨意，让太医院最好的大夫去看看弘昱，务必尽力延长他的寿命。”康熙说道。魏珠领命而去。 而梁九功那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还在努力追查将弘晋死讯告知胤礽的下人。当他得知自己被康熙下令关押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康熙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武将名单，心中权衡着利弊，弘晋和弘昱的事让他心力交瘁，但他不能让这些影响到朝堂大事，他要仔细考虑清楚。 且说魏珠去通知完太医以后，并没有和康熙想的一样安分守己，他立刻去找到了胤禟——没错，这宫里，八爷党的人手可不只是暗中传递消息的梁九功啊！ 魏珠对着胤禟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样子：“九爷，奴才不负所托，已经当上御前大总管了！”胤禟知道魏珠没有梁九功那么性情温顺，反而心高气傲，于是他投其所好，对魏珠说：“魏公公哪里的话？都御前大总管了，何必自称奴才？” 第130章 胤礽(130) 魏珠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嘴上却道：“九爷说笑了，奴才即便职位再高，在九爷面前也是奴才。”胤禟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如今梁九功被皇阿玛关押，咱们可就全仰仗魏公公了。魏公公以后在皇上身边，可要多留意着点，有什么消息及时告知我等。”魏珠拍着胸脯保证：“九爷放心，奴才一定把皇上的一举一动都打听清楚。” 就在这时，胤禩走了进来，看到魏珠，微微点头示意。胤禩沉稳地说：“魏公公，如今你成了御前大总管，责任重大。但切不可大意，皇阿玛心思难测，咱们行事还需更加谨慎。”魏珠忙应道：“八爷教训得是，奴才明白。”胤禩又和胤禟低声商议了一番后续的计划，魏珠在一旁仔细聆听，暗自记在心里。 胤禟招呼道：“魏公公现在安全吗？有没有人盯着你？”魏珠出皇宫的时候可是时刻注意着自己身边的，于是回答说：“并没有。”胤禟听了这话，说：“那魏公公可愿意去我家里聚聚？” 魏珠虽然心高气傲，但作为一个太监被皇子当成座上宾，这都可以当成吹牛素材了，自然没有拒绝，魏珠笑着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麻烦九爷带奴才去吧。” 于是胤禩和胤禟分开，胤禩回八贝勒府去了，胤禟领着魏珠到了九贝子府。 到了九贝子府，胤禟将魏珠迎进正厅，摆上丰盛的酒席。席间，胤禟不断给魏珠夹菜敬酒，言语间满是拉拢之意。魏珠也乐得享受这待遇，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开始吹嘘自己在皇上身边的所见所闻。 正热闹时，府里的小厮匆匆进来，在胤禟耳边低语几句。胤禟脸色微变，随即笑着对魏珠说：“魏公公，可愿意和犬子一见？”魏珠见胤禟这么低姿态，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那哪能不愿意呢？九爷您是让我和哪个阿哥见面，都行！” 胤禟挥了挥手，他肥胖的脸都随着大幅度动作抖了一下：“弘晸，进来吧！”11岁的弘晸走了进来：“听说阿玛在和宫里的人谈事，我想看看宫里的人是什么样的。” 胤禟作为皇子其实不怎么受宠，很少有太监来九贝子府宣旨之类的，虽然最近营销起来了，但那也是官员来往多，太监倒是没怎么来过，弘晸好奇也不奇怪。胤禟生怕儿子不懂事瞎说话，就对弘晸说：“儿子，这位就是魏珠魏公公，新上任的御前总管，以后就是你皇玛法眼前的红人了！”接着，胤禟举着酒杯，对魏珠说：“公公，这是犬子弘晸，也是我的长子。” 弘晸乖巧地向魏珠行礼：“见过魏公公。”魏珠笑着扶起弘晸，开玩笑说：“小阿哥和奴才年幼时的一个相好长的挺像的，可惜奴才进宫服侍皇上了！” 胤禟见魏珠主动活跃气氛，也跟着起哄：“年幼时的相好？那得多年幼啊？”魏珠抿了口酒，笑道：“也就十岁出头的年纪，模样水灵得很。”弘晸睁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魏公公，那后来呢？”魏珠叹了口气：“后来我被送进了宫，便再没见过她。”胤禟打趣道：“魏公公莫不是还惦记着那姑娘？”魏珠哈哈一笑：“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哪还记得清。” 魏珠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又喝多了点酒，就开始有些得意忘形了：“弘晸阿哥啊，你和奴才的老相好那么像，奴才托大，能听你叫一声伯父吗？”弘晸听着，也知道这魏公公稀罕他，于是叫了一声：“魏伯父好！” 魏珠高兴啊，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小红包，一身酒气，却笑呵呵的很是和蔼：“就冲阿哥这一声伯父，这里面一千两银票，就当伯父给小阿哥的见面礼！” 胤禟是个随和的人，但是他也连忙提醒魏珠：“公公，私底下让弘晸叫你伯父没问题，我也乐意认下你这兄弟，但是可别让皇阿玛听见啊。”魏珠拍着胸脯道：“九爷放心，奴才心里有数。” 魏珠和八爷党眉来眼去的事情目前还不为人知，但是梁九功被抓捕关押的事情还是很快就被人知道了。雍亲王府的胤禛也很快听说了这个消息。 胤禛对于咸安宫的废太子胤礽有多得下人喜欢是心里有数的，但是他也没办法复刻胤礽那种大手大脚赏赐人的动作——毕竟他还要在康熙面前立节俭人设嘛！在听说八爷党也有宫内的势力以后，他顿时觉得自己对康熙两眼一抹黑很不好，这样很难实现张晓生前说的“雍正大帝”目标，于是他叫来了心腹谋士戴铎，和戴铎商量如何在宫里建立属于自己的眼线。 胤禛开门见山：“戴先生，你也知道，这废太子虽然被废，但皇阿玛的消息他还是能第一时间知道，如今梁九功被抓捕，虽然明面上是贪污罪，但实际上想想最近皇阿玛的动作，真相很容易推测出来。” 胤禛顿了顿继续说：“梁九功基本可以确定是八弟和老九他们的眼线，所以才被皇阿玛修理了！”戴铎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道：“王爷，如今八爷党在宫中安插眼线，对咱们极为不利。依我之见，咱们不方便在宫里复刻废太子和八爷党的路线，毕竟，废太子在宫中树大根深，八爷党也是财大气粗，我们是比不过的。” 胤禛确实没有戴铎点子多，于是问戴铎：“那戴先生有何高见？”戴铎说：“我们是不能直接安插人手，但是我们能让人间接给我们带点消息啊！王爷可有熟悉的包衣家族？” 胤禛第一时间想到了德妃代表的乌雅氏包衣，也确实脱口而出“乌雅氏！”但刚说出口他就没继续说了，他和德妃的关系远没有胤祯来得亲近，乌雅氏包衣选他还是选胤祯？他闭着眼都知道是选胤祯！ 戴铎缓缓说：“王爷不必执着于乌雅氏，您别忘了十三爷，十三爷虽然腿废了在府邸一直待着出不去，但他怎么说也是敏妃的儿子，敏妃也是包衣章佳氏出身，虽然远没有乌雅氏的势力庞大，但能帮我们在宫里说点好话也是好的。” 胤禛看了一眼戴铎：“戴先生的意思是交好十三弟？虽然本王和十三弟年少时是关系不错，可十三弟就是因为两次给废太子辩护才到了如今的地步，我直接去他府上交好他，要是被皇阿玛注意到了，皇阿玛把我恨上了怎么办？” 戴铎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王爷不必担忧。十三爷如今赋闲在家，心中想必也有些苦闷。咱们可以先从他身边的人入手，比如他府中的幕僚、小厮。送些贴心的物件，再以关心十三爷身体为由，隔三岔五送些滋补的药材。如此一来，既显得王爷重情重义，又不会太过张扬。等时机成熟，王爷再亲自去探望十三爷，那时，十三爷必定会被王爷的诚意打动。而且，只要咱们行事低调，皇上也不会轻易察觉。” 胤禛听了戴铎的话，微微点头，觉得颇有道理。他沉思片刻后说道：“就依戴先生所言，此事你去安排，务必做得隐秘些。若能与十三弟重新交好，通过章佳氏包衣在宫中获取些消息，咱们的消息也能灵通一些。” 戴铎最后总结了一句：“王爷切记，明用年羹尧，暗结十三爷，大事可成。”胤禛听了他的话，觉得有道理，说：“戴先生先去安排十三弟那边吧。” 戴铎领命，恭敬地退下，着手去筹备此事。胤禛坐在椅上，望着窗外，心中默默盘算着未来的计划。 想起戴铎刚刚说的明用年羹尧，胤禛不由得想起年羹尧来。年羹尧好像快要进京述职了吧？康熙有规定官员要定期到京城述职的。 胤禛刚想起年羹尧没几天，年羹尧果然就到京城述职了，腰间还挂着一个歪七扭八的荷包（年世兰小时候学绣荷包时绣的第一个作品）。年羹尧到了京城，很奇怪地发现京城的人们有很多都在吹“九爷仗义疏财”“九爷心地善良”“九爷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太子”。 年羹尧的头上都要冒问号了，康熙好像也没特别喜欢胤禟吧？ 原来，这是因为康熙之前为了分化八爷党自己出的一个馊主意，他说出了“朕最喜欢胤禟不争不抢”希望能挑起八爷党内斗。结果八爷党出乎意料的团结，康熙的话很快就被八爷党当成了营销素材，八爷党之后到处宣传胤禟的美名，并把康熙偶然的夸奖说成是“皇上天天夸奖九爷”。论宣传能力，康熙现在还真比不过八爷党，因此京城的舆论就成了这样。 年羹尧一直都和八爷党眉来眼去，希望通过“我也是有后路的”来让胤禛更加重视他，从而宠爱他妹妹年世兰。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年羹尧就想要去拜访一下胤禟。 年羹尧很快就来到了九贝子府。胤禟的下人进屋通告说：“九爷，年羹尧年大人求见。”最近在八爷党的营销下，九贝子府可以说人来人往，听到年羹尧来了，胤禟立刻挂上营业式笑容：“请年大人进来。”年羹尧走进正厅，拱手行礼道：“九爷安好，下官进京述职，听闻九爷美名远扬，特来拜访。”胤禟笑着起身相迎：“年大人客气了，能得年大人赏识，是我的荣幸。”年羹尧环顾四周，见厅中布置奢华，心中暗自盘算。 胤禟请年羹尧入座，命人上茶。两人寒暄几句后，年羹尧试探道：“九爷如今声名鹊起，未来可期啊。”胤禟心中得意，嘴上却谦虚道：“年大人过奖了，一切还得看皇阿玛的意思。”年羹尧又道：“九爷若有需要，下官定当竭尽全力相助。”胤禟微微点头，心中对年羹尧的来意已明了几分。 第131章 胤礽(131) 年羹尧一向和他们八爷党眉来眼去，又没有真的投靠八爷党，胤禟对于年羹尧来自己家的来意也是很清楚了，不就是听到了京城那些传闻嘛！ 果然，年羹尧很快就好奇地问道：“九爷，听说皇上…”年羹尧还没问完，胤禟立刻拿出了八爷党这段时间的营销台词：“皇阿玛最近很喜欢我，我很有希望成为太子，年大人应该也在路上听说了。”胤禟如同球体的样子，配上挺胸抬头一脸自豪的动作，反而显得很滑稽。 年羹尧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笑意，拱手道：“九爷福气深厚，皇上看重也是自然。不过年某还有一事不明，如今朝中局势复杂，不知九爷可有应对之策？”胤禟得意地哼了一声，拍着胸脯道：“年大人放心，有八哥和我们一众兄弟在，这太子之位迟早是我的。” 年羹尧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问道：“那不知九爷对年某有何吩咐？若有用得着年某之处，年某定当效犬马之劳。”胤禟眼睛一亮，心想这年羹尧果然上道。 胤禟在年羹尧旁边转了一圈，看了看，说：“年大人身上怎么还挂着一个荷包啊？年大人喜欢这样的小东西？”年羹尧也不太好意思说这是年世兰小时候绣的，他保存到了现在，于是年羹尧说：“啊，是的九爷，这是我府里的绣娘绣的，绣得不太好。” 胤禟一听这话就来精神了：“这个好说，年大人你也知道，我和商人们打得火热，最近我手里可是有一批好货！”胤禟说完就拍了拍手：“把新来的货给年大人看看！”胤禟吩咐着下人。 几分钟以后，几个下人抬着几个箱子进来了，胤禟把箱子打开，拿出一个荷包，对年羹尧介绍说：“年大人你看，这些荷包可都是上好的苏绣，由江南一带最好的绣娘绣出来的，别看它小，在京城也起码都是每个能卖一百两银子呢！” 年羹尧看着那精美的荷包，心中暗自想着，胤禟怕是想借机敲自己一笔。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惊叹的样子：“九爷，这荷包当真是精美至极，年某着实眼馋。” 胤禟得意地笑了笑：“年大人若是喜欢，这几个箱子的荷包我送给你也无妨，你和我们八爷党一向来往密切，就当交个朋友。”胤禟最近被八爷党营销仗义疏财，那也不是纯粹吹牛的，而是他一直以来就喜欢给大家送这送那啊！ 年羹尧心中明白，这胤禟哪是单纯交朋友，分明是想让自己欠他人情。他连忙拱手道：“九爷如此厚礼，年某实在愧不敢当。无功不受禄，年某若收下，日后定当寻机会报答九爷。”胤禟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年大人不必如此见外，咱们都是自己人。” 胤禟想了想，继续说：“今年那个叫孟光祖的骗子把年大人的钱粮骗了，又连累年大人被革职留任在皇阿玛面前丢人，这荷包就当给年大人一点心理安慰，只要年大人继续跟着我们走，别说荷包了，金银都不缺！” 胤禟提到的孟光祖是康熙56年本年2月的一件事，这个孟光祖自称自己是诚亲王胤祉的手下，在全国到处招摇撞骗，走到哪里骗到哪里，骗吃骗喝不说，还要钱要粮食要银两要马匹呢！ 那天，四川巡抚年羹尧正在处理政务，突然，孟光祖到了衙门：“给你们巡抚大人说，就说诚亲王胤祉的部下来找他。” 年羹尧听说是胤祉的手下，立马就把孟光祖请进了衙门。孟光祖环视一圈开始挑毛病：“堂堂巡抚衙门，竟如此寒酸，也太不给诚亲王面子了。”年羹尧一听这话，心里有些发慌，忙赔笑道：“是下官疏忽了，还望阁下海涵。不知王爷让您来，是有何吩咐？”孟光祖冷哼一声：“王爷听闻四川物产丰富，想让你准备些特产送进京去。”年羹尧不敢怠慢，赶忙准备了大量钱粮、特产让孟光祖带走。 可后来直到孟光祖这个连环诈骗犯被抓捕斩首，年羹尧才得知孟光祖是个骗子，年羹尧自己还因此被革职留任。此刻胤禟提起此事，年羹尧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笑道：“多谢九爷关心，那事已然过去，年某也从中吸取了教训。只是这荷包太过贵重，年某还是不能收。”胤禟皱了皱眉，故作不悦道：“年大人这是不给面子？若你不收，便是不想与我们八爷党交好。”年羹尧心中暗恼，却也不敢得罪胤禟，略一思索道：“九爷盛情难却，年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日后若有用得着年某之处，尽管开口。” 年羹尧在胤禟家里一半是交往一半是打探，带着几箱荷包出来也算是有所收获，他想着，就往雍亲王府走去，准备去胤禛府上顺便看看年世兰。 年羹尧在下人的指引下进了雍亲王府，一直宅在家的胤禛果然还是在家。年羹尧收下胤禟的礼物也是为了告诉胤禛他是有退路的，于是年羹尧主动炫耀道：“四爷，这是九爷送给我的荷包，你看，这几个箱子里的每个荷包可都是一百两银子以上的，合起来怎么样也是一两万两银子呢！ 胤禛论钱财那是比胤禟差太远了，听年羹尧这么说，他顿时觉得年羹尧是嫌弃他没钱，于是不高兴道：“亮工，本王和你这么亲近，难道你就拿钱来衡量本王和你的感情吗？” 年羹尧连忙拱手赔罪：“四爷误会了，年某绝无此意。九爷此举不过是想拉拢年某，年某收下也是为了探探他们八爷党的口风。”胤禛脸色稍缓，却仍有些不悦，他觉得年羹尧就是在给他下马威：“你既知他的用意，便不可与他们走得太近。如今局势不明，你我都需谨慎行事。” 年羹尧也直白说了：“那四爷可要对世兰好一点，我才能专心为四爷办事啊，四爷你也知道，九爷那边要什么财宝没有啊？你说是吧？”妹控年羹尧左右横跳，为的就是让胤禛忌讳他，从而不得不对年世兰更加宠爱。 胤禛心里已经是牙痒痒的状态了，但支持他的人谈得上重臣的也就年羹尧和隆科多两人，他还真的不能和年羹尧翻脸。于是胤禛脸上堆起笑容，说：“亮工放心，本王一向视世兰如珍宝，自会好好待她。你为我办事，本王又怎会亏待于你。”胤禛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敲打年羹尧。“不过亮工，如今党争激烈，你行事还需更加谨慎。那八爷党看似势大，实则未必能成事，你莫要被他们的小恩小惠迷惑了。” 年羹尧连忙称是：“四爷教诲，年某铭记于心。年某自当以四爷为重，为四爷鞍前马后。” 胤禛点了点头，又道：“世兰近日在府中倒也乖巧，你无需太过担心。你且安心在外为朝廷效力，若有机会，本王自会在皇阿玛面前为你美言。” 年羹尧听了，心中稍安，再次拱手道：“多谢四爷，年某定不负四爷期望。”说罢，便又与胤禛寒暄了几句，才告辞离开。看着年羹尧离去的背影，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尽管年羹尧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意图，但胤禛想起张晓生前的话，他就是觉得年羹尧心怀叵测，他决定加大年世兰的欢宜香使用量。 另一边，宫里。 兆佳氏自从弘晋死后就被康熙接到宁寿宫和太后一起生活，但最近兆佳氏发现太后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已经到秋天了，太后也许是老年病吧，明显感觉活力一天不如一天了。 于是兆佳氏去乾清宫向康熙请安，提起了太后的身体状况。 虽然康熙和太后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到底是一起以母子名义生活了几十年了，他很快就到了宁寿宫看望太后。 太后看到康熙来了，眼神中也有一丝宽慰：“皇帝来了？”康熙回道：“是啊，皇额娘，听说你身体不太好，朕来看看你。” 太后看了看康熙：“皇帝也老了啊。”康熙老态也已经很明显了，经常头昏眼花，最近太医说他肾脏出了问题，所以导致足部浮肿，康熙用帕子把脚裹住，勉强行走，却还是没逃过太后的眼睛。 “皇帝啊，哀家的妹妹淑惠妃都死了四年了呢，这世界上的亲人是越来越少咯！”太后看着一边宫人抱着的永璥，眼神带着一丝慈祥，说出来的话却是很悲凉。 康熙听太后这么说，心中也不免伤感，坐在床边握住太后的手：“皇额娘，您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康健长寿。”太后轻轻摇了摇头：“皇帝，生死有命，哀家这一生也算圆满。只是放心不下你，这江山社稷还需你多多操劳。”康熙眼眶微红，“皇额娘放心，朕定会守好这大清的基业。”太后又看向永璥：“这孩子乖巧可爱，皇帝要多关心他。”康熙点头，“皇额娘说得是，朕会好好教导他。” 这时，太医前来禀报太后的病情，康熙认真倾听，眉头紧锁。待太医退下，康熙安慰太后，“皇额娘，太医说您并无大碍，只要好好调养，很快便能康复。”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皇帝莫要忧心，哀家心里有数。” 天快黑的时候，兆佳氏带着永璥去吃奶，康熙对太后说：“皇额娘啊，儿臣这副样子，也是为江山社稷愁的啊。”太后看着康熙，说：“这几年，皇帝都在为废太子的事焦虑吧？废太子他不是个坏孩子，好好相处吧，他也是你从小养大的，父子之间哪来的深仇大恨。” 第132章 胤礽(132) 康熙听了太后的话，陷入了沉思。废太子胤礽的事确实让他心力交瘁，这么多年来，朝堂上围绕太子之位的争斗从未停歇。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皇额娘，胤礽两次被废，实是他自己对朕产生了威胁，朕也是痛心疾首。”太后轻轻拍了拍康熙的手，语重心长道：“皇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胤礽虽有过错，但他在太子之位多年，也并非一无是处。给他个机会，也让朝堂安稳些。” 康熙看着太后关切的眼神，心中有些动摇。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胤禩带着几位阿哥前来探望太后。康熙脸色一沉，他知道胤禩一直觊觎太子之位，此番前来怕是别有用心。胤禩等人进来后，恭敬地向太后和康熙请安。太后笑着招呼他们坐下，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起来。 胤禩的礼数一向周到，让什么人看了都如沐春风，但康熙心里还是想起胤禩这几年对他的巨大威胁，这是个他都没办法除掉的敌人！没错，经过这么多事，康熙发现胤禩尤其在威望方面完全不是他可以压制的，对康熙而言，威胁他的统治的人，不论亲疏远近，都是“敌人”罢了。 康熙看着胤禩对太后很周到很公式化地问安，挑不出毛病，但心里更加不舒服：“胤禩，你来看太后所为何事啊？不知道朕这几十年一直让太后安心在宫里养老吗？”胤禩闻言，立刻恭敬地起身，垂首道：“皇阿玛，儿臣听闻太后偶感不适，心中担忧，于是和兄弟们前来探望，并无他意。还望皇阿玛莫要怪罪。” 他言辞恳切，脸上满是关切之色。康熙冷哼一声：“哼，你倒是孝顺。只是如今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你身为皇子，更应多为朕分忧，而非只做这些表面功夫。”胤禩心中一凛，忙道：“皇阿玛教诲，儿臣铭记在心。儿臣近日也在思索如何为朝廷效力，只是一直未有良策。”这时，太后开口打圆场道：“皇帝，孩子们来看望哀家也是一片孝心，你莫要如此严厉。” 康熙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罢了罢了，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朕就不多说了。你们都好好想想，如何为朝廷做些实事。”胤禩等人忙称是，气氛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一会，众人看望完太后，离开了宁寿宫。 康熙刚才听见太医报告的病情，可不是什么太后很快就能康复——那只是他说出来安慰太后的，事实上，太医说的是“太后娘娘估计也就这几个月时间了，皇上您多看看她吧，再过些日子…”康熙和胤禩等人分开后，想起太医的话，他不由得闭上眼睛，心里有些难受。 虽然他的亲娘孝康章皇后早就死了，太后和他没血缘关系，虽然太后其实只比他大了13岁，但在此时64岁的康熙眼里，太后一直都是个值得尊敬的阿姨。 康熙回到乾清宫，坐在龙椅上，眼神有些空洞。太后时日无多，朝堂局势又复杂，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诸皇子各怀心思。这时，李德全进来轻声道：“皇上，八爷派人送了份折子过来。”康熙皱了皱眉，接过折子一看，竟是胤禩提出一系列整顿朝纲的建议，条条都切中时弊。康熙心中暗叹，胤禩确实有才，可这也更让他忌惮。 他又想到太后的话，胤礽若复位，他还能否掌控胤礽？若让胤禩上位，他威望太高，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会不会被他轻易掌控？康熙陷入了两难的抉择，在龙椅上坐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深，他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喃喃道：“这江山，到底该交到谁的手里啊…” 而另一边，胤禛听说了胤禩看望太后的事情，他还是先找来了戴铎，询问戴铎要不要去看望太后。 戴铎思考片刻，说：“不，王爷不要去看望太后。”胤禛一直知道自己的脑子没有戴铎灵活，就问：“为何啊？”戴铎说：“王爷，八爷此番前去探望太后，看似是尽孝心，实则是想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彰显自己的威望。此时您若前去，难免会被皇上认为您也在参与这场太子之位的争斗。而且太后病情严重，皇上心中本就烦闷，您此时去，若言语或举止稍有不慎，反而会惹皇上不悦。不如按兵不动，等皇上主动提及太后之事，再做打算。” 胤禛听了，微微点头，觉得戴铎所言有理。他深知胤禩手段高明，此次胤禩送整顿朝纲的折子，必定是想进一步获取皇上的信任。胤禛握紧拳头，暗自决定，自己也要寻找机会，在康熙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只是不能像胤禩这般急于求成。于是，胤禛打消了看望太后的念头，开始和戴铎商议如何在这复杂的局势中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 另一边，年羹尧在向康熙述职完后就要离开京城了，在准备回四川的时候，年羹尧买了一堆大包小包的，要来雍亲王府看望年世兰。 胤禛对于年羹尧一直都是心存忌惮，于是年羹尧看望年世兰，他也要来刷刷存在感，要向年羹尧表现“我很宠爱世兰”让年羹尧放心。 于是胤禛和年世兰就一起将年羹尧迎接进府，胤禛让下人做了一堆符合年羹尧口味的菜，用鸡鸭肉和鱼类做了一桌子，避开了年羹尧从来不吃鹿以外的四足动物的忌口。 “亮工不必多礼，这是家宴，我们是一家人，坐下吃吧，回四川了可就吃不到这么好了。”胤禛热情招待着年羹尧，又给年羹尧夹了一些鸭肉。 年羹尧看着碗里的鸭肉，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恭敬地说道：“王爷厚爱，只是臣还是觉得这鱼肉做得更好，还望王爷莫怪。”胤禛心中一凛，表面上却笑着说：“是本王疏忽了，那就多吃些鱼。”年世兰在一旁也跟着打圆场：“哥哥，皇阿玛和王爷都如此看重你，你此番回四川，定要好好效力。”年羹尧忙点头称是：“妹妹放心，臣定不负皇恩与王爷期望。” 席间，胤禛看似随意地问道：“亮工，你在四川可有遇到什么棘手之事？”年羹尧思索片刻，回道：“王爷，四川地界偶有匪患，不过臣已着手清剿，不日便可平定。”胤禛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你办事我很放心。”年羹尧忙起身谢恩。 饭后，年羹尧告辞离开。胤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年羹尧手握四川军政大权，若能为自己所用，定是一大助力，但此人野心勃勃，也需小心提防。 年世兰看出了胤禛的眼神不太对，轻声维护年羹尧：“王爷，哥哥是个聪明人，他懂得该怎么做。”胤禛回过神来，拉着年世兰的手说：“希望如此，世兰，你也多劝劝亮工，莫要行差踏错。” 年羹尧离开以后并没有立刻回四川，而是先去了隔壁的八贝勒府向胤禩辞行。年羹尧一向和八爷党友好，一方面是为了让胤禛知道“我也是有退路的，你要善待世兰”，另一方面也是他自己的投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嘛。 进了八贝勒府以后，八福晋明慧告诉年羹尧，胤禩刚出去拜访官员了。年羹尧对于胤禩不在家时明慧会主持八贝勒府的大局也是知道的，他对明慧说：“那敢问福晋，八爷多久能回来？”明慧说：“年大人莫急，我刚才已经派家丁去追八爷了，八爷片刻就会回来。”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胤禩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亮工你要回四川了？”年羹尧忙起身行礼：“正是，八爷，此次前来一是向您辞行，二是感谢您多年来的关照。”胤禩笑着扶起他：“亮工客气了，你在四川好好做事，若有难处，尽管跟本王说。”年羹尧点头称是：“八爷放心，我定会铭记您的恩情。只是如今朝堂局势不明，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还望八爷早做打算。” 胤禩眼神一闪，随即笑道：“我心里有数。你此番回去，也要留意四川的动静，有任何消息及时告知。”年羹尧心领神会：“八爷放心，我定会为您留意。”这时，明慧端来茶点：“年大人，尝尝这茶点，是我亲手做的。”年羹尧连忙道谢品尝，连称好吃。 胤禩又与年羹尧聊了些四川的风土人情和政务情况，年羹尧一一作答。年羹尧又和胤禩说起京城舆论的事，胤禩对于胤禟的营销心知肚明，于是说：“皇阿玛夸奖过九弟，因此我们就在坊间传九弟的得宠，不过亮工也别怀疑，九弟的优点绝对是真实的。”年羹尧点点头，胤禟确实“仗义疏财”没错。 一阵子后，年羹尧起身告辞：“八爷，福晋，我这就回四川了，日后定当为八爷效力。”胤禩和明慧将他送至门口。 第133章 胤礽(133) 年羹尧离开京城回四川了以后，京城的各位重新进入了平静的生活。但是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十一月底，太后病重。 这天，康熙上朝结束后，一个太医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皇上！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康熙虽然已经在几个月前听太医说了太后的病情不容乐观，但他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虽然康熙和太后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几十年的相处，太后的慈祥阿姨形象在康熙心目中也是不可动摇的。康熙悲呼了一声“皇额娘”就想要习惯性地叫梁九功备轿，却突然想起梁九功因为勾结胤禩已经被他找了个理由关押起来，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更是让康熙这个64岁的老年人感到心态崩溃。 康熙也顾不上轿子的事了，他急忙回到宫里用帕子把自己浮肿的脚包裹起来——他不想让太后看见他因为年纪大了肾脏出问题的浮肿脚，然后，康熙急匆匆朝着宁寿宫走去了。 康熙赶到宁寿宫时，太后已奄奄一息。她微微睁开眼，看到康熙，强撑着露出一丝微笑，轻声道：“皇帝，莫要悲伤……”康熙紧紧握住太后的手，泪水夺眶而出：“皇额娘，您定会好起来的。”可太后的气息却越来越微弱。 此时，各宫妃嫔、诸位皇子也纷纷赶到。太后喘了一口气：“皇帝，让哀家最后看看孩子们吧，虽然他们和哀家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怎么说他们也都是这大清的后人。之后就好好休息休息，哀家这老骨头，要准备等死咯！”康熙强忍着悲痛，挥手示意皇子们上前。诸位皇子依次上前，向太后行礼问安。太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虽眼神已有些迷离，但仍努力辨认着。当看到胤禩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胤禩心中一紧，赶忙上前几步，轻声道：“皇玛嬷，您安心休养。”太后喘了几口气，艰难地说道：“都…都是好孩子，皇帝…要善待他们。”康熙红着眼眶点头：“皇额娘放心，儿臣定当如此。” 一会，皇子们看望完了太后，走出了宁寿宫，只有康熙还在宁寿宫陪着太后。康熙思索片刻：“皇额娘，接下来这段时间朕每天批阅完折子就来陪您。”太后点了点头：“皇帝有心了。趁着哀家还能说话，哀家也说两句吧，你为了废太子的事情都焦虑多少年了，放下吧，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康熙听到这话，对太后说：“因为保成对朕造成了威胁，所以朕才两次废了他，但每次废了以后，朕都发觉这毫无威胁的废太子仍然是朕最爱的儿子…所以朕才那么想三立太子。” 太后叹了口气：“皇帝，不是哀家说你，你根本就不是胤禩的对手，自从你和胤禩关系僵了以后，你瞅瞅，这宫里宫外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何苦把保成关起来当个废太子？找个理由把他放出来封个小官，再考虑考虑继承人问题吧，你也六十多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万岁啊！” 康熙陷入了沉默，太后的话如重锤般敲击着他的心。这时，太医进来轻声道：“皇上，太后娘娘的脉象愈发微弱了，该休息用药了。”康熙回过神，紧紧握着太后的手。太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皇帝，莫再犹豫不决，为大清选个合适的继承人…”话毕，手缓缓垂下。康熙难过不已，泪如雨下。 太医惊呼一声：“太后晕了！皇上您先回避一下吧！”康熙说：“不了，朕亲自给皇额娘喂药吧，朕要多陪陪太后。” 一会，太医端来熬好的药，康熙吹了口气将药吹凉一些，在太医的帮助下，将药喂给了晕过去的太后。太医对康熙说：“太后娘娘估计也就这半个来月了…”康熙知道太医也尽力了，他没有责怪太医，而是带着沉重的心情说：“朕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康熙每天处理一下朝政就往宁寿宫跑，希望太后能活得久一点，但太后的身体还是一天天虚弱下去了。 腊月初四，康熙正要往宁寿宫去，太医急匆匆跑过来：“皇上，太后娘娘病危了！”康熙猛地一震，他号称驾崩实则出家的父亲顺治已经在几年前圆寂于五台山寺庙，当时他趁着外出巡视，借故在山西五台山附近停留了一天，也算送了顺治最后一程。现在太后也不行了，所有的长辈都要离开了，康熙看着手上的皱纹，叹了一声：“朕，真的老了啊！” 康熙立刻下令，在靠近宁寿宫的苍震门搭了个帐篷，他这几天就住在帐篷里，送送太后。 悲痛让康熙的身体更加恶化，他的脚肿得更肥大了，在太医的帮助下，他才能勉强行走。 腊月初六，太后进入了最后的弥留时间，她已经病得快糊涂了，这一生，她没有孩子，以嫡母，阿姨的身份看着康熙长大，康熙就是她的亲情羁绊了。 “皇帝…”太后仿佛回光返照，呼唤了一声。康熙流着泪，蹒跚着走过去：“皇额娘，儿臣在。”太后努力了半天想要说点遗言，但是力气已经不够了，她只能紧紧握着康熙的手，看着康熙。 康熙感受着最后的温度，最后，这温度还是冷了下去。康熙感觉最后的长辈也没有了，这些年，他和皇子们明争暗斗的委屈崩溃一下就涌了上来，他嚎哭了起来，以前的公主皇子离开，他的哭都有表演性质，这次太后的死亡，他却是真心实意的哭了。在顺治和太后都没了以后，他才感觉年轻时对着当时还活着的孝懿皇后说的那句“朕不过是个孤家寡人”此刻有多么真实。 太后的离世，让整个皇宫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康熙强撑着悲痛，操办太后的葬礼。他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想着太后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此时，胤禩前来请安。他看着憔悴的康熙，心中竟有一丝不忍。“皇阿玛，节哀顺变。”胤禩轻声说道。康熙看着他，突然开口：“你真的那么想要这皇位吗？”胤禩心中一紧，但还是镇定地回答：“儿臣只想为皇阿玛分忧。”康熙冷笑一声：“呵呵，你以为朕看不出来你的野心吗？”胤禩扑通一声跪下：“皇阿玛，儿臣绝无此意。” 康熙闭上眼睛，疲惫地说：“朕也老了，不想再折腾了。这继承人的问题，朕会好好考虑的。你回去吧。”胤禩退出宫殿，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康熙已经对他起了疑心，但对于胤禩来说，这不过是常态。而康熙坐在那里，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康熙到了咸安宫，对胤礽说：“儿啊，以后只有孝敬我的人，再也没有爱护我体恤我的人了！”康熙也就在胤礽面前不会自称为朕了。 胤礽因为圈禁，并没有见到太后最后一面，但是这宫里的事他也都知道。胤礽轻轻拍着康熙的背，安慰着哭得不能自已的老父亲。 康熙连自己的辫子都剪了，在清朝，剪辫子意味着国丧，通常都是皇帝死了才会有的动作。康熙上一次剪辫子还是在孝庄去世的时候。 第二天，康熙就提出要大办太后的葬礼，有大臣觉得自己知道了康熙的意思，说：“皇上，太后娘娘虽然是皇上的嫡母，但她到底不是您的母亲，就不要把她的灵位摆在孝康章皇后（康熙的亲生母亲）之上了，摆一起就好了！” 这时候，王掞站了出来：“你简直胡言乱语！皇上，这礼法不可乱来，当年的孝庄太后去世时，灵位也没有和孝端文皇后摆一起啊，把灵位摆在一起，是对死者的亵渎！” 康熙觉得王掞说的有道理，他立刻对着刚才那个叫他把灵位放一起的官员斥责道：“你这是何居心？如此罔顾礼法，是想陷朕于不义吗？”那官员吓得立刻跪地，磕头如捣蒜：“皇上息怒，臣一时糊涂，还望皇上开恩。”康熙怒目圆睁，继续斥责道：“太后一生慈爱，于朕有养育之恩，朕岂会亏待于她？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定不轻饶！”王掞在一旁微微点头，对康熙的决定表示赞同。其他大臣见状，也纷纷表示支持按礼法大办太后葬礼。 康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说道：“此次太后葬礼，务必要办得隆重得体，以彰显朕对太后的敬重。”大臣们齐声领命。之后，康熙又安排了诸多葬礼事宜，虽身心俱疲，但他仍坚持亲力亲为，只为让太后走得风光，也算是对太后多年陪伴的最后报答。 康熙给太后追加谥号“孝惠章皇后”，将她的灵位摆在了生母孝康章皇后之上，一方面是为了符合礼法，另一方面也是对太后多年陪伴的一种怀念，这是真的看着他从小长大的人啊！ 第134章 胤礽(134) 在太后死后，康熙忧郁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康熙还是振作了起来处理朝政。 正月中旬，康熙实在是觉得自己身心俱疲，他想起太后生前的话，又产生了“要不要三立太子”的想法，于是康熙派魏珠去通知大臣们，在正月21的时候进行立储讨论。 康熙之前处置梁九功是因为梁九功是八爷党的人，但他根本不知道，他换上来的魏珠也是八爷党的人，而且比起梁九功多年忠仆只是替八爷党传递消息而言，魏珠对八爷党的忠诚度高得多——毕竟胤禟都让儿子叫他伯父了嘛，魏珠眼里，自己就是八爷党的兄弟级骨干！ 魏珠明面上通知大臣，实际上通知了一圈以后立刻跑进了八贝勒府。胤禩正好在家，立刻开门见了魏珠。魏珠毫不掩饰，开门见山：“八爷，皇上因为太后娘娘的死，现在心情已经崩溃，想要立褚！” 胤禩眼神中立刻出现一抹精光：“哦？魏公公仔细说说？”魏珠凑上前，压低声音道：“皇上近日身心俱疲，想起太后生前言语，便起了三立太子的念头，打算在正月二十一让大臣们讨论此事。如今皇上正犹豫呢，这可是咱们的大好机会。”胤禩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好，辛苦魏公公通风报信。”他思索片刻，“你回去照常伺候皇上，有任何动静及时告知。”魏珠点头称是，匆匆离去。 胤禩立刻召集胤禟、胤?等人商议。“如今皇阿玛有立储之意，咱们得好好谋划一番。”胤禩说道。胤禟急切道：“八哥，咱们得赶紧联络大臣，让他们在朝堂上推举你。”胤祯也附和：“对，咱们先下手为强。”胤禩摆摆手，“不可操之过急。先暗中拉拢那些中立大臣，同时探探其他皇子的动向，再做打算。” 八爷党最聪明的一直是胤禩和胤禟二人，胤禟想到了什么，对胤禩说：“八哥，魏公公说的可是皇阿玛准备三立太子，这说明皇阿玛又对废太子起了怀念之心！我们不可不防啊！”胤禩眼珠一转：“皇阿玛这些年越来越多疑了，我们八爷党是因为已经暴露了不能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但废太子不一样，我们可以让人放出废太子三立机会很大的消息。” 胤?问：“为何啊？万一真的有很多人信了废太子要三立，皇阿玛“顺水推舟”就三立废太子了怎么办？他偏爱废太子，这些年大家可都看在眼里！”胤禟却是从胤禩的话里听出来了什么，他对胤?说：“不，十弟，只有所有人都反对，皇阿玛才会立废太子，只要有任何人支持，他就会害怕。” 胤祯露出了胤?同款的疑惑表情：“九哥，此话怎讲？”胤禟冷笑一声，解释道：“皇阿玛生性多疑，他忌惮太子势力过大威胁皇权。若有人支持废太子三立，他定会觉得废太子在结党营私，自然不会立他。可若众人皆反对，他反倒会念及父子情分与太后遗言，力排众议三立废太子。我们放出这消息，就是要让其他大臣以为废太子有机会，去支持他，引起皇阿玛反感。”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称赞胤禩和胤禟计谋高明。胤禩接着布置：“九弟你去联络那些中立大臣，隐晦提及此事，看他们反应。十弟和十四弟去探探其他皇子的口风。我则继续观察皇阿玛的动向。”众人领命而去，各自行动起来，一场围绕立储的暗战悄然拉开帷幕，八爷党精心布局，试图在这场权力博弈中占据上风。 胤祯立刻想到了自己的亲哥哥胤禛，胤禛早年号称和胤礽一起办公，却和胤礽毫无感情，二废太子时还曾附和康熙废黜太子，胤祯决定去探探胤禛的口风。 胤祯很快就来到了雍亲王府，苏培盛见胤祯来了，有一些诧异：“十四爷？稀客啊！奴才现在就去和王爷通告一下。” 胤禛听说胤祯来了，也觉得很奇怪，他对德妃不怎么孝顺亲近，因此德妃的大孝子胤祯对他一直都不怎么看得起，另外他又觉得胤祯和胤禟胤?等人抢走了胤禩的注意力，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于是他也看不起胤祯，两个人虽然是亲兄弟，但在皇子中也是关系最差的那种。 但胤祯都找上门来了，他这个亲哥哥怎么也不能不见。于是胤禛抬起眼：“那，苏培盛，你就让老十四进来。”在胤禛嘴里，只有“八弟”和“十三弟”，其他人可称不上一个“弟”字，当然，在康熙面前，他也是会装装的。 胤祯在苏培盛的带领下到了胤禛的书房。胤禛一如既往板着脸没什么笑容——他的笑容也就胤禩胤祥可以高频率看见！胤祯见胤禛对自己绷着脸，觉得胤禛是在给自己下马威，于是他的表情也有些不善了起来。 胤禛虽然自己一直板着脸，但别人这样看他，他就觉得很不礼貌了。胤禛不满地说：“老十四，你所为何事啊？还有，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是看亲哥的眼神吗？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打一顿呢！” 胤祯正想说“我确实想把你打一顿”，但转念一想，他是来打探消息的，于是胤祯深吸一口气，没有发火：“四哥，我此番前来，是想和你聊聊立储之事。皇阿玛打算正月二十一让大臣们讨论立太子，你有何看法？”胤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胤禛心中一动，但面上依旧平静：“这是皇阿玛的圣裁，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只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参与这些纷争。” 胤祯盯着胤禛，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破绽：“四哥，你别装了，大家都在为这事儿谋划，你就没点想法？” 胤禛冷笑一声：“老十四，你若想从我这儿套话，怕是要失望了。我向来无心储位，你还是去问别人吧。”胤禛一直装弱小装与世无争，可不能穿帮了。 胤祯皱起眉头，觉得胤禛油盐不进：“四哥，咱们毕竟是亲兄弟，你就不能坦诚点？” 胤禛站起身，背对着胤祯：“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若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有公务要处理。”胤禛根本没什么政务，整天偷懒摸鱼才是他的行为模式，胤祯一听他要“处理政务”就知道这是胤禛不想说话，要下逐客令了。 胤祯见问不出什么，心中恼怒，但也只能作罢。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胤禛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心中暗暗思索着这场立储风波。 胤禛很快就把心腹谋士戴铎叫来了，他对戴铎说起了康熙想要立太子的事：“戴先生，皇阿玛前几年不是声称永远不会立太子，在正大光明牌匾后面有遗诏吗？如今他却说想要立太子，你怎么看？” 戴铎思索片刻，说：“王爷，依我看，所谓正大光明牌匾后面的遗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胤禛被戴铎这番话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张晓生前告诉他，那诏书是写的胤祯的名字，因此他还在谋划要如何偷换诏书，听到戴铎这番话，他有些惊讶，但戴铎一向聪明又忠诚，他还是信任戴铎的，于是他问：“戴先生何出此言？皇阿玛可是自称放了遗诏的。” 戴铎凑近，低声说道：“王爷，皇上生性多疑，怎会将如此重要的遗诏公之于众。所谓遗诏，不过是他稳住各方势力的手段罢了。如今太后仙逝，皇上身心俱疲，想要立储，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胤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先生所言有理。那依你之见，此次立储，局势会如何发展？”戴铎分析道：“八爷党势力庞大，定会全力争取。但皇上忌惮太子党羽，若八爷过于张扬，反倒会引起皇上反感。而王爷您一直韬光养晦，此时若能把握机会，暗中布局，或有胜算。”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戴先生，你认为让支持我的几个大臣，比如隆科多和在四川的年羹尧替我上书保举我当太子，能不能行？” 戴铎断然道：“王爷万万不可！”见胤禛脸上还有惊讶，戴铎又补充了一句：“八爷党已经彻底暴露了，所以八爷可以让人随便上书保举他，但除了八爷以外，谁敢这么做，就是找死！” 胤禛额头出现了一些冷汗，刚刚他差点就做了这种作死的决定了，但他还是想听戴铎说得更清楚点，于是他强行镇定下来，决定再听听戴铎的分析：“戴先生你可以说得更详细点吗？” 戴铎神色凝重，缓缓说道：“王爷，皇上生性多疑，最忌结党营私。若此时让大臣上书保举您，皇上定会认为您在暗中结党，妄图谋取储位，这不仅会让您失去圣心，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八爷党已暴露，他们行事张扬，皇上对其早有防备，可王爷您一直韬光养晦，若此时贸然行动，便前功尽弃。如今之计，王爷应继续低调行事，暗中观察各方动向，等待时机。同时，可让年羹尧、隆科多等大臣做出政绩，赢得皇上好感，为王爷积累声誉。待皇上对立储一事有了更明确的倾向，咱们再做打算，方能事半功倍。” 胤禛听后，深以为然，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是我险些误了大事。就按先生说的办，暗中布局，静候时机。”于是，胤禛和戴铎继续商议着后续的谋划。 第135章 胤礽(135) 胤禩等人想的没有错，康熙心里确实是那么觉得的，他想着，要是所有人都反对胤礽被三立，他就一定要力排众议三立太子，因为，他最想要的就是一个没有任何人支持的傀儡太子，但是，要是有人赞同立胤礽，他就不会敢真立了！ 康熙57年的正月二十一很快就到了，这天是康熙和大臣们约好的商量立储的日子，八爷党们都摩拳擦掌，想要狠狠推荐一下胤禩。 康熙开门见山：“自从废太子胤礽被废，如今已经快要六年了，朕当时说什么不再立太子，如今看来是很不合适的，还是要有个太子，大清才能稳当！于是朕决定，今天和诸位爱卿讨论一下立谁为太子的事。” 魏珠得了康熙的一个眼神，对众人说：“请各位大人踊跃发言，皇上一定不会责怪你们的！” 康熙最熟悉，偶尔喜欢，大部分时间又很讨厌的王鸿绪站了出来，康熙一看，这货除了会给他拍马屁，就是个铁杆八爷党，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没有打断，康熙问：“王爱卿有什么话要说？” 王鸿绪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皇上果然英明神武，意识到了太子这个身份的重要性！”他环视一圈，周围的八爷党官员们都在用眼神鼓励他，于是他继续说：“依臣之见，八阿哥胤禩，贤名远播，德才兼备，实乃太子的不二人选。皇上立八阿哥为太子，实乃大清之福，万民之幸啊！”王鸿绪说完，其他八爷党官员纷纷附和，一时间朝堂上“立八阿哥”之声此起彼伏。康熙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他没想到八爷党如此明目张胆，不过脸上生气，心里却在高兴，果然没有人说胤礽。 这时，一直沉默的马齐站了出来，他也是八爷党成员，说道：“皇上，八阿哥为人宽厚，深得人心，若立为太子，必能让朝局稳定。” 康熙心里对于大臣们都在说八阿哥已经没有了一废后的那种愤怒，因为这完全是他预料之中的。大臣们看见康熙没有生气，更觉得有机会。 钮祜禄氏的官员里开始有动静了，阿灵阿之子阿尔松阿站了出来代表钮祜禄家族支持胤禩，他说：“皇上，我钮祜禄氏一族，认为八阿哥胤禩心怀天下，颇具治国之才，若立为太子，定能引领我大清走向昌盛。我族愿全力支持八阿哥。” 此言一出，朝堂上支持胤禩的声浪愈发高涨。康熙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没想到胤禩的势力竟如此庞大，这远超了他的预期。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一直默默观察的张廷玉缓缓站了出来。他不慌不忙地向康熙行了一礼，说道：“皇上，老臣以为，立储之事关乎社稷安危，需慎之又慎。八阿哥虽有贤名，但如今朝堂上下一边倒地举荐，恐有结党营私之嫌。” 延信站出来了，八爷党内部可是商量好让他和胤祯一块出征西北去打策妄阿拉布坦，在他看来，自己可是胤祯的预备战友，怎么着也是八爷党的铁杆成员！ 延信对张廷玉语带不善道：“什么叫结党营私？满朝文武哪个不知八阿哥胤禩贤能？你再去京城百姓中听听，看看，百姓们有几个不知道八贤王的名声？张大人，你如此诋毁八阿哥胤禩，是不是私底下收了谁的好处，敢出来胡说八道？！” 八爷党们见延信这么说，立刻开始起哄，说张廷玉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还有官员说要给张廷玉列出来几十条罪状拖出去凌迟处死的。康熙对于八爷党这样声势浩大觉得完全在意料之中，他表情凝重，心里却没有生气。“诸位爱卿，你们真的觉得张廷玉张大人是个奸臣吗？”康熙沉静下来，问在场的八爷党们。 八爷党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出声。过了一会儿，王鸿绪壮着胆子道：“皇上，张廷玉这番话分明是扰乱立储大事，实乃奸臣所为。”康熙冷笑一声，“张廷玉忠心耿耿，他所言不无道理。你们口口声声说八阿哥贤能，可如今这般声势，让朕如何能放心将太子之位交予他？” 八爷党们听出康熙话里的不满，皆低下头不敢再言语。这时，一直未发言的佟国维站了出来，他深知此时需挽回局面，便说道：“皇上，老臣以为立储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因一时之议论而仓促决定。”康熙点了点头：“舅舅所言甚是。今日之议暂且到此，待朕再思量思量。”说罢，便起身回宫。八爷党众人望着康熙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不知这立储之事究竟会走向何方。 下朝后，康熙心里毫无波澜，他对于八爷党的声势浩大早有预料。此时的他觉得三立胤礽也不是不可以。 另一边，八爷党们也做好了相应的应对措施。胤禩早就在宣传“废太子必然复立”的言论了，就是为了把一些支持胤礽的官员勾引出来钓鱼执法。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康熙继续与大臣们讨论立太子的事情，八爷党几乎是一手遮天，他们每天都在说着胤禩的各种好处，“心怀天下治国之才”“颇有贤名世人皆知”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他们又提出了新的口号，就是“八阿哥乃天命所归，承继大统之最佳人选”。这话一出，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康熙听闻后，脸色愈发阴沉。他本就对胤禩势力的庞大有所忌惮，如今这般言论，更是触及了他的底线。而胤礽那边，虽看似无人支持，但暗地里已经有人决定对胤礽进行投机。 二月份的一天，正在康熙觉得胤礽已经彻底没有威胁，可以考虑三立太子的时候，一个叫做朱天保的官员觉得时机成熟，可以对废太子胤礽进行投机了。 朱天保在康熙和大臣们讨论立太子的事情时，站出来说：“皇上，自古以来，所有的废太子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也是您在一废时说过的话。您想想，汉朝时戾太子刘据是何等下场啊！皇上向来疼爱废太子，怎么能让他成为下一个刘据呢？皇上，废太子当年也是德才兼备，虽然在重压下疯了，但这些年不是已经治好了吗？臣，恳请皇上立废太子胤礽为太子！” 康熙听到这话，表情立刻阴沉了一些。 八爷党们觉得朱天保是哗众取宠，王鸿绪作为康熙的马屁精，说话能力还是他最强，王鸿绪立刻站了出来，对康熙控诉朱天保道：“皇上，朱天保这是居心叵测啊！他故意提及前朝废太子之事，妄图扰乱圣听。八阿哥胤禩贤名远播，才是太子的最佳人选，朱天保却在此力荐废太子，分明是想坏了这立储的大事，说不定背后还有人指使他呢！” 其他八爷党官员也跟着附和，纷纷指责朱天保。康熙看着众人吵闹的样子，心中思绪万千。他原本以为无人会提及胤礽，如今朱天保突然站出，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朝堂，说道：“都安静！朱天保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立储之事，朕自会慎重考量，你们无需在此争执不休。”朝堂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不敢再出声。康熙心中已然有了新的打算，他决定再观察一番，看看各方势力的动向，再做定夺。 康熙回去思考了一个晚上，却是越想越气，他立刻觉得是朱天保等人在揣测他的心思，第二天上朝时他立刻叫人把朱天保拿下，朱天保满脸错愕。 康熙斥责道：“朕昨晚想了一下，却觉得朱天保，你确实是包藏祸心！”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居然把二阿哥比做废太子刘据，难道不知道，朕给咸安宫的生活待遇一点也不比当年的毓庆宫差？废太子每天都能吃上朕送给他的最好的饮食，人都吃胖了！（当然康熙理解不了什么叫做心情抑郁导致激素失调肥胖）朕和废太子父子之情没有一点变化，什么叫刘据？刘据人都被汉武帝杀了！” 康熙继续说：“还有，你说废太子贤能，废太子都关起来了，你是怎么知道他贤能的？分明是你觉得奇货可居，想要投机！废太子前几年制造矾书案想要复出，你是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是矾书案时没有被抓的党羽，漏网之鱼！？” 朱天保确实是想要投机，但是被康熙当面说出来，他心里害怕，正要说点什么，王鸿绪粗暴打断了朱天保，继续推荐胤禩道：“皇上，八阿哥胤禩才是最适合太子之位的人选。他礼贤下士，广结善缘，在朝中威望极高，百姓也对他赞誉有加。反观废太子，劣迹斑斑，即便有所改善，也难担大任。皇上英明，定能明察秋毫，选贤任能。” 王鸿绪说完，又有不少八爷党官员跟着再次举荐胤禩。康熙听着众人的话，脸色越发阴沉，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胤祉站了出来，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皇阿玛，立储之事的确需慎之又慎。八阿哥虽有贤名，但如今朝堂结党举荐，恐非社稷之福。”此言一出，朝堂上再次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众人都在等待康熙的反应，这立储之事，似乎又陷入了更加复杂的局面。 康熙想了想：“别的事先不管，把这朱天保，拖出去，斩！今天的事就先到这里吧，朕累了。”魏珠连忙呼喊道：“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下跪恭送康熙。 第136章 胤礽(136) 康熙经过朱天保事件以后，更加多疑，他看谁都觉得是试图对胤礽进行投机的乱臣贼子，本来准备的立太子行为也停下了——他只会考虑让胤礽当太子，原因也简单，他内心深处一直觉得，只有胤礽是不会真心夺走他的权力的——而现在的情况是还有人想要投机胤礽，这让他不再敢考虑立胤礽为太子，至于别人？他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康熙开始频繁让弘皙到乾清宫学习他处理政务，24岁的弘皙年轻又聪明，政务上手得很快，很有胤礽的影子。康熙看着心里也很欣慰，他会害怕儿子抢走自己的权力，但是孙子辈的却不怕，因为孙子们太年轻没有机会积累自己的党羽，因此他对弘皙表现出了隔辈亲。 当然，胤禩等人是不会让康熙和弘皙一直亲近的，毕竟他们最不想要的就是胤礽被三立。于是八爷党立刻又开始制造一个传言，就说康熙要效仿朱元璋，立弘皙为皇太孙。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仔细想想这妥妥的是骂人，毕竟当年朱允炆可是丢了天下，这话是在说康熙识人不明呢！ 康熙对于八爷党的舆论操控已经无能为力很久了，但是他还是做了一些应对，康熙立刻叫魏珠去告诉所有人“皇上春秋鼎盛，龙精虎猛（指65岁）根本不想立继承人了！”的消息——但魏珠可是八爷党的眼线啊，他才不会专心帮康熙办事呢！ 于是在魏珠完全遵旨把消息放出去以后，“皇帝要立皇太孙”的谣言反而传得更厉害了。以至于玉氏派来的使者都写了“皇帝对废太子的儿子宠爱有加，废太子很有可能三立，他的儿子也有可能成为皇太孙”。 一天，上朝时，某个迂腐的忠臣站了出来：“皇上，臣恳请皇上不要立皇太孙，前明朱元璋立皇太孙，却被朱棣造反推翻，这同室操戈，不可不防啊！”康熙皱着眉头，这些天他听这个谣言心里也很烦躁，但眼前这人他也知道忠诚，于是努力缓和语气说：“朕并未有立皇太孙之意，此乃无稽之谈，你莫要轻信谣言。”那大臣却仍不罢休，跪地叩头道：“皇上圣明，然如今谣言甚嚣尘上，不得不防。若真有立皇太孙之事，恐生祸端，还望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 康熙心中烦闷，刚欲再言，却见胤禩出列道：“皇阿玛，此臣忠心可鉴，不过是担忧朝廷安稳。依儿臣看，当务之急是彻查谣言源头，以正视听。”康熙微微点头，心中却对胤禩的这番话多了几分警惕。【这谣言一听就知道是胤禩传的，他还敢贼喊捉贼，肯定是有把握。】康熙心里对胤禩的防备更深了几分。 这时，张廷玉也站了出来，道：“皇上，臣以为可先安抚人心，再暗中调查。如今朝堂不稳，不宜大动干戈。”康熙听了，觉得有理，便下令让张廷玉负责此事，同时警告众人莫要再提立皇太孙之事，若再有人轻信谣言、蛊惑人心，严惩不贷。 一段时间后，八爷党见康熙确实没打算立皇太孙，于是就没有继续传谣言了，而康熙也根本调查不出来谁传的谣言——毕竟御前大总管魏珠都是八爷党的人，康熙在八爷党面前纯粹就是信息孤岛，完全发挥不出来皇帝该有的探查能力，这比以前梁九功在的时候还要严重。于是康熙变得更加疑心深重了。 六月份，在前一年被太医诊断说身体有问题，只有一年寿命的康熙嫡长孙，胤禔的嫡长子弘昱病危了。康熙这天下朝后匆匆赶到二十三岁的弘昱家里，因为胤禔被圈禁了出不来，康熙只能亲自来给弘昱送终。 弘晋死还没多久，弘昱也要死了，康熙心里还是有些难过，他对儿子们可以尽力打压，但对孙子们他没什么恐惧感，还是有些亲情的。 进家门一看，胤禩，胤禟，胤?，胤祯，八爷党阵容全在！康熙悲痛的表情立马凝固在了脸上：“你们几个是来干什么的？看不见弘昱不舒服吗？”胤禟说：“皇阿玛，我们兄弟几人听说弘昱病危，我们好歹也是弘昱的叔叔，来看看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胤禟的话谁都挑不出来毛病，但康熙就是觉得八爷党这种“挑不出来毛病”的才是最恐怖的——这容易威胁他的地位。康熙阴沉着脸，努力客气下来（毕竟胤禟也没做什么失礼的举动），说：“既然你们是来看望弘昱的，那就好好守着，莫要吵闹，让弘昱能安稳些。”说罢，康熙走到弘昱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孙子，心中一阵酸涩。他伸手摸了摸弘昱的额头，轻声道：“弘昱，皇玛法来了。”弘昱微微睁开眼，虚弱地唤了声“皇玛法”。 康熙眼角有些湿润，转头对太医道：“无论如何，都要尽力救治。”太医连忙跪地称是。此时，胤禩上前一步，恭敬道：“皇阿玛，弘昱病成这样，不如让儿臣去请几位民间名医来，说不定能有转机。”康熙心中一动，却又警惕起来，他怀疑胤禩此举另有目的，但又不好拒绝，便冷声道：“那便有劳你去办吧，但莫要耽误了时间。” 胤禩领命退下。康熙坐在床边，看着弘昱，心中思绪万千，既担忧孙子的病情，又对八爷党这群人充满了戒备，不知道他们在这弘昱病榻前还会生出什么事端。 一会，胤禩带着几个大夫进来了，大夫们一摸弘昱的脉搏，却都摇头，一个胆子大点的大夫直说：“胎里不足，常年抑郁，之前一年应该已经是努力吃了不少药把命吊着，现在，油尽灯枯。” 康熙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还是很难受，他看着弘昱，问：“孙啊，你有没有什么想完成的事？” 弘昱很想让康熙把胤禔从圈禁中放出来，但是他却也知道，当年胤禔魇镇事件以后，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于是弘昱只能看着康熙小声说了一句：“我希望能让阿玛知道我死了。”康熙只感觉一阵酸涩，他不可能放出胤禔，但是听到这愿望，还是心里难受，这是皇帝的嫡长孙，照理说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年轻人，但此时却在求自己的爷爷让自己爹能知道自己死了。 弘昱是当年伊尔根觉罗氏在生了四个女儿以后才生下来的儿子，但身体明显胎里不足，他小时候，胤禔还是王爷，对他也是十分宠爱，王府的什么好东西好药材都给他用，这让他没表现出来什么不好，但胤禔被圈禁后，生活条件大不如前，他很快就扛不住了。在自己出来单独居住以后，身体状况也不怎么样，在这个时代，23岁的弘昱还是没有任何子女就是明证。 康熙叹了一口气，看着弘昱说：“孙儿放心，皇玛法定会让人告知你阿玛。”说罢，康熙转头看向魏珠，“你亲自去胤禔那一趟，把弘昱的情况如实相告。”魏珠领命而去。 此时，屋内气氛凝重，八爷党众人虽站在一旁，却都暗自观察着康熙的神色。 天要黑的时候，弘昱呼吸停止，死在了康熙怀里。康熙泣不成声，作为爷爷，心疼嫡长孙在这个年代属于人之常情，八爷党众人没有说什么，默默退出去准备听康熙安排弘昱的后事。 康熙强忍着悲痛，开始安排弘昱的后事。他下令以皇室规格厚葬弘昱，又赏赐了不少财物给胤禔府。然而，就在这时，魏珠却匆匆返回，脸色惊恐。“皇上，不好了，胤禔得知弘昱死讯后，突然疯癫起来，大闹圈禁地，还口出狂言，说要找皇上讨个说法！”康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胤禔会如此失态。 当然事实上，胤禔根本没说什么，他正哭得难受呢，他和当年的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感情很好，弘昱也是伊尔根觉罗氏最后的孩子，他很是宠爱。听到儿子不行了，他根本没心情“疯癫”，只觉得万念俱灰，甚至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心里还有“八弟要是成了一定会救我出去”的念头，他都想直接上吊！ 而魏珠说胤禔坏话的原因其实是吸引注意力，他希望康熙去看看胤禔再打压一下，这样能让胤禔认清楚他确实只能依靠八爷党。 康熙一马当先走在人群前面朝胤禔的府邸走去，八爷党众人和魏珠都在后面，胤禩小声问：“魏公公为何要说大哥的坏话？”魏珠说：“皇上打压他，他才会更加依赖我们。”胤禩摇摇头：“你在欺瞒皇阿玛，这很不应该，皇阿玛过去一看便知你没说实话，大哥这人我是了解的，他不可能疯癫。”胤禩本来想补刀一句“傻乎乎的和缺心眼一样”，但是这不是他们兄弟四人相处的场景，这么说自己大哥很不好，于是把这句话收了回去没说。 很快，众人来到了胤禔的圈禁地。康熙怒目圆睁，大步踏入，却见胤禔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眼神呆滞，嘴里喃喃念叨着弘昱的名字。康熙心中一震，顿时明白是魏珠谎报。 但康熙却做出了一个诡异的举动，他并没有惩罚魏珠，在他此时的眼光看来，胤禔=八爷党的同伙，魏珠说胤禔坏话=魏珠不是八爷党=魏珠很忠心（当然他并不知道这只是魏珠作为八爷党出的馊主意）。于是康熙装作生气呵斥了一句魏珠：“这个月俸禄你别想要了！” 第137章 胤礽(137) 魏珠忙跪地谢罪，心中却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的计谋得逞。胤禩在一旁眉头微皱，深知此事愈发复杂。康熙看着胤禔如此悲伤，心中也有些许不忍，但更多的是对八爷党的怀疑，他怀疑这一切是否又是八爷党设下的局。 “胤禔，你莫要再如此失态。”康熙冷冷开口。胤禔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康熙，“皇阿玛，弘昱没了，我和福晋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胤禔和伊尔根觉罗氏情深义重，和现在的福晋张氏就一般多了，虽然感情也不错，但可没有他和伊尔根觉罗氏生前一样腻歪，他嘴里的福晋正是指死去的伊尔根觉罗氏。康熙别过头，不再看他，“你且节哀，往后好好在这待着。” 此时，八爷党众人都安静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康熙扫视了众人一眼，“都回去吧，莫要再生事端。”说罢，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回到宫中，康熙坐在龙椅上，陷入沉思。因为魏珠说了胤禔的坏话，他对魏珠更加信任了。而这八爷党，他必须时刻警惕，绝对要保住自己的权力。 康熙开始安排弘昱死后的事情，他追封弘昱为贝勒，让弘昱体面下葬，这是他第二个拥有爵位的孙辈，虽然…也是追封的。康熙下令，辍朝两天，表达他对嫡长孙的哀思。 然而，仅仅一个多月以后，咸安宫也挂了白。 昔日的太子妃，如今的二福晋石韵音还是抵不过多年圈禁的抑郁，离开了。胤礽有些难过，但最难过的其实还不是胤礽，而是和石韵音相处最久的李佳氏和林氏。尤其是林氏，她从当年康熙派去故意恶心石韵音的小绿茶到现在被圈禁的可怜人，这么多年来，她对石韵音也只剩下了佩服——但石韵音终究是死了。 而胤礽，在哭泣之余也感慨了一句“石韵音，果然是“时运应”啊，韵音…”当年两人最开始那点亲近早就被康熙的恶意给拆掉了，只有平凡的相处罢了，但这么多年相处的人死去了，胤礽也很难过。 康熙对石韵音的死亡可没有对弘昱的死亡那么上心，在康熙奇怪的脑回路里，胤礽做什么不如他的意思那都是胤礽身边的人不对，别人要反驳？他十之八九心里想的是【没看见朕和保成多亲密吗？你眼瞎！】 康熙是个喜欢迁怒他人的人，在他看来，胤礽成为现在的被圈禁的废太子并不是因为他这个皇阿玛权欲熏心，也不是因为胤礽对他产生了威胁，而是因为胤礽身边都是小人——具体哪些人？当然是所有人！ 于是康熙对石韵音的死没有表现一点悲痛。悲痛？他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康熙压下心里的狂喜，来到咸安宫，看到胤礽哭得很伤心，他直接上去抱住胤礽，开始像胤礽小时候一样哄着。在康熙看来，石韵音死了恰恰是他和胤礽交流感情的最佳时机，当然，他没注意到胤礽因为伤心其实没啥心思理他。 康熙对胤礽说：“保成啊，莫要太过伤心了。韵音她去了，也是解脱。她在这咸安宫多年，想必也受了不少苦。”胤礽只是默默流泪，并未回应。康熙接着道，“朕知道你重情重义，这么多年和韵音相处，感情自是深厚。但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往后朕还指望你能多陪陪朕呢。” 胤礽抽噎着，声音沙哑：“皇阿玛，韵音她…她这一生过得太苦了。”康熙拍了拍他的背，“朕明白，朕会让她风风光光地走。保成，你要往前看，莫要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 此时，林氏和李佳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林氏暗自想着，石韵音走了，往后这咸安宫不知又会有怎样的变化。康熙又安慰了胤礽几句，才缓缓起身离开。胤礽望着康熙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满是复杂。 康熙离开以后下令以略高于亲王福晋的规格埋葬石韵音，照理说以曾经当过太子妃的身份，她按这个规格下葬是并不过分的。这时候魏珠问康熙：“皇上，这二福晋去了，我们要不要也辍朝一两天？” 康熙对于石韵音死了一点都不悲痛，弘昱那是他亲孙子嫡长孙，石韵音？那是和他抢好儿子胤礽的！不过魏珠问这话也完全是符合礼法的，康熙也说不出呵斥的话来，就说：“不必了，辍朝不就是把工作堆到几天以后嘛！弘昱刚死一个多月，再辍朝，别人还说朕不理朝政呢！明天继续上朝！”康熙这话是完全不给死去的石韵音脸面。 魏珠：“嗻～”魏珠很快就出去亲自通知各大臣，康熙见魏珠事事亲力亲为，只觉得魏珠是真的忠于他。他根本不知道的是，梁九功当初派手下传消息是因为梁九功和八爷党没那么亲近，但魏珠——他和八爷党彻头彻尾就是一伙的，康熙轻信了魏珠的伪装。 魏珠传了几家重臣以后就悄悄来到了胤?的府邸，八爷党嘛，四人如一心，告诉谁都等于其他人都知道了。胤?将魏珠迎进门：“魏公公有何贵干？”魏珠：“十爷，二福晋死了，皇上没选择辍朝，这说明皇上根本没有把废太子一脉放在眼里啊！”胤?眼前一亮，废太子不行了，那八哥岂不是更能成了？胤?掏出来一把银子：“魏公公不愧是我们八爷党最好的同伴！” 胤?虽然笨，但豪爽耿直一点也不输胤禟，魏珠拿着银子，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十爷放心，我定会时刻将皇上的动态告知诸位爷。”魏珠收起银子，谄媚地笑道。“那便好，若八哥能成大事，少不了你的好处。”胤?拍了拍魏珠的肩膀。魏珠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全仰仗十爷和诸位爷了。” 与此同时，咸安宫内，胤礽仍沉浸在悲痛之中。李佳氏和林氏在一旁小心劝慰。“爷，您莫要伤坏了身子，福晋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您如此。”李佳氏轻声说道。胤礽叹一口气：“这么多年，她陪着我在这咸安宫受苦，如今她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在胤礽还在悲伤时，八爷党四人组又在胤?家里会面了，胤?开门见山：“八哥九哥，刚刚魏公公告诉我们，皇阿玛没有给二福晋脸面，明天还继续上朝！”胤祯和胤?一样头脑简单，立刻附和道：“好消息啊！这说明八哥很有希望啊！” 胤禩和胤禟考虑的就比较多了，尤其是胤禩，他最清楚感情这东西了，他思考片刻，摇了摇头：“皇阿玛不是对废太子失望了，他只是在嫉妒二福晋而已，我们不能放松。”胤?一愣：“什么叫嫉妒二福晋？” 胤禩现身说法了：“你们以为为什么老四特别讨厌你们？”胤祯试探着回答说：“因为我们支持八哥您，和他是政敌？”胤禩摇了摇头，“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嫉妒我和九弟、十弟、十四弟感情好。就像皇阿玛嫉妒二福晋能和二哥有多年相伴的情分。”胤禟点头赞同，“八哥说得对，皇阿玛一直想把二哥留在身边，可二哥和二福晋感情深厚，皇阿玛心里难免有气。” 胤?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胤禩沉思片刻，“我们表面上按兵不动，继续做好自己的事。但暗地里要更加小心，密切关注皇阿玛和其他皇子的动向。魏珠那边也要继续利用，让他多给我们传递消息。”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胤禩的安排十分妥当。 胤禩补充道：“西北策妄阿拉布坦现在越来越闹得厉害了，十四弟你准备好出征了吗？放心，朝中其他大臣我们兄弟都打点好了，皇阿玛肯定会让你出征的。” 胤祯听到这话，拍胸脯道：“那还用说？我能打十个策妄阿拉布坦！”四兄弟都笑了，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气氛。 几个月以后，康熙在上朝时对大臣们说：“近日策妄阿拉布坦对西藏用兵了，你们也知道，之前派过去的大臣不懂军事，根本打不过策妄阿拉布坦，诸位爱卿，你们认为，谁可以出战？” 胤禩抢先一步站出来：“皇阿玛，儿臣以为十四弟胤祯可以出战。”康熙心里确实也是这么想的，毕竟胤祯这几年跟着武将们一直学习，就算再菜也有两下子了，但他不会直接附和胤禩的话，于是问了一句：“胤祯从未出战过，这要是战败了，朕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胤祯站出来说：“皇阿玛，儿臣虽未出战过，但这些年一直跟随武将学习兵法武艺，自信有能力应对策妄阿拉布坦。此次出征，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保我大清边疆安宁。若儿臣不幸战败，愿以死谢罪，绝不让皇阿玛蒙羞。”胤祯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坚定。 胤禩也在一旁帮腔道：“皇阿玛，十四弟能力出众，且对大清忠心耿耿。如今局势危急，正是他报效国家之时。儿臣相信他定能凯旋而归。”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认为胤祯是合适的人选。康熙听着众人的话，心中已有了决定，但他还是故作犹豫地说道：“此事关系重大，朕再考虑考虑。” 散朝后，胤禩等人聚在一起。胤禩说道：“此次让十四弟出征，一来可让他立下战功，增加威望；二来也能让他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众人皆点头赞同，只等康熙的最终决定。 第138章 胤礽(138) 八爷党四人组本来只是觉得康熙会让胤祯当个将军拉倒，毕竟康熙对他们八爷党的敌视，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但是，康熙给了胤祯超乎想象的礼遇！首先，康熙在圣旨里任命胤祯为抚远大将军。这其实还算正常，八爷党众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接下来的礼遇就超越想象了。康熙让胤祯以仅仅一个贝子的身份超授王爵。康熙在上朝时，对众臣说：“老十四是朕的儿子，他出征就像朕御驾亲征一样，传朕命令，只要老十四还在西北，他就叫“大将军王”，以抚远大将军的身份，接受亲王级别的待遇，他以后写信给朕上奏的时候，就自称是“大将军王臣”就行！” 这可是完全的超规格待遇了，八爷党四人组本来只是想让胤祯去西北混混军功封个贝勒郡王啥的，这下可是一步登天了！胤祯听到康熙的任命，激动得当场跪下，对康熙说： “皇阿玛，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您的信任与厚爱。此去西北，儿臣必奋勇杀敌，为我大清保家卫国，扬我大清国威！”说罢，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与地面撞击之声清晰可闻。 八爷党众人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们没想到胤祯竟能得到如此殊遇，心中为他高兴。 而朝堂上其他大臣，有的面露羡慕之色，有的则暗自揣测康熙此举背后的深意。 康熙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起来吧，朕相信你定能凯旋而归。”胤祯起身，眼中满是坚定与豪情。待退朝后，八爷等人急忙围上胤祯，胤祯此刻满心都是建功立业的壮志。 胤祯感谢了胤禩等人的推荐，就去永和宫找德妃了。 胤祯对德妃说：“额娘，儿子受了八哥的推荐，要去征讨西北策妄阿拉布坦，皇阿玛还在上朝的时候给儿子封了“大将军王”的封号，这是巨大的荣耀啊！” 德妃听了却没有高兴，毕竟谁也不想亲儿子上战场。她如同百姓家的老母亲一样，试着劝说道：“十四啊，俗话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何苦去西北打仗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额娘可怎么办啊？”胤祯是德妃的大孝子，相对于胤祯而言，胤禛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只是偶尔礼仪性地来永和宫看望德妃，也远远不如胤祯来得亲近，德妃在表达对最疼爱的小儿子胤祯的担忧。 德妃继续劝说：“之前朝廷派过去的官员不也是战败了吗？这策妄阿拉布坦不是好打的啊。”虽然德妃知道“大将军王”是巨大的荣耀，但她还是宁愿胤祯在京城当个小贝子，没钱没权也没事，她又不是养不起自己儿子。 胤祯知道德妃是表达关爱，但他还是委婉反驳道：“额娘，孩儿明白您的担忧，可这是皇阿玛对儿臣的信任，也是儿子为大清效力的机会。那策妄阿拉布坦虽难对付，但我有信心战胜他。孩儿此去西北，定能积累经验，建立功勋，日后也好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地。若儿子只图安逸留在京城，岂不是辜负了皇阿玛的期望？况且，孩儿自幼习武，一身本领正该在战场上发挥。儿臣保证，定会小心谨慎，平安归来，不让额娘为我担心。等儿臣凯旋，就能让额娘您跟着孩儿享清福了。”胤祯言辞恳切，目光坚定地看着德妃。 德妃听了，心中虽还是担忧，但也知道无法劝动儿子，只能长叹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额娘也不再阻拦。你到了西北，万事都要小心，切不可莽撞行事。”胤祯忙点头应下，又安慰了德妃好一会儿，德妃的神色才渐渐缓和。 辞别了德妃，胤祯就来到了胤禩的八贝勒府，刚刚几兄弟可是说好了要给胤祯开个庆功宴，庆祝他成为大将军王。胤祯走进去时，胤禩，胤禟，胤?起身迎接他。 胤禟抢先说：“自废太子被废，我们其他皇子都在争夺皇阿玛的宠爱，今天十四弟得了如此殊荣，这是我们八爷党的巨大胜利！” 胤祯虽然也很高兴，但是他已经隐约猜到康熙是想用这个大将军王的荣誉在八爷党内部搞离间计。 胤祯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胤禩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点头道：“这是我和九弟都想到了的，不过十四弟你不用在乎，我们八爷党谁当了太子继承了位置都是一样的，我们四个是最亲的兄弟，不是吗？” 胤?想起了胤禩从小的梦想，也对胤祯说：“是啊十四弟，我们八爷党能有这么多人支持，可不只是九哥的钱财和八哥的魅力啊，更是八哥当年那一句“想要在大清也开议会”带来的，这一方面说明大臣们是想要权力，另一面也说明，议会是大势所趋，我们走的路是正确的。” 四兄弟把酒言欢，胤祯也提到了胤禩当年听了传教士的课以后的“开议会”言论，胤祯想起这些年来支持八爷党的大臣之多，也感慨道：“八哥，当年你提出那开议会之论，犹如一盏明灯，照亮了许多大臣心中对变革的渴望。如今想来，这朝堂之上，多少人盼着能有新的气象。咱们八爷党能有今日的声势，离不开你的远见卓识。” 胤禩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道：“这不过是顺应时势罢了。咱们兄弟一心，为的是大清能有更好的未来。十四弟此去西北，若能立下赫赫战功，回来之后，咱们八爷党定能更上一层楼。不过十四弟你这话文绉绉的，可不像你讲的啊！” 胤祯听到胤禩的打趣，也笑了。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胤?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等十四弟凯旋而归，咱们就齐心协力，让八哥早日登上那至尊之位，实现咱们的抱负！” 此言一出，众人皆目光炯炯。胤祯握紧拳头，说道：“我定不负兄弟们的期望，在西北奋勇杀敌，为咱们八爷党争光！”四兄弟相视一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美好蓝图，继续在这庆功宴上畅饮。 酒过三巡，胤祯对胤禩和胤禟说：“八哥九哥，你们在京城要密切注意皇阿玛的消息，随时和我通信，皇阿玛这些年越来越多疑了，如果京城有变，我一定在西北策应你们。”胤祯的话题从八爷党的理想转移到了现实，又严肃道：“尤其是老四，八哥，你千万要小心老四，他满肚子坏水，整天装弱小。实际上隆科多是他的人，这京城严格说来是在他的手里，我们八爷党虽然看起来光彩，但也要小心老四的阴谋。” 胤禟点头道：“不是策应，我们四个本来就是一体的，我和八哥在京城也会尽可能地多向皇阿玛、向百姓说十四弟的好话，十四弟要是可以继承大位，和八哥继承了本身也没什么区别！”胤禩也点头赞同胤禟的话。 胤祯一直知道夺嫡的事情能让皇家的兄弟们打得你死我活，却没想到胤禩和胤禟能真的完全为他着想。胤祯说：“八哥九哥说的有理，但如果可以选，我还是选八哥当皇帝！”胤禩打趣道：“十四弟这话说得，好像我就没本事当这皇帝似的。不过咱们兄弟，谁坐那位置都是为了大清。”说罢，胤禩又给众人满上酒。 此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小厮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道：“八爷，雍亲王的人来了，说是奉了雍亲王之命，要给十四爷送贺礼。”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胤禛这时候来凑这热闹。 胤禩眼神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笑道：“来的好，咱们正好一同迎接。”说罢，领着众人出府。只见四贝勒府的管家苏培盛带着几个随从，抬着几个箱子站在门口。管家拱手道：“我家爷听闻十四爷获封大将军王，特命小人送来薄礼，望十四爷笑纳。” 胤祯看着箱子，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有劳雍亲王挂心了，替我多谢他。”待管家走后，众人打开箱子，里面皆是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胤禟不屑道：“老四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胤祯却道：“不管他有何居心，咱们且收下便是。我此去西北，还不知会发生何事，且看他后续动作。”说罢，众人又回到府中，继续这未竟的庆功宴。 等兄弟四人准备散场时，胤禛进来了。胤禛看到胤禟胤?胤祯三人和胤禩把酒言欢，心里的嫉妒油然而生，却堆起来笑容：“十四弟，你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去西北了，我可是你亲哥啊，能不能把我的一个手下带去西北刷战功？” 胤祯心有疑虑：“能让我看看你那个手下吗？”胤禛露出完全不符合自己常用表情的笑容：“当然没问题，傅鼐，你出来吧。”胤禛背后一个低级军官模样的人走了出来，胤禛介绍道：“这是隆科多舅舅给我介绍的手下，据说他很有军事才能，希望十四弟能照顾他。” 胤禟想了想对胤祯使了个眼色，胤祯说：“好，这傅鼐我就收下了，四哥先带傅鼐回雍亲王府吧，我和八哥他们再叙叙旧。”胤禛目的达到离开了。 胤祯在胤禛走后，问胤禟：“老四他这是不安好心，想派傅鼐监视我！九哥你刚刚为什么让我答应他啊？”胤禟说：“十四弟，老四既然派了人来，咱们若拒绝，反倒显得咱们心虚。不如就收下这傅鼐，将计就计。咱们可以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让他放松警惕。在西北战场上，若他真有才能，就给他些小功劳，让他向老四汇报，让老四以为能通过他掌控你这边的情况。但实际上，咱们暗中盯着他，也能通过他给老四传递些假消息，扰乱他的判断。而且，咱们在西北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人，到时候多方制衡，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这样一来，既能避免与老四正面冲突，又能利用他送来的人，为咱们所用。” 胤祯听了胤禟的话，仔细琢磨一番，点头道：“九哥所言极是，就依你说的办。咱们且看这傅鼐到底有何能耐，也让胤禛知道，咱们八爷党可不是好糊弄的。”众人相视一笑，继续商议着西北之事，为胤祯的出征做着更周全的打算。 胤禩补充了一句：“十四弟，要是发现傅鼐有任何不对，比如说睁着眼睛说瞎话要进你的谗言，你就把他放进先锋营，让策妄阿拉布坦把他打死就好。”胤?立马附和着对胤祯说：“八哥说得对，这傅鼐就算监视你，他也不敢做得太离谱了，毕竟你才是大将军王，他的命在你手里呢！” 第139章 胤礽(139) 康熙很快又给了胤祯新的礼遇：康熙让胤祯出征的时候用正黄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样，这仅仅比天子仪仗差了一些！八爷党几乎要弹冠相庆，认为康熙已经快要让胤祯当太子了！ 但八爷党四人组知道，这不过是康熙一贯的捧杀行为，于是胤祯没有表现出什么喜出望外。胤祯出发那天，所有的皇室都来欢送胤祯，那一刻，胤禩胤禟胤?都为胤祯感到骄傲！ 胤祯带了十万大军，加上随军民夫辅兵，号称三十万，康熙专门给青海蒙古王公罗卜藏丹津写信说：“大将军王是我皇子，确系良将，带领大军，深知有带兵才能，故令掌生杀重任。尔等或军务，或巨细事项，均应谨遵大将军王指示，如能诚意奋勉，既与我当面训示无异。尔等惟应和睦，身心如一，奋勉力行。” 康熙一方面希望胤祯能打胜仗，另一方面却是希望胤祯打得焦灼一些别速胜，这样能减少八爷党在京城的势力。 康熙又写信叫年羹尧策应胤祯，为胤祯提供物资。远在四川的年羹尧收到了信，开始筹备军用物资。 胤祯离开京城以后，京城再次进入了平静，只有德妃会经常收到胤祯的来信。皇子们还是在争取着太子之位，日子平静地过着。 在康熙58年刚过年不久，康熙收到坏消息了，他的舅舅佟国维病危了。虽然佟国维支持胤禩让他一直很不满，但这是他亲舅舅，康熙立刻去了佟佳府看佟国维。 佟佳府，隆科多看着病危的佟国维，眼神里闪现出一抹精光，只要他的亲爹死了，他就是这佟佳府的主人了。虽然他还有两个哥哥，但他是唯一的嫡子，加上朝中地位高，只要静待佟国维咽气，这佟佳府就是他说了算！等他的额娘赫舍里氏也死了，佟佳府就是他和李四儿的地盘，到时候，他就可以直接把岳兴阿杀死，把家业都留给他和李四儿的儿子玉柱了！ 于是，在现在的佟佳府，很诡异的一个现象是：国舅爷佟国维病危，他的皇帝外甥急得赶了过来，几个没继承权的庶子比如叶克书（銮仪使）和德克新（三等侍卫）等在忙前忙后，而他唯一的嫡子，三儿子隆科多，在旁边岿然不动，强忍着笑意等待着阿玛佟国维的死亡。 佟国维觉得隆科多简直没眼看，但是他也不可能当着康熙的面吐槽隆科多，毕竟，家业怎么算也是隆科多的，吐槽隆科多，这家就没法要了。 康熙进屋就看见隆科多守着佟国维，但脸上分明是幸灾乐祸。康熙对于隆科多这个表弟的德行心里有数，对于隆科多的无耻无底线也是早就有听说了，但现在的康熙就是觉得隆科多这副德行才好控制，一身上下都是把柄，想要杀他，随便写一道圣旨就杀了，反而是胤禩这种没把柄的才难对付。 于是康熙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隆科多，赶紧上前去抓住佟国维的手：“舅舅，朕来看你了，现在还没过完大年呢，你可一定要撑住啊！”佟国维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康熙，挤出一丝微笑：“皇上……老臣怕是撑不住了。”康熙眼眶泛红：“舅舅，您一生为朝廷操劳，朕不会忘了您的功劳。” 佟国维喘着气，看向隆科多，“皇上，这逆子虽不成器，但还望您看在老臣的份上，给他个机会。”康熙点点头，“朕自会酌情处置。”隆科多一听，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悲痛欲绝。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原来是胤禩带着礼物前来探望。胤禩一进屋，便跪地行礼，“皇阿玛，国舅爷，胤禩听闻国舅爷病重，特来探望。” 康熙看着胤禩，心中有些复杂：“起来吧，你有心了。”屋内众人各怀心思，佟国维气息越来越微弱，似乎大限将至。隆科多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却又强忍着。而胤禩则静静地观察着屋内的一切，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佟国维想了想：“皇上，能麻烦您和隆科多回避一下吗？老臣想要和八阿哥告个别。”康熙虽然觉得胤禩可能有阴谋，但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刚刚大夫说了，佟国维再怎么撑也撑不过大年十五去，康熙眼睛有些酸涩：“隆科多，和朕出去！”隆科多看着佟国维的样子正在幸灾乐祸呢，听到这话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康熙出去了。 康熙看着隆科多那表情，立刻斥责了起来：“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朕是瞎了看不见吗？那是你阿玛是你亲爹，他现在病危，你居然在高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逆子？”虽然维护统治这方面，康熙觉得隆科多这种全身上下都是把柄的人很好，但此刻他是以表哥的身份在训斥不成器的表弟。今年快要66岁的康熙花白的胡须随着他的怒斥而不断起伏着。 隆科多心里还惦记着佟国维快点死了他好夺取家业呢，但嘴上可不能这么说，公开承认自己想要自己父亲去死，在这个时代简直是不想活了！于是隆科多努力装哭，却拼命了也只挤出来几滴泪水，隆科多说：“表哥，我这是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才乱了神色。阿玛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会盼着他死。我只是怕他受苦，盼着他能少些病痛折磨。” 康熙冷哼一声：“你最好是这么想的。若让朕发现你有半分不孝之举，定不轻饶。”隆科多忙跪地磕头：“表哥放心，我定会谨遵教诲。” 屋内，佟国维拉着胤禩的手，低声道：“八阿哥，老臣时日无多，有些话不得不说。如今局势复杂，您切不可掉以轻心。”胤禩忙点头：“国舅爷放心，胤禩明白。” 佟国维想起了孙子岳兴阿，想起了胤礽还是太子时给的地契，他喘了口气问：“八爷，废太子给的地契您可有收好？”胤禩的与人为善可不是什么表面功夫，他是真的把交好的人都放在心上：“当然，国舅爷，胤禩还记得您说的，在您与福晋去世以后就把岳兴阿接到废太子提前安排好的皇庄居住。” 佟国维说：“多亏了废太子和八爷啊，隆科多…唉，我跟老婆子就这一个儿子，他是唯一的嫡子，按礼法，家业就是他的，但他是想害死岳兴阿！如果没有我和老婆子罩着，这孙儿都活不到现在！”岳兴阿现在还不到15岁，但隆科多和李四儿一直都是想要除掉他的，他们想要把家业给李四儿的儿子玉柱，岳兴阿这个又嫡又长的儿子就是最大的阻碍。 胤禩对于隆科多的无耻程度也是早就有知道的，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国舅爷，福晋还活着，您这交代得会不会有些太早了？”佟国维摇摇头：“不，我死以后，隆科多肯定不会放过他的额娘，老婆子只是个后宅妇人，岁数也大了，隆科多当了家主，略施小计，她就会死于非命！” 胤禩难以置信道：“虽然隆科多品德败坏世人皆知，但是他还是不至于杀自己的亲生母亲吧？” 佟国维混浊的眼神里冒出一些精光：“至于，太至于了，八爷你难道忘了，他把自己的嫡妻赫舍里氏都虐待得像人彘一样？”胤禩立刻想起了传说中四肢折断只能爬行，被挖掉眼睛烫哑嘴巴的赫舍里氏：“不是，国舅爷，这是真的啊？那皇阿玛为什么当初没处罚他？” “皇上看他把柄多觉得好控制，加上他是皇上的表弟，他只要没谋反，做出来再离谱的事情，皇上也会轻轻放下！”佟国维不满道，“八爷你也要小心，你的名声太好了，皇上嫉贤妒能都摆在明面上了，他恨你！老臣眼看着就这几天了，不能继续陪着八爷了。” 胤禩心中一凛，深知局势之凶险。他握紧佟国维的手，郑重道：“国舅爷放心，胤禩自会护好岳兴阿。只是如今夺嫡之争愈发激烈，还望国舅爷能再给胤禩一些提点。”佟国维喘着粗气，说道：“八爷，老臣以为，皇上既让十四爷出征，又不想他速胜，便是在制衡各方势力。您切不可操之过急，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至于隆科多…” 佟国维停顿片刻：“隆科多和四爷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你一定要小心，他们俩可能有惊天阴谋！” 胤禩点头称是，心中已有了计较。此时，屋外传来隆科多的催促声，似是等得不耐烦了。佟国维长叹一声：“罢了，老臣这就走到头了。八爷，好自为之。”胤禩起身，深深一拜，而后缓缓走出房间。康熙和隆科多正站在廊下，康熙看着胤禩，目光深邃，似要将他看穿。 胤禩对康熙的眼神一点也不害怕，过了一会，皇帝父子俩离开了佟佳府。隆科多在众多兄弟的面前倒是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不过他还是开心啊，根本装不出来悲伤！隆科多就这么看着病重的佟国维，盘算着佟国维还有几天死。 佟国维看着隆科多那种眼神，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隆科多，你这逆子，老子就该早些年把你废了！”虽然佟国维没几天寿命了，但是现在他状态还算可以，于是训斥了隆科多一句。 佟国维的其他几个儿子立马围了过来。隆科多见兄弟们环绕着阿玛佟国维，也不好顶嘴，但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善意：“阿玛，您何必动怒，保重身体要紧。”隆科多嘴上说着，眼里却满是不屑。 第140章 胤礽(140) 佟国维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如此不孝，日后必遭报应！”隆科多冷笑一声，不再言语，转身走出了房间。屋内，佟国维的庶子们围在床边安慰着他。“阿玛，您别气坏了身子，那逆子不足为惧。”叶克书说道。 佟国维叹了口气：“我死以后，佟佳府必然大乱，你们要团结，护好岳兴阿。唉，这家业落到隆科多手里，眼见着没多少年咯！”佟国维在隆科多年轻些的时候对他赞不绝口，什么麒麟子之类的夸奖就没停过，隆科多明显在做见不得人的坏事，他也帮忙遮掩。但自从有了李四儿以后，隆科多变本加厉，而且几乎可以说是没人性了。 众人听到佟国维的话，纷纷点头。而隆科多回到自己房里，便与李四儿商议起来。“阿玛快不行了，等他一死，这佟佳府就是我们的了。得赶紧想办法除掉岳兴阿。”隆科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李四儿媚笑道：“老爷放心，我自有办法。咱们先按兵不动，等那老东西咽了气再说。”两人相视一笑，一场阴谋在这佟佳府悄然酝酿。 另一边，叶克书问佟国维：“阿玛可有对岳兴阿的安排？还是让嫡额娘将他养到长大？”叶克书嘴里的嫡额娘自然是指佟国维的正妻赫舍里氏。佟国维摇摇头：“没用，我一死，老婆子不可能活多久的，你们要信我，知子莫若父，隆科多不可能容得下自己头上还有个压着他的老娘！” 庆元问佟国维：“那我们提前让嫡额娘搬出去不就好了吗？”佟国维摇摇头：“搬出去也不一定能保住性命，隆科多，不是善类。”佟国维没几天寿命了，不得不对这个自己夸了很久的“麒麟子”进行最终的否定，“但全家他官位最高又是唯一的嫡子，怎么论，家业也只能落他手里，等我过几天死后，你们尽可能保护一下老婆子吧。”佟国维失望道。 众人正说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隆科多带着人闯了进来，他恶狠狠地说：“你们在这里密谋什么呢？莫不是想跟我争这佟佳府的家业？”叶克书站起身，毫不畏惧地说：“我们只是在听阿玛安排后事，这有何不可？”隆科多冷笑一声：“哼，安排后事？我看是想趁机对付我吧。”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赫舍里氏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她喊道：“都住手！如今老爷还未咽气，你们就如此闹腾，成何体统！” 隆科多见他的额娘来了，只好收敛了些，但眼神依旧充满了挑衅。佟国维虚弱地说：“都别闹了，我时日无多，只愿你们能和平相处。”隆科多哼了一声，带着人离开了。而赫舍里氏看着这混乱的局面，心中满是忧虑，她知道，这佟佳府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几天后，佟国维因病去世。 康熙对于舅舅佟国维的死很是伤心，他给佟国维写了悼文：鞠躬尽瘁，臣子之芳踪。赐恤报勤，国家之盛典。尔佟国维性行纯朴，擢内大臣。敬慎厥职，方冀遐龄。忽然长逝，朕用悼焉。特颁祭葬以示悯恻。呜呼!宠锡重垆庶，沐匪躬之报。名垂信史聿，昭不朽之荣。尔如有知，尚克歆享。 李四儿当然是想要立刻干掉赫舍里氏独霸佟佳府，但隆科多比她精明一点，他阻止了李四儿：“葬礼上全都是皇上的人，我们做做面子，回头额娘一死，这家里，你最大。” 李四儿听到“这家里你最大”，立刻放下心来。康熙带着众皇子来参与佟国维的葬礼，隆科多也确实不好做什么。 康熙一大把岁数了还死了舅舅，特别伤心，佟国维的庶子们也很难过，只有隆科多因为家产到手很高兴，不过他还得装哭。为了装哭，他拿出了当年温宪死时的操作——隆科多使劲用洋葱擦眼睛，然后装作哭得很伤心的样子出席葬礼。 康熙前几天可是看到了隆科多因为家产快要到手那副喜悦的样子，但隆科多好歹还愿意装一装演一演，于是康熙也没说什么。隆科多“泣不成声”，对着佟国维的棺木“哭诉”道：“阿玛呀，您怎么就这么走了，留下儿子我可怎么办呐！您对我的教诲，儿子一直铭记在心，日后定会将佟佳府发扬光大，不辜负您的期望啊！”说着，他还故意用手抹了抹那被洋葱刺激出的泪水。 庶子们在一旁看着他这假惺惺的模样，心中满是鄙夷。叶克书小声对身边的庆元说道：“瞧他那副样子，也不嫌恶心。”庆元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不屑。 康熙在一旁看着隆科多的表演，心中也明白他的心思，只是碍于情面没有当场揭穿。葬礼结束后，隆科多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而赫舍里氏深知隆科多的野心，暗中与庶子们商议对策，准备共同对抗隆科多的阴谋。 李四儿见庶子们每天都去向赫舍里氏请安，心里不满：“隆科多，那老家伙有太多人看着了，我们怎么下毒啊，不毒死她，怎么除掉岳兴阿，把家业留给我们的儿子？”李四儿也就在心情好的时候叫“老爷”，平时还是叫“隆科多”，以此显示她独一无二的地位。 隆科多捋捋胡子：“我们不一定要毒死她啊，可以选择气死她。这样，皇上来了也检查不出来什么。在大清，气死人可不犯法。”李四儿眼睛一亮，拍手道：“老爷说得有理！那咱们怎么气她？”隆科多嘴角上扬，露出阴险的笑容：“我自有办法。” 次日，隆科多便开始在府中大肆宣扬，要将府里的重要产业交给自己和李四儿的儿子掌管。赫舍里氏得知后，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无可奈何。隆科多还故意在赫舍里氏面前与李四儿举止亲密，言语轻佻，全然不顾嫡母的尊严。 庶子们见状，纷纷为赫舍里氏抱不平。叶克书道：“嫡额娘，不能再这么忍下去了，咱们得想个法子反击。”赫舍里氏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已有打算。咱们先收集隆科多的罪证，再找机会呈给皇上，让皇上为咱们做主。” 就在他们密谋之时，隆科多却在暗自得意，隆科多知道，康熙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关于他的恶言恶语！ 果然，康熙在得到庆恒的上书以后，对庆恒说了句“清官难断家务事，隆科多也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朕管不了。”在康熙看来，隆科多这种人作恶越多越好，那才好拿捏呢，他还不如多去咸安宫瞅胤礽两眼来得实在！ 于是隆科多和李四儿更加肆无忌惮，他们当着赫舍里氏的面日常秀恩爱，表达对他们的儿子玉柱的无上宠爱，将隆科多正妻——那个被虐待得“若人彘”的女人小赫舍里氏剩下的儿子岳兴阿蔑称为“杂碎”“有娘生没娘养的垃圾”。这些显然是极大刺激了赫舍里氏老迈的心灵。 赫舍里氏强忍着怒火，暗中加快了收集罪证的步伐。她让庶子们四处打听隆科多和李四儿的恶行，自己也在府中留意着各种蛛丝马迹。 一日，叶克书带回一个重要消息，隆科多竟暗中与胤禛暗中勾结，意图在朝堂上谋取更大的权力。赫舍里氏心中一喜，觉得扳倒隆科多的机会来了。 她秘密安排人将这些罪证写成奏折，准备找机会呈给康熙。然而，隆科多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行动，开始派人监视赫舍里氏和庶子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赫舍里氏准备将奏折送出府时，隆科多突然闯入她的房间，冷笑一声：“老东西，你以为你能斗得过我吗？”说着，便一把夺过了奏折。赫舍里氏心中一沉，知道大势已去。 这奏折里写的东西确实是真的，胤禛在和隆科多密谋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胤禛眼见着张晓生前所说的“康熙六十一年”的康熙死亡时间都只剩3年了，但康熙完全没有和张晓讲的《雍正王朝》里一样对他信赖有加，什么收回国库欠款更是扯犊子、从未发生的事！胤禛开始和作为步兵统领的隆科多密谋，要在京城的侍卫和士兵中多安插亲信，而且他还加强了对年羹尧的通信，让年羹尧务必注意胤祯在西北的举动。 安插亲信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官位本来就低，康熙对于官员之间的互相勾结安插亲信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低级官员之间的勾结反而有利于劲往一处使。但隆科多到底是步兵统领，他和雍亲王胤禛勾结起来安插亲信，必然会让康熙感觉自己的统治被威胁，康熙绝对不可能容忍隆科多这么做！ 隆科多看着奏折，满脸阴沉，他没想到赫舍里氏和庶子们居然真的调查了，这奏折上的字迹每一页都不一样，显然是由各个不同的人写下的证言！“老东西，你是我亲娘，你就这么出卖我吗？那些庶子可没有哪一个是你生的！”隆科多理不直气也壮，呵斥着自己的母亲。 第141章 胤礽(141) 赫舍里氏见无法逃脱，挺直脊背，目光坚定，“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若不出手，日后佟佳府必因你遭受灭顶之灾！我虽是你亲娘，却不能眼睁睁看你走上绝路。我不能让你毁了这个家！” 隆科多怒极反笑，“好，好得很！你既如此狠心，就别怪我不客气。绝路？毁了这个家？我这是为佟佳府谋前程！你以为把这奏折送出去，佟佳府就能太平了？皇上不会轻易动我，反而会觉得咱们佟佳府内斗不休。”说罢，他将奏折撕得粉碎，又命人将赫舍里氏软禁起来。赫舍里氏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庶子们得知赫舍里氏被软禁，叶克书心急如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救嫡额娘，还要将隆科多的罪行公之于众。”庆元点头，“没错，我们暗中联络朝中正直大臣，让他们在皇上面前弹劾隆科多。”众人商议妥当，便各自行动起来。 但隆科多的事情，论最终解释权，那还是在康熙手里，康熙最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只想着多去咸安宫瞅胤礽，以至于对以前和胤礽关系好的胤祉都开始亲近了起来，每次出宫都要去胤祉家用膳。忙着和儿子搞好关系的康熙才懒得管佟佳府的事呢！在康熙看来，佟佳府不过是争夺家产罢了，没什么稀奇的，谁赢了也不过是肉烂在锅里，不影响他的母族佟佳氏的安危。——至于“隆科多在和四阿哥勾结”的话，他也全部当成了为了争夺家产而产生的家族内部诬陷。 于是告发隆科多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当庶子们去向赫舍里氏请安的时候，隆科多甚至开始阻挠，庶子们知道隆科多已经要对赫舍里氏下手了，他们去看望赫舍里氏的频率反而更高了。隆科多虽然已经准备下手，对庶子们多有阻挠，但毕竟不好明着杀亲娘，于是庶子们还是成功进来了一次。 当庶子们进来的时候，他们看见赫舍里氏虽然没什么中毒迹象，但明显虚弱了——隆科多悄悄买来了让人生病的药，他想用慢性毒药毒死赫舍里氏，这种“不是毒而是让人生病”的药，怎么检查也不能叫下毒，但实际是不是下毒，大家都心知肚明。 赫舍里氏咳嗽着对庶子们说：“隆科多已经开始做一些事了，你们今天就把岳兴阿带走吧，不然等我死了，隆科多一定会对岳兴阿下毒手。”岳兴阿现在才15岁，正是“快要成年”的年纪，隆科多对“威胁玉柱继承权”的岳兴阿毫无容忍度，赫舍里氏已经感觉到了。 庆恒说：“嫡额娘，现在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皇上看到隆科多和四阿哥勾结的弹劾，居然认为是我们为了争夺家产在陷害他！如此看来短时间内隆科多是不会倒台了。” 洪善说：“但我们也不能去靠近隆科多，因为隆科多的这些行为，不论是以后皇上醒悟了，还是下一任皇帝上台了，他都必死无疑，我们只能和他划清界限。”赫舍里氏见庶子们看形势看得很清楚，心里也很欣慰。 赫舍里氏强撑着病体，拉过岳兴阿的手，“你们带他走后，去废太子安排的那个皇庄，地契在八爷手里，隆科多不敢去皇庄胡闹的，你们让岳兴阿好好读书习武，将来若有机会，再为佟佳府正名。”庶子们纷纷点头，心中满是决绝。当晚，庆元等人趁着夜色，偷偷将岳兴阿带出了佟佳府。 隆科多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下令全城搜捕。然而，庶子们早有准备，他们乔装改扮，巧妙地避开了隆科多的眼线。 此时，康熙在胤祉府上和胤祉共进晚餐的时候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但康熙对佟佳氏，或者说具体到对隆科多这个人的纵容是非常离谱的，他只是皱了皱眉头：“这都是私德问题，并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隆科多确实在谋害自己的额娘，朕不管他！胤祉，来，咱们父子俩继续喝酒。”六十多岁的康熙喝得满脸通红。 叶克书等人很快就来到了八贝勒府，佟佳氏除了隆科多这个异类以外，每个人都和胤禩关系还不错，胤禩立刻就把这一大家子迎进了屋。佟佳氏众兄弟现在当然是以大哥叶克书为首，叶克书对胤禩说：“八爷，现在阿玛生前说的紧急情况已经发生了，请你把地契交给我们，我们赶紧带着岳兴阿走！隆科多现在在整个京城带着人找我们呢！” 胤禩也没想到隆科多居然真的这么丧心病狂，父亲佟国维还没死多久就开始想除掉自己母亲，不过他还是没有迟疑，很快就回屋里把地契拿给了叶克书。胤禩又让贴身太监汪富顺带着八贝勒府的一些家丁护送佟佳府一行人：“诸位，现在隆科多是肯定要不择手段把岳兴阿接回去弄死的，只有让我手下这些人跟着，隆科多才会有所忌惮。” 叶克书行礼道：“八贤王果然事事周全，不愧是我们佟佳府的朋友。”汪富顺就带着佟佳府众人离开了。很快就在某个角落被隆科多遇见了，隆科多刚想要疾言厉色呵斥众人，就看见了队伍里面的汪富顺，在皇子的手下面前他还是要收敛点的，于是问：“汪公公，敢问您是带着我的兄弟们要去哪里？” 汪富顺不卑不亢道：“隆科多大人，八爷听闻佟佳府近日不太平，便让我护送几位爷去皇庄暂避风头。如今局势混乱，八爷也是一番好意，还望大人不要为难我们。”隆科多眉头紧皱，心中恼怒，但又不敢轻易得罪八贝勒。他目光凶狠地扫过自己的兄弟们，更瞪了一眼岳兴阿，咬牙切齿道：“哼，你们倒是会找靠山。不过，皇庄也不是你们能长久躲下去的地方。” 叶克书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隆科多，你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迟早会遭报应。我们去皇庄不过是为了自保，等皇上明察秋毫，定会还佟佳府一个公道。”隆科多冷哼一声：“公道？皇上都不管，你们还指望什么公道。但今日看在八爷的面上，我暂且放你们一马，若你们敢做出不利于我的事，我定不会放过你们。”说罢，他一甩袖子，带着人离开了。汪富顺看着隆科多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几位爷，咱们赶紧走吧，莫要再节外生枝。”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启程前往皇庄。 到了皇庄，皇庄的管事见叶克书拿出地契，立刻就将佟佳氏众人迎接进去。叶克书等佟佳府的庶子告诉岳兴阿：“有什么事就让皇庄的人告诉叔叔伯伯，这几年你先避避风头，你好歹是佟佳府的人，是皇上的亲戚，皇上早晚会给个小官让你当，那时候你才能安全一点，你现在要是随便出门，隆科多是不会放过你的。” 岳兴阿对隆科多的凶狠一直都心里有数，于是行礼道：“大伯二伯，叔叔们，谢谢你们今天救了我，只可惜玛嬷行动困难没能把她救出来，接下来还得请你们多照拂一下玛嬷，拜托了。” 庆泰说：“岳兴阿你放心吧，嫡额娘虽然不是我们的母亲，却也是我们的嫡母，我们一定会尽力护着她的，可惜阿玛死后隆科多硬要分家，让我们去其他地方住，不能随时看着。不过你放心，有我们在，隆科多肯定不敢明目张胆下毒之类的。” 佟佳氏兄弟几人离开了皇庄，各回各家。 而隆科多还真的想去皇庄把岳兴阿接出来弄死，第二天，他满脸堆笑地来到皇庄，对管事说：“管事的，这岳兴阿是我儿子，我想把他接回去没什么问题吧？”管事一看是隆科多，表情就变了：“当年的废太子和如今的八贤王，还有昨天的叶克书大人都说了，这个皇庄不欢迎隆科多，请回吧！” 隆科多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不过是个小小的管事，敢如此跟我说话？”他提高音量，试图施压。管事却丝毫不惧，挺直腰板道：“大人，这皇庄有地契为证，且有多位爷的交代，小的只是照办。若大人强行带走岳兴阿爷，小的只能将此事告知八爷。”隆科多咬咬牙，他深知若真闹到那一步，对自己没好处，胤禩要是鱼死网破，他难说自己能活下去！他冷哼一声，虚张声势道：“哼，你们等着瞧，我迟早会把岳兴阿带走。”说罢，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在奏折被隆科多撕毁，康熙对隆科多也没有认清的情况下，隆科多继续和胤禛联系了起来，两人联合在一起，将京城的卫戍部队和侍卫安插了许多他们的亲信。康熙在魏珠的蒙蔽下，对于儿子们的明争暗斗浑然不知。年底的时候，魏珠发现了周围侍卫被换人的现象，他赶紧告诉了胤禩：“八爷，这隆科多可能有阴谋啊！” 胤禩立马找到了胤禟胤?，三兄弟一起分析隆科多的行为，并思考如何应对。 第142章 胤礽(142) 胤禩眉头紧锁，分析道：“隆科多如此大张旗鼓安插亲信，怕是和老四图谋不轨。如今皇阿玛年迈，这皇位之争怕是要出大乱子。”胤禟一拳砸在桌上：“哼，他们敢有异动，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胤?也点头，“当务之急，我们得想办法让皇阿玛知晓此事。” 三人商议一番，决定由胤禩进宫面圣。胤禩小心翼翼地将隆科多的异常举动告知康熙，康熙却仍是不以为意：“不过是正常的人事调动，你们莫要小题大做。”对康熙来说，比起隆科多，他还是更忌惮胤禩。胤禩无奈，只能退下。 而隆科多得知胤禩去告状后，更加紧了和胤禛的谋划。他暗中联络各方势力，将京城的侍卫和卫戍部队中的亲信安插得更多了。 胤禟叫来了胤禩和胤?，他说：“隆科多此等行事，只怕是有问题，现在皇阿玛身体还康健，但他到底也是六十多岁了，说死就死了，我们如果由着隆科多这样，只怕是老四要篡位！”胤禩思索片刻：“九弟，我们应该加紧联系十四弟，另外，和年羹尧的联络也要加强，虽然京城有老四的势力，但如果十四弟和年羹尧都支持我们，老四也不可能发动兵变。” 胤?没什么主意，听胤禩和胤禟这么说，只说：“好，听八哥和九哥的。” 胤禟立马开始给年羹尧写信，考虑到在京城，他的名气很大，他写道：“亮工，在四川生活可好？我在京城很受皇阿玛的喜欢，目前仍然很有希望做太子，希望你能停下犹豫直接支持我们八爷党。缺什么就问我们要。”胤禟直言不讳。 胤禩则给在西北征讨策妄阿拉布坦的胤祯写信，说：“十四弟，如今京城局势愈发紧张。隆科多与老四勾结，大张旗鼓安插亲信，图谋不轨之心昭然若揭。皇阿玛年事已高，这皇位之争恐生大乱。我等为保大局安稳，需齐心协力。你手握西北大军，若能与我等里应外合，必能挫败老四阴谋。还望你速做决断，在关键时刻带领大军回援，共护大清社稷。若此番成功，日后我等必不会亏待于你。望你接信后，即刻筹备，切不可耽误。” 八爷党树大根深，哪怕隆科多在京城亲信再多，这两封信也送了出去，胤祯收到信以后，心里确实有了一些对胤禛的防备心理，但胤禛派到西北的傅鼐开始给胤禛传信，让胤禛小心胤祯可能的反扑。 另一边，年羹尧也收到了来自胤禟的信，年羹尧因为妹妹年世兰在雍亲王府，不好直接跳反支持八爷党，但他更不会全心全意支持胤禛，因为他认为胤禛不那么可信。于是年羹尧回信说：“我别的都不喜欢，只喜欢荷包，请九爷多给我送一些荷包。” 对胤禟来说，荷包这种小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胤禟立刻就从商人朋友那里买来了一些上好的苏绣荷包寄给年羹尧。年羹尧在收到以后虽然仍然没有直接跳反支持八爷党，但他对于八爷党的豪爽和胤禛的吝啬也是认识得越来越清楚了，对胤禛的书信也有些爱搭不理。 胤禛是个敏感多疑的人，他见年羹尧对他的回信有些敷衍，立刻就觉得是胤禟和胤?搞的鬼——至于胤禩？他怪谁都不会怪胤禩的！胤禛立刻写信对年羹尧说：“去年我额娘德妃六十岁大寿你就没有写信，如今还对本王这般敷衍，亮工是否被八爷党策反了？” 年羹尧心里对胤禛颇为不屑，但毕竟年世兰在胤禛府上，他还不想和胤禛直接撕破脸，于是年羹尧写信时，用恭敬的语句敷衍道：“王爷息怒，臣绝无被八爷党策反之念。近日事务繁杂，回信迟缓还望王爷海涵。臣对王爷忠心不二，定当恪尽职守，守护一方。还望王爷莫要听信他人谗言，错怪于臣。”胤禛收到信后，虽心中仍有疑虑，但也不好再发作。 且说这隆科多在安插亲信足够多以后，心也大了，他再也容不下自己的额娘赫舍里氏了，于是，隆科多和李四儿加大了对赫舍里氏的致病药物投放。赫舍里氏当然也不想吃这些药，但隆科多直接把药和饭弄一起，她不吃就是饿死，吃就是早晚病死。赫舍里氏对隆科多的凶恶虽然早有预料，却也感觉痛苦，这是她的亲儿子啊，却想毒死她！ 隆科多觉得这些慢性药物毒赫舍里氏有些慢，他和李四儿对赫舍里氏的精神刺激也没停下来过，每天都去赫舍里氏面前秀恩爱，要么说他们打隆科多正妻小赫舍里氏的“愉快”场景，要么说以后要把佟佳府的家业留给他们的儿子玉柱，要除掉岳兴阿。 赫舍里氏对于隆科多和李四儿的骚扰烦不胜烦，她说到底也是老年人了，在药物导致的疾病和隆科多、李四儿坚持不懈的骚扰下，她的身体也每况愈下。隆科多还继续动用自己作为家主的权力，阻挠佟佳府的庶子们看望赫舍里氏。 终于，在康熙59年的时候，赫舍里氏顶不住了，隆科多见她虚弱，决定最后气她一次，把她干脆气死。 隆科多带着李四儿进了赫舍里氏的房间，对着病床上的赫舍里氏直白说了：“这京城到处都是我隆科多的眼线，四阿哥早晚能在我的帮助下登上大位，甚至我自己也不是不能想那个位置！”隆科多虽然对胤禛还算忠诚，但是到处安插眼线，他完全没有念头才是不可能的！ 赫舍里氏躺在病床上，听着自己儿子的狂言，只觉得隆科多会毁了这个家！病重的赫舍里氏强撑着说：“你…你简直是疯了！为了权势不择手段，还妄图染指那至尊之位，你这是自寻死路！”赫舍里氏怒目圆睁，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你以为你安插亲信就能掌控一切？那皇位岂是你能随意左右的！一旦事情败露，佟佳氏满门都要为你的野心陪葬！” 隆科多却不以为然，冷笑道：“额娘，你就别操这些没用的心了。等四阿哥登基，佟佳氏只会更加显赫。”隆科多没有叫日常的“老东西”称呼，但是这一句“额娘”反而显得无比讽刺。 赫舍里氏气得浑身颤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我佟佳氏世代忠良，从未出过你这般狼子野心之人。咳咳咳！”说罢，赫舍里氏一口鲜血喷出，头一歪，气绝身亡。 隆科多心中一惊，但只用了几秒钟镇定下来，对着李四儿道：“她死了倒也干净，对外就说她是病重不治。”随后，他带着李四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房间，仿佛刚刚死去的不是他的母亲。 赫舍里氏的死讯立刻传了出去，佟佳府的庶子们还是去皇庄把岳兴阿带到了佟佳府参加葬礼，送他的奶奶最后一面，而康熙听说赫舍里氏死了，也颇有感慨，到了佟佳府参加舅妈的葬礼。隆科多本来是有打算在葬礼上做掉岳兴阿的，但康熙来了他还是不敢动手。 在葬礼的一个角落，佟佳府的庶子们和岳兴阿在一块，庆泰对岳兴阿说：“我们没能保护好嫡额娘，谁也没想到隆科多这般心狠手辣，居然干掉了自己的母亲！” 岳兴阿看着奶奶在棺材里的尸体，他问自己的叔伯：“隆科多肯定是对玛嬷下了毒吧。”岳兴阿不想叫隆科多为“阿玛”。 叶克书点头说：“这是显而易见的，但应该是慢性毒药，让人生病那种，这种下毒是检查不出来的。而且看嫡额娘这死状，生前应该是受到了重大刺激，但在大清气死人也不犯法。” 岳兴阿眼睛里的恨意在燃烧，但是他很快就压了下去。叶克书继续对岳兴阿说：“等你回到皇庄，就多招募吸引一些隆科多安插亲信时打压排挤的忠良充当门客，既可以在关键时刻告发隆科多，平时也可以防备隆科多可能的带人偷袭刺杀你。” 岳兴阿对自己大伯的建议觉得很合理。 康熙给赫舍里氏写悼文：“国家优崇勋旧，逮及闺闱，苟内则之用修，宜特恩之下贲。尔何奢礼氏含英华胄，作配名门。淑慎性情，早树珩璜之节。范柔嘉素，着茂膺褕翟之荣。诞育孝懿皇后。备德璇闱，流徽椒掖，钟祥所自。始实贤母之笃生，故每被以殊恩。颁之异数，比当属疾。轸念殊深，爰遣良医。辅以药石，频命中使，问其起居。迨奄逝之遽闻，用悼伤之滋甚。典隆赐奠，礼备饰终。呜呼!托肺腑于天家，累世之宠光既久。畀丝纶于幽壤，中闺之褒锡维新。灵如有知，尚其歆享。” 葬礼结束后，康熙把隆科多叫到跟前，严肃道：“赫舍里氏一生贤良，你身为她的儿子，理当尽孝。如今她突然离世，你需好好反思。”隆科多连忙跪地，装作悲痛道：“表哥教训得是，我定会恪守本分。”康熙虽有些点明怀疑，但对隆科多长年累月的相信把这怀疑压了下去。 岳兴阿回到皇庄后，依照叶克书的建议，开始四处招募门客。一些受隆科多排挤的人听闻后，纷纷前来投奔。这个由胤礽留下，由胤禩多年保管地契的庄子现在成为了反对隆科多的大本营。 第143章 胤礽(143) 在佟佳府的事情暂时平静以后，好像朝堂上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隆科多暗自安插亲信的小动作还在继续。 而此时，在台湾正在发生一件足以影响康熙最后两年所有思路的事情。 在台湾的凤山县罗汉门生活着一个养鸭子为生的人，叫做朱一贵，此人有个外号叫做鸭母王，因为传说他只要拿着一根杆子，就能让鸭群听他使唤。朱一贵豪爽好客，结交了当地不少有志之士。 且说清朝收复台湾以后，对台湾的管理却并不严谨。清朝将台湾归于福建省管理，但是台湾相对于大陆而言就是个孤岛，因此很多官员都把台湾认为“是瘴疠之地”、“仕途畏途”，多不愿赴任或被贬谪至此。 正因如此，加上台湾距离京城的距离远，台湾当地的官员贪污成风——“我都到这里做官了还不能爽爽吗？”——台湾知府王珍就是贪污头子，他为了敛财，在台湾推行已经被康熙废除的人头税，还巧立名目整出了“船税”（造船要收税），“水丁钱”（出海要收税）等，实际上这些税一分钱也没有交给朝廷，而是落入了王珍王大人的口袋。 王珍不只是压榨台湾民众，就连驻扎在台湾的士兵他也没有放过，他和台湾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相互勾结，换着花样克扣士兵军饷，这导致士兵生活困苦，纪律涣散，变成了标准的兵痞。 不仅是王珍等高层官员如此，底层的官吏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纷纷学习王珍的行为，对百姓敲诈勒索。 不仅官员腐败，清朝的官方对台湾的管理本身也埋下了雷： 1.清廷对台湾移民采取限制政策（如渡台禁令、携眷禁令），简单来说就是移民台湾很困难，并且不许带家眷，只准男人一个人过去。这导致台湾社会男多女少、结构失衡，流民问题严重。 2.官府在处理闽南籍（漳州、泉州）与粤东籍（客家）移民间的械斗冲突时，常偏袒一方或处置不公，加剧矛盾。因为官方认为客家人不算汉人，尽管清朝是满人的王朝，但是除了满人因为规则偏袒以外，汉人由于压倒性的人口优势，地位仍然低不了，很多官员一边压榨百姓，一边也是大汉族主义，只要涉及客家人的矛盾，那就是处置客家人，汉人不论有理没理，绝对没事！ 这些都是很多年的事情了，而最后的导火索还是在康熙60年本年。年初时，台湾发生了大旱灾，但王珍为了继续敛财，根本没有派人赈灾，相反，王珍觉得旱灾来了要死很多人，他就没有那么多人头税可以收了，于是王珍下令：“不管死多少人，人头税一个子都不能少！”此令一出，台湾百姓怨声载道。 开春以后，王珍要返回大陆述职，通常来说，官员述职都要有个代理官员上位暂时管理，此时的台湾百姓就等着上来个靠谱点的官赈灾呢——结果王珍直接下令让他儿子来代理！ 王珍之子和王珍学了一身贪污腐败的本领，继续鱼肉百姓。王珍在一座山种了一片竹林，这些竹子种出来就是为了制作一些竹器供王家人玩乐。而王珍之子却发现有百姓居然敢砍伐他家里的竹子用来制造竹筏，想捕鱼为生？这还了得！ 王珍之子立马带着官兵冲进了竹林：“你们这些刁民，竟然敢偷我家的竹子，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我爹就是台湾知府王珍！你们竟然敢偷知府家的东西，是不是想谋反啊？”王珍之子手一挥，一群官兵就冲了上去抓捕百姓。 百姓们哪肯束手就擒，双方顿时扭打在一起。混乱之中，有百姓大声喊道：“我们不过是为了活命，砍几根竹子，他们就要把我们往死里整，这样的日子没法过了！”这话一出，众人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但百姓终究是打不过人多势众的官兵。王珍之子将这些百姓抓起来，又挨个挨个带人去他们家里勒索钱财，声称这些百姓参与谋反，必须要给很多钱，他才会释放他们。 而王珍之子带人勒索，很快也勒索到了朱一贵家附近。 这一天，朱一贵放鸭子结束，正带着鸭群回家，就看见王珍之子带着一群官兵冲到了他隔壁邻居家，王珍之子张口就说：“你们家有人参与谋反，识相的就赶紧把银子交出来，否则就把你们全家都抓去大牢！”邻居一家吓得瑟瑟发抖，苦苦哀求。朱一贵本就对这些官员的腐败行径极为不满，此时见邻居遭此大难，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将手中的杆子一扔，大踏步走上前去，大声喝道：“住手！不过是砍了几根竹子，何罪之有？你们如此欺压百姓，还有王法吗？” 王珍之子轻蔑地看了朱一贵一眼，“哟，哪来的鸭母王，也敢管本大爷的闲事？来人，把他也给我抓起来！”官兵们一拥而上，朱一贵平日里结交的有志之士也纷纷围拢过来，与官兵对峙。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冲突眼看就要爆发。而这小小的冲突，就像一颗火星，即将点燃台湾那压抑已久的怒火。 王珍之子并不知道大难临头，在他看来，朱一贵只不过是个养鸭子的，哪里敢和他真的打起来？王珍之子仰起头，道：“你个养鸭子的贱民也敢和我动手？我爹是王珍！你敢和我动手，是想要谋反不成？”王珍之子伸手一指，下令道：“给我把这个养鸭子的刁民，哦不，反贼！砍死！”朱一贵身后的有志之士们瞬间怒目圆睁，纷纷抽出藏在身上的武器。他们长期受官府欺压，本就满腔怒火，此刻再也无法忍耐。朱一贵大喝一声：“反了！与其被这些贪官污吏压榨而死，不如拼个痛快！”众人齐声响应，喊声震天。 官兵们虽人多，但平日里纪律涣散、贪生怕死，面对这些抱着必死决心的百姓，竟有些怯战。双方刚一交手，官兵便节节败退。王珍之子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逃跑，却被朱一贵一把揪住。 “今日便让你这贪官之子血债血偿！”朱一贵手起刀落，结束了王珍之子的性命。这一消息迅速传遍台湾，饱受压迫的百姓们纷纷揭竿而起，加入朱一贵的队伍。一时间，台湾局势大乱。 在这个时代，反清复明仍然是很有号召力的口号，于是百姓们考虑到朱一贵姓朱，立刻说朱一贵是明朝朱三太子之后，鸭母王的称号也迅速换成了更像贵族的“小孟尝”。 朱一贵和朋友黄殿在杀死了王珍之子以后，迅速将所有受压迫的百姓聚集在罗汉门，许多被克扣军饷的士兵也来了。朱一贵知道自己其实是平民出身，但此时大家需要一个合理的名号，于是朱一贵说：“我本是大明皇室后裔，如今见这台湾百姓受苦，官吏腐败横行，实难坐视不管。今日我便顺应民意，反清复明，还百姓一个太平天下！”众人听后，皆振臂高呼。 四月十九日，朱一贵在冈山率部起义。造反的百姓中也有略微读过书的人，给朱一贵写了一封“讨满清檄”，虽然文采并不出众，但却言辞激烈，里面写着：“满清无道，窃我华夏，奴役百姓。今台湾官吏，贪污成风，压榨百姓，民不聊生。吾乃大明皇室之后，朱一贵是也！今顺应民意，举义旗，反清复明，救万民于水火！凡我百姓，皆应响应，共赴大义！有不从者，杀无赦！”此檄文一出，更多百姓响应。 一个叫做杜君英的人也率部投靠了朱一贵，起义军人数突破了万人。 朱一贵的队伍迅速壮大，很快就攻下了凤山县。台湾总兵欧阳凯听闻此事，大惊失色。 台湾水师将领游崇功、总兵欧阳凯、副将许云、参将罗万仓等高级将领平日里勾结在一起贪污腐败，没想到台湾百姓居然真的敢反，他们全部都把自己还能参战的部队投入了战斗。 五月初一，官军和起义军在春牛埔展开决战，尽管官兵的人数有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士兵们长期被克扣军饷，根本没有战意，只要受了一点伤就立刻求饶，投降起义军。欧阳凯在军中大声呼喊，但根本阻止不了军队的溃败。 在不间断的起义军冲锋和官兵的投降求饶下，春牛埔的这场战斗由起义军打出了惊人的战损比，欧阳凯等高级将领想要反抗，但面对压倒性的人数，他们的反抗非常无力，所有清军将领全部都在乱军之中被杀。欧阳凯和许云两个军中的贪污头子的头颅也被挂在了起义军的旗帜上。 很快，朱一贵谋反的消息就传到了京城，康熙听说又是“朱三太子”起义，心里发毛，当初他废黜胤礽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觉得胤礽和反清复明势力尤其是“朱三太子”相关进行了勾结，但胤礽圈禁了这么多年，朱三太子仍然还有号召力，甚至这个名号还能发动起义！康熙心里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 第144章 胤礽(144) 但自我怀疑归自我怀疑，康熙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在看了一眼奏折以后，康熙将西北有战功的年羹尧提拔为川陕总督，之后，康熙立刻派遣将领去镇压朱一贵的起义军。 此时，台湾的朱一贵义军却陷入了内斗。 事情是这样的，随着起义军节节胜利，台湾被起义军占领了，朱一贵的手下们立刻开始出馊主意，就说大家跟着你打天下需要一个名分，劝朱一贵称王。 朱一贵本来就是农户出身的，确实也没怎么读过书没什么见识，于是朱一贵答应了称王。在打下了台湾府城以后，整个台湾除了北部淡水以外，都已经由义军掌控，原本的台湾知府王珍也已经逃得不见人影了。于是，朱一贵由“大明中兴大元帅”称号改为“中兴王”，建元“永和”。这体现了朱一贵确实有短视的弱点，立足未稳时却选择称王，这排斥了台湾本地的士绅阶层，他们想要染指权力，但朱一贵急着称王分割权力，导致他们没拿到想要的——士绅阶层离心了。 当然，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古以来的农民起义目标都是打碎旧王朝，也自然不一定要和士绅阶层合作！但朱一贵起义的问题最终还是出在内部。 此时义军仿佛形势大好，随着义军的节节胜利，内部的矛盾分裂就开始了，之前率部加入了起义军的杜君英开始想获得更大的权力。由于朱一贵没有儿子，杜君英居然提出了离谱的要求：“大王，既然你没有儿子，何不立我的儿子当太子？这样我们两家如一家，才有机会推翻清朝！” 杜君英也是个短视的人，台湾都没全部打下来，他就开始想天下了，并且提议自己儿子当别人家的太子，这种话简直是滑稽。朱一贵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却也直接拒绝了杜君英：“我朱一贵虽没什么学识，但也知此等事不可胡来。你莫要再提这荒唐要求，好好与我一同对抗清军才是正理。”杜君英见朱一贵拒绝，心中大为不满，表面上应承着，可暗地里却开始谋划。他联合了一些同样对朱一贵心怀不满的将领，打算伺机而动。而朱一贵这边，并未完全意识到内部的危机，依旧忙着部署防御清军的事宜。 此时，被派来镇压起义军的清军将领已率领大军逼近台湾。清军的逼近并没有让起义军内部的矛盾暂时被搁置，杜君英在寻找着新的机会。在一次与清军的小规模冲突中，杜君英故意拖延战机，导致义军损失惨重。朱一贵得知此事后，怒不可遏，他决定彻查此事，而这一查，也让杜君英的阴谋逐渐浮出水面… 杜君英立马率部逃亡出走，这让义军的战力受到了极大削弱。清朝派来的将领也不是弱者，康熙亲自点将，派遣的是福建水师提督施世骠、南澳总兵蓝廷珍，带领着精锐的水陆大军逼近。6月16日清军从鹿耳门登陆，却立刻听说了起义军内部杜君英的叛逃消息。 施世骠明白镇压朱一贵起义还是要拉一派打一派，于是施世骠立刻派人去找杜君英了。杜君英脱离了朱一贵以后正愁没办法洗白呢——他自视甚高，认为朱一贵离开了他就成不了大事（虽然事实如此，起义军实力被削弱，就注定打不过了）。于是杜君英立刻和施世骠派来的手下见面了。 杜君英开门见山：“若我归顺朝廷，可继续为民否？”杜君英的姿态摆得很低，并没有依靠自己的势力要求当官，这让使者听着很舒心。使者道：“杜壮士若能归顺朝廷，协助朝廷平叛，莫说继续为民，朝廷定有重赏。只要你能劝降部分叛军，或在战场上立功，加官进爵也并非不可能。”杜君英听后，心中一动，他本就为了权力，如今有此机会，自然不愿错过。当下便与使者商定了合作事宜，准备协助清军攻打朱一贵。 而朱一贵得知杜君英投靠清军后，又气又急，却也只能强撑着组织剩余义军抵抗。此时义军人心惶惶，战斗力大不如前。施世骠和蓝廷珍率领清军，在杜君英的指引下，对义军展开了猛烈攻击。朱一贵虽奋力抵抗，但在清军和杜君英的夹击下，义军节节败退。没过多久，朱一贵的起义军便被彻底镇压。 清军攻陷台湾府城，朱一贵退守沟尾庄。7月，朱一贵的部下杨旭、杨雄等叛变，设计灌醉朱一贵，将他交给了清军，朱一贵被俘，押送到京城等待斩首。 朱一贵只有一身蛮勇，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反而什么也不怕了。康熙在上朝时见到了这名噪一时的朱一贵。康熙虽然知道朱一贵起义事出有因，但作为皇帝在朝堂公审，必然还是要拿出该有的威严，康熙质问道：“你们口口声声说台湾官吏贪污腐败，为什么不选择向福建巡抚之类的大官检举？” 朱一贵不屑道：“狗皇帝你没点数吗？都到台湾做官了，哪个不是个顶个的混蛋？不是混蛋还不会被贬到台湾来呢！更何况，台湾是个孤岛，王珍让我们出海捕鱼都要给他钱才行，还跨过大海去找知府？我看你就是那啥…哦对，就是读书人说的，何不食肉糜！” 康熙听了朱一贵这番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朝堂上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大臣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出声。康熙怒极反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反贼！朕治理天下，岂容你这般污蔑！” 朱一贵梗着脖子，大声道：“我不过是个农户，若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谁愿意造反？你若不信，大可派人去台湾查访，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康熙心中一动，他治理天下多年，深知民间疾苦，也明白地方官吏贪污腐败之事时有发生。他沉思片刻，挥手道：“先将这反贼押入大牢，朕自会派人去台湾彻查此事。” 朱一贵被押下去后，朝堂上炸开了锅。有大臣认为朱一贵大逆不道，应立刻斩首示众；也有大臣觉得康熙应借此机会整顿台湾吏治。康熙看着众大臣争论不休，心中已有了主意。他决定：朱一贵已经谋反，必须杀，但台湾的相关问题也必须改进了，不能让台湾百姓继续学朱一贵！ 八月份，台湾又发生了风灾，而此时，原本的台湾知府王珍已经在清军打下台湾以后被捕了，还在大牢里面关着呢！康熙借风灾的名头，痛斥了王珍为首的台湾贪官势力，又亲自下令下放赈灾粮食运送到台湾，这次康熙专门强调是不分民族，平等分粮食。 康熙又想起了大牢里的王珍，在他看来，朱一贵必须杀，但王珍居然能养出来朱一贵，那更是不可饶恕。说完赈灾的事情以后，康熙立刻说：“将王珍等一干贪腐官员即刻押赴刑场，斩首示众，以谢台湾百姓！”此言一出，朝堂上众人皆惊。康熙接着道：“朕向来严惩贪污腐败，王珍之流，在台湾肆意搜刮民脂民膏，逼得百姓造反，实乃罪大恶极。朕定要让天下人知道，贪污腐败者，绝无容身之地！”众大臣纷纷跪地称是。 随后，康熙又开始着手安排台湾的后续治理事宜，选派清正廉洁、有能力的官员前往台湾任职，加强对地方官吏的监管。同时，鼓励百姓垦荒种地，恢复生产。对于朱一贵，虽其造反事出有因，但谋反之罪不可恕，最终还是被判斩首。而经过这一番整顿，台湾的局势逐渐稳定下来，此时已经到了康熙61年。 康熙经过朱一贵的“朱三太子起义”以后，态度大变，他开始觉得胤礽之前替王士元说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杀了王士元，果然没解决任何问题，甚至还能有朱一贵！ 康熙对胤礽态度大变，以至于对胤祉都变得更加亲近，祭天都开始让胤祉多去。这让正在和隆科多策划种种阴谋的胤禛感觉到了不对劲。胤禛立刻找到了隆科多。此时胤禛对隆科多要多客气有多客气，毕竟他在京城的布局全都要依靠隆科多！何况，隆科多在朱一贵起义的镇压过程中也负责了粮草调度，此时的隆科多可是军（步兵统领）政（理藩院尚书）财（刚染指了行军的财政）集于一身的权臣！ 胤禛对隆科多说：“舅舅，皇阿玛好像对废太子态度不正常，连带着对老三都好起来了，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隆科多可是老江湖了，他说：“你去阴戳戳地暗示皇上你支持三立太子，骗取皇上的信任，注意，是阴戳戳暗示，不是直接说！废太子除了三阿哥诚亲王以外，并没有明面上敢支持他的人，你要是直接说，皇上会觉得你在猜他的心思，到时候你性命难保。” 胤禛想到胤祉最近多次独自祭天，而他自己被康熙派去祭天的时候，往往有胤禟的儿子弘晸或者胤祉的儿子弘晟一起，甚至弘晸和弘晟才是主祭祀！这更让胤禛觉得张晓生前说的“皇上最后一段时间对你特别信任”纯粹是扯淡，他必须要自己谋划！ 于是胤禛听了隆科多的话，开始行动了，某天在上朝结束后，胤禛借口“和皇阿玛一起散散步”，和康熙一起在宫里遛弯。胤禛像是不经意一样提起：“皇阿玛，儿臣近日听闻民间有不少人议论，说废太子当年也是被人蒙蔽，若能有机会改过自新，或许能成为社稷之福。”康熙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胤禛，目光锐利：“哦？你也这么觉得？” 第145章 胤礽(145) 胤禛心中一紧，但还是镇定道：“儿臣不敢妄断，只是觉得天下百姓都盼着朝廷能以宽仁治天下，若能给废太子一个机会，也能彰显皇阿玛的圣明与仁慈。”康熙沉默了片刻，继续往前走：“你有这份心思倒是难得，不过废太子之事，朕自有考量。”胤禛忙道：“儿臣只是随口一提，皇阿玛英明，定能做出最恰当的决定。”此后，胤禛又旁敲侧击了几次，留意着康熙的反应。他发现康熙虽未明确表态，但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好了一些，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这计策或许可行，便更加小心翼翼地继续暗示，期望能骗取康熙更多的信任。 康熙的信任来得也很快，本来对胤禛不屑一顾的康熙提出将胤禛寄养在圆明园的儿子弘历带进宫里，由贵妃小佟佳氏教养一段时间。康熙的宫里其实带过很多皇孙，但他自己亲自教养的其实也只有弘皙一个，但胤禛听到康熙把弘历接进宫，立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因为张晓生前提到过，在《雍正王朝》里，他得到信任的最标志事件就是“弘历被接进宫教养”。这些年来，胤禛看到康熙只亲近弘皙，根本没有理弘历，急在心里，但康熙愿意把弘历接进宫，胤禛开始觉得自己的谋划成功率大增。虽然康熙其实是把弘历给小佟佳氏抚养，但都进宫了，是谁抚养，那吹出去都是皇帝抚养，是康熙亲自抚养的！ 胤禛立马找到隆科多，告诉隆科多：“舅舅的办法真好用，我只是随口提了几句废太子的好话，皇阿玛立刻就对我信赖有加了，还说要把弘历接进宫亲自抚养。” 隆科多皱了皱眉头：“王爷，你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连我一块骗啊，我和皇上做了这么多年表兄弟，我还不了解他？他心里的亲孙子也就弘皙，已经死去的嫡长孙弘昱算半个，你说他亲自抚养弘历？他丢给妃子养还差不多！” 胤禛没想到隆科多竟然能第一时间想到真相，他对隆科多说：“舅舅，我也是想着给咱们长长脸，您别拆我台。虽说是贵妃养着，但进了宫那就是皇阿玛的意思。这孩子一看就是个阴谋家，若能得皇阿玛喜爱，对咱们益处极大。” 隆科多叹了口气道：“我自然是盼着你好，只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皇上向来多疑！你还是要谨慎行事，不要乱了分寸。”胤禛点头称是：“舅舅说得是，我知道轻重。只是这是个好机会，我定要让弘历在皇阿玛面前好好表现。”隆科多想了想，又叮嘱道：“你记得让人好好教导一下弘历礼仪，在宫里可不能出差错，另外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别被人发现了。” 胤禛忙应下：“舅舅放心，我都记下了。有舅舅在旁提点，我必不会行差踏错。”说罢，二人又细细商议了一番应对之策。 隆科多走后，胤禛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在他看来，隆科多既能够为他在京城安插手下，又能够揣测康熙的想法，这样的聪明人，他留不得！他心里准备把隆科多用完就弄死，但目前还必须要留着隆科多。胤禛向圆明园走去。 胤禛很快就见到了在圆明园的耿思源，今天弘昼没装死，这让胤禛的心情好了些许，胤禛对耿思源说：“皇阿玛下令，要将弘历接进宫教养一段时间，你记得好好教导弘历一些礼仪。”胤禛又去悄悄看了一眼弘历，只觉得弘历满眼都是算计，心里更是不喜，胤禛转身就走。 胤禛离开的时候，弘历才刚看到他离去的背影。弘历很失望地对耿思源说：“阿玛好像很不喜欢我。”弘昼这时候说话了：“四哥别在乎，阿玛这人从来都这样，玛嬷说过，他这叫冷心冷情！没事，我和额娘都很喜欢四哥！”弘历和弘昼相处许多年，对这个动不动装死的活宝弟弟也很喜欢。 耿思源说：“皇上说要把四阿哥你接进宫一段时间，我来教四阿哥一些基本的礼仪吧。”弘历点点头：“好的，耿额娘。”弘历对耿思源也一直比较亲近。 耿思源教了弘历一会，胤禩就来了。“八叔！八叔你来了！”弘历被胤禩看望可太多次了，他非常喜欢这个每次看望他都大包小包提东西的八叔，八叔让他感觉他还是有人关心的。——实际上胤禩是因为知道胤禟的玩笑导致了弘历的出生，代替胤禟来对弘历进行童年补偿。 胤禩提着一包点心和一大包新衣服：“是啊四阿哥，我又来看你了。”胤禩摸了摸弘历的头。弘历说：“我最喜欢八叔了，阿玛的兄弟只有八叔对我最好。”胤禩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些年来，对他说“我最喜欢你了”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了，于是胤禩没有想太多，说：“听说你皇玛法要把你接进宫一段时间，你怎么看？” 弘历眼睛亮晶晶地说：“皇玛法能接我进宫，我自然是高兴的，这说明皇玛法看重我，我定要在宫里好好表现，让皇玛法更喜欢我。”胤禩笑着点头：“四阿哥有这份心思很好，不过宫里不比这圆明园，规矩多，人际关系也复杂。你到了宫里，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切不可莽撞行事。”弘历认真地点头：“八叔放心，耿额娘已经在教我礼仪了，我会注意的。”胤禩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佩，递到弘历手中：“这玉佩能保平安，你带着它进宫，也让八叔放心些。”弘历感激地接过玉佩：“谢谢八叔，我定会好好珍惜。”这时，弘昼在一旁插声道：“八叔，那我呢，有没有我的份儿？”胤禩被他逗笑，从点心包里拿出一块糕点：“这给你，小馋猫。”弘昼开心地接过糕点，咬了一大口。胤禩看着他们兄弟俩，心中感慨，又叮嘱了弘历几句，这才放心离去。 几天后，弘历被接进宫里，住在贵妃小佟佳氏宫里，当然，康熙只是为了表达对胤禛吹捧胤礽的荣宠，并不是真的有多喜欢弘历，因此去看了一眼弘历以后就接着处理政务了。 而胤禛注意到康熙把弘历接进宫以后并没有改善对他自己的待遇，祭天时，胤祉祭天就是自己去，他胤禛祭天就只是弘晸和弘晟的副手，一点都没有改变！胤禛想起张晓生前提到过，康熙在康熙61年就会死亡，他立刻察觉到康熙根本没有传位给他的打算，于是胤禛立刻找到了隆科多，两人开始策划进一步的阴谋。 目前，京城的所有关键哨卡都换成了胤禛与隆科多的亲信，但只有亲信布置是不够的，胤禛对隆科多说：“我们要找个机会，直接做掉皇上，之后舅舅你伪造一份遗诏说皇上传位给了我就行。”胤禛已经等不及了，在私底下对隆科多说话的时候，连“皇阿玛”都懒得叫了。 隆科多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事实上，他支持胤禛除了胤禛和他私人感情最好以外，还有一点就是他和康熙有个共同的想法：胤禛是个好控制的蠢货。在隆科多看来，胤禛上位以后，他的违法乱纪行为都可以得到纵容，甚至他还可以进一步想想皇位的事情——虽然胤禛一口一个舅舅让他很喜欢，但是再怎么喜欢的大外甥，又怎么比得过皇位？自古以来篡位的舅舅还少了吗？ 于是隆科多说：“此事事关重大，光是我们谋划是不够的，王爷，我建议你立刻联系川陕总督年羹尧，只有年羹尧拖住大将军王胤祯，我们才有机会，否则你就算篡位了，胤祯率领军队兵变，我们一个也跑不了！” 胤禛心里有数，他也知道年羹尧一直在和八爷党眉来眼去，但张晓生前给他说“年羹尧是帮助四郎成功登基的重要人物”，他选择相信一下张晓。于是胤禛立刻给年羹尧写信，详细讲述了年世兰在他的雍亲王府中是何等的受宠（实则是提醒年羹尧：年世兰在我手里！），又提出，一旦胤祯有变，年羹尧要不惜一切挡住胤祯，为他争取时间。 寄出去这封信以后，胤禛的谋士戴铎很快就被他叫到了雍亲王府密谈。胤禛坦诚相告他已经等不及了，决定谋害康熙进行篡位。戴铎虽然震惊于胤禛的胆大妄为，但他也已经给胤禛出了许多主意了，这贼船他下不去！于是戴铎又给胤禛出了一个点子： “江南财赋，暗中操控”（通过曹寅家族控制织造系统）。 胤禛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他很快找到了京城的曹家人，当然，他没提自己准备谋逆的事情，只是像是谈生意一样，他对曹家人说：“如今朝廷财政吃紧，我有个法子能让你们曹家继续为朝廷效力，也能让你们获利。我可暗中助你们掌控江南织造系统，日后所得利润，咱们可按比例分成。”曹家人面面相觑，他们深知胤禛的势力不容小觑。 其中一人试探道：“王爷，此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胤禛冷笑一声：“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们商议，若你们肯配合，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若不肯，莫怪我翻脸无情。”曹家人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胤禛心中得意，他觉得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只要掌控了江南财赋，再加上年羹尧牵制住胤祯，隆科多伪造遗诏，他登上皇位便指日可待。 另一边，戴铎为了帮助胤禛篡位，又开始采用迷信手段坚定胤禛的篡位决心：戴铎本来就多次找和尚道士吹捧胤禛，这次他直接随口对胤禛说：“有武夷山高人说雍亲王胤禛有万字命格。”——所谓万字命格就是皇帝的“万岁”命格，胤禛听了这些话，更加紧锣密鼓地进行篡位密谋，他本来就是个迷信的人，听到这话，他等不及要杀掉康熙了。 在胤禛正在策划阴谋的时候，康熙仍然浑然不觉，他还在想着靠宠爱胤祉来暗中给胤礽抬高筹码呢，这次他不想再召开什么立储会议了，他觉得既然朱三太子事件从头到尾都是个误会，多造势然后三立就行了！ 魏珠作为八爷党，也没有察觉到胤禛的阴谋。三月的一天，他拿出一份太监名单，说：“皇上，又到了您给废太子宫里换太监的时候了。”康熙对胤礽的宫里下人哪怕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坚持轮换，他看了一眼太监的名单，看到了几个看得顺眼的，说：“就让这几个人担任这几个月保成的太监吧。”康熙想了想，又说：“你去把朕送给废太子的玉扳指收回来一下。”康熙想着，只要玉扳指保存完好，他就什么也不顾也要三立。 康熙想了想，又问了一下魏珠：“郑家庄的行宫修建得如何了？”那个行宫里他还安排了一个王府，那是准备自己和胤礽一起住的。他决定不论三立成不成，他都要带着胤礽搬走，去行宫居住。魏珠回答：“大概还差一年就完工了。”康熙点了点头，将勾画好的名单递给魏珠：“去吧，去将名单给二阿哥，让他安排太监们的去处。”魏珠遵旨退下。 一会以后，魏珠带着几个太监进了咸安宫：“还请二阿哥安排一下这些太监的去处。” 胤禛结局—甄嬛传 胤礽在名单上圈了几下：“那，就安排何柱儿为咸安宫的贴身太监吧。”胤礽拿到名单以后看了一眼，挑了一个名为何柱儿的太监为贴身太监。听到魏珠要收回玉扳指，他也没拒绝，而是立刻把玉扳指递给魏珠，“皇阿玛要玉扳指就拿回去好了。”胤礽确实有些舍不得这个玉扳指，但他都出不去咸安宫了，留着一个受宠的象征也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魏珠拿着玉扳指回去给了康熙。康熙认为胤礽把这玉扳指保存完好，说明胤礽心里是念着和他的父子之情的，那他就应该不管不顾胡闹一波，这坚定了康熙一定要三立太子的念头。 康熙在朝堂上又开始公然称赞胤礽。本来这事一直都偶有发生，算是日常了，但康熙这次称赞的话很特别：“二阿哥从未有任何不好，二阿哥不论样貌才学还是治国理政，都很出色。” 康熙认为这番话明确表达了自己想三立的决心——他没想错，但这番话被胤禛听见了，胤禛可是已经在策划篡位了！ 胤禛想起张晓生前说的话，张晓说过康熙会死在康熙61年这一年，胤禛对张晓选择性相信，他对这个说法深信不疑，他认为，现在已经是康熙61年，如果胤礽成功三立，几乎不存在再废的可能性，那他还怎么当上“雍正大帝”？！ 与此时完全不以为意的胤禩（他觉得康熙称赞胤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并且康熙身体健康，多夸夸胤礽没啥奇怪的）不同，胤禛心里坚信康熙活不过这一年，因此他绝对不能让康熙得逞！ 胤禛下朝以后直接找到了隆科多，两个人继续商讨弑君篡位的细节。胤禛说：“废太子最为贴心的兄弟就是老三，我们必须控制住老三，他现在执掌宗人府，如果让老三做出任何举动，我们都没什么机会成功，毕竟宗人府代表皇家脸面，舅舅你也不好杀掉老三。” 隆科多说：“现在王爷绝对信得过的人还有哪些？”胤禛想了想，其实他谁都信不过！但是这话他不可能对隆科多说，于是胤禛思索片刻，说：“傅鼐可以，他在老十四军中担任参赞，我们如果把傅鼐调回京城就好了，他虽然才能有限，但是带小股部队阻挠老三打破我们的计划，大事可成。” 隆科多想了想，傅鼐早年间给胤禛当侍卫本来就是他推荐的，此时他也一样信任傅鼐，于是隆科多就说：“好，王爷你赶紧给傅鼐写信吧，我们需要傅鼐的帮助。” 胤禛立刻给傅鼐写信，但是他又觉得傅鼐一个侍卫不值得完全信任，所以他没说自己准备谋反的事，而是如同正常交谈一样，在信里问傅鼐有没有回京城的打算：“我在京城甚是想念你，不知你在军中可还安好，若有回京城的打算，我自当为你安排好去处。”胤禛写完信，仔细斟酌一番，觉得并无破绽，才封好交给心腹送出。 与此同时，康熙想要三立太子的风声渐渐传开，咸安宫里的胤礽也有所耳闻，但胤礽知道康熙的政治信用几乎为0，他完全不抱希望。胤禩则依旧没把这当回事，每日还是与一众幕僚谈天说地。胤禛则心急如焚地等着傅鼐的回信，他深知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就在胤禛焦急等待时，傅鼐的回信到了。信中傅鼐言辞恳切，表示愿意听从胤禛的安排，随时回京城效力。胤禛看完信，嘴角微微上扬，觉得计划又多了几分胜算。 胤禛立刻让隆科多在奏折里悄悄夹带了一句“希望傅鼐调回京城”，康熙平时批阅奏折比较粗略，傅鼐这种小角色他根本没注意，就批示了。隆科多欢天喜地，告诉胤禛：“大事可成！”胤禛想到康熙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蒙过去了，暗自决定等他篡位成功一定要逐字逐句批阅奏折，最好每份奏折都写一篇小作文，防止别人也这样篡位。 隆科多很快就将傅鼐安排在古北口控制驻军，防止胤祉率部进京解救康熙，他又要求傅鼐按照之前熟悉的胤祯行为模式截断胤祯和京城的通信。另一边，胤禛又给年羹尧写信，字字句句都在说年世兰的事，这是用年世兰来要挟年羹尧。胤禛知道年羹尧也许会不满，但目前只有年世兰可以拿捏年羹尧，如果不打年世兰这张牌，他甚至不敢说年羹尧会不会和胤祯联合在一起打进京城，让他做无头皇帝！ 远在陕西的年羹尧收到了胤禛的信，心中暗恨，但为了年世兰的安危，年羹尧不得不放弃骑墙看风景的作风，开始为帮助胤禛篡位做准备，他要挡住胤祯。 胤禛在得到年羹尧的消息以后，感觉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胤禛看到有小孩子拿网子粘知了，组建了“粘杆处”，由夏刈等力气不到四力半的人组成（他怕夏刈带人谋害他），之后，他静待一个时机。 很快，这个时机就出现了。年迈体弱的康熙本来已经是怕冷的年纪了，但是在这年冬天他却时不时往畅春园跑——康熙是去看无逸斋，这是胤礽以前读书的地方，他在无逸斋会感觉自己心里得到了安慰。 而这给了胤禛机会，畅春园可不像皇宫里到处都是侍卫，皇宫侍卫还很多都是康熙的死忠——畅春园的侍卫早就被他和隆科多换了一遍，里面全都是想和他俩一起谋逆的，康熙几乎注定了没有好结局了。 康熙为了表示自己还不老，经常住在畅春园的同时，还时不时地去打猎表现自己的“强而有力”，胤禩看到这样的康熙更加安心了，他也没想到胤禛会做出接下来的离谱行为。 农历冬月（十一月）的一天，康熙前一天刚打猎，这天，他又回到了畅春园休息一下，想着去无逸斋看看。而此时，胤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康熙的人头，他拿定了！ 确保一切就绪的胤禛来到畅春园“伺候康熙”，有人问起他就说是康熙的旨意让他来的——畅春园侍卫全都被隆科多掌握，胤禛说是康熙的旨意，也不会有人怀疑他了。 康熙对于胤禛最近吹捧胤礽还挺有好感，于是让胤禛进来了，趁着魏珠被隆科多支开，胤禛端着一碗参汤，恭顺道：“皇阿玛，这是儿臣亲手熬制的参汤，请您尝尝。”这参汤确实是胤禛亲手熬制的，他生怕被别人发现他的阴谋，这参汤里放了当年顺治教给他的药方，只要康熙喝下，就会四肢无力，只能任他宰割了。 见康熙抿了一口，胤禛心里非常欢喜，但他还要等毒性发作呢，于是胤禛继续表演着孝顺的样子，装作不经意地问康熙：“皇阿玛，你为何不考虑一下立别的皇子当太子？” 康熙对于胤禛的这番话感到很诧异，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最近反正是在为胤礽造势，于是就开始借无逸斋开始说了，继续吹捧胤礽：“这无逸斋，是保成从小读书的地方，朕特意交代，无需花卉之观。” 康熙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之所以取名无逸斋，就是希望他专心致志，读书成才，你可知这外面为何种的都是五谷杂粮？”康熙往外面指了一下，夜色下，尽管是冬天，也能看得出种了一些耐寒的萝卜。他继续说：“那都是朕希望保成时时刻刻以百姓为念，牢记这稼穑之艰难啊！” 康熙说着说着，语气开始激动了，他拉着胤禛的手继续说：“这无逸斋里装着保成从开笔到今年的每一篇文章和书法，而且，每一篇，朕都亲自批阅过！”康熙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炫耀育儿经的时候，语气全是自豪“从小到大，朕亲自把保成带在身边，从为人处世到修身齐家治国的各种道理，朕都不遗余力地亲自启发他，教导他，我在他身上投入的心血有多少你根本无法理解！” 胤禛听得都有些惊讶了，因为康熙对他的这番话简直和他在张晓快死的时候说出的“我对八弟的感情你根本无法理解”一模一样！ 康熙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了：“这四十多年来，这点滴的心血，朕到底是为了什么？！不错，是为了我，为了他，为了这大清的江山，为了百姓的幸福啊！” 胤禛越听越火大，他心里对胤礽的嫉妒已经快化为实质了，不过他估计着药效快要到了。 果然，康熙由于心情激动加快了血液循环，这番话喊出来还没多久，康熙就双腿一软：“算了，朕累了，先歇下了，老四你退下吧。”康熙走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了，“也不知道魏珠是去了哪里。”康熙想了想，说。 胤禛看到康熙刚才那动作就知道毒性已经发作了，他不再伪装：“皇阿玛，你还是早点传位给我为妙。”胤禛脸色阴暗，仿佛康熙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康熙虽然中毒了四肢无力，但精神并没有受到影响，他看着胤禛的眼神，立马察觉到了那是野心家的眼神！康熙怒斥道：“你想干什么？隆科多还在门外呢，你以为你做了什么能安全出去吗？” 胤禛不屑道：“我，不，朕一直叫隆科多舅舅，先帝你似乎都没注意到啊，先帝，你太蠢了，活该今天落在朕的手里！”胤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他把一个陶瓷杯扔在地上，门外的隆科多立刻进来，对胤禛下跪道：“皇上，要怎么处理先帝？” 胤禛冷淡道：“当然是先帝突然暴毙，传位给朕，舅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对。”隆科多站了起来，两人对着康熙露出了实质化的恶意表情。 康熙想到胤禛一直以来的冷血作风，他预感到胤禛十之八九会做残害兄弟的事情，康熙最后哀叹了一句：“有朕在，你休想伤害保清和保成！”（此话在大义觉迷录中被胤禛说成“朕若不豫，此二人断不可留”） 康熙虽然有心反抗，但是在毒性作用下，他完全不是胤禛和隆科多二人的对手，直到死，他都没想到，他千般好万般好地对待的隆科多，会和胤禛一起杀害他。 胤禛杀死了康熙以后，选择秘不发丧，他命令傅鼐阻挠胤祉前进，另一边，西北的年羹尧很快就收到了胤禛的密令，他告诉胤祯，康熙已经驾崩，要胤祯立刻回京城。胤祯虽然心里不服，但他此时犯了一个重大错误那就是轻信了年羹尧——胤祯一路昼夜兼程，换马不换人，两天时间就到了京城，而年羹尧带着一众人马尾随。 当胤禩得知“康熙驾崩”时，胤禛的部队已经控制了城中所有的重要关口，看到胤祯一个人过来，听说年羹尧尾随，胤禩感慨：“天数已尽，大势已去！” 胤祯回到京城，胤禛已经穿上了龙袍，并命令他下跪，胤祯心里哪里还不知道这都是胤禛的阴谋？他不仅不下跪，还想上去打死胤禛，但胤禩说：“十四弟，算了，你就是打死他，你也打不过年羹尧啊！还有隆科多在旁边看着呢…十四弟，算了吧！”胤祯听到胤禩这么说，非常难受，无声地跪下了。隆科多拿着在这三天时间差里加班加点伪造出来的圣旨，宣读了“四阿哥胤禛继位”的“传位诏书”。 胤禛早就听张晓生前说过德妃会拒绝受封太后，于是胤禛早早地跑到永和宫，用胤祯的命威胁了德妃，德妃不得不屈服。 在康熙的葬礼上，德妃又突发奇想为难起自己的老对头宜妃，觉得可以摆一摆太后的威严。胤禛明着顺从德妃，但又悄悄让史官给宜妃说好话，说宜妃是“带病来送康熙最后一程”，处罚宜妃的最大理由是“不敬太后”（言外之意是这都是德妃的主意），将德妃的太后威严打进了尘埃。 最后，胤禛在角落看着胤禩，胤禩正因为胤禛的阴谋感到难过，落泪呢，胤禛看着胤禩，心里想的是【宛如西子捧心，朕心甚怜之。】然而转头一看，却看见胤禟在一边扶着胤禩，也在哭，胤禛：【丑妇效颦，不堪入目，贱人就是矫情！】 就这样，胤禛通过谋杀亲生父亲成功登基，他想起张晓生前说的“了不起的雍正大帝”，力排众议，给自己取年号为雍正。 胤禛可不会给康熙守孝，他公开在朝堂上说“你们想蒙骗朕，朕岂是八岁登基之君乎？”来表达对康熙的揶揄，朝堂上的人心领神会，知道这位是个喜欢被拍马屁的，于是奏折都多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请安折子”。 在后宫方面，胤禛先是立刻把弘历从宫里扒拉了出来赶回圆明园，之后，胤禛记恨“宜修害死了怀恪”，于是丝毫不给宜修脸面，在册封了华妃、齐妃等人后，他又追封妹妹温宪和女儿怀恪为固伦公主，之后，才勉勉强强册封宜修为皇后，却把张晓（柔则）立为“纯元皇后”继续打击宜修的脸面。 接着，胤禛演都不演了，在雍正元年就借着“太后要求”的名义召开选秀。 在这次选秀中，甄嬛73%的主角光环一次下跌了10%变成63%，施加了让人觉得她长得像纯元（张晓）的幻觉（她那张脸彻底改造成张晓的美脸把73%主角光环全用完都做不到），虽然甄嬛的脸简直是惊吓，但胤禛却因为主角光环蛊惑，觉得找到了胤禩新的代餐，所以把甄嬛纳入后宫。 雍正二年，胤禛认为胤礽的存在太过于碍事——他看上了胤礽的侧福晋李佳氏！于是胤禛让胤礽的全部家眷搬到康熙给胤礽修建的半成品王府，直接让人毒死了胤礽。听到胤礽的死讯，胤禛说：“追补前过曰密，废太子亏欠朕太多，追封为亲王，他肯“自杀”也算将功补过，就叫理密亲王。”又在大义觉迷录中将胤礽临死前的诅咒写成“胤礽劝弘皙效忠新帝”。 甄嬛喜欢去养心殿（胤禛害怕遇到康熙的冤魂，不敢住乾清宫）给胤禛“出谋划策”，在甄嬛不间断的馊主意下，胤禛的执政一塌糊涂：他封锁国门，重农抑商；为了除掉隆科多专门趁隆科多和沙俄谈判时偷袭式召回，将土地割让给沙俄；割让土地给安南，美其名曰赏借；废除火炮研究；河南受灾，田文镜为了政绩，暴力收税把治下百姓收得卖儿卖女，胤禛居然说：“夫卖男鬻女之事，在平时亦有之，此乃出于本人之情愿，非官长所可禁者。”（卖儿卖女是他们自愿的，和朕的田文镜没有一点关系！） 胤禛一切行为全是任心而行，自认是圣君，但他的一切行为却和圣君这两个字格格不入。在雍正13年，胤禛想除掉给他扣了无数顶绿帽子（奸夫包括温实初、卫临、果郡王允礼、苏培盛等数十人）的甄嬛，却被甄嬛的同党叶澜依毒害，最后甄嬛用她最后的一丝主角光环出卖了死去的沈眉庄，将胤禛活活气死。 总结胤禛的一生，虽然在阴谋构建方面可圈可点，但执政可以说一塌糊涂：大兴文字狱；为了收拢权力防止别人学他篡位，每份奏折都要批示好几百字，极大降低了行政效率；他的诸多政策也对国家没有好处，在他的治理下，清朝最终迎来了和通泊惨败，和割让土地的行为一起，开启了清朝割地赔款四处求饶的先河，成为了清朝屈辱史的开端。 胤禩结局—再起的荣光 （几个结局互相平行，都是145章的后续） 胤礽在名单上圈了几下：“那，就安排何柱儿为咸安宫的贴身太监吧。”胤礽拿到名单以后说着。听到魏珠要收回玉扳指，他把玉扳指递给魏珠，“皇阿玛要玉扳指就拿回去好了。”胤礽确实有些舍不得这个玉扳指，但出都出不去咸安宫了，留着一个受宠的象征也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魏珠拿着玉扳指回去给了康熙，这坚定了康熙一定要三立太子的念头。康熙认为胤礽把这玉扳指保存完好，说明胤礽心里是念着和他的父子之情的，那他就要不管不顾胡闹一波。 康熙在朝堂上公然称赞胤礽。本来这事一直都偶有发生不算稀奇了，但康熙这次称赞的话特别厉害：“二阿哥从未有任何不好，二阿哥的样貌、才学、治国俱有可观。” 康熙认为这番话明确表达了自己想三立的决心——事实也是如此，但这番话被一个不该听的人听见了，这个人就是已经在策划要篡位的胤禛。 胤禛想起张晓生前说的话，康熙死于康熙61年，胤禛对此深信不疑，他认为，康熙如果现在真的三立，在短短的时间里，几乎不存在再废胤礽的可能性，那他的“雍正大帝”梦就注定要碎了！胤禛心里坚信康熙活不过这一年，因此他绝对不能让康熙得逞！ 胤禛一向是绷着脸假装威严，这样的表情也让他不容易被人猜中心思，和康熙一块上朝的魏珠也确实呢猜到，但魏珠到底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太监，胤禛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听到康熙夸奖胤礽时，胤禛明显表情不自然。 很快，魏珠就找到了胤禩，他对胤禩说：“这一两年雍亲王和隆科多相勾结，不断在京城的卫戍部队和侍卫中安插亲信，今天上朝时，奴才注意到，他听见皇上夸奖废太子的时候，表情明显不自然。虽然雍亲王一向绷着脸装威严，但他那点道行比皇上差远了，奴才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有鬼！” 魏珠其实也是猜测，但他越说越觉得这番话可信，于是语气也越来越笃定。 胤禩也早就注意到了隆科多和胤禛在京城四处安插亲信的行为，之前和佟佳府的庶子们串联了很多证人写奏折举报隆科多，但奏折却被隆科多截获撕毁，证人们也被隆科多处理了。现在听魏珠这么说，一向敏锐的胤禩也顿时有了很强烈的预感，他感觉到了胤禛和隆科多有阴谋！ 魏珠离开八贝勒府以后，胤禩立刻叫来了胤禟和胤?商量。胤禩开门见山：“九弟十弟，现在是危急存亡的时候了！据魏公公说，老四今早听见皇阿玛夸奖废太子的时候表情明显不对，再联系一下他这一两年和隆科多到处安插亲信的行为，事情已经很明确了，老四要谋逆！” 胤?比较笨，还没反应过来这回事，但胤禟和胤禩一样，是八爷党的智力担当，他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八哥说得对，老四肯定是要准备谋逆了，所有迹象都在指向这个结果！”胤禩思索片刻：“现在局势非常不妙，十四弟在西北征战，但回来的必经之路上有年羹尧，年羹尧现在态度都不明确，我们必须想个办法策反年羹尧，不然老四现在掌控了京城，他谋反几乎是必然成功的！” 胤禟皱着眉头，双手抱臂：“年羹尧此人贪财重利，若能许以重利，说不定能让他倒戈。”胤?一拍大腿：“对呀，咱们给他足够的好处，他没准就听咱们的了。”胤禩却摇了摇头：“此事没那么简单，年羹尧与老四关系匪浅，他妹妹是老四的侧福晋，且他为人狡诈，就算答应我们，也可能阳奉阴违。” 屋内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胤禟咬牙道：“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胤禩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想了个主意，九弟十弟可听我一言？”胤?说：“八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老四谋逆都在明面上了，你准备怎么办？” 胤禩说：“年羹尧和老四的关系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他妹妹是老四的侧福晋，他自己和我们八爷党照样眉来眼去，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掌握了某些年侧福晋相关的东西，就有希望策反年羹尧了。” 胤禟想了想，对胤?说：“我们三兄弟里，老四特别不喜欢八嫂，这个任务得拜托十弟，十弟啊，你回去和弟妹说说，就让她去年侧福晋的院里看看，瞧瞧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要老四有对年侧福晋任何不好，年羹尧就可以被策反，年羹尧加上十四弟的兵力在手，老四和隆科多不过是待宰的猪！”胤禟的主意一向是釜底抽薪，胤?却对这种直来直往的点子很是喜欢：“九哥说得对！” 胤禩又说：“我就负责多去京城的侍卫们中间走动，我有信心能拉拢一部分人，至于九弟，你多去联络一下佟佳氏、钮祜禄氏和郭络罗氏的族人们，这三家和我们关系匪浅。老四想谋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只要我们的计划顺利推行，老四和隆科多都不堪一击。” 众人商议妥当，各自行动起来。胤?回到府中，赶忙和福晋说明此事。福晋虽有些犹豫，但为了大局还是点头答应。她精心打扮一番，采购礼物准备前往年侧福晋的院子。胤禩则在京城侍卫的头目中周旋，凭借他的威望和口才，很快就有不少人表示愿意追随。胤禟也四处奔走，联络佟佳氏、钮祜禄氏和郭络罗氏的族人，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几天后，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已经准备好了，胤禩突然想到了一茬，对胤禟和胤?说：“光是策反年羹尧也许还不够，我住在老四隔壁，最清楚一件事：老四所有的智谋都是一个叫戴铎的谋士给他出的点子，他自己那点阴谋根本拿不出手！九弟，你和我一起去找找戴铎，十弟，你和弟妹安排一下去雍亲王府找年侧福晋，就说是我最近想找一些饱学之士宣传西北征战的功劳，年侧福晋必然也想吹捧年羹尧，她会感兴趣的。”胤?听得两眼冒光：“果然还是八哥聪明。” 于是，兄弟几人分头行动，戴铎当着福建一个地方的知府，平时啥都不管的样子，好像就是胤禛的同伴而已，但在察觉到胤禛的谋反念头以后，胤禩和胤禟也不得不重视这个人。这段时间戴铎回京城述职，两兄弟在察觉阴谋以后顿时感觉肯定是戴铎说了什么，两兄弟到了戴铎家。 戴铎心里有鬼，最近他刚给胤禛编造了所谓的“万字命格”，就听门房说八爷九爷来访——这两个人名声可太大了，他还不能不见，于是戴铎硬着头皮将胤禩和胤禟迎进了屋。 胤禩摆出惯常的笑容：“戴大人似乎还没见过我吧？知道我是来找您干什么的吗？”戴铎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时候不能露怯，于是他只迟疑了一瞬间就说：“不知，请问八爷有何贵干？”然而就这一瞬间，也没逃脱胤禩和胤禟的眼睛。 胤禟开门见山：“老四准备谋逆了，是你出的主意吧？”戴铎心里一慌，但马上镇静下来说：“九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诬陷别人谋反可是大罪！九爷慎言！”尽管戴铎的演技很不错，但是人在本能下的惊慌是掩盖不了的，胤禟亲眼看见戴铎听见他说“谋逆”的时候，明显脸上抽动了一下。 胤禟冷笑一声：“戴大人，你这演技可骗不了我们。若你不想被牵扯进这谋反大罪，就如实招来。”戴铎额头冒出冷汗，他深知胤禩和胤禟的手段，若真与他们为敌，自己绝无好下场。尽管知道胤禩和胤禟可能是诈他，但是只要他们俩笃定谋逆，大张旗鼓宣传一下，整个京城都注定会传开，一旦传开了，雍亲王可能活下去，但康熙不可能让他活！沉默片刻后，戴铎缓缓开口：“八爷、九爷，雍亲王确有谋反之心，是我为他出谋划策。但我也是被逼无奈，他以我家人性命相威胁。” 胤禩和胤禟对视一眼，他们当然知道戴铎这全都是借口。胤禩微笑着说：“戴大人，您肯承认就好了，我们明明已经查明白了老四要谋反，为什么还要见您呢？戴大人，您是个聪明人，别跟着老四去干注定失败的谋反，小心九族不保啊！我们八爷党来见您，也是为了保护您这个人才啊。”胤禩笑得很温柔，但嘴里说出来的都是非常有压迫力的话。 戴铎心里也知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能任人宰割了，他很光棍的说：“八爷九爷准备要在下做什么？”胤禩摆摆手：“戴大人什么也不需要做，您尽快回福建，别的都不要理，老四说什么都不要留在京城，我胤禩保证你不会死，如果您继续给老四说点什么…”胤禟很配合地用手刀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一个“干掉”的动作。 戴铎连忙点头：“八爷、九爷放心，在下定会照办。”胤禟满意地点点头：“只要你听话，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戴铎送走胤禩和胤禟后，立刻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回福建。而另一边，十福晋塔娜来到了雍亲王府。年世兰听闻是为宣传西北征战功劳而来，热情地接待了塔娜。十福晋在与年世兰交谈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试图寻找有用的线索。 胤禩和胤禟回到胤禟府中，将戴铎的事告知了胤?。胤?兴奋道：“如此一来，老四少了个谋士，实力大减。”胤禩冷静地说：“不可掉以轻心，老四还有隆科多，我们还需加快行动。”众人继续商议着后续计划，准备应对胤禛的谋反阴谋。 天快黑的时候，塔娜来了九贝子府，她拿出来一包东西：“年侧福晋说这是雍亲王为了表达对她的宠爱和弥补，送给她的欢宜香，我觉得不太对劲，所以借口说自己想仿制，向她讨要了一份。”胤禩和胤?没看出什么，但胤禟可是大商人，接触的货物都不知道多少了！胤禟立刻闻出来：“这欢宜香里面放了非常多的麝香，女子点燃以后，只要有孕必然会流产，形成避孕功效。” 塔娜都觉得震惊：“雍亲王竟然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胤禩想起胤禛在移塌事件帮康熙说话的事，也记仇了，说：“我是他的发小，他不也能为了利益不帮我说话吗？他这个人只看利益，并且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当阴谋家都是最低等的那种。” 胤禟兴冲冲道：“我们把这欢宜香寄给年羹尧，他看了以后不怕他不反老四。”胤禩摆摆手：“不，光这样不够，年羹尧可能会怀疑我们是故意诬陷老四的，我们得想得更周全一点。”胤禟思索片刻后说：“我们找个可靠的太医，让他出具一份关于欢宜香含大量麝香的证明，再附上弟妹去雍亲王府的详细经过，一同寄给年羹尧。这样证据确凿，他想不信都难。”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很快，他们便找到了可信的太医——多年院首章弥，章弥仔细查验欢宜香后，出具了证明。胤禩安排人将证明、经过以及欢宜香一同加急送往西北年羹尧处。与此同时，胤?加紧与京城侍卫联络，胤禟也不断巩固与各大家族的联盟。几日后，年羹尧收到信件和物品，看到证据后怒不可遏。他本就对胤禛的吝啬心存不满，如今得知妹妹被如此对待，决定倒戈。 他迅速与胤祯联合，准备回师京城。但胤祯阻止了年羹尧：“我已经很久没收到八哥的消息了，想必是有人作梗！请年总督告诉八哥，让他注意一下！”胤禛先前悄悄在奏折里夹带私货，把傅鼐调回京城以后，傅鼐就凭借着对胤祯的熟悉多次拦截他和胤禩的通信。 年羹尧气笑了：“这胤禛还真是周到啊，什么都要防！”年羹尧立刻写信告诉胤禩可能的问题，胤禩等几人当然也察觉到了是傅鼐有问题。于是胤禩等八爷党就对傅鼐发难了，说傅鼐在西北未立寸功却能带领古北口部队，这是任人唯亲，又列举了诸多傅鼐的罪状。康熙对八爷党的舆论能力不得不服，于是傅鼐被革职，关押进天牢。胤禛有些慌了，他策划的环节被打破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得不继续和隆科多商量篡位细节。 而另一边，胤禩等人继续讨论这件事，胤禩说：“既然老四谋逆基本可以确定。我们在他谋逆那晚上把大哥和舜安颜放出来，让他们带着佟佳府的家丁组成一波攻势。十弟你带着钮祜禄氏和郭络罗氏的族人组成第二波，我和九弟带着策反的侍卫组成第三波，最后十四弟带着年羹尧兵围京城，则大事可成，老四必败！” 众人都觉得胤禩的计划可行，纷纷下去准备， 很快，胤禛的“时机”就出现了。年迈体弱的康熙本来已经是怕冷的年纪了，但是在这年冬天他却时不时往畅春园跑——其实康熙是去看无逸斋，这是胤礽以前读书的地方，他在无逸斋会感觉自己心里得到了安慰。 而这给了胤禛机会，畅春园可不像皇宫里到处都是侍卫，皇宫侍卫还很多都是康熙的死忠——畅春园的侍卫早就被他和隆科多换了一遍，里面全都是想和他俩一起谋逆的，康熙几乎注定了没有好结局了。 康熙为了表示“朕还不老”，经常住在畅春园的同时，还时不时地去打猎表现自己的“强而有力”。 农历冬月（十一月）的一天，康熙前一天刚打猎，这天，他又回到了畅春园休息一下，多看看无逸斋。而此时，胤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康熙的人头，他拿定了！ 确保一切就绪的胤禛来到畅春园“伺候康熙”，有人问起他就说是康熙的旨意让他来的——毕竟侍卫全都被隆科多掌握，胤禛说是康熙的旨意，别人也不会怀疑他了。 康熙对于胤禛最近吹捧胤礽还挺有好感，于是让胤禛进来了，趁着魏珠被隆科多支开，胤禛端着一碗参汤，低眉顺眼道：“皇阿玛，这是儿臣亲手熬制的参汤，请您尝尝。”这参汤确实是胤禛亲手熬制的，他生怕被别人揭穿他的阴谋，这参汤里放了当年顺治教给他的药方，只要康熙喝下，就只能任他宰割了。 见康熙抿了一口，胤禛心里非常欢喜，但他还要等毒性发作呢，于是也没有立刻嗨起来，胤禛继续表演着孝顺的样子，装作不经意地问康熙：“皇阿玛，你为何不考虑一下立别的皇子当太子？” 康熙对于胤禛的这番话感到很诧异，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最近反正是在为胤礽造势，于是就开始说了一些对胤礽的亲情表白。胤禛对胤礽的嫉妒油然而生！不过他估计着药效快要到了。 果然，康熙由于心情激动加快了血液循环，这番话喊出来还没多久，康熙就双腿一软：“算了，朕累了，先歇下了，老四你退下吧。”康熙走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了，“也不知道魏珠是去了哪里。”康熙说。 胤禛看到康熙刚才那动作就知道毒性已经发作了，他撕下了伪装：“皇阿玛，你还是早点传位给我为妙。”胤禛脸色阴暗，仿佛康熙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康熙虽然中毒了身体不灵便，但精神并没有受到影响，他看着胤禛的眼神，立马察觉到了那是野心家的眼神！康熙怒斥道：“你想干什么？隆科多还在门外呢，你以为你做了什么能安全出去吗？” 胤禛不屑道：“我，不，朕一直叫隆科多舅舅，先帝你似乎都没注意到啊，先帝，你太蠢了，活该今天落在朕的手里！”胤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他把一个陶瓷杯扔在地上，却没听见隆科多破门而入的下跪问安，只听见门外一阵嘈杂，胤禛顿时心中一凉！ ———一个时辰前 胤禩和胤禟悄悄来到了胤禔的府邸，胤禔被圈禁已经有些年份了，平时都应该有很多侍卫把守，但今天可能是胤禛和隆科多将人手都调过去参与谋逆，所以胤禔的府邸居然无人看管！ 胤禩找到了胤禔，对他一五一十说明了这些事：“大哥，今晚是唯一的机会，只要你能救下皇阿玛，你的圈禁是必然解开的，也就能自由了。”胤禔当年把大千岁党托付给胤禩时，也没想到胤禩能发展成现在的八爷党这种庞然大物，胤禔不得不叹了一口气，说：“八弟你比俺适合当皇帝。”但胤禔立刻振奋精神：“那就让俺给八弟开路吧！福晋，把俺的披挂和兵器拿来！” 伊尔根觉罗氏死后，胤禔府上的福晋是继福晋张氏，张氏是总兵家里出身的，很仰慕胤禔的武艺，胤禔被圈禁这些年她也难过，听说胤禔要准备上阵，张氏立刻把胤禔的铠甲和长枪拿了出来——康熙为了表示对胤禔的好，在他的府上唯独给他自己留下了这一身装备，平时胤禔自然是不敢穿出去的，这会被人认为是谋反，但今晚不一样了！ 已经五十岁的胤禔穿上一身铠甲，仍然有几分当年被康熙夸奖为“大清第一巴图鲁”的气势。 胤禩和胤禟正在为胤禔的振作高兴，他们的几个传教士朋友也来了：“听说两位皇子殿下即将掀起政变？”胤禩摇头：“这不是政变。”胤禟接着说：“这是你们那边的一个词——革命！”胤禩接上：“朋友们，你们因为基督教不让祭祖被限制传教，我今天向你们保证，只要我们成功了，就和教皇谈谈，保证你们在大清的正当传教，只要你们遵守风土人情！” 传教士们可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听到胤禩这样的许诺，他们顿时感觉连命都不重要！一个洋人对胤禩说：“八殿下，您放心，我们愿为您效力！”原来这些传教士在京多年，也听闻了胤禛和隆科多的行为，早有不满。 胤禩大喜，当下安排传教士与自己一同行动。与此同时，胤?带着钮祜禄氏和郭络罗氏的族人，胤禩和胤禟带着策反的侍卫，也悄悄向畅春园进发。 胤禔出来以后，立刻去佟佳府释放了被圈禁的舜安颜：“舜安颜先生，你不是说要和俺一起冲锋陷阵吗？敢不敢和俺一起打一仗救出皇阿玛？”舜安颜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被放出来，看着崇拜的胤禔，他立刻说：“当然敢！我要向王爷证明，我们佟佳氏，不是靠女人吃饭的废物家族！”虽然胤禔被废黜了爵位，但在舜安颜心里，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直郡王。胤禔豪爽地拍了拍舜安颜的肩膀：“那我们就一起上！” 舜安颜很快就找到自己父亲叶克书，叶克书听说了隆科多的谋逆行为，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兄弟，佟佳氏的儿郎们决定和舜安颜、胤禔一起行动，抛弃“家主”隆科多。 胤禔和舜安颜带着佟佳府的家丁逼近了畅春园。虽然畅春园的侍卫几乎都是向着胤禛和隆科多想要谋逆的人，但他们也知道隆科多是佟佳府的人，见到佟佳府全阵容，他们也没啥勇气动手，加上胤禩先前就策反了一部分人，这部分人见了这阵仗，立刻开始制造混乱，整个畅春园乱成了一团糟。隆科多没办法再守在无逸斋门口和胤禛一起谋害康熙，只能骑马出来维持秩序，这一出来，就看见了骑着马冲锋的胤禔和舜安颜。胤禔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一样，浑身浴血，而旁边的舜安颜也战出了一身敌人的血迹。 骑马赶来的隆科多慌了：“你们是怎么出来的？没有皇上的旨意，你们怎么敢出来的？你们这是谋逆！快，快把这两个逆贼拿下！”隆科多呼喊着周围的侍卫，几个胆大的侍卫围过来，但胤禔长枪一扫，他们全部都非死即伤！ 隆科多只好拿着长枪准备上前作战，虽然隆科多作为步兵统领也有练武，但是和胤禔相比，他根本就是三脚猫功夫，不过两三个来回，隆科多就被胤禔用长枪的枪杆一下从马上打了下来，摔得吐血！ 胤禔见隆科多坠马，策马向前，用枪杆打隆科多，“咔嚓咔嚓”几声，隆科多的手脚就被打骨折了。而舜安颜一点也没有心疼他的三叔隆科多，他一边用大刀斩杀着靠近的侍卫，一边欢呼着：“了不起了不起！王爷的武艺，天下无人能敌！”隆科多本来就被胤禔一招重伤，听到自己侄子说出这种话，几乎要当场气死。虚弱的隆科多被生擒了。 无逸斋内，胤禛听到外面的嘈杂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康熙看着他这副模样，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的阴谋能得逞吗？”胤禛破罐子破摔了：“得逞不得逞有什么所谓，你今天必须死，朕告诉你，你必须死！”胤禛这话一点没有“皇帝的威严”，只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他掏出来一把匕首，犹豫了片刻，就要戳向康熙。 正在这时，嘈杂声突然安静了下来。“砰！咔嚓！”这是木门被马蹄踏碎的声音。“四哥，现在住手还来得及。”一个很温柔沉静的声音响起，胤禛一下就听出来是胤禩的声音，回头一看，胤禔、舜安颜、胤禟、胤?全在，甚至还带着一大群人，旁边还有个被五花大绑堵住嘴的隆科多！胤禛顿时感觉大势已去。 “老九老十，你们害朕！”胤禛喊了一声就按了一个房间里的机关，立刻“沉”到了地底下，他决定不管不顾，逃！只要年羹尧肯来救他，他就没事！当然，他并不知道年羹尧已经被策反，年羹尧明面上还一直和他通信稳着他呢！ 胤禛通过地下暗道一路跑到城外：“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年羹尧来帮助朕，朕一定可以夺回皇位！”胤禛已经把皇位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他决定在城外荒野求生，等年羹尧兵围京城救他。 然而几小时以后，胤禛的狂热表情就没有了，他看见年羹尧带着大部队来兵围京城了，然而——年羹尧正在和胤祯有说有笑！ 胤禛顿时感觉不妙想要逃跑，军中的斥候告诉胤祯：“大将军王，前方发现逆贼胤禛的踪迹！”年羹尧对胤祯抱拳道：“王爷不急，臣来生擒这贼子，为妹妹报仇！”胤祯答应了年羹尧。 年羹尧挽弓搭箭，对着正在逃跑的胤禛射去，胤禛终究是四力半，又没上过战场，根本来不及躲开，被一箭射穿了腿，瘫倒在地，年羹尧骑着马过来，轻而易举地把他抓住了。胤禛直到这时候也不敢相信：“亮工，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待你不薄啊！”他选择性遗忘了自己赐给年世兰欢宜香的事。胤禛还在做着“雍正大帝”的梦呢，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年羹尧不屑道：“你待我不薄？你给世兰用含大量麝香的欢宜香，断她生育之路，这就是你所谓的不薄？”年羹尧怒目圆睁，“我年羹尧一生光明磊落，岂会跟你这等谋逆之人同流合污！”说罢，命人将胤禛绑了，押往京城。 而在畅春园，康熙得知胤禛谋逆被擒，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庆幸。 但康熙没来得及庆幸多久，胤禔直接下跪了：“皇阿玛，八弟率众拯救皇阿玛于必死局面，请皇阿玛立八弟为太子！”胤禔起头以后，众人纷纷下跪：“请皇上立八阿哥为太子！” 康熙见这情况：“你们这是逼宫？”胤禔说：“皇阿玛，要是八弟不救皇阿玛，今天老四的谋逆是必然成功的，八弟在路上也说了，保证让皇阿玛可以和废太子一起住在郑家庄安度晚年。”康熙听见和胤礽一起住在郑家庄，心安了：“罢了罢了，传朕口谕！” 被胤禛支走的魏珠在一顿厮杀以后居然还活着：“奴才接旨。”康熙说：“立八阿哥胤禩为太子，着即入宫，协理政务。”魏珠高声重复着康熙的口谕，声音传遍了无逸斋。胤禩连忙跪地谢恩：“儿臣定不负皇阿玛与诸位兄弟期望，尽心辅佐皇阿玛，保我大清江山稳固。”康熙点了点头，疲惫地靠在榻上。 几日后，胤禩正式被册立为太子。康熙又在朝堂上宣布他将于次年退位给胤禩，封胤礽为理亲王，他自己去郑家庄的理亲王府养老。 而胤禛虽然被生擒，但却没被处死，他只觉得【这肯定是八弟保住了我，一切都是老九老十的错】。 康熙62年，康熙宣布退位，胤礽恢复自由，在郑家庄当理亲王，康熙住在王府里当老太爷。胤禩继位，立年号为“景仁”，追封生母良妃为太后，并奉康熙为太上皇，养母惠妃为太上皇后，封弘旺为太子。 胤禛听到“景仁”这个年号，只觉得胤禩没有忘记小时候和他生活在景仁宫的时光，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欣喜。 胤禩下旨释放了胤禛，让胤禛在刑部继续工作，但胤禛的爵位被彻底剥夺，胤禛的罪名则推到隆科多身上，隆科多被以“策划谋反，教唆四阿哥”的罪名处以极刑。 接下来，胤禩论功行赏，胤禔被封为直亲王，胤禟被封为丹亲王，胤?被封为敦亲王，胤祯被封为恂亲王。胤禩下令仿照西洋传教士所说，以八旗贵族为主体召开议会，简陋的议会最初仅为八旗旗主+景仁帝（胤禩自己）九个人组成，规定皇帝一票视为三票。这看起来很不完善，但实则是一次伟大的尝试。 出乎胤禛这样的保守派的意料，这样的多人决策形式并没有拖延行政，相反，由于八旗旗主都拿到了权力，他们对从政的热情更高了，很快，议会就通过了“大清宪法”，规定了国内的大事由议会统筹解决，国家对外贸易不受限制，基督教只要遵守风土人情就允许传教等等。议会还决定提高商人地位，由胤禟充当商界领袖，在户部中专门设立了“商部”分部。 几年后，浙江发生水灾，要是胤禛的话，他会写小作文说是百姓心不诚，但胤禩不一样，他和胤禟商量后，决定一边赈灾，一边在灾区普及新作物。于是灾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当然，这里还要说到后宫方面，由于康熙根本就没有死，而是在康熙62年宣布退位，所以胤禩在请求康熙以后，在康熙62年，他刚上台以后就召开了选秀。 甄嬛靠着拐卖妇女儿童的钱一路贿赂到了殿选，她的主角光环这次给她施加了“长得像明慧”的幻觉。胤禩虽然觉得找替身不好，但也没法让甄嬛流落在外（影响皇后名声），于是将甄嬛接入后宫，同期的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也入宫了，而沈眉庄、安陵容、夏冬春三人则被安排给了别的宗室。 甄嬛可受不了！虽然胤禩长得一表人才，她觉得这位景仁皇帝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男子，但胤禩只喜欢皇后郭络罗明慧啊！她进宫就开始坐冷板凳，连见都见不到胤禩一次！什么？想带浣碧流朱一起霸凌人找乐趣？大清的宫规知不知道，谁家秀女是允许带陪嫁的？想和温实初商量些有的没的？太医诊断必须有个太监跟随知道吗？ 甄嬛配得感超高，于是经常话里话外阴阳怪气明慧人老珠黄云云，明慧倒是没有和传闻中一样打骂她——因为另一个人，四爷（无爵位）胤禛看不下去了。 胤禛觉得【八弟连谋逆大罪都帮我掩盖了，他心里肯定是有我的】，于是虽然年世兰被年羹尧接走了，府里少了很多乐趣，但取而代之的是他经常带着弘时到宫里找胤禩玩，晒娃时偶尔还来几句“三阿哥又长高了”。偶然间，胤禛就听见了甄嬛在叨叨着和蘑菇（她的侍女）碎碎念，说皇后整天霸占皇上，真是狠毒如何如何。 胤禛觉得这人口无遮拦，虽然他也觉得明慧狠毒，但这话能直接说吗？于是他走过去，很是嫌弃地说：“你妄议高位，可有把宫规放在眼里？”甄嬛看着胤禛一身朴素的衣服（毕竟没有爵位），完全没把胤禛放在眼里，不过谁叫胤禛性别正确呢？于是甄嬛开始说什么恩情论什么荣辱与共——把胤禛当成这里的侍卫在拉拢。 胤禛都快气笑了，他回头对随行的苏培盛说：“这宫里的枫树不太红啊，就赏这甄答应一丈红吧，也给这宫殿添点颜色。” 甄嬛在听苏培盛介绍了一丈红是个酷刑以后大惊失色：“我是宫里的小主，你怎么敢对我动用私刑？！”甄嬛确实还有很多的主角光环，但是在胤禛看来，和他抢胤禩的人，结果是注定的，他不动明慧也只是因为暂时奈何不了了而已！——于是，胤禛居然人生第二次战胜了主角光环（第一次是战胜了张晓的主角光环）。在主角光环的保护下，苏培盛愣是打了甄嬛两个小时，把苏培盛的手都累坏了，不得不让弘时接着打，弘时身体好啊，于是两个人轮着打了足足5小时——把甄嬛拍死了。 胤禛离开的时候，对着甄嬛的尸体翻了个白眼：“贱人就是矫情，还敢勾引八弟。” 甄嬛被胤禛打死以后，胤禩仍然没有追究胤禛，反而还给胤禛封了个贝勒——他也觉得甄嬛是祸害，并且他还希望留给弘时一个爵位。胤禛见自己这都没有被追究，心里更是得意，安心在胤禩手底下做事（虽然他也偶尔对明慧发表吃醋言论，但胤禩装作没听见）。 后来，胤禩终于还是对胤禛承认了弘历其实是胤禟的不良玩笑导致的出生，大概率不是胤禛的儿子，不过胤禛看着弘时，觉得啥都不重要了——至于弘历，就在圆明园当个土地主吧，他懒得管！ 在睿宗成皇帝胤禩在位的21年间，议会得到了很大的发展，权力逐渐下放，并形成了上下两院，这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的优势制度。 在议会制带来的沿海开放下，清朝向外扩张，胤禔、胤?和胤祯都是这个时期的着名将领，舜安颜则在立下几次大功以后，于某次战争中战死，履行了他“战死沙场”的诺言。扩张的殖民地使清朝拥有了稳固的地区地位，为后来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胤礽结局—父与子的归途(第一卷完) （本章回收所有伏笔，字数相当多，所以今天更新很慢） 胤礽在名单上圈了几下：“那，就安排何柱儿为咸安宫负责采购的太监吧。”胤礽拿到名单以后说着。听到魏珠要收回玉扳指，他把玉扳指递给魏珠，“皇阿玛要玉扳指就拿回去好了。”胤礽确实有些舍不得这个玉扳指，但出都出不去咸安宫了，留着一个受宠的象征也不过徒增烦恼罢了。 魏珠走后，何柱儿觉得自己可以出宫，那就可以帮助胤礽了，他靠了过来：“太子殿下…”胤礽摆摆手：“都废了两次了，现在也不过废太子，还叫什么太子殿下？”何柱儿自顾自地说：“不，太子殿下，您给我的岗位是最好的，因为我成为采购太监可以随时回京城的家，和家人团聚。” 胤礽被关在这咸安宫许多年了，康熙55年策划矾书案想推举自己出兵以便复出，也没成功，康熙在康熙52年和康熙57年两次试探着想要三立太子，但康熙自己的政治信用已经掉光了，根本没人支持他了，或者说，他完全压不住自己的儿子们了。胤礽知道想出去还得靠自己。 听说何柱儿在宫外有家人，胤礽来了兴趣：“家人？”何柱儿见胤礽有兴趣，就回答说：“是的，家人，我父亲何企文可是被太子殿下救过两次命呢！我们一家都对太子殿下敬仰已久，能伺候太子殿下是一件特别光荣的事！”何柱儿讲起几十年前胤礽在胤禛试图冻死何企文的时候救下何企文，几年前胤礽出钱给何企文请大夫看病，又救了何企文，眼神中全是荣耀。 事实上，咸安宫的下人们哪怕现在也更喜欢叫胤礽“太子殿下”，因为胤礽对下人的好从头到尾没有变过。胤礽当太子时不会自称“孤”，一口一个“我”，对下人们的要求都是有求必应，哪怕是最困难的时候也一样。 在当年策划矾书案被康熙识破后，康熙惩罚胤礽刷咸安宫马桶刷了三个月，胤礽一人扛了下来，面对当时还活着的二福晋石韵音的“二爷为什么不和妾身商量？”的质问，胤礽只说：“不和你商量，皇阿玛才不会怪你。”他一个人刷马桶，并没有连累任何人。 胤礽听何柱儿这么说，顿时觉得何柱儿可以给自己提供很多消息，有助于自己离开圈禁。胤礽就对何柱儿说：“你去采购的时候，没事多打听一下老四和老八的动向，尤其是老四的，来告诉我。” 胤礽觉得虽然胤禩看起来势力庞大，但胤禛一直装弱小，在圆明园和雍亲王府以及他手下的一些庄子种地，自称“第一闲人”，很明显就是别有用心。尤其是胤禛和隆科多那么亲近，一口一个舅舅大外甥的，康熙居然会觉得隆科多是中立的，忠于自己的，多次袒护隆科多，胤礽只觉得康熙的滤镜过于深厚了。何况近几年隆科多到处安插亲信，排斥异己，这些事，胤礽也不是不知道。 第二天，何柱儿出去采购，告诉胤礽，胤禛仍然在种地，胤禩仍然在接见朝臣。胤礽悄悄说道：“如果没什么特别消息就别和我说，少说点话才能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性。”何柱儿答应了。 胤礽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赫舍里族人：“你去寻找一下隆科多之子岳兴阿的住所，当年我还在做太子时，岳兴阿的母亲赫舍里氏被隆科多多次虐待，皇阿玛纵容隆科多，我关照了一下岳兴阿和他的玛嬷老赫舍里氏，这岳兴阿，他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何柱儿点点头听从吩咐。 何柱儿出去采购的时候就有在打听当年岳兴阿在老赫舍里氏死后，被赶出家门了以后去了哪里。这天，他去市场买东西，正看见一个少女跟着一个丑妇正在逛街，少女居然还叫丑妇“小姐”，他不禁好奇，揉了揉眼睛以后，何柱儿却发现丑妇好像周身蒙上了一层白光，丑陋的面容变得好像居然能看了，何柱儿顿时觉得这丑妇有问题。 这丑妇自然是带着浣碧出来的甄嬛，此时由于先后害死甄珩和甄玉姚，为了屏蔽甄远道和云辛萝的恨意，她的主角光环已经有些残缺，所以不能做到完美保护她的本来面目了，时不时的就会原形毕露。因此虽然甄家搬家了，但街坊邻居早就觉得这面容都不稳定的甄嬛是个妖孽，除了温实初一家，周围的人早就搬走了。 何柱儿回到自己家，和何企文说起了今天他看到的稀奇事，他说起那个丑妇“皮肤又黑又黄，脸上有痦子，马脸，肥胖，发际线特别高，装男人都不用剃头，眼睛白多黑少，看起来足足有五十岁，却梳着未嫁女的发型，简直是奇特。”，何企文也有些好奇，问起何柱儿“那个少女长啥样？”，何柱儿说：“齐刘海，脸有些瘦，但没有凹陷，整体是椭圆形脸，笑起来有梨涡。” 何企文一听：“这和当年的猪猪好像，柱儿，回头你有机会的话，多留意一下这个少女，看看她是去了哪里。”何柱儿点头：“明白了，爹爹。” 何柱儿牢记着胤礽要求他去寻找的岳兴阿，他在之后的几天都有打听消息，终于他打听到了，在当年老赫舍里氏死去以后，岳兴阿的所在地。何柱儿很快就进入那个皇庄，登门拜访岳兴阿。 岳兴阿见了何柱儿，还以为是李四儿派人来杀他的，摆出了起手式。何柱儿摆摆手：“你是岳兴阿公子吧，我是咸安宫那位派来的，不用怕。”岳兴阿一听，问了几个关于胤礽的问题，何柱儿对答如流，岳兴阿终于相信了何柱儿是胤礽的部下，他说：“我住的这一间房子地契是当年太子殿下留给我的，就是为了防止李四儿迫害。但公公你能找到这里，似乎说明这里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何柱儿早已听说隆科多虐妻的事，他说：“隆科多和李四儿都不是有太长远眼光的人，李四儿虐待公子的额娘不过是为了独霸隆科多的家业罢了，公子被赶出佟佳府以后，对她没有威胁，她自然不会费尽心思来找公子。况且这里是皇庄，有最忠于皇上的一些人守着，她来这里找公子麻烦就是送死。” 岳兴阿点点头：“公公说的是，不知太子殿下找我有什么事吗？玛嬷被隆科多害死后，我就全靠这里的地契才得以存活，若是太子殿下需要，我自当竭尽全力。”岳兴阿和隆科多有深仇大恨，他甚至不愿意叫隆科多为阿玛。岳兴阿对于提供地契的胤礽和保管地契的胤禩都同样有感激之情，他们救了他的命。何柱儿说：“太子殿下目前还没什么计划，但他已经想出咸安宫了，回头奴才会来通知公子的。敢问公子有忠诚于您的部下否？” 岳兴阿点头称是：“当然，为了活下去并向隆科多复仇，我有养着一批忠诚于我的人，但人数不多，公公你刚刚在门外看见的那些耕种的人就是。这些人原本是被隆科多排挤的朝廷忠良，但我拿到皇庄地契以后收留了他们。”何柱儿点点头：“公子若能动员他们最好了，不能的话也不必太过于强求。” 岳兴阿说：“别的事情可能他们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听，但复仇隆科多，不论是充当证人帮忙告发，还是帮助我去杀隆科多，都是可以的。”何柱儿说：“好的，公子静待时机，可好？”岳兴阿说：“当然。” 何柱儿在后续的出门采购行动中，又有几次看见了那个少女上街买东西。何柱儿上前交谈，浣碧见到太监，生怕是惹上皇宫里的人，也有些怕，但何柱儿说：“你和我说话一刻钟，我就给你一两银子。” 浣碧在甄家十年八年也是拿不到一两银子的，甄嬛还要拿钱去吸神仙玉女粉呢，甄家哪里有余钱？甄家能保持基本的体面，都是因为甄远道在大理寺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工作狂，并且甄嬛自己私底下还在继续拐卖妇女儿童呢，她还重新开发了让人捏炭火这种纣王用的酷刑！虽然浣碧和流朱有时候也客串一下帮凶，但浣碧到底没有吸食神仙玉女粉，因此良知还在，于是浣碧立刻就被何柱儿收买了。 而对何柱儿来说一两银子根本就不值一提，胤礽的打赏随随便便几十两黄金，他身上的钱按交谈一刻钟才一两银子的话，多得根本用不完。何柱儿问浣碧：“你有几次带出来的那个人是谁啊？”浣碧为了银子，立刻出卖了甄嬛：“那是我家小姐，叫甄嬛，以前是叫甄玉嬛的，但是她却说玉俗气，执意要改名叫甄嬛。” 甄嬛的主角光环蛊惑浣碧只是简单的将她收为部下，根本不能阻止她的不满情绪。事实上，浣碧的身上聚集了太多摆夷族的气运，作为巴颂唯一活着的后人，她也是拥有“王”的气运的，但却在甄远道和甄嬛的行为下成为“奴”。甄嬛的主角光环只能驱使她这个“奴”，但她实际上拥有影响很多人命运的潜力，所以哪怕是到了原来的剧中，甄嬛也无法彻底控制浣碧。 在浣碧给何柱儿说了那个丑妇是她家的小姐以后，何柱儿嗤笑道：“谁家小姐长得和五十岁似的，又黑又黄皱纹还多啊？”浣碧好像猛然被敲碎了什么东西，甄嬛给她下的“我是绝世容光”的思想钢印让她即便随时看着甄嬛那张能吓到小孩的脸，也会以为甄嬛是美的，但被何柱儿一下揭穿了，浣碧如同醍醐灌顶。 浣碧本来就是个碎嘴子，在突然被何柱儿惊醒以后，她立刻反应过来：“对啊，不知道她有什么妖法，长那样居然还能到处说自己绝世容光，还竟然有人信！”何柱儿说：“姑娘，我爹说你和一个故人很像，我可以请你去我家的染坊和我爹见一下吗？”浣碧有些脑子但不多，况且现在她觉得甄嬛是有妖法，对甄嬛的信任度已经归零，甄嬛的主角光环强度虽然还有73%，但浣碧已经脱离控制了，她的好奇心让她选择了答应何柱儿。 当浣碧走进何家的染坊的时候，何企文忍不住叫出口：“猪猪？”但他仔细一看又不是。浣碧来兴趣了，问何企文“猪猪”是谁，何企文见浣碧这么像“何猪猪”碧珠儿，就和她说起了多年前收留了摆夷公主碧珠儿的事。 何企文立刻想起了当年舒瑾让积云送给他的摆夷信物。他让何柱儿回宫去，他带着浣碧到了安栖观。舒瑾在剧中策划果郡王和甄嬛私通，狸猫换太子，归根结底是因为当时胤禛已经坐稳了皇位，只能通过偷龙转凤来窃取位置，但现在可不是这样的。她看见浣碧和碧珠儿几分像的脸，立马就开口了：“你是？” 何企文说：“我看她和猪猪，也就是舒嫔娘娘说过的摆夷公主碧珠儿有几分像，所以才带她过来的。”浣碧听到“摆夷公主”不由得有几分惊讶，虽然她确实记得小时候自己的母亲碧珠儿喜欢穿一些明显不属于汉人或者满人服饰的衣服，但时间已经太久了，她并不能记得自己的民族。 而舒瑾听到这话，思考了几秒钟选择了和浣碧相认：“你的母亲是叫碧珠儿，或者说，何绵绵，对不对？”就连甄远道做官最早都是舒瑾给康熙吹了点枕头风换来的，舒瑾自认对摆夷的王族也算是做了该做的了，但除去公主和子民的关系以外，她和碧珠儿本身也算是闺蜜。 浣碧立刻说：“舒嫔娘娘说得对，我娘是叫做碧珠儿。” 舒瑾此时只觉得“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开口道：“你娘，也就是碧珠儿，她是曾经摆夷巴颂部落的公主，并且也是我的朋友，而我也是摆夷人。”浣碧当了好几年奴婢，听到这话，她震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舒瑾忙招呼胤礼出来：“这就是我的儿子，十七阿哥胤礼，他也是半个摆夷人。儿子，叫郡主吧。”25岁的胤礼从小就接受舒瑾的教育，对于自己“既不是汉人也不是满人，而是摆夷人”的定位非常明确，加上康熙一直放养他，他立刻就对浣碧行礼：“郡主好。” 舒瑾这才又问老太监何企文：“你带着郡主来找我，应该不只是让我们相认吧？”何企文说：“是的，我的干儿子何柱儿在咸安宫当差，我和柱儿一样，要尽可能帮助二阿哥团结更多的人。” 胤礼虽然不曾参与政事，却也知道一些，他震惊地问：“二阿哥不是被圈禁了吗？他为什么还能影响到外面？” 何企文说：“二阿哥虽然被圈禁，仍然关心着朝中大事！他察觉到雍亲王胤禛似乎有阴谋，隆科多近几年也在到处安插亲信，种种迹象说明，京城即将大乱，二阿哥向来仁孝，因此在争取更多的人，以便关键时刻能保护皇上。” 舒瑾母子俩可是被康熙洗脑得很厉害的，他们都坚信康熙会立胤礼为太子，听到这话，舒瑾倒是没说什么，但胤礼觉得对方都打明牌了他也没必要藏着，就直接说：“但是皇阿玛说他心目中的太子是我，二阿哥是因为不受宠才会被废黜的。皇阿玛说，他就是因为喜欢我所以不给我爵位！” 何企文摆摆手：“十七阿哥，我当年也是在宫里做过太监的人，我不妨说一句，皇上所谓的''爱就要冷落''十之八九是忽悠您，让您和舒嫔娘娘能安心生活的，别的不说，你们是摆夷人，皇上又是个重视民族之分的，他不会让你当太子！并且按照皇上最近对二阿哥的热乎劲，我可以保证，过不了多久，皇上又会在朝堂上夸奖二阿哥，试图为他造势三立。” 见胤礼思索，何企文又说：“十七阿哥可以多关注一下朝堂大事，就算不能上朝，你也可以多去问问朝中大臣，这样也能了解一下朝堂上的事，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随时欢迎你来何家染坊找我，或者，十七阿哥也可以让人叫我来找你。” 胤礼经过何企文的话，几乎是世界观重塑，但他隐约感觉何企文说的也许是真的，于是还是答应了何企文。 何企文就要带浣碧离开的时候，舒瑾拉住浣碧说：“这甄远道太不是东西了，居然让你叫''浣碧''充当奴才，郡主以后也可以多来我这边，我联系了京城仅有的几十个摆夷族人，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另外，你还是换个摆夷的名字吧。” 胤礼没读过多少书，但是在舒瑾的教育下，他对摆夷文化还是非常了解的，于是胤礼说：“既然公主叫做碧珠儿，不如郡主就叫''碧罕青''吧，一来表示和公主的血缘关系，二来，罕在摆夷文化里是黄金的意思，加上她的汉名又叫何青青，这个名字很合适。” 浣碧接受了胤礼给她取的名字，于是，碧罕青和何企文离开了桐花台。何企文准备和碧罕青分开的时候，说：“离开这里回到甄家，你就还是浣碧，但是何家染坊也永远是你的家。”浣碧，或者说碧罕青答应了何企文。 过了几天后，康熙在朝堂上公然称赞胤礽。本来这事一直都偶有发生不算稀奇了，但康熙这次称赞的话特别厉害：“二阿哥从未有任何不好，二阿哥的样貌、才学、治国俱有可观。” 康熙认为这番话明确表达了自己想三立的决心——事实也是如此，但这番话被不该听的人听见了，其中一人就是已经在策划要篡位的胤禛。 胤禛想起张晓生前说的话，康熙死于康熙61年，胤禛对此深信不疑，他认为，康熙如果现在真的三立，在短短的时间里，几乎不存在再废胤礽的可能性，那他的“雍正大帝”梦就注定要碎了！胤禛心里坚信康熙活不过这一年，因此他绝对不能让康熙得逞！ 另一个“不该听见的人”则是胤礼，他通过打听消息知道了康熙对胤礽的这般夸奖，不由得认为何企文说的是对的，原来皇阿玛真的是安慰他们母子俩，忽悠他们的，根本就对他们没那么宠爱！心态崩溃的胤礼主动到何家染坊找到了何企文。 胤礼开门见山：“何师傅，你说得对，也许皇阿玛真的没那么宠爱我们母子…”何企文安慰道：“皇上肯亲口说谎哄骗你们，也说明他心里是希望你们好好生活的。”胤礼说：“其实，额娘也就两个想法，第一个是希望我当上皇帝…目前看来不太可能了。第二个就是希望我们摆夷人可以和满人、汉人一样生活在阳光下，不再需要躲着谁，不再会被人叫做蛮夷。” 何企文说：“不如十七阿哥也考虑考虑为二阿哥效力？二阿哥就连我这个没用的老太监都可以出手救两次，更何况，他被两次废黜，就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当年他在朱三太子案时，多次给汉人求情！你想，他都敢为了汉人和自己根本战胜不了的皇上顶嘴，又如何不能为了你们摆夷人做点什么呢？”胤礼思索片刻：“我再…考虑考虑吧。” 胤礼离开后没多久，碧罕青也过来了，她告诉何企文，甄嬛最近又在拐卖妇女儿童了，她不再去帮助甄嬛拐卖，于是甄嬛的帮凶只剩下流朱一个（玢儿从来就怕她们，不参与她们的活动）。何企文表扬了浣碧的善良：“这才是猪猪的好孩子！” 而另一边，何柱儿接到了胤礽的新任务就是联络胤祉。胤礽知道只有胤祉仍然是可靠的，至于之前和他亲近甚至帮他顶罪的胤祥？据何柱儿说，胤禛老是悄悄拜访胤祥，所谓疑人不用！ 何柱儿寻找胤祉时，却发现在古北口有一个陌生的将领，经过打听发现是傅鼐，何柱儿作为太监来往宗人府还是容易的，因此还是见到了胤祉，他告诉胤祉：“古北口有个莫名其妙的人似乎在监视王爷，王爷一定要小心。” 如果没人说那还没什么，也许胤祉也发现不了，但有人告诉了胤祉就不一样了，胤祉怎么说也是当年征讨噶尔丹时的一大主力，傅鼐这种纯粹的奸细混子想拿捏他那就是做梦了！胤祉立刻表示他会好好操练宗人府的侍卫和部队，时刻小心傅鼐。 何柱儿又打听了一下傅鼐的来历，之后将傅鼐驻守古北口的消息告诉了胤礽，胤礽听说傅鼐是胤禛的手下，再联系一下胤禛和隆科多的所作所为，他立刻意识到胤禛是想要谋逆。但这事又不能大张旗鼓宣扬出去，不然就是胤禩等人获利了。胤礽对何柱儿说：“你和三弟仔细说说这事，另外，你去和已经退休的王掞王大人取得联系，他是个忠臣，又是汉人，让他在汉人中做相关的宣传能提高汉人对我们的好感。”何柱儿听命了。 当胤祉听到胤禛想要谋逆的时候，他震惊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毕竟胤禛这几年的行为诡异也只能用谋逆来解释才说得通！但胤祉也选择了暂时默不作声，他要听胤礽的下一步安排。 五月初三到了，又是胤礽的生日。 今年，略有愧疚的康熙仍然来到咸安宫给胤礽过生日。胤礽虽然被圈禁了，但除了几次故意的惩罚外，康熙仍然保持着胤礽的高生活水准。康熙搂住今天满48岁的胤礽的腰，喂他吃了一碗长寿面：“礽儿，阿玛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是，阿玛也好难啊！”康熙知道这是胤礽的生日，不能哭，但他还是一脸难受，“阿玛祝你长命百岁。”康熙真诚祝福道。胤礽提了一嘴“阿玛也要小心”就不再多说了，他知道自己动摇不了康熙对隆科多的信任。临走时，康熙给胤礽留下了一身杏黄色龙袍——那是太子服，他告诉胤礽，他要不顾一切三立。 胤礽并没有选择依赖康熙，康熙离开后，胤礽继续着他的计划。何柱儿这次又领了新任务，他负责联系宫里以往受惠于胤礽且对胤礽有好感的人，结果是惊人的，宫里的人，包括宫女太监和侍卫，或多或少都对胤礽有好感。事实上，据玉氏使者说，咸安宫的宫女太监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这是因为胤礽对下人好是众所周知的。这意味着一旦情况有变，胤礽可以动员起来的人相当多，哪怕其中大半部分都作壁上观，人数也一样可观。 在发现宫人们对自己的普遍好感以后，胤礽觉得自己能出去的机会大大增加，加上他作为嫡长子，本身就有汉人的好感度加持，他觉得自己努力加油是一定能出去的。何柱儿见胤礽似乎放下了颓废重拾自信，也很为他开心。 何柱儿告诉胤礽：“除了隆科多以外，胤禛还有一个重要的倚仗就是年羹尧，二阿哥，我们得想办法把年羹尧离间了。”胤礽想了想说：“年羹尧一直和八爷党不清不楚，这不是一个我们可以利用的势力，但他对老四的忠心也是很有限的，只要我们能掌控年侧福晋，年羹尧自然就不足为惧了。” 何柱儿问：“您的计划是？”胤礽说：“王掞王大人在民间有很多学徒，在老四谋逆计划开始的前夜，让他和门生们将老四的谋反计划告知给京城百姓，制造混乱，这能大大提高隆科多的行动难度，之后由岳兴阿公子点燃佟佳府，制造李四儿和佟玉柱已经被烧死的谣言引开隆科多，为我们制造时间。提前让三弟做好准备，在关键时刻杀死傅鼐，我们则发动宫变接管皇宫，之后，由三弟将宫禁所用的火炮、火枪取出来，攻打雍亲王府，控制年侧福晋，我们去往老四谋逆的地点解救皇阿玛。” 何柱儿问：“那二阿哥认为胤禛会在什么地方谋逆？”胤礽思忖片刻：“这仍然难以确认，但我们可以关注一下皇阿玛最近喜欢去哪里，这就可以确定老四的谋逆地点了，绝对不会是皇宫，因为宫里有很多皇阿玛的死忠，他无法动手。” 何柱儿点了点头，继续执行帮胤礽联系这些重要人物的任务。 很快，何柱儿通过宫里的人脉了解到康熙最喜欢去畅春园无逸斋，胤礽听了哑然失笑：“阿玛他…果然还是…算了，无逸斋就无逸斋吧，何柱儿，你联系的人都联系好了吗？”何柱儿说：“差不多都联系好了，现在只差最后一个到位了。”胤礽让何柱儿好好联络“最后一个”，何柱儿点头答应了。 在何柱儿这次出宫回家的时候，他见到了胤礼，他对何企文使了个眼色，何企文说：“十七阿哥不算什么外人，柱儿你说吧。”何柱儿就把胤禛的谋逆阴谋说了出来。胤礼虽然知道了康熙不会立他为太子，但还是觉得康熙是他父亲，他也要救康熙，另外，他回桐花台和舒瑾商谈以后，舒瑾也决定转变策略，只要能让摆夷人活在阳光下，胤礼能封个王爷也不错。 何柱儿知道，这最后一块拼图也完成了。胤礼听了胤礽的计划，觉得风险大，但为了解救康熙，为了摆夷的族人，他不得不这么做。很快，碧罕青也来了，众人将计划告诉了碧罕青，碧罕青本就是个一心向上的人，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可以让她脱离奴婢身份，于是她和胤礼商谈了一下在胤禛谋逆当天如何趁乱获得自由。 胤礼受舒瑾的教育，对于摆夷王族后裔碧罕青也是非常尊崇的，哪怕摆夷王族已经没落了。于是胤礼提出，在胤禛谋逆当天他会带着摆夷族人来甄家带出碧罕青，之后去和胤礽的部队接头。 碧罕青虽然被甄嬛、甄远道刻意教得浅薄，但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她一样可以拿出来一些王族该有的风度，要是她还是浣碧，她可能会立刻喜欢上胤礼，但她不是，此刻的她只想为摆夷族人努力，什么小情小爱的根本无所谓！何况她知道胤礼是喜欢钮祜禄环彩，但环彩已经被拐卖找不回来了。她才不会上赶着当替身呢！于是碧罕青和胤礼商量好了计划。 胤礼又把皇宫中崔槿汐的所在告诉了何柱儿，何柱儿一听，这没问题啊！如此说来，宫变的胜算又大了一点。而是崔槿汐作为摆夷族人，也是胤礽和胤礼两边联系的一个桥梁。如此，万事俱备。 胤礽听到这些，补充了一下：“计划实行当天优先杀掉戴铎，只要摆夷族人可以行动，直接去戴铎府上强杀戴铎就好，戴铎一死，老四就没了随机应变的能力了。”何柱儿点头称是。 很快，胤禛的“时机”就出现了。年迈体弱的康熙本来已经是怕冷的年纪了，但是在这年冬天他却时不时往畅春园跑——其实康熙是去看无逸斋，这是胤礽以前读书的地方，他在无逸斋会感觉自己心里得到了安慰。 而这给了胤禛机会，畅春园可不像皇宫里到处都是侍卫，皇宫侍卫还很多都是康熙的死忠——畅春园的侍卫早就被他和隆科多换了一遍，里面全都是想和他俩一起谋逆的，康熙几乎注定了没有好结局了。 康熙为了表示“朕还不老”，经常住在畅春园的同时，还时不时地去打猎表现自己的“强而有力”，胤禩看到这样的康熙更加安心了，他也没想到胤禛会做出接下来的离谱行为。 农历冬月（十一月）的一天，康熙前一天刚打猎，这天，他又回到了畅春园休息一下，多看看无逸斋。而此时，胤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康熙的人头，他拿定了！ 确保一切就绪的胤禛来到畅春园“伺候康熙”，有人问起他就说是康熙的旨意让他来的——毕竟侍卫全都被隆科多掌握，胤禛说是康熙的旨意，别人也不会怀疑他了。 康熙对于胤禛最近吹捧胤礽还挺有好感，于是让胤禛进来了，趁着魏珠被隆科多支开，胤禛端着一碗参汤，低眉顺眼道：“皇阿玛，这是儿臣亲手熬制的参汤，请您尝尝。”这参汤确实是胤禛亲手熬制的，他生怕被别人揭穿他的阴谋，这参汤里放了当年顺治教给他的药方，只要康熙喝下，就只能任他宰割了。 见康熙抿了一口，胤禛心里非常欢喜，但他还要等毒性发作呢，于是也没有立刻嗨起来，胤禛继续表演着孝顺的样子，装作不经意地问康熙：“皇阿玛，你为何不考虑一下立别的皇子当太子？” 康熙对于胤禛的这番话感到很诧异，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最近反正是在为胤礽造势，于是就开始说了：“这无逸斋，是保成从小读书的地方，朕特意交代，无需花卉之观。” 康熙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之所以取名无逸斋，就是希望他专心致志，读书成才，这外面为何种的都是五谷杂粮？”康熙往外面指了一下，夜色下，尽管是冬天，也能看得出种了一些耐寒的萝卜。他继续说：“那都是朕希望保成时时刻刻以百姓为念，牢记这稼穑之艰难啊！” 康熙说着说着，语气开始激动了，他对胤禛继续说：“这无逸斋里装着保成从开笔到今年的每一篇文章和书法，而且，每一篇，朕都亲自批阅过！”康熙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炫耀育儿经的时候，“从小到大，朕亲自把保成带在身边，从为人处世到修身齐家治国的各种道理，朕都不遗余力地亲自启发他，教导他，我在他身上投入的心血有多少你根本无法理解！” 胤禛听得都有些惊讶了，康熙对他的这番话简直和他在张晓快死的时候说出的“我对八弟的感情你根本无法理解”一模一样！ 康熙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这四十多年来，这点滴的心血，朕到底是为了什么？！不错，是为了我，为了他，为了这大清的百姓和天下苍生的幸福啊！” 胤禛心里对胤礽的嫉妒已经快化为实质了，不过他估计着药效快要到了。 果然，康熙由于心情激动加快了血液循环，这番话喊出来还没多久，康熙就双腿一软：“算了，朕累了，先歇下了，老四你退下吧。”康熙走到自己的床上躺下了，“也不知道魏珠是去了哪里。”康熙说。 胤禛看到康熙刚才那动作就知道毒性已经发作了，他撕下了伪装：“皇阿玛，你还是早点传位给我为妙。”胤禛脸色阴暗，仿佛康熙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康熙虽然中毒了身体不灵便，但精神并没有受到影响，他看着胤禛的眼神，立马察觉到了那是野心家的眼神！康熙怒斥道：“你想干什么？隆科多还在门外呢，你以为你做了什么能安全出去吗？” 胤禛不屑道：“我，不，朕一直叫隆科多舅舅，先帝你似乎都没注意到啊，先帝，你太蠢了，活该今天落在朕的手里！”胤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他把一个陶瓷杯扔在地上，但隆科多并没有进来…胤禛顿时心里一慌，康熙只以为是隆科多迷途知返，对胤禛露出了一个不善的笑容。 ————半天以前，天刚亮的时候。 隆科多带人关闭京城大门，准备进行谋逆，但这一切都被京城的胤礽眼线发现了，在王掞的动员下，有许多京城的读书人都认为可以支持胤礽的行动，这可是救驾之功！而这些读书人也动员了一部分市民，能制造大规模混乱。 傍晚，在发现隆科多往畅春园去以后，胤礽等人开始行动了。宫外的弘皙也得到了胤礽的密令，带着少部分府中侍卫等待行动。 京城的读书人立刻开始宣扬“隆科多关闭城门意图谋害皇上”，虽然隆科多的部下捕杀了一些人，但在“救驾之功”“青史留名”面前，这些平时的腐儒根本不怕死！百姓们听到这话开始躁动，京城很快就陷入了混乱。 另一边，岳兴阿带着皇庄的人来到了佟佳府，自从分家以后，佟佳府仅仅是隆科多一家的住所，叔伯则早就搬走了，岳兴阿吩咐一部分人点火：“点燃以后，我们包围佟佳府，出来一个杀一个，决不能让李四儿和佟玉柱跑了！”皇庄的人们都是被隆科多排挤迫害过的，他们全都露出了凝重仇恨的表情：“是，公子！” 岳兴阿又安排另一些人在点火以后，大肆宣扬李四儿和佟玉柱的死讯，将隆科多引过来。之后，众人点燃了佟佳府。 烈火下，李四儿和佟玉柱在下人们的保护下匆匆逃生，但匆忙的逃生行动是抵不过暗中埋伏的众人的，乱箭射死了几个下人以后，众人冲上去，将李四儿和佟玉柱乱刀砍死。而李四儿母子的死讯，也传到了畅春园。 隆科多再也顾不上大局，他离开了原来的岗位，匆匆赶回佟佳府，路上，岳兴阿的埋伏不断，跟随隆科多的手下都被乱箭射杀，隆科多知道危险，但还是选择要回去看李四儿母子！但他回到佟佳府时，却看见佟佳府在烈火中摇摇欲坠。隆科多着急了：“四儿！玉柱！”佟佳府里他最在乎的还是他的爱妾李四儿，还有就是他和李四儿的儿子佟玉柱。推开被火烧得滚烫的大门，却看见里面有个他不想看见的人。 “你…怎么是你…？！你做了什么？”隆科多惊怒交加，面前是他从不待见的嫡子岳兴阿。在燃烧的佟佳府前，岳兴阿仿佛毫不在乎，他坐在一个小椅子上，拿着一坛酒，倒了一碗，倒在地上：“我做了什么？当然是送你的爱妾和爱子上去见佛祖了啊！”岳兴阿从身后扔出来两个东西，隆科多定睛一看几乎晕厥，正是李四儿和佟玉柱的人头！ “你这个畜牲！四儿是你的庶母，玉柱是你的亲弟弟！”老泪纵横的隆科多愤怒了，“当初老子就该宰了你！”岳兴阿不屑地笑了：“畜牲？你是认为，毒死玛嬷的你不算是畜牲吗？还是认为，你和李四儿一起把额娘整得跟个人彘一样就不是畜牲了？我只是杀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庶母，一个庶弟，他们还想要我的命！你可是杀了自己的亲额娘，致残了自己的福晋！你说我畜牲，那也是你这个畜牲阿玛畜牲爹的种，所以我才成了畜牲！” 岳兴阿猛地把酒往嘴里灌了一口，什么复仇后会空虚？分明是灵魂升华一样的极致快感！“来，老畜牲，给你的爱妾爱子报仇啊！”岳兴阿从坐着的椅子下掏出一把刀，站了起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岳兴阿猛地把酒坛子摔碎在地上。熊熊燃烧的佟佳府里，烈火下的空气剧烈流动，狂风向着岳兴阿吹去，他的衣服猎猎作响，整个人犹如战神。 隆科多虐妻过于出名，因此在李四儿之前，他根本没有妾，没有人敢把女儿交给他。赫舍里氏被虐打了许多年，在自己37岁高龄时才凭借着佟国维和老赫舍里氏“为了隆科多不要绝后”的短暂保护，终于老蚌生珠生下了岳兴阿。隆科多足足比岳兴阿大了快43岁，是老来得子，但他并不喜欢岳兴阿，在有了李四儿以后，隆科多对李四儿百依百顺，更是把岳兴阿当成了多余的，只稀罕他和李四儿生下的幼子佟玉柱。 隆科多虽然年轻时虎背熊腰非常强壮，但这时候终究是上了岁数，年满60岁的他已经出现了肌肉退化的现象，而岳兴阿才刚满18岁不久，正是年轻力壮。隆科多不是没考虑过逃跑，但要是背身逃跑，他绝对跑不过岳兴阿，只会被追砍到死，加上目睹了被岳兴阿丢过来的爱妾爱子头颅，隆科多的理智也几乎消失了，在无路可逃的困境之下，怒气让隆科多如同疯癫的野兽。 “好，小畜牲，老子看你怎么给你的玛嬷和你的额娘报仇！”隆科多抽出自己作为步兵统领的佩剑。名为父子，实为生死仇人的两人怒目相视，刀剑相向。 “畜牲！死吧！！”父子二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怒骂，儿子持刀，父亲持剑，向着对方冲锋而去。 两人对砍几下以后，隆科多虎口发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60岁的他真的不是岳兴阿的对手，但隆科多喘了口气的动作被岳兴阿注意到了。 “老狗，畜牲你不行了吧？拿出你毒死亲娘，致残福晋的劲头啊！”岳兴阿眼带疯狂的怒意，一刀一刀对着隆科多砍去，隆科多勉强招架，越来越没力气了。 终于，隆科多因为太过于劳累，反应力下降，没挡住岳兴阿的这一刀，他持剑的右手被一刀两断，鲜血流了一地。 “啊！！”隆科多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一向骄横跋扈，没有人性，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隆科多第一次产生了由衷的恐惧。隆科多哀求道：“我儿，饶我一命吧，我会向雍亲王请罪，我会重新好好安葬你的玛嬷…” “雍亲王？老畜牲，你怕是喝多了吧！今早你关闭城门想要和雍亲王谋逆的消息已经传得全城都是，你以为，为什么京城大乱了？你和雍亲王两个逆贼注定不得好死，不如让我杀了你，省得你遭受车裂、凌迟这些酷刑！”岳兴阿不屑一顾地打断了隆科多的求饶。 隆科多的脑子被强烈的恐惧覆盖了，雍亲王谋划了那么久的兵围京城谋逆，怎么可能会被人看穿？他见求饶失败，只能选择继续反抗。隆科多伸出左手，想去把剑捡起来，岳兴阿猛地一刀下去，隆科多的左手也没了。“你断掉了额娘的四肢，你弄瞎了额娘的眼睛，你割掉了额娘的舌头，你毒死了玛嬷。”岳兴阿的狂怒没有了，语气平淡冷静，仿佛神灵在审判有罪的凡人，陈述着隆科多的累累罪行。 失去双手的隆科多只能逃跑，但没跑出去几步，就被一支箭射穿了膝盖，隆科多再也没办法跑了。岳兴阿下令：“把隆科多止住血绑起来，回头千刀万剐！现在，带着隆科多，我们去畅春园救皇上！”众人听命。 另一边，宗人府，胤祉带着宗人府部队也向着皇宫方向前进，傅鼐带人阻挠，但在早有准备的胤祉面前，傅鼐还是太嫩了，两边人马只打了不过十几分钟，傅鼐就死在了乱军中。 此时，甄家。 见天下大乱，甄嬛并不是想着保护家人，她急匆匆将自己还没吸的神仙玉女粉收起来，想着叫浣碧流朱玢儿一起跑（让她们伺候她），至于甄远道和云辛萝？他们都是拖累！ 正在她拿着神仙玉女粉准备找浣碧的时候，浣碧突然推门进了甄嬛的房间。大冬天的，浣碧没有穿着轻薄的摆夷服饰，但头上的发饰却完全不是汉人或者满人的风格，并且，也没有再穿甄嬛让她穿的红配绿了。甄远道作为工作狂让全家抬旗为汉军旗以后，他就以此为荣，希望妻女按满人的装束来打扮，如今看到这样的浣碧，甄嬛只觉得陌生。 她顾不上自己还在收拾神仙玉女粉，又尝试着说起“荣辱与共”论。浣碧，或者说碧罕青讥笑了几声，她挥挥手，门外几个短发男子就进来了，对着碧罕青跪下：“郡主！” 碧罕青对于奴役她的甄嬛和甄远道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何况甄远道还害死了她的母亲碧珠儿呢！（她和舒瑾对话后又去以前的庄子附近考证了）念在甄远道是她生父，她把让摆夷人将甄远道打断了双腿就赶了出去，让他自生自灭，而云辛萝是无辜的，因此碧罕青没有伤害她，甄玉娆也一样毫发无损被赶出去了。 玢儿也被几个摆夷人保护着向城外离开，去找以前的村子和父母了。至于和甄嬛形影不离天天吸神仙玉女粉的流朱？早就被杀了，碧罕青和摆夷众人解救了甄嬛最新拐卖的一批儿童以后，顺手就把看守儿童的流朱砍死了。 甄嬛看到这场景，居然不是想反抗或者逃跑（她的身体被神仙玉女粉毒害，背几根柴火都费劲，没有逃跑的能力了），她听碧罕青说起甄远道夫妇和甄玉娆被赶出家门，玢儿被救，流朱被杀的消息以后，张嘴就要哭，然而作为多年的犯罪分子，她哭得干巴巴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碧罕青此时可是摆脱了她的主角光环影响，她不耐烦了，上去就给了甄嬛一个嘴巴子：“哭个屁！本郡主告诉你，你多年拐卖妇女儿童，还敢奴役本郡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碧罕青在甄家受的教育都是让她当恶毒嘴替，说出来的话是句句扎心。“你怎么如此恶毒…”甄嬛又开始嘴炮，主角光环下降了1%，试图洗脑碧罕青，但——碧罕青就是个bug，以至于主角光环的洗脑只让她犹豫了一秒钟，甄嬛又挨了一个耳光！ “恶毒？你和流朱拐卖女人小孩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善恶？你还让人捏炭火呢，简直就是畜牲！”旁边的摆夷族人听到了也是义愤填膺，竟然有这种人面兽心之人？ 甄嬛的主角光环还剩72%，本来应该有玛丽苏光环，但玛丽苏光环对这些历史角落里的小角色几乎无用，于是主角光环为了摆脱必死局面，直接降低了20%，让碧罕青和摆夷众人脚下出现了一个大坑，他们掉了进去，要爬出来还要些时间，甄嬛急忙收起神仙玉女粉（这是她的生命！）夺路而逃。而摆夷众人看见甄嬛逃跑时脸突然变丑（主角光环暴跌，维持不住伪装），杀念也变强了，几分钟以后，众人从大坑里面爬了出来，追杀甄嬛！ 甄嬛跑到温家试图求助温实初，然而温实初此时正在宫变中无处脱身，而温言良？他们老两口早就回老家隐居了！于是，无法独立行走的甄嬛一出门又遇到了碧罕青一行人。 甄嬛的主角光环太给力了，又连续制造了两次荒谬的意外，让地面塌陷，掩护甄嬛逃跑，但她的主角光环也下降到了22%，甄嬛一路逃跑，就在快要被追上的时候，胤礼带人来接应碧罕青了。甄嬛的主角光环感应到胤礼，立刻掉10%对胤礼施加“她长得像钮祜禄环彩”的幻觉，胤礼心头一震，将甄嬛掩护至身后：“姑娘，在下保护你。” 片刻，碧罕青一行人追了过来，碧罕青看见甄嬛的脸变了，她高喊：“那就是甄嬛！她又用妖法迷惑人了！”胤礼一听是甄嬛，立刻想起了碧罕青说的“甄嬛会用妖法让人以为她长得美”，他心里那一点旖旎的心思荡然无存。胤礼举起刀就砍向甄嬛的脑袋！甄嬛的主角光环还剩12%，紧急应对之下，掉了10%，让胤礼这一刀砍歪了（实际上甄嬛的身体被神仙玉女粉掏空，根本没能力躲开，完全是主角光环施加的“看起来说得过去”的意外。） 碧罕青嗤笑道：“胤礼你行不行啊？砍人都砍歪了？”胤礼可受不了被嘲笑，甄嬛的脸长得像环彩？在掉了10%只剩2%以后，怎么看怎么丑！她和环彩比简直就是赝品比正品！ 甄嬛夺路而逃，逃到了一家棺材铺，然而愤怒的胤礼追得更快，甄嬛最后2%的主角光环最后保护了甄嬛一下，让胤礼左脚拌右脚摔在了地上，听见背后族人那强行压都压不住的笑声，胤礼爆发了，他冲了上去，抓住了因为被神仙玉女粉掏空根本跑不快的甄嬛，按住甄嬛的脑袋，一下一下撞向棺木。没了主角光环保护的甄嬛，身体素质仅仅相当于常人，于是她几下就被胤礼撞得半死不活了。 碧罕青带着摆夷众人也过来了，看到濒死的甄嬛，她说：“此人最喜欢让人捏炭火，把人手废了再卖掉。防止别人反抗，她的这行为让她在人贩子里面声誉很高呢！”旁边的一个摆夷族人说：“既然这样，那就把她丢进炭火里，让她体会一下该有的报应。” 棺材铺的掌柜早已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逃跑了还是也去支持胤礽解救康熙的行动了。几个摆夷族人将棺材铺里的火炉点起来，将垂死的甄嬛拽着往炭火处走去。甄嬛临终遗言：“你竟然如此狠毒…啊！” 烈火烧得很旺，没了主角光环的甄嬛仅仅挣扎了几秒钟就被烧死了。 几个摆夷人在解决了甄嬛以后，向畅春园走去，胤礼也是他们的族人，他们要为了胤礼去救他的父亲康熙。胤礼摆摆手：“你们先按照二哥说的，去杀了戴铎，不能让戴铎走了！” 几人向戴铎府上进发，胤礼则叫来了更多的摆夷族人，去畅春园汇合。至于甄嬛最爱的神仙玉女粉？早就被随地埋土里销毁了，碧罕青说，这玩意害人！ 另一边，宫里。 “报告二阿哥，碎玉轩已经起事，康禄海，崔槿汐带领碎玉轩全员来投！” “报告二阿哥，宫中侍卫听闻胤禛谋逆已经响应！” “报告二阿哥，宜妃、惠妃、荣妃同意解救皇上！” “报告二阿哥，宫中有章佳氏包衣试图逃跑向胤禛通风报信，已被全部抓捕！” “报告二阿哥，宫中的乌雅氏包衣试图负隅顽抗，已被全部格杀，德妃已被控制！” “…” 胤禛在宫中的势力仅仅是他近几年拉拢胤祥得到的少量章佳氏人脉而已，而乌雅氏则是为了向八爷党通风报信，至于德妃，虽然胤禛对她根本不孝顺，但胤禛还是她儿子，于是她折腾着老骨头抵抗了一下，但这点人脉在胤礽面前根本不够看。胤礽多年来的大方，康熙不断轮换的下人以及这次解救康熙的正义性让胤禛和胤禩的宫中人脉显得不值一提，他们的抵抗非常无力。而贵妃小佟佳氏在知晓胤禛和隆科多谋逆的事情以后，果断选择划清界限，她也主动投降，并交出了在她宫里的弘历。 很快，胤礽就西苑将康熙储备在这里的火炮找了出来，宫里的侍卫们则找到了火枪。此时杀死了傅鼐的胤祉来皇宫和胤礽汇合了，胤礽让胤祉带着一门炮去攻打雍亲王府，务必活捉年世兰，另外对八贝勒府的众人也要看管住防止动乱。说完这些以后，胤礽说：“三弟你在安排好以后带着人来畅春园，我们解救皇阿玛！”胤祉点头称是。 胤禛的谋逆计划是没有告诉府中妻妾的，此时天已经黑了，在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时代，雍亲王府正在进入休息时间，突然几声爆炸声响起，胤祉部队用火炮炸开了雍亲王府的院墙。由于胤禩和胤禛府邸在一起，因此正在家中的胤禩立刻注意到了，他想要逃，但胤祉领命而来，本就是布下了包围的，于是几分钟以后，胤禩看着包围过来的士兵，选择举手投降。 而雍亲王府在院墙被炸以后，府中的妻妾立刻陷入了混乱，胤祉等人可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年世兰试图抵抗一下，胤祉说：“你想想年总督吧！”就不再言语了，年世兰想了一下年羹尧的安危，投降了。 胤礽穿上太子服，率领宫中侍卫，带着当年康熙用来炸死了噶尔丹妻子阿努的“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向畅春园逼近。他还带上了弘历作为人质，希望有用。 第一个来汇合的是胤礼，他带着一众摆夷族人过来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胤礽，但看见胤礽那张脸，他顿时知道了什么——原来额娘舒嫔根本就不是仁孝皇后的替身，而是废太子胤礽的替身！不过现在不是愤懑的时候，他与胤礽汇合，前去解救康熙。 很快，去往戴铎府的，由碧罕青带着的摆夷众人轻松使用吹箭将戴铎射杀，与胤礽汇合。生擒了隆科多的岳兴阿等人也来了，最后是胤祉，因为火炮拖延了行动，他姗姗来迟，带着年世兰来汇合了。 众人在畅春园门口集合，火炮朝着畅春园门口的侍卫们轰炸了过去，这些侍卫自然也想反抗，但在夜色中被大炮偷袭，他们难以组织起来像样的反击。加上敌方阵容正前方就是双手被砍、眼神如同死灰（李四儿母子被杀造成的沉重精神打击）绑在旗杆上的隆科多，前一天还高高在上的步兵统领，现在也是阶下囚，他们的战斗意志极大减弱了，和隆科多、胤禛一起谋逆的决心也大大减退，再加上看见胤禛竭力宣传的“皇上亲自抚养”的弘历也被俘，他们的战斗意志更是弱到几乎不存在，在大炮炸了几轮以后，侍卫们开始溃逃。 胤祉带着宗人府的侍卫和士兵，胤礼带着摆夷族人，胤礽带着皇宫侍卫，岳兴阿带着皇庄的人们，王掞因为年迈，腿脚不便没有出现，但现场仍然有很多王掞的弟子和汉人百姓！众人在大炮的掩护下向前冲，畅春园的侍卫们在被大炮轰炸又目睹重要人物被俘虏以后四处溃逃，又没了隆科多调度，他们没能形成有效的抵抗。 ————现在 胤禛看到康熙那不善的表情，不屑道：“肯定是舅舅去忙别的事了，朕出去看看，回来就来送先帝上路！”胤禛往门外走，却忽然听到大炮轰炸的声音。【能把宫里的大炮推出来的，除了废太子也没别人了！】胤禛立刻想到了这一点，他心一横准备杀死康熙，只要年羹尧来支援他，他一样可以称帝！胤禛掏出匕首，不怀好意地朝着康熙走去。 然而，他刺向康熙时，康熙居然躲开了，还把他推得摔了一跤。原来是孝懿皇后生前送给康熙的香囊配方起了作用，其中一些香料和胤禛下的毒药药性相冲，导致毒药药性减弱了。康熙艰难从床上起来，踉踉跄跄就要往门口跑。 胤禛可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康熙要是跑掉了，别说一个年羹尧了，再来几个年羹尧都不好使！胤禛匆忙爬起来就朝着康熙继续追过去，要杀康熙。 康熙推开门，就看见了门外那一抹杏黄色，他回过身躲避胤禛的匕首，却也不由得感慨：“保成，终不负朕！” 胤禛听到“保成”这个词，彻底愤怒了，这是他一辈子的阴影！他爆发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朝着康熙扑去，康熙竭力躲避，但毕竟中毒，身体反应慢，因此还是挨了几刀不致命的伤，但——胤礽、胤祉、胤礼三兄弟骑着马已经冲了过来。 农历十一月的京城很冷，寒风呼啸，三个皇子骑马冲锋来拯救康熙。康熙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接近过死亡，也没有如此接近过重生。 胤禛将康熙打翻在地，举起匕首就要结束康熙的生命。 此时，策马向前的胤礽拿着弓，想起了小时候康熙第一次教他射箭的样子，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胤礽挽弓搭箭，一箭射出去，距离比较远，因此没能穿透，但胤禛的手中箭了，他疼得把匕首扔掉了。 康熙连忙爬起来，开始笨拙地反击，但他此时中毒了，手脚不方便，还真打不过胤禛。胤禛见自己都被人看见了，只能鱼死网破，于是继续打康熙，但没打几下，胤礽就骑着马冲到了面前，从马身上跳下来，朝着胤禛一脚踢出，胤禛后仰着被踢得摔倒在地，一下摔在一个台阶上，摔得一地都是血。 胤禛从地上爬起来，脑袋被摔了一下，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胤祉和胤礼也很快就冲了过来，三兄弟把康熙护住，随行的大夫给康熙身上的刀伤做了简单的包扎。 胤礽见胤禛还拿着匕首和他们对峙，说：“老四，你还挣扎什么？你儿子弘历都在我们手里！”胤禛可一点也不在乎弘历，在需要宣传他自己得宠的时候，弘历才是“皇上亲养”，目前看来弘历居然拖累了他，那就是“生母卑贱的杂种”！ 胤禛此时根本无路可逃，他只能拿着匕首给自己一点勇气，反正他也不在乎弘历，只要年羹尧来救他，他随时能编出来更多的“先帝喜欢朕”的理由！而弘历，看着胤禛这模样，更是觉得这阿玛比八叔差远了，都不在乎他这个儿子的性命！ 但胤禛还是没能坚持多久，在弘历之后，另外两个俘虏也被带到了他面前，一个是被砍断双手的隆科多，这标志着胤禛在京城的布局破产了。另一个是年世兰，虽然胤礽等人根本没伤害她，但听说她为了保全年羹尧主动投降，胤禛愤怒了：“朕…朕竟然栽在了你们手里！” 康熙此时已经缓过气了：“朕什么朕？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你的政务朕都看在眼里，你摸着良心问自己，你配继承皇位吗？” 胤禛被问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他鼓起勇气，想起了张晓生前吹捧的“雍正大帝的功绩”，他开始“背诵自己的功劳”：“怎么不配？我想当皇帝，也能当好皇帝！等我当了皇帝，我会实行摊丁入亩，将人头税全部转移给田税解放百姓生孩子的压力，我还会实行火耗归公，让官员们明里暗里收的火耗归于国有，我再发一些津贴给他们就可以了，减少收税中的贪腐！” 康熙都快没眼看了：“朕前些年搞的''永不加赋''就是规定在康熙51年后出生的人一律不收人头税，距离现在都十年了，现在老百姓普遍十六七岁就结婚生子，这也就是说，过几年以后，人头税根本就不存在了，而你却把人头税算在田税上面再收一次，老四，你还真是丧心病狂啊！” 康熙觉得很无语，但是还是继续说：“至于火耗，它的根本就是因为取消了人头税以后，一些官员的中饱私囊行为，他们硬说收上来的银子熔铸了就会有损耗，然后把这些银子据为己有，这是一个应该消除的恶政，而不是你把它''归公''，承认它是合法的！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严惩那些贪腐官员，并建立监管机制，而不是将火耗变成一项合理的税收！” 胤禛听了，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自己所谓的“功绩”在康熙眼中竟是如此不堪。此时，年羹尧的援军依旧未到，他知道大势已去。胤礽看着胤禛，冷冷道：“老四，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胤禛瘫坐在地，手中的匕首也掉落在一旁，他失魂落魄道：“罢了罢了，是我输了。”康熙看着胤禛，长叹一声：“你前途已尽。”随后，康熙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畅春园，而胤禛则被押入大牢，等待他的将是严厉的惩处。 回去的路上，康熙想到胤礼已经见到过胤礽，他的骗局肯定也败露了，于是问胤礼：“十七啊，你恨朕吗？”胤礼想了想，康熙虽然是把额娘当成替身，但对他确实还算疼爱，于是摇了摇头：“儿臣不恨皇阿玛。”康熙欣慰地点了点头，又问胤礽：“保成，朕因为朱三太子案的误会连续废了你两次，你却还是来救了朕的命，朕定不负你。”康熙对胤礽说过的类似的话已经很多了，胤礽其实没有相信，但康熙又补充了一句：“明天开始你就又是大清的太子了，这次，不会再废了，永远不会。” 这把岁数的康熙玩起权势来那是得心应手，他听说德妃为胤禛做了一些抵抗，回到宫里以后，立刻找到德妃，让她二选一：要么承认胤禛不是她儿子，要么自领谋反罪名去死。德妃见到康熙活着回来，知道胤禛谋逆是失败了，于是选了第一项。 第二天康熙带着伤上朝，先是宣读了一份他连夜写出来的诏书：“ 朕荷天眷命，绍祖宗鸿业，御极六十余载，夙夜兢兢，惟以天下苍生为念，以宗庙社稷为忧。 曩者，废立太子之事，实出朕之不得已。彼时朕惑于胤禛之言，误信无端之辞，疑太子胤礽有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之举，遂一废太子之位。然朕旋即悔悟，知其受冤，复立东宫，冀其能改过自新，克承大统。 后因诸多误会，朕再废太子。然太子胤礽，仁孝性成，至性过人，于朕被奸人所困之时，挺身而出，不惜以身犯险，率义士诛逆贼，救朕于危难之中。朕于畅春园，被胤禛逆贼与隆科多等宵小所谋，妄图弑君篡位，幸赖太子调兵遣将，运筹帷幄，方保朕安然无恙，祖宗江山未遭篡夺。 朕今日方知，太子之心，始终向朕，向我大清社稷。其此前之举，实乃心怀天下，欲效北魏孝文皇帝，行万族一家之策，以固我大清万年基业，而非朕之前所虑那般。太子宅心仁厚，志存高远，欲消弭满汉之隙，共铸盛世之基。 朕历览史册，深知国家兴衰，系于储君之贤明。今观太子胤礽，经此磨难，愈发沉稳刚毅，心系苍生，实乃我大清储君之不二人选。朕若再不立其为太子，上无以对祖宗在天之灵，下无以慰天下臣民之望。 今朕昭告天下，复立胤礽为皇太子，正位东宫，着令其辅佐朕处理朝政，学习为君之道，以备将来承继大统，君临天下。望太子胤礽，此后更加勤勉，敬天法祖，爱民如子，亲贤远佞，励精图治，不负朕之期望，不负天下臣民之重托。 凡我臣民，当以太子为尊，同心同德，共襄盛举，保我大清江山永固，万代绵延。钦此！” 这诏书简直是核弹级别的，康熙回宫后被胤祉释放的胤禩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康熙在诏书中居然把废太子的事情全部甩锅给胤禛！ 康熙念完诏书，继续说：“朕有一样丑事要告诉诸位爱卿，现在的雍亲王胤禛，他不是朕的儿子，当年鳌拜被朕除掉以后，朕虽然记恨他专权跋扈，却也可怜他为国征战死了两个儿子，于是把鳌拜的孙子取名为胤禛，由德妃当做亲子抚养，希望能保留鳌拜的一点忠心，但很可惜，他一点也没有鳌拜为国尽忠的精神，反而把鳌拜的跋扈发扬光大，竟然敢行刺于朕。朕今日宣谕，令爱新觉罗胤禛认祖归宗，改回瓜尔佳胤禛的本名，剥夺其爵位，永久圈禁！” 康熙为了惩罚胤禛，直接把黑的说成白的，连胤禛的血统都被否定了，还硬说他是鳌拜的孙子！大臣们知道康熙是在胡说八道，【但…万一是真的呢？】这个想法只在众人心中出现了一瞬间，但不得不说，所有人都这么想了一下。 朝堂上顿时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被押着的，新鲜出炉的瓜尔佳胤禛听了，怒目圆睁，“你血口喷人！我明明是你的亲生儿子！”他挣扎着想要冲上去，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康熙冷哼一声，“你谋逆在先，朕念及旧情留你一条性命，你还敢狡辩！”他转向大臣们，“此事朕自有定论，尔等无需多言。” 此时，年羹尧收到“康熙驾崩”的消息，尾随胤祯快马加鞭赶到京城，得知胤禛大势已去，便果断去向康熙请罪了，康熙想到年羹尧并没有直接参与谋反，于是贬官后放过了年羹尧。而原雍亲王府，现在的瓜尔佳府里，年世兰看着狼狈的胤禛，心中满是绝望，也有些愧疚，她对胤禛是真的爱，但她最关键时刻还是选了年羹尧。 后来，胤禛疯了，被圈禁一年以后，他开始天天狂笑：“朕是雍正大帝！雍正大帝！哈哈哈哈！！！” 另一边，胤礽回到了久违的毓庆宫，他深知，这一切不过是权力斗争的结果，而他，将再次背负起太子的重任。 康熙接着宣布对其他涉案人员的处置，隆科多被斩首示众（康熙公然说“朕不过是因为他长得像他的姐姐孝懿皇后所以才纵容他，但他没有把握机会”，又引起了一阵轰动），戴铎等人的家族也受到牵连。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不敢有丝毫异动。 在三立成功以后，康熙认为顺治生前说的以及胤礽说的话从实践结果来看，是没什么问题的，他想到来救他的人中也有很多汉人百姓，于是，康熙决定任性一波，把北魏孝文帝学了！康熙下令：废除满汉不通婚的旧制，鼓励满汉之间相互通婚，促进民族融合。同时，大力推行汉语和汉文化教育，在宫廷和官府中倡导使用汉语，让满族子弟学习儒家经典，以增进对汉文化的了解和认同。他还提拔了一批有才能的汉族官员进入朝廷中枢，给予他们更多施展才华的机会。康熙更是带头将“爱新觉罗氏”的姓改为“罗氏”，亲自剪掉辫子，戴上了汉人皇帝的冠冕，以此表示彻底的“满汉一家”概念。 此令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满族保守派大臣们强烈反对，认为这会破坏满族的传统和血统。但康熙心意已决，他严厉斥责了那些反对的大臣，强调只有民族融合才能让大清长治久安。胤礽全力支持康熙的决定，积极在朝廷中协调各方关系，推动政策的实施。 而汉人们见皇帝支持他们，也大力支持，一时间，原本起义叛乱不断的清朝平静得可怕。而保守派大臣？在汉人的意愿达到一定程度后，保守派大臣那点人数不够看，当年他们可以逼迫顺治，是因为顺治确实太年轻，手段不够，但康熙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有手腕有部下，甚至还有汉人支持，他们做不了什么了。康熙的汉化政策顺利推行。 康熙65年，康熙见汉化政策成功，宣布退位，传位给胤礽，自此，清朝结束了爱新觉罗王朝，进入了罗氏王朝时代。 胤礽并没有释放被关押的胤禔（因为胤禔确实谋害过他），但他也没有迫害胤禩，知道胤禩“开议会，开海禁通商”的理想以后，他顿时觉得可行，他把胤禩的想法拿去和康熙说，康熙说：“朕都73岁的人了，太上皇，不管事！你自己决定吧！”自从康熙61年被胤礽胤祉胤礼救出来以后，康熙就服老了，他开始意识到，他是不可能永远当皇帝的，天下是年轻人的，这也是他肯放下权力传位的原因。 胤礽登基后，以“平瑞”为年号，开始推行胤禩“开议会，开海禁通商”的政策。他深知这一举措会触动诸多保守派的利益，但为了让国家更加繁荣昌盛，他决心一试。 朝堂之上，支持与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胤礽选择了支持胤禩，胤禩为了自己的理想，发挥了他的才能，将大臣们团结起来，设立了议会，而胤禩则成为了清朝议会的第一任议长，由于康熙废除了满汉的区别，所以议会是选取了京城拥有一定土地的京城市民来充当议员。群策群力下，议会很快就通过了各种传教士们提到的利国利民的措施，比如废除家奴制度，开海禁，严惩人贩子等。原本已经进入僵化的帝王专制被议会制取代。 在议会制的推动下，清朝迎来了新的发展契机。海外通商的不断发展引进了大量先进的技术和文化，国内的经济迅速繁荣起来。胤礽在胤禩的协助下，不断完善议会制度，让更多的百姓参与到国家事务中来，而胤礼最想要的也实现了：摆夷族人被承认了平等的地位，不再是低人一等的蛮夷了，他们被改名为“傣族”，胤礼被封为果郡王，而现在的傣族郡主碧罕青也彻底摆脱了昔日被奴役的影子，过上了幸福自由的生活。 在胤礽和众臣的努力下，清朝逐渐在世界舞台上站稳了脚跟。 平瑞12年，85岁的太上皇康熙于宁寿宫驾崩，临死前，康熙拉住胤礽的手：“这一生，阿玛最幸运的就是有礽儿这个儿子，朕最幸运的就是有保成这个太子，不论作为皇帝还是父亲，朕都以你为荣。”胤礽紧紧握住康熙的手，眼中满是悲痛与感激：“皇阿玛，儿臣定不负您的期望，将这大清治理得更加繁荣昌盛。”康熙微微点头，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了人世。 后来，康熙父子之间的故事被传为佳话，成为了所有皇家父子情中的一抹亮色。 第1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胤禩重生版)1 “那是一个阴霾天，我躲在帐帷后面，却看见八叔和九叔抱在一起，皇阿玛他是天子啊！” “那是一个大雨天，我躲在柱子后面，却看见八叔和十叔抱在一起，皇阿玛他是天子啊！” “那是一个艳阳天，我躲在门后面，却看见八叔和十四叔抱在一起，皇阿玛他是天子啊！” “那是一个黑灯瞎火的晚上，我躲在屋子外面，却看见八叔和八婶抱在一起，皇阿玛他是天子啊！！！！” “那是一个大雪天，我躲在宗人府，却看见…八叔你跟我走吧，我心里有你，皇阿玛他老了！”——弘时。 ———— 瑛贵人被胤禛下令处死后，弘时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本来就很笨，完全没能理解为什么胤禛要发怒，甚至杀了瑛贵人。 这时候，弘历找上弘时了，弘历这次过来可是没安好心，他是为了蛊惑弘时去触犯胤禛最后的底线，不过他嘴上可不会这么说。弘时一向对弟弟妹妹都还不错，于是弘时热情招呼着弘历，弘历和弘时就在宫里闲逛。 弘历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三哥最近好像不一样了。”弘时虽然挨了胤禛的严厉批评，但在弟弟面前他还是要装出来一些“长兄的威严”，于是弘时说：“虽然我被皇阿玛批评了，但皇阿玛一向看中我，我必须振作起来，现在我已经封心锁爱了！” 弘历学着胧月的腔调来了一句“你不喜欢那些漂亮姐姐吗？”弘时被弘历逗笑了，但马上正经下来，装严肃道：“我不喜欢女人。”弘历扶额，这三哥真是笨得可爱，希望他被坑了没有大事！弘历继续学着胧月的语气说：“那三哥喜欢什么样的？”接着弘历憋不住笑了，补充了一句：“还不喜欢女人，这话被皇阿玛听见了可不得了。” 弘时想了想，还是对弘历老实说：“我喜欢的人，温柔，沉静。” 弘历说：“三哥，你看我和你关系这么好，这叫什么？这叫兄友弟恭。现在皇阿玛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兄弟被关在宗人府，要是三哥能向皇阿玛进言把这个皇阿玛的兄弟放出来，让皇阿玛也体会一下兄友弟恭，这就是父慈子孝的大孝顺！” 弘时疑惑道：“什么很重要的兄弟，十三叔刚死没多久啊？”此时已经是雍正9年，胤祥已经死了。 弘历说：“那当然是八叔！天下谁人不知，八叔当年和皇阿玛的关系才是最好的，十三叔根本比不上他！三哥你想想，皇阿玛和八叔住都住一起，当邻居，那关系能不好吗？皇阿玛还把他和八叔的故居做成了雍和宫，这是什么概念啊？” 弘时一听，弘历说得有理啊，于是，他对弘历说：“我明白了，皇阿玛肯定是心里想着八叔，只是抹不开面子，我去替皇阿玛把八叔放出来，让他们兄弟团聚。”弘时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满是坚定。弘时其实没想错——但他误判了胤禛对胤禩的真实想法。 弘历心中暗喜，表面却装出担忧的样子：“三哥，此事虽好，但皇阿玛那边不知会不会怪罪，您可得想清楚了。”弘时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我这是为皇阿玛好，皇阿玛会理解我的。” 弘历生怕弘时被坑得不够彻底，于是对弘时说：“要不我带三哥先去宗人府看看八叔？三哥许多年没看八叔了吧？” 弘时想起胤禩上一次见他确实隔了很长时间了，于是答应了弘历。 第2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2 很快，弘历就带着弘时到了宗人府附近。在弘时的想象中，宗人府附近应该戒备森严——他看见的宗人府也确实如此，比如关押十爷胤?的地方。但走近关押胤禩的地方时，画风突变。 关押胤禩的地方，所有的侍卫，没有人表情凝重，没有人严阵以待，大家都笑呵呵的。弘历和弘时靠近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盘查什么，甚至有侍卫对弘历说：“四阿哥又来看八爷了啊？”弘历打了个招呼回答说：“对啊，我带着三哥来看八叔了。” 弘时有些惊讶，问弘历：“为什么看管八叔的地方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是皇阿玛的要求吗？”弘历回答说：“当然不是，自打雍正四年八叔被关进宗人府以后，宗人府就出现了很奇特的现象！看管八叔的所有人，都没有为难八叔，尤其是还出现了有侍女因为看八叔过得不如意竟然自杀的现象！” 见弘时震惊，弘历继续说：“皇阿玛都被八叔震惊了，他还公开说''一个人要是和阿其那塞思黑待久了就一定会被他们蛊惑''，变相承认了八叔和九叔的魅力！” 弘时皱了皱眉头，问：“九叔他…”弘历打断了弘时的问话，拍了拍弘时肩膀：“九叔在雍正四年就去了，当时是大热天的，皇阿玛故意把他放在屋外晒大太阳，然后泼冷水，很快就病死了。” 弘时问：“那这么说皇阿玛岂不是对八叔九叔恨之入骨？”弘历摇了摇头：“他只是恨九叔。当时九叔死后，八叔知道消息了，要绝食随九叔而去，皇阿玛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硬是让人给八叔灌吃的，又是安抚八叔，于是八叔活到了现在。” 弘历没有说谎。当时，胤禛想起张晓生前说的“廉亲王死在四郎前面”于是不敢怠慢，胤禩一出现绝食他立刻就让人立刻给胤禩灌饭：“要是阿其那命没保住，你们的命也不用要了。”于是不论是太医、侍卫还是侍女都竭力保全了胤禩的命，在胤禩艰难活下来以后，胤禛坚决不认为胤禩绝食的原因是因为胤禟，而是认为是因为“阿其那”的耻辱称号，于是他又废除了“阿其那”之称，重新启用了“允禩”的名字，而其他人则重新叫“八爷”。 弘时听了，说：“我上次和八叔见面还是小时候呢，我以为宗人府看管的人应该很多。”弘历说：“三哥，这你可就问对人了，我可是经常来宗人府看望八叔呢！”弘历虽然是想要让弘时给胤禩求情当炮灰，但是这句话却不是骗人的，他确实经常来看胤禩。事实上，弘历想的是，要是胤禛不肯放胤禩，那就是弘时的锅，要是奇迹出现真的把胤禩放了…【八叔和我那么好，他会念着我的。】 两兄弟悄悄来到院墙外面，弘历示意弘时爬院墙偷看。弘时：“啊？四弟，我们直接进去不就好了？”弘历说：“三哥你不懂，皇阿玛说过，偷偷看到的才是最真实的。” 于是两兄弟悄悄爬上了院墙偷看里面的胤禩。 胤禩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些年了，他也不明白为啥胤禛会专门把关他的地方从大牢换成了小院，还专门在小院里种满了梅树。此时，胤禩穿着一身厚重的棉衣，在屋外赏花，他摘下一朵梅花闻了闻。 弘时惊讶道：“八叔他真的51岁了？我怎么看着…”弘时看了一眼弘历，弘历却知道他想说什么：“对啊，八叔还没有我现在的额娘熹贵妃显老呢！”胤禛先前发大癫，硬是要给甄嬛一个假冒伪劣的钮祜禄姓氏，让弘历记在甄嬛名下，弘历确实是钮祜禄氏的李金桂所生，那也不是甄嬛生的啊！弘历对甄嬛说的“额娘你讨厌的人我都讨厌”其实是为了让甄嬛专心宫斗别的妃子让他自己地位稳固的一句画大饼罢了，也就甄嬛自认为自己“得宠”，真心信了弘历的话。实际上弘历可没把她当额娘，充其量打手罢了。 弘时想起了甄嬛整天画着紫色眼影大红唇显威风的样子，看着面前就简单穿了身衣服就出来的胤禩，又说：“熹贵妃到处欺负人打人，还没有八叔就这么出来看着霸气。”弘历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说话呢？熹贵妃怎么能和八叔相提并论？当年九子夺嫡，八叔可一直都是最有优势那个，皇阿玛能称帝都是各种巧合的结果！八叔当然霸气了，这可是当年最受欢迎的皇子。” 正当两人在院墙外小声议论时，胤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朝着他们这边看来。弘时和弘历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躲了一下。 胤禩倒是没看见他们，继续赏梅花。 弘时看着胤禩那英俊的模样，和梅花相映成趣，不由得说了一句：“名花倾国两相欢…”弘历瞥了一眼弘时，这话可是弘时之前拿来形容瑛贵人的，他说：“三哥你瞎说啥呢？这句诗是形容女人的。”弘时摇了摇头，眼前八叔的样子和小时候他照顾自己几天把高烧的自己救活的样子重合了。弘时反驳道：“八叔的俊美是超过了性别的，在我眼里，八叔就是可以''名花倾国两相欢''。” 弘历心里对于弘时小时候被胤禩救过命隐约有些嫉妒，但听到弘时这么说，他心里却庆幸，因为这意味着弘时很容易被坑去向胤禛求情啊！ 弘历说：“三哥，我们偷看也偷看了好一阵了，不如我们进去看看，让你看看当年的八贤王待客之道有多么客气，了解一下，为什么当初所有的人都喜欢八叔。”弘历的语气里还有些炫耀，当初他待在圆明园的时候，就是八叔经常带着大包小包的来看他，他才能健康长大，在他眼里，八叔胤禩比皇阿玛胤禛还要亲呢。弘时听了这话，说：“好啊四弟，那我们就去看看。” 弘时和弘历从院墙下来，从正门进去，胤禩见弘时和弘历来了，客气道：“四阿哥，你又来了？这次还把三阿哥也带上了啊？”弘时行了个礼，说道：“八叔，许久不见，侄儿甚是想念。”胤禩微微一笑，“快坐，难得你们来看我。” 几人坐下后，胤禩让人上了茶。弘历笑着说：“八叔，三哥一直听闻您当年的风采，今日特地带他来见见您。”胤禩看了看弘时，温和道：“三阿哥，如今都长大成人了。当年我见你时，你还只是个孩子。” 弘时想起小时候胤禩救自己的事，感激道：“八叔，当年要不是您，侄儿恐怕就没了。”胤禩摆了摆手，“那都是小事，你是皇家子弟，自然要照顾。” 聊了一会儿，弘历给弘时使了个眼色。弘时心领神会，鼓起勇气道：“八叔，侄儿觉得您被关在这里实在是可惜，侄儿想向皇阿玛求情，让您出去。”胤禩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叹了口气道：“三阿哥，此事不必了，我在这里挺好的。” 叔侄三人寒暄一阵以后，弘时和弘历走出去了，弘时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八叔明明被关在宗人府啊！这是关押折磨宗亲的地方啊，之前我们路过关十叔的地方时，亲眼看见，十叔纯粹是坐牢，为什么八叔还能使唤人让侍女给我们上茶？” 弘历带着自豪的语气说：“八叔那能是普通人吗？你看这个宗人府看管他的人，哪个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皇阿玛生怕这些人和八叔亲近，时不时就换一波，但每一波人都喜欢八叔，这就是八贤王，厉害吧！” 弘时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我听闻先帝对废太子，理密亲王也是这样的，难道说皇阿玛对八叔他…嘶…”弘历本来还没觉得什么，听到弘时这么说也是如同醍醐灌顶，他和弘时对视一眼，两兄弟异口同声：“皇阿玛对八叔就和先帝对理密亲王一样！” 弘时摇了摇头：“那为什么皇阿玛要把八叔关起来？先帝那么喜欢理密亲王，也要把理密亲王关起来呢？”弘历思索片刻道：“先帝立理密亲王为太子多年，后来却两立两废，是怕理密亲王势力过大威胁到皇权。皇阿玛把八叔关起来，或许也是忌惮八叔的威望。当年九子夺嫡，八叔呼声极高，皇阿玛虽登上皇位，但心中难免有担忧。” 弘时皱着眉头：“可皇阿玛又对八叔诸多特殊，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弘历耸耸肩，“这就是帝王心思，难以揣测。皇阿玛既怕八叔威胁皇权，又敬重八叔的才能与威望。而且八叔身边聚拢着不少势力，皇阿玛不敢轻易杀他，只能关着，同时又不能太苛待，以免引发不满。”弘历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胤禛的想法，但他用了听起来正常点的话来说。 弘时长叹一声：“皇家之事，真是复杂。八叔如此人物，却落得这般境地。”弘历拍拍弘时肩膀：“三哥，咱们也别多想了，这是皇阿玛的决策，咱们改变不了。今日能见到八叔，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说罢，两人继续往回走，心中各有一番思量。——弘历想着坑弘时，弘时却是想到“皇阿玛对八叔=先帝对废太子”，心里更想要为胤禩求情了，但是他还想多来看几次胤禩，毕竟那如沐春风的感觉，温暖盛情的笑容，怎么着也比回宫以后看着宜修催他读书强多了啊！ 第3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3 两兄弟离开宗人府时，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事情都被胤禛看得一清二楚。胤禛的粘杆处虽然都是一群力气还不到四力半的弱鸡，平时也是什么也打听不到，但——这是胤禩住的地方，胤禛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这里布下的不只是粘杆处，还有更多这样那样的手下，生怕粘杆处摸鱼。于是很快就有粘杆处的人对胤禛报告：“四阿哥又去看八爷了，这次还带了三阿哥一起。” 胤禛拧紧了眉头，但想了一下：“无碍，允禩本来就很受欢迎，两兄弟去见见他多学点东西也好。”他没有再多想什么——他也不知道接下来弘时会做出多么离谱的事情。 且说弘时在和弘历一起去见了胤禩以后，他心里对胤禩的好感度像是彻底爆发了，每天，弘时不是在给胤禩写书信就是直接去宗人府看胤禩，这让胤禛开始有些不满了。不过胤禛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因为他认为承认自己监视胤禩以至于监视自己儿子是很丢人的事。 这天，弘时又跑去宗人府看望胤禩了，弘历和他一起去的。 胤禩熟练地招呼着人给弘时兄弟俩上茶，微笑着和二人交谈，好像特别平静。然而—— 弘时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几分钟以后，弘时说出了让弘历、胤禩都傻眼的话！“这宫里，只有你对我好！八叔你跟我走吧，我心里有你，皇阿玛他老了！！” 胤禩：“？”弘历：“？？！”两人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向弘时。弘时自顾自地继续说：“皇额娘只会让我努力读书，只有八叔会给我上茶和我交谈，八叔，你被关在宗人府也有好几年了，这说明皇阿玛他不爱护兄弟。八叔你跟我走吧，皇阿玛他老了！” 弘历：【这不是他对瑛贵人说的话吗？我看到都想笑！不行，瑛贵人不值一提，不能让他把八叔连累了！】弘历上去就拽弘时，胤禩也反应过来了，说：“三阿哥请你自重，我是你叔叔！” 弘时却一把甩开弘历，继续说道：“八叔，我是认真的，你跟我走，我能保你以后荣华富贵。”胤禩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深知弘时这番话要是传出去意味着什么，急忙严肃道：“三阿哥，慎言！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乱说。” 在几个下人的拉扯下，弘时终于被拉开了。 粘杆处的人赶紧把事情告诉了胤禛，顺便还带过来了几句弘时写给胤禩的书信，上面居然是“我愿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等语，胤禛看到这些，顿时想起了前段时间弘时调戏瑛贵人，他下圣旨处死瑛贵人掩盖的事（弘时的书信根本就和之前写给瑛贵人的一模一样，简直是抄来的）。虽然瑛贵人对他而言没什么地位，但是瑛贵人长得美啊，瑛贵人死了，他也觉得他的后宫少了很多乐趣。 而这次，弘时居然敢对胤禩说这种话，胤禛出离愤怒了！但胤禛没有当场发怒，他准备等一个时间。 这天，宜修正在练字，她写着一个“静”字。 剪秋说：“听说三阿哥为娘娘求情了，但却遭到了皇上的训斥。”实际上胤禛训斥弘时根本不是因为宜修，而是因为胤禩！ 宜修目光幽深，有几分对弘时的担忧：“三阿哥真是愚蠢，这个时候，自然是自保为上。”【沾上了八爷，他居然沾上了八爷！当年姐姐沾了八爷都不得好死啊！】宜修心里已经在咆哮了。 剪秋却并不清楚这事，她说：“娘娘，三阿哥也是一片孝心啊。”宜修回头说：“孝心用得不当，也是害人害己的糊涂心！”她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指望，先帝生辰那天，三阿哥能够争气。只要三阿哥能有来日，本宫也就不白受这些委屈了。” 然而，胤禛已经很愤怒了，给宜修求情，他可以装作不知道，但弘时居然敢对胤禩动手动脚！ 康熙生辰那天，胤禛和弘时去祭奠死去的康熙。两人举着香对着康熙的灵位下拜，旁边的喇嘛们念着经。 胤禛板着脸，也不回头看弘时：“交代给你的事你办得不错，先帝的祭礼办得很是妥帖。”胤禛对康熙可没有那么尊重，他看着这庄重的大殿，那么多喇嘛，只觉得【好烧钱啊，朕的钱！】弘时笑了笑：“多谢皇阿玛的夸奖。” 胤禛仍然没回头：“你办得好朕都看在眼里，对了，听说前些日子，你去宗人府看了允禩几次？”胤禛的话已经在压抑着怒火了。弘时说：“啊…是，八叔他现在很可怜。” 胤禛面无表情，仍然不回头：“你很宅心仁厚啊。”胤禛心里想的是：【朕专门给他弄了个院子，还种了象征我们小时候回忆的梅花，看管他的人个个都喜欢他，他哪里可怜了？】他的表情阴沉得快滴水，但背着身子，弘时也看不见。 弘时想起弘历让他给胤禩求情，于是说：“皇阿玛，八叔他犯下大错，怎么罚都是应当的。只是先帝膝下皇子，都是皇阿玛的手足，儿臣想，若是先帝在世，一定想看到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胤禛语气缓和了些许：“还有呢？”他觉得给胤禩求情不算大事，弘历也经常看望胤禩，这他也是知道的，在他看来喜欢胤禩是人之常情。 弘时听到胤禛语气好了些，感觉到自己求情有效，他想到了太后生前一直念着她的老十四，于是弘时说：“还有，还有十四叔，皇阿玛，十四叔是儿臣的亲叔叔，皇阿玛的同胞兄弟，可一直被圈禁。儿臣记得先帝在时，十三叔被圈禁，皇阿玛还尚且为十三叔苦苦求情。”实则这是胤禛给自己立的人设，他可不会为了胤祥顶撞康熙！ 但弘时不知道啊，他继续说：“不如看在先帝的份上，也放了十四叔出来吧。” 胤禛听到“十四”这个数字，心里的不满油然而生，他想起了那年朝堂上，果郡王当着文武百官“臣要告发廉亲王私通，奸夫就是皇兄的亲弟弟，大将军王允禵”的场面，刚刚缓和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倒惦记着你的叔叔们。” 话音刚落，弘时立刻就说：“儿臣不敢，只是儿臣听说太后病重时很想念十四叔，儿臣想，若是当时让十四叔出来的话…”胤禛不耐烦地打断弘时：“你十四叔出来了，太后的病就好了吗？”胤禛每天半夜三点给太后请安才终于熬死了太后，他可不认为太后的感受有什么重要的！ 胤禛理不直气也壮，质问道：“你觉得朕对太后不孝是吗？”弘时慌张道：“儿臣不敢。”胤禛说：“你不敢？刚才的兄友弟恭是你说的吧？朕不友爱，所以朕的弟弟们都不恭敬，父慈子孝，朕不慈爱，所以你，也就不孝顺了？” 弘时磕了个头：“儿臣不是这个意思，皇阿玛，儿臣是为了您的名声着想。皇阿玛，皇叔们再有错，到底是您的兄弟，皇额娘再不好，也是您的妻子，皇阿玛一时之怒不要紧，可要为百年名声思虑啊，您圈禁兄弟，禁足妻室，朝堂上下不知道如何揣测呢！” “如何揣测？朕看你是要做朕的主了。”胤禛连怒气都没有了，语气平静，“朕是你的皇阿玛，可是你不辨是非，口口声声为了罪臣罪妇申辩，朕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暴君吗？还是你看不惯朕的所作所为，想要取而代之了呢？” 弘时立刻磕头，连呼“儿臣不敢” 胤禛继续自顾自说着：“在登基之初，你八叔十四叔是如何处处刁难，不恭不敬，你都是亲眼看在眼里的。今日，你反而反过来要替害了朕的人求情（其实他是愤怒弘时为胤禵说话，只是提胤禩的话他就装作没什么了），与他们沆瀣一气来忤逆朕。至于你皇额娘，朕为何要圈禁她？不单单是为了熹贵妃腹中之子（他不知道甄嬛是假孕），这些日子，你皇额娘奔走牵线，只盼着你当太子呢！” 弘时惊慌道：“皇阿玛！” 胤禛这些年来对弘时的好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弘时是胤禩救下的，是“我和八弟共同的儿子”，他又想起了张晓的“吐血杀子”的故事，觉得自己再怎么着也不能把弘时杀了。 想到这里，胤禛恶趣味发作，笑了：“亏你还叫得出来皇阿玛！你是朕的长子，虽然你软弱，妇人之仁，也没什么才能，可是朕对你处处管教，处处优容，天不垂怜，竟然教出来一个别人的儿子！这样吧，你既然为你八叔求情，就去当他的儿子好了！” 弘时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皇阿玛，您再生气也罢，难道不要儿臣了吗？” 胤禛板着脸装正经：“是你要弃朕而去，不是朕不要你。”他喊了一声：“苏培盛！” 苏培盛可是甄嬛十足十的狗腿，他见胤禛要把弘时过继出去，忙说：“奴才在！” 第4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4 胤禛把自己兜里的一沓纸扔到弘时面前：“你看看，这都是什么？”纸上赫然写着“我愿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等语。“这就是你给你宗人府的八叔写的？”胤禛呵斥了一声。 “''八叔你跟我走吧，皇阿玛他老了''这话是不是你说的？“接着，胤禛框框给了弘时两个嘴巴子，“这一巴掌，朕打你敢觊觎你皇阿玛的弟弟，这一巴掌，朕打你敢觊觎天子的弟弟！”弘时默然不语。 见弘时说不出话来，胤禛脸上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差点笑场。他用压抑着笑声的声音说：“传旨，弘时为人，断不可留在宫中，他既然偏帮允禩，就让他去做允禩的儿子。允禩因罪已撤去了黄带子，玉牒内已除其名。弘时作为他的儿子，岂能不撤去黄带子呢？即刻撤去弘时的黄带子，交给恒亲王约束养赡。朕已经没有这个儿子了。” 苏培盛对于胤禛对胤禩的想法是心知肚明，听到胤禛要把弘时过继给胤禩，苏培盛满脑袋都是问号，他刚刚还以为胤禛是要把弘时过继给胤禵掩盖一下呢，于是难以置信的苏培盛问了一句：“皇上？” 胤禛对于自己刚刚想到的主意觉得很英明，他大喊一声：“还不快去！”苏培盛点头行礼：“遵旨。” 此时景仁宫里，剪秋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娘娘，娘娘不好了，三阿哥被皇上过继给八爷当儿子了！”宜修只觉得一阵头疼，胤禛对胤禩是什么样的她心里一直都有数，胤禛的各种行为说白了就是希望胤禩说他这个四哥才是最重要的！ 且说宗人府那边，自觉自愿伺候胤禩的看管人员对胤禩说：“皇上把三阿哥过继给了八爷。”胤禩满脑袋问号，虽然弘时和弘历经常来看他，也不至于胤禛把儿子过继给他啊！胤禩觉得没啥心思考虑这些事，于是早早睡了。 在梦里，胤禩却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梦见他在雍正12年因为心脏病突发死了，胤禛表面上毫无悲痛，但之后胤禛就更加沉迷丹药，别人以为胤禛是想长生不老，但实际上胤禛吃的丹药全都是致幻剂——梦中，胤禛吃了丹药以后就开始看着空气，说：“八弟你回来了？” 在梦里，胤禛在他胤禩死了几个月以后，毫无征兆地在朝堂上说：“朕弟胤禩，才能出众，不是胤禟胤?等宵小可比！”又没事就去摸摸百福造化，看看胤禩当年送给他的画，送给他的碗。 后来，胤禛因为沉迷致幻剂，被毒死。 再后来，弘历登基，先是把胤禩的宗室身份恢复了，又把廉亲王爵位追封了，但却为了稳固权力多次打压批评他唯一的儿子弘旺。 醒过来的胤禩出了一身冷汗，梦里的场景太过于真实，他从小心脏就有天生的缺陷，太医们都说过。梦里心脏病突发而死的痛感都很真实，甚至接下来几年的经历他都有明确的感受。没错，通过这场梦，胤禩“重生了”。 胤禩坐在床边，久久回不过神。他深知这梦太过离奇，却又真实得可怕。思索片刻，他决定先不动声色，暗中观察局势。 次日，弘时被恒亲王送到宗人府“看望新父亲”。胤禩看着这个一脸懵懂的侄子，心中五味杂陈。他决定利用这“重生”的先机，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 弘时被过继，心里全都是绝望，再怎么喜欢八叔，他也知道八叔是被圈禁，给不了好的生活。而胤禩则想起，梦中弘时被过继后短时间内就被恒亲王胤祺交给了履郡王胤祹，胤祹虽然家里小孩死得多，很喜欢孩子，但弘时都这么大了，他觉得是个烫手山芋！于是弘时仅仅一年以后就暴毙而亡。 胤禩看着弘时，想起弘时和弘历都经常来看他，弘历在梦中虽然对他各种追封，却对弘旺不好，他对弘历的好感骤降，而对弘时却不一样了，弘时憨憨傻傻，根本不可能有弘历那么强硬。再说了，弘时接下来可是有死劫，这也成为了胤禩心里对弘时的合作基础。 胤禩把弘时拉到身边，轻声说：“弘时，你莫要绝望，这过继之事，说不定是个转机。”弘时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八叔，我如今被撤去黄带子，往后该如何是好？”胤禩拍了拍他的手：“往后你便听我安排。我有一计，或许能让你我都摆脱困境。”弘时虽疑惑，但对胤禩向来信任，便点头应下。 胤禩开始暗中布局，他让弘时装作对胤禛不满，与胤禩更加亲近，引得朝堂上一些官员注意。同时，胤禩利用梦中所知，提前知晓一些朝堂动向，让弘时在适当的时候站出来提出合理建议，渐渐在朝堂上有了些名声，对胤禩的才能而言，现在的朝堂根本就是手拿把掐。而胤禛看着弘时竟在宗人府“改邪归正”，心中也有些诧异。胤禩则继续不动声色地等待着时机。 另一边，胤禛见弘时被过继以后居然好像“开窍了”，多次在朝政上提出有用措施，心里的一个念头顿时出现了【不愧是朕和八弟共同的儿子，果然在八弟身边才聪明得起来。】但这种念头是见不得人的。胤禛没有直接这么说，但胤禛立刻决定，召见弘时。 于是弘时又进宫了，这次不是以皇子的身份，而是以废廉亲王，宗人府囚犯胤禩之子的身份。弘时说：“皇阿玛…啊，皇伯父吉祥。”弘时也是称呼到了一半才想起自己被过继了，改口叫皇伯父。 胤禛问：“弘时啊，你跟你阿玛允禩最近怎么样？在恒亲王府住得还习惯？”弘时恭敬地回答：“回皇伯父，我在恒亲王府一切都好。阿玛他虽身处困境，却时常教导我为人处世和治国理政之法，我受益良多。” 胤禛微微点头，心中对胤禩的手段有些好奇，又问道：“那允禩都教了你些什么？”弘时思索片刻，道：“阿玛说，为君者当心怀天下，用人当唯才是举，不可因私废公。还讲了许多前朝兴衰的故事，让我明白民心的重要。” 胤禛听着，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胤禩还有这般教导。他又试探道：“你如今既做了允禩的儿子，可还念着朕这个皇伯父？”弘时忙跪下，诚恳道：“皇伯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即便身份有变，也绝不敢忘怀。我愿为皇伯父分忧，为朝廷效力。”胤禛看着弘时，心中对他的态度有了些改观，他挥挥手道：“起来吧，你且继续用心学习，日后若有机会，朕自有用你之处。”弘时谢恩退下，而胤禛则陷入了沉思。 没错，由于胤禩这次不再摆烂，而是多次给弘时支招，让弘时提出了很多有用的建议，于是胤祺不再整天念着把弘时送走。弘时不用去履郡王府，他的命也就保住了。 弘时这天又来看望胤禩，现在他“八叔”都不叫了，“阿玛”反而叫得很熟练，都过继了嘛，而且胤禩最近让他在朝堂上明显表现不一样了，把弘历都压了一头！ 走进宗人府却看见弘历也在，原来，弘历最近察觉到弘时的表现不正常，但弘时又没有幕僚什么的给他出主意（胤禛不让自己的两个儿子招募幕僚，怕他们太聪明不好掌控），思来想去，弘历想到弘时最大的变化就是被过继给了胤禩，于是他又来看望胤禩了。 弘历也是来很多次了，他和胤禩喝着茶，说：“八叔，三哥来了。”胤禩招呼着：“来，''我儿弘时''好像又长高了！”胤禩打趣着。其实弘时都成年了怎么可能再出现明显的长高呢？但胤禩这句打趣顿时让弘时想起了额娘齐妃生前的样子，弘时走了过去：“阿玛。” 弘历看着弘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见弘时过来，弘历也就问了：“八叔，最近三哥在朝堂上的主意是你教的吗？”胤禩微微一笑：“当然，弘时都被过继给我当儿子了，我帮着点不是很正常吗？我的儿子又没有皇位继承权，四阿哥担心什么呢？” 弘历听了胤禩的话，脸色微变，他冷哼一声道：“八叔说得倒是轻巧，可朝堂之事关乎社稷，三哥突然有此转变，难免引人猜疑。” 胤禩摆摆手，不以为然道：“你的皇阿玛对我的猜疑不是一直都在那里吗？还是说，四阿哥以为只要我什么都不做，他就不会猜疑我了？” 弘历被问得一怔，确实如此，一开始胤禛登基时，胤禩是用心干活的，但后来浙江大洪水胤禛不肯出钱赈灾，还写圣旨说那都是百姓不信佛活该，私底下又说是怕胤禩和胤祥挪用款项（是的，胤祥也建议赈灾，于是胤禛当时觉得胤祥的话也不可信）。 想起自己小时候住在圆明园，生活质量全都是靠八叔带来的小礼物才能保证，弘历缓和了语气说：“八叔，侄儿并无猜疑之意，只是担心三哥行事莽撞，误了大事。如今朝堂局势复杂，还望八叔多多教导三哥，莫要让皇阿玛再添烦恼。”胤禩点点头，“四阿哥放心，我自会教导弘时。他如今已明白事理，知道该如何为朝廷效力。” 弘时也在一旁说道：“四弟，你放心，我不会做出让皇阿玛和朝廷为难之事。”弘历看着弘时，心中虽仍有疑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转而对胤禩道：“八叔，侄儿还有一事相问。不知八叔对当今局势有何看法？” 胤禩沉思片刻，糊弄道：“当今局势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乱。为君者需平衡各方利益，用人得当，方能稳坐江山。”弘历听后，陷入了思索，他觉得胤禩所言极是，心中对胤禩的智谋又多了几分敬佩。 第5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5 胤禩微笑着和弘历交谈，过了一阵以后，弘历离开了。胤禩四处张望了起来，弘时问：“阿玛你在四处看什么？”胤禩现在可是全开状态，就对弘时说：“我在看弘历有没有回头偷看我们。弘时啊，我问你一个事啊，你当初向皇上替我求情是不是弘历让你说的？” 弘时想起了前段时间弘历让他给胤禩求情，听到胤禩这么说，他皱了皱眉头，把弘历教给他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胤禩。胤禩一听：“弘历是故意的，要是皇上放了我，那是他出的主意，要是不放，就是你的问题，你现在连皇子都不是，被过继给我做儿子，正是他的算计结果。” 弘时作为兄长是很喜欢弟弟妹妹的，听到这话一时间接受不了：“四弟他不会吧？”胤禩拍了拍弘时的脑袋：“他会的，因为你是长子，背后又有皇后，又一直以来都更得皇上的关注，你天生就有优势，他想当皇帝。”弘时想了半天还是接受了现实：“但现在我都被过继给八叔你当儿子了，还得管你叫阿玛，我也没办法了啊。” 胤禩摆摆手：“你现在与我不一样，我被关在宗人府出不去，但你还是可以正常参与朝政，这样，我一定帮你多出主意，压弘历一头，你根本没有继承权，老四他不会忌惮你了，而弘历一着急上头急于表现，老四对他的容忍度就会大大下降。”弘时震惊道：“那我也没继承权，皇上要是厌弃了四弟，这朝政不就乱了？” 胤禩说：“我就感到很奇怪，你们所有人说来说去就没考虑过弘昼吗？他也是老四的儿子啊！搞得好像老四只有你们两个儿子一样。另外，弘时，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当年李金桂在圆明园时曾经与多人私通，她生下的弘历是不是老四的种都难说！这样一来，只要弘历急于表现，老四肯定是宁愿选弘昼也不会要他了！” 弘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这…这是真的吗？”胤禩冷笑一声：“千真万确，只是一直无人敢说罢了。当时弘历就是被我和九弟算计才出生的，这也是我在他小时候对他多有照顾的原因，这是弥补我和九弟对他的愧疚，但，现在九弟已经不在了。”弘时握紧了拳头，心中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弘历是自己的弟弟，是胤禛的儿子，没想到身世竟如此复杂。 “阿玛，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弘时急切地问道。胤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只需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时不时在皇上和大臣面前展现你的能力和见解。同时，密切关注弘历的动向，找机会将他的丑事慢慢透露出去，但要做得不露痕迹。”弘时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燃起了斗志。 此后，弘时开始积极参与朝政，凭借着胤禩出的主意渐渐得到了一些大臣的认可。而弘历那边，因不知自己身世已被知晓，依旧在为争夺皇位而费尽心思。 在胤禩的帮助下，弘时很快就有了当年八贤王的一些影子，朝臣们都说弘时被过继给胤禩以后成长了。而胤禛看在眼里也觉得过继得对。而此时的弘历绷不住了，弘时完全没有继承权，他当然没理由去嫉恨弘时，但弘时把他的风头全部抢走了啊！胤禛这段时间多次召见弘时这个“侄子”，而他这个宝亲王反而不再得宠，这让弘历心里有了危险的信号。 弘历虽然精通宫斗，但在朝堂斗争上他除了展示自己的才华，也没别的能力了。但他的才华在胤禛都不得不亲口夸奖的胤禩面前实在是差了等级，于是肉眼可见的，胤禛对他开始忽略，甚至开始夸奖“弘时果然天生就应该是允禩的儿子。” 弘历心中又急又恨，决定孤注一掷。他暗中买通了几个与弘时有过节的大臣，让他们在朝堂上弹劾弘时结党营私。胤禛听闻后，心中起了疑虑，决定派人调查此事。弘时得知消息后，赶忙向胤禩求助。 胤禩却十分镇定，他让弘时主动向胤禛请罪，承认自己与一些大臣交往密切，但并无结党营私之意。与此同时，胤禩暗中安排人收集弘历买通大臣的证据。朝堂之上，当胤禛质问弘时之时，弘时依计行事。就在此时，胤禩安排的人呈上了弘历买通大臣的证据。胤禛怒不可遏，严厉斥责了弘历。而弘时因主动请罪且证据表明是被陷害，反而让胤禛觉得他坦诚。经此一役，弘历更加失势，而弘时在朝堂的地位愈发稳固。 在胤禛看来，弘时完全没有成为张晓生前说的阴谋家，反而坦诚可靠，这让他更觉得自己前些年对弘时的偏爱没毛病！ 另一边，弘历受不了了，他对这个三哥的才能是心里有数的，弘时怎么可能对弹劾应对得这么好？肯定是胤禩出的主意！胤禛不让儿子们找幕僚，这让弘历一时间如同没头的苍蝇一样，但他想到这是胤禩的主意以后，立刻决定去找胤禩，【小时候就是八叔给我带吃带穿我才能长大，我就不信了，八叔比起我还能更喜欢一样是皇阿玛生的三哥！】弘历没有注意到，他开始和胤禛一样，出现了“嫉妒胤禩喜欢的别人”的现象。 弘历很快就到宗人府找到了胤禩，胤禩微笑着让下人奉茶。弘历开门见山：“八叔，最近三哥的主意是不是都是你出的？”胤禩微笑表情不变：“是啊，皇上都把他过继给我了，那是我儿子，我帮帮他怎么了？我的亲儿子弘旺给皇上编撰大义觉迷录，不得重用，这个干儿子我可不得好好对他吗？” 弘历听到这话，一时间竟然有几分委屈：“八叔，小时候您对我那么好，如今却帮着三哥与我作对。”弘历眼眶泛红，带着几分质问与哀怨。胤禩轻笑一声，放下茶杯道：“弘历，当初对你好，原因我就不多说了。可如今，弘时是我儿子，我自然要为他打算。你心思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买通大臣弹劾亲兄长，如此行径，我如何还能偏向你？” 弘历咬着嘴唇，强忍着怒火道：“八叔，您莫要被弘时蒙蔽，他看似坦诚，实则心怀不轨。”胤禩目光一冷：“你莫要在此颠倒黑白，证据确凿，是你陷害弘时。你若真心想在朝堂有所作为，便该凭自己的本事，而非用这些下作手段。”弘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气又急，却又无言以对。他知道，今日从胤禩这里讨不到好处，只得起身，恨恨道：“八叔，您今日如此对我，日后莫要后悔。”说罢，便拂袖而去。胤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弘历最近失宠的事情被甄嬛注意到了，毕竟苏培盛就是她的狗腿嘛，她的消息非常灵通。甄嬛的配得感相当高，看到弘历失宠，她竟然觉得胤禛是想要立弘曕当太子。 毒死了果郡王以后，甄嬛自认为再也没有任何破绽了，在后宫更是横行霸道。现在皇后被圈禁，端皇贵妃长期称病不出，胤禛又把宫权给她，她开始觉得自己是“实际上的皇后”，如今弘历失宠，她更是觉得自己简直无敌了。唯一的不满足就是胤禛喜欢泡在养心殿围房而对她不冷不热了。 当弘历过来给这个“额娘”请安准备让她向胤禛替自己说话的时候，甄嬛开始摆谱了，她端坐在那里，让弘历活像一个伺候她的下人。 弘历才能虽然比胤禩有差距，但简单的察言观色他还是很精通的，朝堂上混那么久，甄嬛这点“威严”对他而言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终于，在甄嬛说出“要安分守己，别肖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后，弘历爆发了。 弘历嗤笑道：“安分守己？你当我不知道你还没进宫就说当年的华妃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如今你排挤端皇贵妃，以一个贵妃的身份领着宫权，自认为自己已经得势，所以就用''安分守己''来搪塞我这种想向上爬的人了？！甄嬛，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是皇后吧？不过是皇阿玛觉得只有你够蠢，能够拿捏而已！” 甄嬛对于弘历竟然调查了她早年间的言论感到很愤怒，而且弘历那句“只有你够蠢”更是扎心：“你这是不孝！你竟然派人打听我？何等恶毒！” 弘历不屑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年还没进宫就敢背后嘴华妃，你是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不孝？我额娘是李金桂！现在我去找皇阿玛，让他把我的玉牒改回我亲额娘名下，你看看皇阿玛是在乎我这个亲儿子，还是在乎你？你现在那么嘚瑟，是觉得皇阿玛会让弘曕当太子吧？我看你是长得丑想得美！” 甄嬛被弘历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弘历，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她才咬牙切齿道：“你…你竟敢如此跟本宫说话，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弘历冷笑一声：“代价？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以为你在后宫作威作福就能掌控一切了吗？别忘了，皇阿玛才是这天下的主宰。” 甄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冷道：“哼，你别得意太早。你如今失宠，还敢如此嚣张，皇上知道你这番言论，定不会饶过你。”弘历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她：“那便让皇阿玛来评评理，看看究竟是谁心怀不轨。”说罢，弘历转身便走，留下甄嬛在原地气得跺脚。甄嬛望着弘历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心中盘算着如何报复他。 第6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6 弘历离开以后，甄嬛立刻对崔槿汐说：“四阿哥竟然与本宫离心，真是忘恩负义。”甄嬛潜意识里认为她对全地球人都“有恩”，因此弘历为了皇位和她闹红脸，在她看来就是十恶不赦。 崔槿汐连忙又说了一些“娘娘心善”之类的恭维话。 但甄嬛不是要听这些话，她心里真的以为胤禛要让弘曕当太子，此时的她觉得弘历就是个障碍！哪怕弘历最近失宠了也是一样。正如胤禩之前所说，宫里的众人仿佛都忽略了弘昼的存在，一心以为胤禛只有弘时弘历两个儿子似的。甄嬛也是这群人之一，她以为只要弘历不存在了，弘曕就能当太子，当皇帝了！ 虽然之前胤禛把“立弘曕当太子”这件事完全糊弄过去了，但此时的甄嬛觉得那肯定是因为当时弘历还很得宠，而现在弘历失宠了，她又以为是因为胤禛想要立弘曕当太子。甄嬛此时的主角光环剩余不多：入宫时的62%主角光环，在经过装病避宠屏蔽所有人，装鬼屏蔽所有人，收服安陵容违反常识，与多人私通屏蔽所有人，害死沈眉庄出卖亲友等行为以后，目前只剩下仅仅10%（还是偷取了李金桂的气运保有的），这也是她的脸明显显示出超越年龄的老态的原因——原形毕露！ 甄嬛想了想，让崔槿汐去将卫临找来。 以前在康熙在位时，妃子要找太医，太医必须要有至少一个太监陪同，这是为了防止妃子私通（康熙严密管理后宫），而胤禛登基以后管理却漏洞百出，以至于甄嬛可以多次指定找特定的太医，而且还没有人监视太医和妃子的对话过程。 卫临很快就来了，甄嬛开门见山：“四阿哥背叛了我们，卫太医，你是温太医的徒弟，要同样以我为主，想想胧月吧！”卫临是个一心想要往上爬的人，但跟着师父温实初，早年也做了一件错事：他和甄嬛私通生下了胧月。尽管皇宫里的众人都和眼瞎了一样没看见，但胧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卫临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有些慌。 甄嬛见卫临慌乱，立刻屏退众人，两人不知天地为何物…一会以后，卫临重新穿上衣服：“娘娘放心，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帮娘娘铲除障碍。”卫临觉得这事他必须得做，弘历不除掉，万一甄嬛暴露了，胧月…到底是他女儿！ 但卫临和甄嬛都没发现的是，他俩私通的事情被弘历听见了。弘历在一个时辰以前“离开”以后立刻想到甄嬛可能有阴谋，于是躲在宫外的某个角落偷听呢！不得不说爱新觉罗家的偷听技能确实是血脉里的，弘历偷听完全过程，甄嬛和卫临也没发现他，反而让他知道了“胧月是卫临的”这个大秘密！ 弘历此时心里暗骂皇阿玛胤禛，竟然把自己的玉牒安在这样一个货色名下，让他叫甄嬛额娘！现在甄嬛和卫临勾结，肉眼可见的是想要谋害他，他该如何是好呢？ 弘历虽然才能并不是无穷无尽，但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胤禩，这时候，只有胤禩可以帮助他了。如果他直接向皇阿玛告发甄嬛私通，这可是最根本的颜面，胤禛虽然会暴怒除掉甄嬛，但弘历他自己也必然会因此失宠，现在他本来就没有之前得宠了，不能冒这个险。但八叔不一样，弘历隐约觉得，八叔做什么，皇阿玛都不会真的对八叔严厉处罚！ 弘历离开皇宫赶紧到了宗人府，见到了胤禩，他也不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道：“还望八叔救我！”胤禩最近帮助弘时出风头，让弘历有了失宠的影子，但他至少目前还并不想让弘历出大事，于是胤禩摆出习惯性的微笑：“四阿哥你说，是发生什么事了？” 弘历见到胤禩的微笑心里一安，于是说了：“熹贵妃和卫临卫太医私通，胧月公主是他们俩的女儿！还有，熹贵妃还要派卫临谋害我，在皇宫里，太医的谋害可太难应对了，而且我还不能对皇阿玛直接告发他们俩，八叔，我该怎么办？” 对弘历来说，他能顺利长大都是因为在圆明园时八叔经常带着各种吃的穿的来送给他，提高他的生活质量，哪怕最近和八叔有些矛盾，他也还是相信八叔是不可能害他的。 胤禩听到这样的惊天新闻，连惯常的微笑都维持不住了，惊讶得合不拢嘴。经过“重生”的胤禩知道弘历是会挤兑他的儿子弘旺的，因此对弘历的好感荡然无存，但——甄嬛和卫临居然敢在宫里私通，还策划要毒死弘历这个皇子？胤禩的世界观都要倾覆了！ 胤禩震惊了好一阵，问：“怎么回事？当年皇阿玛在位的时候，妃子要请太医明明会有太监陪同，他俩是怎么私通的？还敢策划谋害皇子这种惊天阴谋，这根本不合常理！” 弘历对皇玛法康熙的好感可比对胤禛高多了，毕竟康熙还把他接进宫里在贵妃小佟佳氏的宫中住了一段时间，这让他了解到了皇子该有的生活，而胤禛却一登基就把他丢回圆明园，接他出去，却又摁着头让他认这甄嬛为额娘！当初弘历以为甄嬛是宠妃，这样改玉牒让他认个假额娘对他有利，现在看来，甄嬛根本就是定时炸弹！ 弘历带着不满的语气说：“皇阿玛登基以后，宫里本来就是一团乱，这甄嬛进宫以前就敢说当时的华妃娘娘以色示人能得几时好，殿选时堂而皇之对皇阿玛说''嬛嬛一袅楚宫腰''，都把皇阿玛比做那好细腰的昏庸楚王了，皇阿玛也不知道砍她脑袋，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另外，她念这艳诗都念错了，''嬛嬛一袅楚宫腰''明明是''轩轩''她都念成了''环环''，简直是把没文化写在脸上了！” 胤禩对于胤禛的统治一直都是怀疑态度，听到弘历这么说更是觉得胤禛管后宫全都是不堪入目！他问弘历：“如此不堪之人，老四也让她当贵妃？” 弘历在八叔面前也是打开了话匣子：“八叔，这甄嬛在雍正四年还离宫出走，去甘露寺当尼姑，后面又在甘露寺和皇阿玛私通，回到宫里生下来了弘曕，她最近看我失宠，仿佛觉得弘曕能当太子了，她想要对我过河拆桥！哦，需要说的一点是，甄嬛跑了的三年，宫里一个妃子都没有死，她一回来，立刻开始一个又一个的死人！” 胤禩被胤禛后宫的混乱震惊了世界观，但是他到底是老江湖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四阿哥，八叔告诉你一些事，这人私通，有一次就有一万次，她在佛门圣地都敢和老四私通，在皇宫敢和太医私通，你说，她私通的人可能只有这两个吗？” 弘历被胤禩的推测震惊到了，感觉脑海里一阵爆炸：“八叔是说？”胤禩点头：“没错，她的奸夫不可能只有两个，我敢保证，不会低于这个数。”胤禩举起一只手，摆了摆手摇晃，示意弘历“5”这个数字。 弘历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竟有这么多？”胤禩冷笑一声：“这甄嬛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皇宫里那么多妃子的死就是铁证！私通之事她怕是不会只局限于两人。如今她想害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弘历急切道：“八叔，那我们该如何是好？”胤禩沉思片刻，说道：“此事不能直接告知老四，需从长计议。我们先暗中搜集甄嬛私通的证据，等证据确凿，再将此事捅到皇上跟前，让她无法狡辩。”弘历点头称是，“一切全凭八叔安排。”胤禩拍了拍弘历的肩膀，“四阿哥放心，八叔定会帮你度过此劫。但你回去之后要小心行事，莫要让甄嬛察觉你已知晓她的阴谋。” 弘历看了看胤禩，又想起了前些年的事，他对胤禩说：“当年皇玛法曾经陷害八叔是不祥之人，是大灾星，制造移塌事件想要害死八叔，而甄嬛也通过她的忠实走狗沈眉庄收买钦天监说过已故的鹂妃是灾星，八叔，甄嬛离宫出走，宫里就安然无事，她一回来，宫里就老是死人！我们可不可以在这上面下文章呢？” 胤禩想到自己这个四哥最是迷信，对弘历的灵机一动也感到很惊喜，他对弘历说：“好主意，四阿哥你不愧是朝臣们都说聪明的皇子，你在朝臣中也应该有些威望吧，前段时间诬告弘时不就是证明了你的地位？现在你让朝臣造谣说甄嬛是不祥之人，是大灾星，有她在，皇宫里就会不停的死人。” 弘历愣住了：“这不是该收买钦天监吗？”胤禩说：“钦天监都能给她干活了，你还能信啊？你让朝臣们造谣，越没根据越好，事实摆在那里，老四不可能完全不相信的。越是无中生有毫无根据，老四越是觉得神异，就越会调查——她私通的事情，老四要是自己查出来了，自然就不会怪你了。四阿哥，眼光放开一点，你是堂堂正正的皇子，不应该局限于后宫手段。”胤禩眼神幽深。 见弘历明白了一些事，他又继续说：“对了，最近四阿哥吃饭喝水都一定要和最亲近的大臣们在一起，不要去后宫向那个熹贵妃甄嬛请安，这样才能防止那对狗男女对你下毒！老四要是问起，你就说熹贵妃是灾星，你怕自己倒霉，他会理解你的。” 弘历见胤禩这么周全，行了个礼：“侄儿多谢八叔。” 第7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7 弘历离开以后立刻开始找一些亲信的大臣对甄嬛造谣，李金桂当年虽然人不怎么样，但到底是钮祜禄氏的分支，弘历作为钮祜禄氏的李金桂所生的皇子，天生就有一些满人大臣和他亲近，尤其是现在三阿哥弘时被过继，五阿哥弘昼在圆明园住，母亲是汉人不说，还时不时还装死当活宝，这些大臣们都认为四阿哥弘历才是最正统的继承人——他的生母李金桂虽然是旁支，但也是钮祜禄氏嘛，加上弘历的福晋富察琅嬅也是富察氏，利益已经高度一致，李金桂死了，他们也要把满人的利益维护好！ 于是弘历很快就把几个亲信的大臣叫到了一起，包括富察马齐等重臣。弘历开门见山告诉了所有人甄嬛和卫临私通生下胧月、试图谋害他的事实。 张廷玉听到这话，他心里的正统心思一下就起来了：“四阿哥何不对皇上告发这甄嬛？甄嬛根本不是你的母亲，玉牒的事让皇上换回来即可。” 弘历想起胤禩的话摇了摇头：“这是她给皇阿玛戴了绿帽子！我去向皇阿玛告发的话，皇阿玛确实会雷霆大怒除掉甄嬛，但我居然知道皇阿玛的这种丑闻，以后肯定会彻底失宠的！” 鄂尔泰说：“那四阿哥有没有对策呢？” 弘历胸有成竹：“甄嬛离宫出走三年，宫里的妃子你们猜猜看，死了几个？一个都没死！她一回来，鹂妃，祺贵人，齐妃都死了，底下的常在和答应更是死了不知道多少！” 张廷玉虽然刚才冲动了点，但他到底是个两朝元老了，还是很机灵的，他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什么：“四阿哥是说？” 弘历摊开手，说：“没错，当年皇玛法陷害八叔是灾星，前几年熹贵妃甄嬛也陷害鹂妃是灾星，但事实胜于雄辩，熹贵妃自己才是最大的灾星！大家私底下把这个谣言传开，以皇阿玛的迷信，他很快就会对熹贵妃产生怀疑，这样一来，他逐步调查下去，自己发现了绿帽子，就不会迁怒于我了。” 马齐想了想问：“甄嬛的前朝势力如何？她有可能反扑吗？臣听闻熹贵妃之妹为慎贝勒福晋，慎贝勒可能会帮她说话。” 弘历可能缺很多东西，但是那种自信心是一直都在的，他说：“就是要让她反扑！你想想，皇阿玛和八叔以前那么亲，不还是把八叔关在宗人府？她让慎贝勒给她说话？当我们所有人都说她是灾星以后，慎贝勒敢讲话就是勾结灾星，皇阿玛那么迷信，她和慎贝勒一个也跑不了！” 弘历不得不感慨八叔的办法确实厉害，要是他去收买钦天监，甄嬛确实可以通过慎贝勒求情，但朝臣传开了以后，甄嬛…呵呵！ 众人听了弘历的一番话，纷纷点头称是，觉得此计甚妙。当下便各自散去，开始在朝堂内外、宫廷上下散布甄嬛是灾星的谣言。一时间，这谣言如野火般迅速蔓延开来，宫中人心惶惶，不少妃嫔也跟着添油加醋，更有一些胆小的宫女太监，看到甄嬛都绕道而行。 甄嬛还在和卫临商量着要如何谋害弘历呢。为了成功谋害弘历，她又和卫临私通了几次，但弘历听从胤禩的安排根本就不进宫，甄嬛和卫临的阴谋完全无法得逞。 胤禛也听说了这些传闻，但他敏锐地注意到弘历不再进宫了，弘历最近一直和大臣们泡在一起，要么就是回府邸去和妻妾谈情说爱——反正不进宫！ 胤禛就在某天下朝以后找到了弘历：“弘历啊，你最近为何不再进宫了？熹贵妃都和朕说她想你了。”弘历听到“熹贵妃”三个字，眼神里快速闪过一丝厌恶，甄嬛想要谋害他是那天他听见她和卫临私通时，他俩交谈时说的，现在这所谓的“想你了”其实不如说是“想你去死了”！ 但弘历快速恢复了谦恭有礼的样子：“皇阿玛，满朝文武都说熹贵妃是灾星，当年您把儿臣的玉牒安在她的名下，看来是不合适的。”见胤禛有了疑虑，弘历继续说，“她离宫出走三年，宫里一个妃子都没有死。她一回来，鹂妃，祺贵人，齐妃，瑛贵人挨个挨个的都死了，像什么那常在、苏答应这类低位份的人更是死得不明不白，吉常在一个小小常在也能莫名其妙被关进冷宫！皇阿玛，这岂不是灾星的铁证吗？”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会反驳一下弘历，但他是胤禛，迷信是他骨子里的东西。说到底，胤禛早年间宠爱甄嬛不过是甄嬛的主角光环制造了“她长得像纯元（张晓）”的幻觉罢了，张晓生前虽然因为触及胤禛的底线导致死亡，但张晓作为乌拉那拉柔则，生得美丽，又多才多艺，眉目间还有几分胤禩的影子，胤禛对张晓的怀念其实也是真实的。 但最近几年胤禛也不知道为何甄嬛看起来越来越不对劲，仿佛从脸上就能看出来阴险狡诈，和张晓那副白莲花美貌一点也不沾边！（其实是主角光环不够了，遮不住丑，甄嬛又整天大红唇紫色眼影自认为威严，看着就扎眼睛，胤禛的审美观在向他报警）。 听了弘历的话，胤禛沉默了下来，片刻，他说：“朕会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如果真的和她有关，朕会把你的玉牒重新安回你死去的亲额娘名下，并把她从你额娘那里拿来的钮祜禄氏称号剥夺。” 弘历对甄嬛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在察觉她想要谋害自己以后更是化为了刻骨铭心的仇恨。弘历很清楚，他和甄嬛之间一直都是甄嬛需要他这个得宠的皇子来给自己撑腰，而不是他需要甄嬛这个“宠妃”（失宠好几年了），甄嬛见他最近有点失宠的影子就想谋害他，这让弘历本就敏感的内心恨意大增。 但谦恭有礼是弘历一直以来的习惯性动作，于是弘历没有露出一点喜形于色的样子，很是客气地对胤禛行了个礼：“儿臣相信皇阿玛定会明察秋毫，还儿臣与后宫一个公道。” 胤禛点了点头，便让弘历退下了。弘历刚走出御书房，就碰到了前来找胤禛的甄嬛。甄嬛看到弘历，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慈母的笑容。“弘历，你这是刚见过皇上？”甄嬛问道。弘历恭敬地行礼道：“回熹贵妃的话，正是。”弘历已经懒得和甄嬛虚以委蛇，不再称呼“额娘”了，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他的额娘是死去的钮祜禄金桂，汉名李金桂，不是这个假冒伪劣的钮祜禄！ 甄嬛又道：“皇上可曾提起本宫？”弘历心中冷笑，面上却道：“皇阿玛说会调查宫中诸事，若有不妥，自会处理。”甄嬛心中一紧，却还是强装镇定道：“如此便好。” 待甄嬛进了御书房，弘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知道，甄嬛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而此时，御书房内，胤禛看着甄嬛，眼中已没了往日表演出来的宠爱，冷冷道：“朕听闻你是灾星，后宫诸多妃嫔之死皆与你有关，你可有什么要说的？”甄嬛大惊失色，连忙跪地辩解，可胤禛已对她起了疑心，又怎会轻易相信她… 这时候，甄嬛的主角光环察觉到了胤禛的杀意，强行降低了5%来抹除胤禛的意图（甄嬛没有张晓的美貌，恶意程度也远远超过了张晓，抹除胤禛杀意需要更多的主角光环），此时，甄嬛的主角光环还剩下仅仅5%。甄嬛说：“皇上知道，臣妾从未害过人！”她想要努力挤出几滴眼泪，但多年作恶的人能有多少泪水呢？于是真的只努力挤出来了几滴泪。 胤禛突然之间想不起来刚才为什么对甄嬛有杀意了，看到甄嬛这装哭的样子，只觉得难看到没眼看：“行了行了，出去，朕还要处理朝政呢！”甄嬛从没听胤禛这样的话，在她眼里，弘历都失宠了，胤禛肯定是要立弘曕当太子，她这个“太子的母亲”怎么着也得有几分面子，于是又说：“皇上，臣妾为皇上生育那么多孩子，皇上怎能如此绝情…” 甄嬛孩子虽然多，但事实上没有一个是胤禛的，她纯粹是打信息差。胤禛听得很不耐烦，虽然他根本记不起来刚才为什么对甄嬛有杀意，虽然他其实也不知道甄嬛给他戴绿帽子的真相，但此时看着甄嬛简直是辣眼睛：“朕让你出去！朕要处理朝政！国家大事不比你重要多了？” 甄嬛见胤禛如此决绝，心中又惊又怒，却也不敢再忤逆，只能含泪起身，缓缓退出御书房。苏培盛想要上去给甄嬛说好话，但看到胤禛盛怒的表情，他还是没说出口。甄嬛刚一出门，她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弘历，那眼神中满是嘲讽与得意。甄嬛握紧了拳头，心中恨意更甚。 回到自己的宫殿后，甄嬛立刻召集心腹商议对策。她深知弘历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必须想办法扳回一局。然而，此时她的主角光环已所剩无几，而且，她那点阴谋，在弘历+胤禩这样的阵容面前，属实是不够看的。最关键的是，甄嬛并不知道一个真正的关键信息——她赖以生存的纯元脸，在胤禛眼里，只不过是因为1.长得美。2.和胤禩相似才会有效，换句话说，纯元脸的效力比胤禩本人差了太多！ 而胤禛赶走甄嬛以后，在奏折上写了几篇小作文，之后，他想起了最近的节奏，只觉得很像当年皇阿玛康熙陷害胤禩的操作——【难道是八弟出手了，他在保护弘历？那甄嬛是不是真的做过什么？】胤禛想起胤禩又是救过弘时的命，又是给当初住在圆明园的弘历一直送东西，他自认为胤禩对他就是特别的，至于胤禩对他的不满？——“那全都是老九老十老十四八福晋的错，是他们教唆八弟！” 想到这事可能是胤禩在保护弘历以后，胤禛刚刚被主角光环强行消除的杀意又开始涌现，毕竟，当年因为张晓试图碰瓷他和胤禩的感情，他连张晓这个正版纯元都给弄死了，更别说甄嬛和张晓相比只是个全面劣化的伪物！但胤禛作为以前在刑部工作的人，他做事也是讲证据链的，于是他开始叫粘杆处去调查这些事，这次他可不是去找的夏刈，而是去宗人府，看管胤禩的那群真正的粘杆处高手（相对而言，至少都是胤禛自己打不过的），让他们多调查一下甄嬛的事情。 第8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8 胤禛一边派遣粘杆处打听甄嬛，一边自己走进了宗人府，他想去问问胤禩最近是怎么想的。 胤禛走进胤禩的住所，胤禩正在看着风景。胤禛张口便问：“最近弘时在朝堂上是八弟在帮忙吧？弘历的事实也是八弟在帮助？”胤禛想起最近甄嬛的节奏，他立刻将这节奏和当年康熙诬陷胤禩是灾星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胤禩也不藏着掖着：“正是，皇兄你已经将弘时过继给了我，我当然要为了弘时考虑，至于弘历的事，不必多言，你自己多调查调查就知道了。” 胤禛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离开了宗人府。 在胤禛的奇怪脑回路里，这算是八弟让他帮忙，那他就要把这件事办成铁案。他一面让粘杆处去调查打听，一面也暗下决心，要是没什么证据，他就诬陷。 回到宫里，他又让夏刈也去调查，不是因为信任，而是他隐约觉得这宫里不对劲，夏刈去调查也许能打听出来点什么。 而甄嬛现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她一直找不到机会谋害弘历，而且宫里的谣言（其实算是真相）也传得越来越厉害，宫女太监都像是突然觉醒了一样，都觉得她是灾星。 弘历对甄嬛太了解了，于是又让朝臣们加了把劲，这次，他们的谣言，或者说是揭露又多了一些：甄嬛从来不对下人打赏，一两银子都算是巨款，还总是自认为自己对下人有恩，张口闭口就是“你不能负了我的恩情”，将皇宫的下人当成自己的下人，这是图谋不轨。 在“图谋不轨”的谣传开始多了起来以后，甄嬛仍然在我行我素得意忘形，浣碧流朱现在都死了，但她有崔槿汐，于是仍然是一不高兴就要让人捏炭火，让崔槿汐抽耳光等等。她自认为自己这样很威严。 但很快她就“威严”不起来了，这天，甄嬛又让崔槿汐折磨一个小宫女，甄嬛觉得这小宫女不够丑：“妖里妖气的肯定是想勾引皇上，别脏了皇上的龙床。”于是她又让崔槿汐给小宫女捏炭火。没想到可能是主角光环太少了，小宫女不肯捏，一把就将崔槿汐推进了炭火盆里，转身就跑！ 崔槿汐身上一下就被炭火点燃了，她拼命翻滚才把火灭掉。甄嬛见状，气得脸色铁青，尖叫道：“给我把她抓回来，本宫要扒了她的皮！”然而小宫女早已没了踪影。 且说这小宫女一路飞跑，一边跑一边高呼：“熹贵妃长期让下人捏炭火，把人的手废了好让内务府把人打入辛者库折磨死，她是纣王再世！”显然，这个小宫女是读过一些书的，她一路跑回了内务府，内务府总管是甄嬛的走狗，但没用，小宫女的话让大半个皇宫都听说了。 在康熙时代，内务府总管一般而言都是皇帝的亲信大臣，但胤禛登基以后宫内管理很不成样子，内务府总管变成了往往由某个妃子的亲信太监担任。 于是这太监就要把小宫女押回永寿宫，但甄嬛长年累月地玩捏炭火，抽耳光，扣工资，不打赏的一条龙奴役行为，只是之前没人说没有引爆罢了。太监刚说出口，就发现整个内务府的人都用一种看人渣的眼神看着他。 小宫女趁机大声道：“你们别被这总管蒙骗了，熹贵妃手段狠辣，他不过是帮凶。咱们若不反抗，迟早都要死在她手里。”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动容。那内务府总管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却见一群侍卫冲了进来。原来是胤禛听闻消息，派夏刈前来查看。夏刈将事情了解一番后，把小宫女和内务府总管都带回了养心殿。胤禛听了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甄嬛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他并非一无所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闹得人尽皆知，他也不能坐视不管，胤禛决定对甄嬛动手。 而此时，夏刈已经调查出来了某些东西，他手里拿着一些当年碎玉轩下人的证词，这简直是核爆级别的！里面详细记录了当年甄嬛和温实初、果郡王、苏培盛、卫临等人都私通过的记录。夏刈长年累月充当胤禛的耳目，没有想太多，拿着就往养心殿走。 路上，甄嬛手下的小允子试图偷袭夏刈，拿着个板砖就要上来打夏刈，但这次夏刈可不是正在上厕所无法躲开，小允子的“有点功夫在身上”对夏刈一点也没有用，虽然夏刈是胤禛特意挑来的武功不太行的人，但架不住他跑得快啊！夏刈朝着养心殿飞奔而去，小允子怎么也追不上他，小允子知道，一切都完蛋了。 很快，证词就出现在了胤禛的桌子上，胤禛大怒想要整死甄嬛，但甄嬛最后的百分之五主角光环生效了，胤禛还没来得及下令，突然朝中就有大事发生，强行将胤禛的行动打断了。胤禛赶紧去召集群臣处理，而甄嬛则被忘记了。 另一边，小允子急忙将证词的事情告诉了甄嬛，甄嬛一听，坏了，她靠四处私通建立起来的人脉可不能这么完了，她迅速找到了苏培盛，让苏培盛将证词偷出来。 苏培盛动作很快，养心殿的证词不一会就被他偷出来丢掉了，甄嬛感觉自己度过了一个劫难。 而此时胤禛在议事结束后，就听见了张廷玉说：“皇上，熹贵妃是大灾星，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离宫三年，前朝后宫都风平浪静，她一回来，后宫开始死人，前朝也开始出准噶尔攻打的事，皇上要当心啊！” 朝中许多重臣都受到弘历的暗中命令，也纷纷提出甄嬛是灾星的说法。 胤禛扶着额头，他总感觉眼前的这些大臣说的话仿佛自己之前听过（其实确实听过，被主角光环屏蔽了而已）。他只说：“朕会好好考虑的。” 朝堂上的事情很快就被弘历告诉了胤禩，胤禩也没闲着，他想起自己的预知梦里的一切，决定相信一波。于是胤禩就让人去告诉胤禛，说他改过自新愿意对胤禛效忠。 苏培盛想劝劝胤禛，但胤禛一听说八弟要支持他，连一向喜欢的养心殿围房都不去了。胤禛随便收拾一下就到了宗人府。 胤禛惊喜道：“八弟你愿意对朕效忠了？”胤禩想起胤禛说的那些奇怪的话，顺着胤禛说：“是的四哥，以前我和你作对全都是九弟和明慧教唆的，现在前朝后宫都不得安宁，我愿意帮助四哥。” 胤禩这话是纯粹的违心恭维，胤禟和明慧对他多好，他心里是有数的，但是想起自己那个“重生梦”里胤禛居然像个败犬一样说出“胤禩他不相信只有朕对他好，却相信老九老十这些人！”他感觉胤禛对他的感情似乎根本不是自己之前想的那样。 一向板着脸的胤禛笑得很开心：“八弟能如此，朕很欣慰。如今前朝后宫诸多麻烦，朕正愁无人相助，有你帮衬，朕便放心了。”胤禛拍了拍胤禩的肩膀，“朕回去就写诏书，用半副皇帝仪仗把八弟接出宗人府！” 哪怕心里早就有了准备，胤禩还是为胤禛的这个决定感到惊讶。不过想起几年前胤禛能为了把甘露寺的甄嬛接出来，都能给甄嬛半副皇后仪仗，还又是赐姓钮祜禄氏又是把弘历记在甄嬛名下，他觉得：【老四这样子真不奇怪会这么乱！】胤禩站起来恭送胤禛。 胤禛回到宫里立刻写诏书，他决定一步一步来，于是第一封圣旨就是“允禩在宗人府已经改过自新，朕决定将他的宗籍恢复，以后他就又是爱新觉罗家的宗室了，以前允禩因罪已经割去了黄带子，如今恢复宗室身份，怎能不恢复黄带子呢？着令允禩和其子弘时都恢复黄带子！” 苏培盛可太清楚胤禛的德行了，这状况是又要和八王爷好啊！他急忙进了永寿宫，告诉甄嬛这个坏消息：“皇上说要恢复八王爷的宗籍和黄带子，娘娘你小心点啊！” 甄嬛的世界观里胤禛最喜欢和最忌惮的兄弟都是已经死去的果郡王，她对于胤禛对胤禩、胤祥的感情一无所知，于是她也没明白这是啥意思，问苏培盛：“八王爷不是得罪皇上被关进宗人府许多年了吗？恢复宗籍有什么奇怪的？” 苏培盛说：“娘娘，这八爷和十三爷…他们俩和皇上别的兄弟不一样！现在十三爷已死，看起来皇上是要跟八爷和好啊！” 甄嬛还是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皇上和一个兄弟和好，这和本宫有什么关系？”苏培盛四处张望了一圈，说：“娘娘当年出宫是因为纯元皇后的事情，可你知道纯元皇后之死有什么蹊跷吗？” 甄嬛想起自己拿到安陵容的遗言告发宜修的事，就说：“哪有什么蹊跷，不是皇后杀了纯元皇后吗？” 苏培盛摇摇头：“错！大错特错！当年纯元皇后和还是四贝勒的皇上其实已经决裂了，是皇上多年后想起她的好才追封为纯元皇后的，她的死，背后极有可能有皇上的影子，不然娘娘你想想，当初皇后娘娘被揭穿以后为什么皇上不废后也不赐死她，只是把她圈禁了？因为皇上自己才是真凶，皇后娘娘是个背锅的！” 苏培盛把当年的真相说了出来。甄嬛大惊：“皇上杀了纯元皇后？这怎么可能？” 苏培盛说：“奴才当时就已经是四贝勒府的管家，奴才还能不知道吗？纯元皇后当时偷了八爷送给皇上的碗，之后皇上对她就不对劲了！这么说吧，八爷和十三爷，任何一个，对皇上而言都要比后宫众人重要，要是他们俩说句话，哪怕是让皇上随便挑个妃子杀了，皇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因为甄嬛想要和卫临谋害弘历的事情被弘历听见，现在弘历已经和她决裂，她根本没有接触胤禩的机会！甄嬛听到胤禛竟然这么重视胤禩，还是不甘心地问了一句：“如果皇上有那么喜欢八王爷，怎么可能将他关进宗人府？本宫听说皇上还把八爷最喜欢的九爷和八福晋都给杀死了。” 苏培盛叹了一口气说：“娘娘你还记得华妃吗？”甄嬛诧异道：“华妃？她怎么了？”苏培盛斩钉截铁：“皇上对八王爷的感情就和当年的华妃对皇上差不多！杀了九爷和八福晋，你以为是讨厌八爷吗？那是皇上嫉妒他们俩！奴才当时可是听见了皇上的一些话的。” 甄嬛听到“皇上对八王爷就像是华妃对皇上”，顿时慌了，年世兰生前有多喜欢胤禛她心里还是知道的，但是她还是镇静下来问了一句：“不可能吧？” 第9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9 苏培盛见甄嬛仍有疑虑，接着说道：“娘娘，您想想，皇上这么多年，为何对八爷的事如此上心？若真是厌恶，又怎会频繁提及。如今八爷愿意效忠皇上，皇上自然欣喜。一旦八爷在皇上面前说您的不是，那后果不堪设想啊。”苏培盛顿了一下，接着说，“别说是妃子了，说句不夸张的，八爷和十三爷只是从来不管皇上的后院后宫，但他俩要真的想管，哪怕是纯元皇后，只要是他们俩说要赐死，皇上最多最多也就犹豫一刻钟！” 甄嬛脸色变得煞白，她不想承认，但也知道苏培盛没必要骗她。此时，她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应对之策。甄嬛咬了咬牙，决定先下手为强。她打算找个机会接近胤禩，探探他的口风，再想办法离间他与胤禛的关系。于是，甄嬛精心打扮一番，准备前往宗人府。然而，刚走到宫门口，就被弘历派来的人拦住：“熹贵妃出宫，可有皇上圣旨允许？”原来，弘历早有防备，绝不让甄嬛有机会破坏他和胤禩的计划。甄嬛被挡回宫，心中又急又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朝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 无可奈何的甄嬛开始觉得胤禩狐媚了胤禛——尽管她不会承认，但是事实是，她内心深处在和胤禩争宠！ 甄嬛试图去养心殿找胤禛，胤禛以前是让她随便出入养心殿的，但现在她的主角光环已经用完了，胤禛的本性可是个大男子主义的君主，怎么可能让她进来呢？于是胤禛就说：“不见，让熹贵妃回去，朕还要处理朝政。” 苏培盛可是对甄嬛忠心得很呢！苏培盛急忙说：“皇上，熹贵妃找您只怕是有什么要紧事，不见可能不好啊。”胤禛有些不耐烦，他在怀疑苏培盛这话是不是意味着苏培盛背叛了他，但还是勉强容忍了苏培盛：“那就让她进来，朕给她一柱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确实只够说点事，这是不让甄嬛参与他的朝政了。 甄嬛匆匆步入养心殿，福身行礼后，急切说道：“皇上，臣妾听闻八爷之事，心中忧虑。八爷心思难测，恐日后生变，望皇上多加提防。”胤禛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淡：“朕自有分寸。八弟既已诚心归顺，朕又何必赶尽杀绝。” 甄嬛心中一紧，继续劝道：“皇上，八爷曾有谋逆之心，怎可轻易相信。若他心怀不轨，皇上的江山社稷可就危险了。”胤禛皱了皱眉：“熹贵妃，你莫要再提此事。朕意已决，你不必多言。”甄嬛的主角光环已经用光，现在胤禛看着甄嬛，可说不出来“嬛嬛”这个昵称了。 甄嬛还想再劝，却见胤禛脸色不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柱香时间很快过去，胤禛挥了挥手：“你回去吧，莫要再为八弟之事烦朕。” 甄嬛用胤禛自己的话劝说他：“皇上，八爷只怕是真的有摄魂之术，皇上竟然不顾他以前的行为，这是堕其术中啊！”胤禛不满了：“什么摄魂之术堕其术中？朕告诉你，那都是老九老十老十四和八福晋教坏了八弟，八弟是无辜的，懂吗？现在老九和八福晋已死，老十老十四被圈禁，只要八弟归顺朕，这比什么都重要！” 甄嬛听着胤禛的言语，觉得苏培盛说的话只怕是真的！甄嬛正要开口再劝劝胤禛，胤禛看着她那张被主角光环赋予“像纯元”的脸，现在由于她主角光环清空，是越看越没耐心，于是胤禛给甄嬛伤口上撒盐了：“你来得正好，朕正安排着要在两个月后把八弟接出宗人府，以半副皇帝的仪仗！现在宜修被圈禁，宫权在你手里，这事让你来办。” 甄嬛的吝啬程度比起胤禛可是更胜一筹，而且胤禛的“半副皇帝仪仗”分明是把几年前她回宫的“半副皇后仪仗”压得渣都不剩！甄嬛开口就说：“半副皇帝仪仗？皇上此举只怕是…” 胤禛最在乎的还是他的八弟十三弟组合，现在胤祥已经死了，胤禩只要肯对他示好，给胤禩仪仗算什么？胤禛打断道：“哪有什么只怕？你就说吧，你能不能办？不能办的话就别办了，宫里端皇贵妃还活着，朕把宫权给你一个贵妃已经是器重你了，不能办事就把宫权拿回来，朕让端皇贵妃或者敬贵妃来，你一边凉快去。”以前胤禛仿佛什么都纵容甄嬛，但现在她的主角光环已经用光了，胤禛的价值观判断也回来了，对他而言，甄嬛哪里比得上八弟重要？ 甄嬛心中满是不甘，却也不敢再违逆胤禛。她强忍着怒意，福身道：“皇上放心，臣妾自当竭尽全力办好此事。”胤禛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让她退下。甄嬛走出养心殿，脚步沉重。此时的她觉得，自己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已大不如前，而胤禩居然夺了她的宠爱？！ 回到永寿宫，甄嬛坐在榻上，眼神冰冷。她决定暗中调查胤禩，寻找他的把柄，就算无法离间他与胤禛，也要让胤禛看清他的真面目。 另一边，弘历来到了宗人府找胤禩，这次弘时也在旁边，被过继给胤禩以后，胤禩一直给弘时支招，让他在朝堂上大放光彩。弘历则是和胤禩关系好，因此听说今天胤禛恢复了胤禩的黄带子和宗籍，弘历就急忙过来恭喜胤禩。 弘历张口就说：“恭喜八叔，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皇阿玛今天恢复了八叔的宗籍和黄带子，八叔出宗人府看来也是指日可待。”胤禩听到这消息，只觉得自己之前的预知梦确实是真的，他只是甩锅给了死去的胤禟和明慧，胤禛居然就觉得他没错，并恢复了他的宗籍。但胤禩心里也暗下决心，有生之年一定要恢复胤禟和明慧的名誉。 胤禩带着习惯性的微笑，对弘历说：“四阿哥，你似乎对于我能出去很高兴啊。”胤禩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打趣。弘历说：“若不是八叔给我支招，熹贵妃只怕是早就将我毒死了，她和卫临私通生下胧月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皇阿玛没有调查，但她目前是绝对没机会毒害我了，这都是八叔的功劳啊。” 胤禩不是一个喜欢抢别人功劳的人，他摆摆手：“不是我的功劳，是四阿哥你发现她的阴谋及时，才能躲开她的毒害，我只是给你出了点主意而已。”胤禩想起胤禛没有继续调查甄嬛，又接着说，“四阿哥传出去的传言可以扩大一些了，这次让民间百姓也多传传，当年皇阿玛还在世时，为了报复皇阿玛污蔑我是灾星，我就曾经让说书人在茶馆说他的坏话，如今熹贵妃在朝臣中名声已经臭了，是时候发动老百姓了。” 弘时呆愣着：“阿玛你在和四弟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弘时叫胤禩阿玛是越来越熟练，但胤禩救弘历的事情却没有告诉他。弘历说：“三哥不用明白，这是八叔在给我出主意呢。” 胤禩轻轻拍了拍弘时的肩膀，笑道：“你只需专心在朝堂做事便好，这些事不必你操心。”弘时虽仍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弘历应下胤禩的提议，心中暗喜，有了胤禩的谋划，甄嬛的日子只怕更不好过了。 而甄嬛这边，也开始暗中行动。她派人去调查胤禩过往的劣迹，希望能找到有力把柄。然而，胤禩行事谨慎不说，但凡见了胤禩一面的人，回来都是对胤禩赞不绝口！甄嬛：所以皇上说的堕其术中其实是实话，对吗？ 另一边，弘历和张廷玉等人则是收买了一些茶馆说书人。这些茶馆说书人收到宝亲王和张大人那么多银子，啥也不怕了，就开始说书，说书内容是什么呢？是封神演义有关妲己的部分。 “诸位，这俗话说得好，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你们看这妖妃妲己，和九头雉鸡精胡喜媚，玉石琵琶精王贵人，在宫里胡作非为，还吃宫女太监，让纣王天下不稳，纣王在前朝有西岐大军威胁，在后宫则有这三个妖妃扰乱，天下能不亡吗？” 弘历和张廷玉坐在茶馆角落，听着说书人激昂地指责着妲己等人，看着茶馆的百姓群情激昂，只觉得胤禩的主意果然厉害！ 台下就有人问说书人：“那如今我大清可有这样的妖妃？”说书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你们可不知道，如今宫里就有一位熹贵妃，那行事作风与妲己无异，听说她长期让人捏炭火，废别人的手，这和纣王的炮烙之刑有什么区别呢？这是她以前伺候纣王的铁证！她在宫中拉帮结派排斥异己，这九头雉鸡精就是那宁嫔，玉石琵琶精就是那已经死去的惠嫔沈氏！诸位看官，这可不是我诬陷，据可靠消息，熹贵妃从来没有给下人打赏过银子，张口就来荣辱与共，下人却像是脑子有问题一样对她效忠，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说书人口才出众，又按照弘历说的话补充道：“还有那惠嫔，听说她最是愚蠢，琵琶精没脑子嘛，很正常！至于宁嫔？她本来就是皇上在百骏园遇见的，你说，和牲口整天打交道，还这样突然出现，她能是什么正经人吗？那就是九头稚鸡精无疑了！” 百姓们可对这些宫闱秘事太感兴趣了，听说皇宫里出了妖孽，有百姓就问：“皇上前几年让熹贵妃回宫时，说宝亲王弘历是她儿子…”这可是弘历最想要洗白的内容！说书人不愧是百姓中口才最厉害的，他张口就说：“宝亲王弘历是圆明园宫女李金桂所生，诸位看官若有兴趣可以去圆明园，问问住在那里的五阿哥弘昼，他与宝亲王年少相识，最清楚这件事了，至于皇上把宝亲王记在熹贵妃名下，这更是她作为九尾狐狸的铁证！到处偷别人的孩子，只怕是要对宝亲王不利，要吃他！” 弘历和张廷玉此时也装作普通百姓，引导舆论，两人站起来高呼：“说得好！这熹贵妃如此心狠手辣、妖媚惑主，实乃我大清之妖孽！”百姓们被他们带动，群情激愤，纷纷指责甄嬛。茶馆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很快，说书人们的“皇上必须除掉轩辕坟三妖，不然国家不宁”的言论就变成了民意。 回到京城以后做小老百姓的甄远道出门都有人对他扔垃圾：“九尾狐狸的爹肯定是老狐狸，大家打他，把他打死，打回原形交给皇上！”甄远道早年间可是做了不少坏事，听说别人要打他，跑得可快了！但他跑掉了以后，传闻更厉害了：“那么多人追着甄远道打都追不上，这还是人类吗？肯定是狐狸！” 弘历见两天时间，甄嬛就从百姓们不清楚不认识变成了“过街狐狸”，只觉得胤禩太厉害了，他来到宗人府，对胤禩说：“八叔，你这主意太妙了！” 第10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10 胤禩确实也出不去宗人府，就问弘历：“怎么了？”弘历笑着说：“不过两日，熹贵妃在民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九尾狐狸，甄远道出门都被人扔垃圾。如今民意沸腾，都嚷着让皇上除掉这轩辕坟三妖。” 胤禩微微一笑，眼中却没有一丝得意：“当我们把前朝手段用上以后，甄嬛根本就不堪一击，弘历啊，你要知道，作为皇子，后宫手段我们看不上！至于她引以为豪的下毒，对你也不会有任何作用了。四阿哥你再加把劲，我们要把她锤死，把你的玉牒改回你自己的亲额娘名下。” 弘历点头称是：“八叔放心，我已安排人继续煽动百姓，让更多人加入声讨甄嬛的行列。” 胤禩接着说道：“你再想办法让这事儿传到朝堂上，让大臣们也跟着施压。甄嬛若想翻身，可没那么容易。”弘历听了正要离去，胤禩叫住他：“八叔我教给你一些更阴损的招，你这样，这样…”弘历听得眼睛发亮：“八叔不愧是八贤王啊，一出招全是绝招！” 胤禩给弘历出的招数其实不一定有效，需要甄远道的配合，但很不巧的是，甄远道还真的配合了。 事情是这样的，甄远道在差点被人打以后回到家里，又让云辛萝出去打听了一下消息，却听到“甄嬛是九尾狐狸精，是妲己”的传闻。如果甄嬛的主角光环还在，甄远道就是个会向她下跪的软弱父亲，但现在甄嬛的主角光环用光了，于是甄远道身为当年的人贩子的思路回来了。 甄远道见这铺天盖地的声势，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好歹是从康熙朝活到现在的，这绝对是八贤王胤禩的手笔！胤禩造谣最基本的策略就是八分真两分假，根据一些属实的事迹来得出一些对被造谣对象极为不利的荒谬结论，偏偏由于前提条件都是真的，因此煽动性极强。 甄远道想到这事是宗人府那位出手以后，冷汗一下就下来了，因为如果这谣言真是胤禩的手笔，那甄嬛让下人捏炭火，苛待下人，到处害人的事情基本可以确定是真的，唯独只有“九尾狐狸精”是假的罢了！ 敏锐的甄远道立刻想到甄嬛不可能逃过这一劫了，甄嬛以前化险为夷都是纯元脸给力罢了，但甄远道可是对胤禛做过相当多的调查，他心里最清楚，对胤禛而言，胤禩和胤祥两个弟弟都绝对比任何一个妻妾重要，别说甄嬛只是有几分像纯元，哪怕她就是纯元都没用！——在胤禛面前被胤禩盯上，胤禛必定会把这件事办成铁案！ 于是甄远道立刻告诉云辛萝，准备搬家，逃难，逃回山东去！云辛萝有些舍不得京城，甄远道劝说道：“当年甄玉嬛卖掉了玉姚，害死了珩儿改名甄嬛以后，这个家就基本散了！我们老两口这些年维持着这个家的基本体面已经够了，现在她被八爷盯上了，绝对不可能有好下场的，包括玉娆，被她一顿操作嫁给慎贝勒，你以为是福吗？那也是祸！在皇上面前，十个慎贝勒也没八爷重要啊！” 甄远道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能说出来这么激烈的批判甄嬛的言论——实则是主角光环没了，甄嬛无法控制他了。 云辛萝听了甄远道的话，虽仍有些犹豫，但也明白如今局势的严峻，只好点头答应。两人开始秘密收拾行囊，打算寻个机会就离开京城。 然而这一切都被弘历的眼线看见了。 弘历收到的胤禩的计划就是：只要甄远道夫妇逃跑，就把他们的老宅烧掉，然后放两只死狐狸进去。弘历最近这些天都在皇家园林打猎，别的都不抓，专门抓狐狸。 甄远道夫妇卖掉了老宅，趁夜逃跑，向山东老家而去。弘历可不会真让他们俩跑了，没跑出多远，弘历的亲信太监李玉就把老两口抓住了：“宝亲王有事找你们，你们跟我们走吧。” 甄远道一听是宝亲王弘历的人，心里只觉得坏了：“我们家和宝亲王没有关系啊！”李玉嗤笑道：“你女儿甄嬛试图毒害宝亲王，能没关系吗？过几天宝亲王的玉牒回去了，还得让她付出该有的代价呢！”甄远道慌张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甄远道说完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甄嬛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吗？自命清高自诩聪明，然而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前段时间弘历失宠，她以为弘曕可以当太子，会毒弘历再正常不过了！ 李玉听到甄远道这么说，也是没耐心了：“你就别嘴硬了，跟我们走一趟吧。”不由分说，便将甄远道夫妇押走了。弘历得知人已抓到，心中暗喜，立刻安排人去烧了甄家老宅，又将提前准备好的两只死狐狸放了进去。次日，京城便传出消息，说在甄家老宅发现了两只死狐狸，这更坐实了甄嬛是“九尾狐狸精”的传闻。 朝堂上，大臣们也纷纷上书，要求皇上严惩甄嬛及其家人。哪怕是目前看起来证据确凿，胤禛还是不想承认甄嬛是九尾狐狸精，因为妲己对应的是纣王啊！胤禛还指望自己成为圣君呢，后宫有个妲己可不行！ 于是胤禛强辩道：“妲己，大家都知道，那是千古美女，熹贵妃那般丑陋，如何能与妲己相提并论？我想诸位爱卿是误会了什么。”弘历的老师兼死党张廷玉站出来说：“妲己虽然是美女，但她可是被姜子牙砍了头的，现在道行不够了所以变丑了很自然嘛。” 胤禛瞪了一眼张廷玉：“朕回去会好好查查的。” 而张廷玉和弘历下朝以后开始商讨新的计划，弘历说：“是时候把八叔教给我的最阴狠的一招拿出来了。”张廷玉问：“那是什么？”弘历说：“这事全靠我自己一个人安排，老师你就不用管了。”弘历一向自信到自大，他会叫张廷玉老师的时候都不多，张廷玉听到这话，也安心了，这说明弘历肯定觉得这计划是靠谱的，他也就没有打听弘历要具体做什么。 弘历离开皇宫以后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宝亲王府，找到了高曦月：“曦月啊，你有没有玉石做的琵琶？”高曦月最擅长的才艺就是弹琵琶，弘历想起计划，立刻来到了她的院里。 高曦月满头问号，不过她的争宠其实也是小孩子要抢某个东西的争强好胜，对她而言，一个玉石琵琶还真不算多稀奇，于是交给了弘历。 弘历拿到了玉石琵琶：“知我者曦月也。”然后匆匆离开了宝亲王府。 弘历离开王府以后找到了几个盗墓贼：“本王是宝亲王，有些事要拜托你们几个倒斗的师傅干活。”领头的盗墓贼见王爷找他们盗墓，只觉得稀奇，多年盗墓的经历让这盗墓贼头子显得精悍无比，他问弘历：“敢问王爷是让我们去哪里倒斗？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弘历嘿嘿一笑：“你们去妃陵把惠妃（追封）沈眉庄的墓给本王挖了，把里面的尸骨偷出来扔掉，再把这玉石琵琶放进去。” 盗墓贼头子一听，吓得差点跪下：“王爷，这可是挖妃陵啊，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弘历冷笑一声，掏出一沓银票扔在地上：“这些够你们几辈子花了，只要你们把事情办好了，本王保你们无事。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你们全家都别想活！” 看到他们还有些犹豫，弘历缓和语气说：“你们也不用想着带着玉石琵琶逃跑，本王告诉你们，刚刚给你们的钱只是定金，只要你们把墓挖掉，本王再给你们一份，不，双倍。”对于弘历来说，收买几个盗墓贼的钱，他是根本不缺的。 而盗墓贼们会以盗墓为生，说到底还是太穷了见不得光。弘历给的钱完全足够他们当中想要洗白上岸的人再也不盗墓，改为做生意为生了。于是盗墓贼们陆续同意了弘历的要求。 在一个大雨天，盗墓贼们悄悄潜入了妃陵，却看见温实初在给沈眉庄守墓，原来，温实初自宫以后就到妃陵整天守着沈眉庄之墓了。温实初看着坟墓，嘴里时不时还吐出一些“眉儿”之类的话。盗墓贼们看见这太监居然这么说话，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盗墓贼对头子说：“难道宝亲王说的是真的，这熹贵妃一伙人真的是妖孽，已死的惠妃也是私通的？” 盗墓贼头子眼神锐利凶狠：“我们是倒斗的，不是当捕快的，她们再坏再没道德，还坏得过我们吗？一会天黑了要是那太监还没走，我们就上去把他绑了，把宝亲王的任务完成以后，将他塞进棺材里面，让他陪他的''眉儿''去。” 天色渐暗，雨也越下越大。温实初依旧守在墓前，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盗墓贼们等得不耐烦了，盗墓贼头子一挥手，几个盗墓贼悄悄摸了过去，趁温实初不备，将他死死按住，用绳子把他绑了个结实。温实初惊恐地瞪大双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温实初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但他也完全没想到为什么会有人对妃陵下手。【难道皇上发现了？】这个念头让恐惧淹没了温实初的大脑。 第11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11 盗墓贼头子恶狠狠地对温实初说：“你乖乖听话，不然有你好受的。” 这时候旁边一个盗墓贼说：“头儿，这太监刚才对着惠妃的坟墓叫眉儿，要不我们把他抓起来交给宝亲王？”盗墓贼头子拍了一下他的头：“就你机灵行了吧！宝亲王让我们来办事必有深意，这太监必须灭口，而且…”盗墓贼头子从他们的包袱里拿出来一只铁手套，“用这个挠死他，更能证明妖孽的存在！” 被捆绑堵住嘴的温实初摇着头，简直不敢相信。盗墓贼们趁着大雨，轻轻松松挖开了沈眉庄的墓，将墓中尸骨偷出来装好，又把温实初丢进了棺材，把那一把玉石琵琶放了进去。最后，盗墓贼头子说：“死太监，你居然敢和妃子私通，今天我们一伙回头就要金盆洗手了，这就算是我们的第一件替天行道的好事。” 盗墓贼头子戴上铁手套以后，狠狠地朝着温实初的心脏一把抓了下去。温实初死不瞑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接着，盗墓贼们将棺材合上，盖上盖子，用钉子钉死，他们将腐烂得只剩骨头的沈眉庄偷了出去，找了个乱葬岗扔掉了。 很快，盗墓贼们就来找到弘历复命：“宝亲王，任务已经完成了。”弘历点点头：“不错，你们真是行家，这些钱你们拿去，以后做个良民。”说着，弘历将一把银票递给盗墓贼们，盗墓贼们拿到钱，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这些钱到手，他们再也不用盗墓为生了。 而弘历很快就来到了宗人府，对胤禩说：“八叔你真是神机妙算，我带着人很快就抓住了想要逃跑的甄远道夫妇，点了他们的房子以后扔了两只死狐狸进去，我还让人掘开了沈眉庄的墓，将尸骨换成了玉石琵琶，这样一来，甄嬛的''九尾狐狸精''身份只怕是更加确定了，我们何时将她彻底解决？” 胤禩摆摆手：“甄嬛不过是个小角色，四阿哥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来，陪八叔下一盘棋。”说着，胤禩摆出一盘象棋，“现在老四只怕是焦头烂额呢，你也别进宫去了，甄嬛过不了多久就得死，避免她狗急跳墙。” 弘历想到甄嬛想要和卫临毒死他的事，心中暗恨：“好的八叔。”弘历坐了下来陪胤禩下棋。 胤禩拨弄着棋子，说：“这九尾狐狸精，玉石琵琶精都到位了，就差个九头雉鸡精了。”弘历眼珠一转：“八叔是说那个住在春禧殿的宁嫔叶澜依吗？” 胤禩虽然已经知道弘历上位以后打压弘旺的事情，心里对弘历暗暗记仇，却也不得不承认遇到事的时候，弘历聪明的头脑确实好用！胤禩赞美道：“四阿哥果然聪明！”胤禩走了一步棋，“叶澜依是甄嬛的铁杆走狗，这个问题，四阿哥也是说过的，你说，我们在她的宫里多放一些鸡毛的话…”胤禩和善的微笑显得有几分诡异。 弘历拍手赞叹：“八叔果然厉害，这样一来，叶澜依封九头雉鸡精身份也可以坐实，皇阿玛必然容不下这轩辕坟三妖！”胤禩交代道：“这春禧殿你还不好下手，不过没关系，现在是夏天了，我这四哥自从那年中暑之后，最怕热了，他必然会带着后宫众人去圆明园。” 弘历恍然大悟：“皇阿玛最喜欢让叶澜依住在凝晖堂，而圆明园可是我和五弟弘昼一起长大的地方，这里的下人都是听我们指挥的！”胤禩微微一笑：“不错，四阿哥果然聪明，五阿哥平时最喜欢装死，什么鸡毛之类的装死道具他多得是，你们只要在半夜让人把鸡毛放进凝晖堂，加上甄家的死狐狸，就是完整的证据链，而老四要是去挖开沈眉庄的墓，看见里面的琵琶，那就更是铁证！”胤禩对人从来都是不吝赞扬，这让弘历听得心花怒放。 弘历兴奋不已，当即就去找弘昼商议此事。弘昼听后，拍着胸脯保证道：“四哥放心，我库房里鸡毛要多少有多少。”两人很快便制定好了计划。 到了夏日，胤禛果然带着后宫去了圆明园。趁夜，弘昼安排人手偷偷潜入凝晖堂，将大量鸡毛洒在了叶澜依的住处。叶澜依虽然是驯兽女出身，但她可应付不了这样的诬告。 第二天，圆明园开始传出消息：“宁嫔叶氏所住的凝晖堂出现了好多鸡毛！”谣言传播的时候总是会变样的，在弘历的暗中引导下，传闻很快就成了：“昨晚有人亲眼看见宁嫔现出原形，吃了个人以后，才把一身鸡毛脱掉的！她宫里的鸡毛就是铁证！” 胤禛来圆明园是避暑的，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糟心事！他对叶澜依的几分宠爱不过是看她和年世兰有几分相似罢了，现在这种种证据指向“她是九头雉鸡精”，这让胤禛非常不满，胤禛下令道：“叶氏，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每天让人抽她耳光，看她什么时候现出原形！”胤禛甚至不愿意去凝晖堂听听叶澜依有没有什么辩解，他生怕九头雉鸡精现出本相把他吃了！至于叶澜依长得像年世兰？那肯定是妖怪的画皮术！ 一旁的苏培盛平日里对甄嬛一伙很是忠心，但最近的事情隐约表明甄嬛一伙很快就要失宠甚至身死，那可是轩辕坟三妖啊！以皇上的迷信劲，她们不死就有鬼了！苏培盛想起自己最早和甄嬛对食以后食髓知味，让甄嬛把崔槿汐介绍给自己对食，此时他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让甄嬛说不出来对他不利的话。 于是苏培盛根本没有劝阻胤禛，一群侍卫、太监浩浩荡荡地去凝晖堂“捉妖”。叶澜依还惦记着要护着甄嬛这个“王爷所爱”呢，她不想被打进冷宫抽嘴巴子，于是她猛地掏出一把匕首想要反抗，但侍卫们到底是穿了盔甲的，她的匕首根本没有作用，仅仅挣扎了一分多钟，叶澜依就被几个侍卫按住了。 苏培盛不怀好意地笑着：“宁嫔娘娘，不，叶庶人啊，皇上明察秋毫，已经认出你是九头雉鸡精了，你还试图反抗，是以为这皇宫众人抓不住你一个妖怪？” 叶澜依见苏培盛这态度，哪里还不知道苏培盛背叛了？她正要反驳什么，苏培盛就将一只臭袜子塞进了她的嘴：“这妖怪还想吟唱妖法，可惜咱家已经知道了。”没有地位高的人压制，苏培盛也是敢一口一个咱家的。 “来人，给咱家狠狠地打，让这妖怪知道祸乱后宫的下场！”侍卫们给了叶澜依一顿暴揍，然后将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叶澜依拽着离开了圆明园。 而另一边，甄嬛听到崔槿汐告诉她叶澜依被抓进冷宫的事，却没有想着给叶澜依求情，在她的眼里，叶澜依又是皇帝妃嫔，又惦记着死去的果郡王，这是不可饶恕的，原本她就觉得自己要是地位高了也不能放过叶澜依，而现在叶澜依被抓，她居然也没觉得自己大难临头，却对崔槿汐说：“皇上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崔槿汐嘴上说着“娘娘果然体谅皇上”来安抚甄嬛，心里却已经觉得甄嬛冷血。没了主角光环的甄嬛控制不住各有心思的手下了。 崔槿汐很快就找到了苏培盛：“熹贵妃居然不愿意帮宁嫔求情，难怪端皇贵妃、敬贵妃等人都和她面和心不和。” 苏培盛听到崔槿汐对他说的这话，心中一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回想了一下，甄嬛好像确实从来不会帮后宫众人求情啊！当年她的忠实狗腿沈眉庄被华妃诬陷假孕，在反应慢的沈眉庄还在想措辞解释的时候，她居然张口就来“眉姐姐虽然错了，但她伺候皇上这么久，皇上念念旧情吧”。 这种话听起来是求情，但实际上谁都知道沈眉庄的假孕是诬陷啊，甄嬛的“眉姐姐虽然错了”一出来就把沈眉庄锤死在了“假孕”这个罪名上面！当时的苏培盛只惦记着和甄嬛对食私通，根本没想到这一茬，但现在回头一想，她对沈眉庄都是打压利用，对别人？呵呵。 在苏培盛看来，崔槿汐可比甄嬛漂亮多了，他只需要让甄嬛永远说不出来以前的真相就行了！苏培盛对崔槿汐说：“槿汐啊，看来甄嬛此人凉薄得很。咱们得为自己留条后路。如今形势对她不利，指不定哪天就倒了。”崔槿汐忧心忡忡道：“苏公公，那咱们该怎么办？”苏培盛眼珠一转，低声道：“咱们先稳住，你听我说，这种全京城都在传一条消息的事，你觉不觉得很像一个人的手笔？” 崔槿汐到底也是康熙时代过来的，她听到苏培盛这话，立刻回答道：“是八王爷，是八王爷对不对？” 苏培盛说：“不错，这事背后必然是有八爷的影子，八爷这人做事一向周全。皇上嘴上说什么''朕与胤禩势同水火情若敌国''，但最近八爷对他一示好，他把八爷的黄带子都恢复了，皇上对八爷的讨厌分明是表演给人看的！”苏培盛对胤禛太过于了解了，以前在潜邸他就见识过胤禛对胤禩的感情，什么势同水火，这话拿来骗骗别人差不多，能骗他苏培盛？ 第12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12 崔槿汐听了苏培盛这么说，也是一下就被点醒了：“当年在潜邸的时候，皇上就和八爷最交好，虽然前些年和十三爷亲亲热热，但十三爷和他更像君臣关系，八爷才是和他''关系最好的兄弟''。” 苏培盛说：“对啊，现在京城的言论怎么看都有八爷的影子，熹贵妃这些年论受宠已经是不如那些年轻的答应常在了，咱们这皇上就喜欢年纪小的。她连这些小答应小常在都比不过，还如何跟八爷比较呢？只怕皇上发现这些传闻背后是八爷，熹贵妃只会死得更快！” 崔槿汐点点头，问道：“这么说我们得和八爷建立联系，帮助八爷？”苏培盛摇摇头：“不，八爷这一次明摆着已经要出宗人府了，我们根本帮不上太多忙，要联系八爷，我们需要一份投名状。” 崔槿汐到底是和张晓、甄嬛策划过许多阴谋的，听到投名状立刻想到了什么：“苏公公是说？”苏培盛点头道：“不错，皇上必然要除掉甄嬛，等到了皇上要动手的时候，我们就用一只狐狸将甄嬛替换，彻底坐实甄嬛的狐狸精身份，如此，八爷才会记得我们的好。” 崔槿汐说：“那我们暂时按兵不动？”苏培盛点头：“是的，暂时啥也别做，皇上不会忍甄嬛太久。我们要做的是给她最后的一击。” 而此时的甄嬛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冷血行为已经导致了崔槿汐和苏培盛的叛变。甄嬛仍然忙着胤禛交代给她的“两个月后要以半副皇帝的仪仗把胤禩接出宗人府”的事，她心里的嫉妒根本停不下来，此时，她才终于知道了当年宜修以半副皇后的仪仗接她回宫时的憋屈。但她的憋屈更胜一筹，因为胤禩居然是半副皇帝仪仗，比她之前的离谱多了！ 甄嬛是个吝啬又爱炫耀的人，她的吝啬比起胤禛都是更胜一筹，为了从这次仪仗中省下钱来自己买东西继续炫耀摆排场，甄嬛在搞小动作了：她在仪仗中的用物上全部都偷工减料，争取以“不容易被看出来就好”为标准来安排仪仗的用品。甄嬛为此感到很得意，但她并没有意识到最近满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意味着什么，从来不给家人寄东西的甄嬛，也没发现甄远道夫妇已经被弘历捉住了的事情。 这天，上朝的时候，张廷玉，马齐等人对胤禛说：“皇上，据传宫中宁嫔叶氏已经被确认是九头雉鸡精，如此说来，熹贵妃八成就是九尾狐狸精了，皇上，这轩辕坟三妖是会导致国家灭亡的，请皇上三思啊！” 胤禛狠狠一咬牙，要是平时，这些大臣肯定不会这么说，但前段时间叶澜依宫里出现的鸡毛被大肆宣扬以后，胤禛就让人把叶澜依抓起来天天给她吃大嘴巴子，但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把叶澜依“打回原形”。（因为叶澜依本来就不是九头雉鸡精，但证据链过于完整，不是也是了。） 现在的胤禛留着甄嬛还有用，他还指望榨干甄嬛最后的利用价值（让她给胤禩出宗人府安排仪仗），所以他还不想动甄嬛，于是搪塞了一句：“此事容朕再查，不可妄下定论。”张廷玉等人见状，也不敢再逼，只好退下。胤禛心中烦闷，下朝后便去了御花园散心。而此时甄嬛还在为仪仗的事沾沾自喜，全然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几天后，京城的传闻更厉害了，都说着轩辕坟三妖的事情，市民们甚至给胤禛写了万民书，说希望胤禛掘开沈眉庄的墓，看看里面是人还是琵琶，从而确认轩辕坟三妖的传闻是否属实。 要是平时，市民们肯定不敢对皇帝这么嚣张，但在弘历暗中引导下，市民们都觉得自己是为了大清着想，一个个都正义感满满，毕竟谁也不想在“轩辕坟三妖”“纣王”的统治下生活。而胤禛看到万民书也非常头疼，他当然也想过直接把市民抓起来惩罚，但这万民书是货真价实的万民——上面写了几千个市民的名字，在这时代识字的人都不太多，这么多能写字的市民，可以说整个京城的体面人都在上面了，他要是抓人，后果不堪设想。 早朝时，胤禛就万民书的事对群臣问：“诸位爱卿，今天京城百姓给朕写了万民书，说希望朕把已故的惠妃沈氏的坟墓掘开，验证她是不是玉石琵琶精，你们怎么看？”胤禛希望朝臣能多一些反对的声音，毕竟他作为皇帝去挖开沈眉庄的墓，说出去不好听啊。而他自己又不能直接反对，见到万民书还反对，那他一直给自己立的“勤政爱民”“雍正大帝”的人设可维持不住了。而他这份要面子正是弘历、胤禩抓住的要点。 朝堂之上，大臣们面面相觑。许久，一位老臣站出，颤巍巍道：“皇上，掘墓之事，关乎皇家颜面与逝者尊严，还需谨慎呐。”但很快，便有支持掘墓之人反驳：“如今万民请愿，若不顺应民意，恐生民怨，于皇上圣名有损。”朝堂上顿时分成两派，争论不休。胤禛眉头紧皱，心中烦闷不已。 而此时京城的百姓们在弘历的引导下，情绪愈发高涨，不断有人加入到请愿的队伍中。胤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是自己的颜面与皇家的尊严，另一方面是汹涌的民意。 此时，在紫禁城外，市民们居然发生了以前从未实现过的示威游行，这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第一次了。为首的几个市民（弘历暗中交代）举起横幅：“打倒轩辕坟三妖！为了大清！”旁边不计其数的市民听到这一声呼喊，纷纷呐喊道：“打倒轩辕坟三妖！为了大清！” 侍卫们试图去驱赶百姓，但这些百姓的阵容可以说是京城稍微有头有脸的都来了，加上法不责众，侍卫们没办法大开杀戒。这时候，步军统领德尔弼连忙到宫门口维持秩序：“百姓们！乡亲们！大家不要激动，这里是紫禁城，是不能冲的！” 百姓们哪里肯听，依旧喊着口号，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关于甄嬛等人是轩辕坟三妖的证据太过于充分了，他们不信也得信！德尔弼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这时，苏培盛匆匆赶来，附在德尔弼耳边说了几句话，德尔弼脸色一变，点了点头。 苏培盛又赶忙进宫，向胤禛禀报：“皇上，如今百姓情绪激动，若强行镇压，恐生大乱。不如暂且答应掘墓之事，安抚民心，待此事平息后，再做打算。”胤禛听了，心中十分不悦，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长叹一声，点头同意。 胤禛宣布退朝，跟着苏培盛走到紫禁城的宫门口，与政务效率高，经常微服私访的康熙不同，胤禛并没有接受过什么政务教育，加上他又怕别人篡权，事必躬亲，因此每天都忙，这还是多年以来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百姓。 胤禛登上紫禁城的皇城城墙，对宫门外的百姓说：“朕就是皇上！朕的子民们，你们的话朕听见了，大家赶紧回家吧。这样聚众本来不符合大清律令，但考虑到大家也是忠于朝廷，朕不会追究大家的！”胤禛努力模仿着自己记忆中康熙的亲民态度。 百姓们看到胤禛现身，呼喊声稍微小了些，但仍有人喊道：“皇上，您得答应掘墓，验证轩辕坟三妖之事！”胤禛眉头紧锁，强忍着心中的不悦，说道：“朕答应你们，会派人去掘开惠妃沈氏的墓，查明真相。但在此期间，你们都各自回家，莫要再聚众闹事。” 百姓们听了胤禛的话，这才逐渐安静下来，开始有序地散去。胤禛看着散去的百姓，心中满是无奈与愤怒。他知道，这一切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但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头绪。回到宫中，胤禛立刻召见了苏培盛，问道：“苏培盛，你觉得此事背后是谁在主使？” 苏培盛以前帮着甄嬛的时候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现在心里准备投靠胤禩了，他一样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何况他也知道胤禩做事向来周全，可不像甄嬛需要别人帮忙擦屁股，于是苏培盛回答说：“此时难以定论，宫中与熹贵妃，叶庶人，还有死去的惠妃都有仇的，也就被圈禁在景仁宫的皇后娘娘了，也只有她有可能有如此能力调动这么多百姓。” 胤禛听到是宜修，心里的不安立刻就没了，宜修可是为他背了害死张晓的大黑锅，他怪都懒得怪宜修。 现在甄嬛的主角光环已经没有了，胤禛骨子里的独断爱权上来了。他让苏培盛退下，自己思考着挖开沈眉庄坟墓的事情。 多年来，胤禛被主角光环蒙蔽得几乎没脑子，但现在冷静下来，他又想起了沈眉庄生前的种种违和：沈眉庄对他明明一直冷淡，为什么那一天沈眉庄借口捡镯子，还说什么镯子能丢情义不能丢？而之后却又冷淡回去了…回过神来的胤禛顿时觉得百姓这一次舆论裹挟也许不是坏事，他想到这些以后，觉得自己也想看看沈眉庄墓中的真相。 第13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13 于是，胤禛下令，在两天后挖开沈眉庄的墓，看看里面有什么。 此时，宫里的甄嬛听到这个消息才觉得大事不妙。之前她被说成九尾狐狸精也没怕，甚至还敢继续在宫里干让人捏炭火这种很容易让人联想妲己的事情，但这次她是真的怕了。之前被人说九尾狐狸都是别人随口说的，但胤禛想要挖沈眉庄的墓，这代表胤禛真的在相信她这一伙人可能是轩辕坟三妖！ 甄嬛可以忍受所有人怀疑她，唯独忍受不了胤禛怀疑，这倒不是因为她在乎胤禛，而是因为她很清楚，胤禛具备直接让她去死的能力。 甄嬛试图去找胤禛劝阻他的掘墓行为，这倒不是心疼死去的沈眉庄，而是为了让自己不要被怀疑。但胤禛现在忙着处理朝政呢，他只惦记着过段时间接胤禩出宗人府的时候一定要让胤禩感慨他的英明神武，至于甄嬛？九尾狐狸精的传闻出来以后，他对甄嬛只有“用完就扔”的想法，又怎么会在意她来不来求情呢？于是甄嬛又一次吃了闭门羹。 甄嬛并不知道苏培盛已经不想效忠她了，她对苏培盛交代了一下，说希望苏培盛能劝说胤禛不要挖开沈眉庄墓，苏培盛点头哈腰地答应了。甄嬛离开以后，苏培盛不屑地呸了一声：“当年华妃娘娘让我带句话还会给我一袋钱袋子呢，也就你张嘴就让人帮忙，啥也不给！” 最早甄嬛找苏培盛的时候可是自己和苏培盛对食，苏培盛才忠心的，但后来甄嬛怕被人发现，硬是推崔槿汐和苏培盛对食，在略微读过书的苏培盛看来，这根本就是“吕不韦把嫪毐介绍给赵姬”这一行为的复刻，自欺欺人罢了。现在甄嬛啥也不给，他自然不会帮甄嬛说话。 养心殿里，胤禛给一篇奏折写完了小作文，他将苏培盛叫到面前：“苏培盛，刚才甄氏给你说了什么？”胤禛下意识的厌恶让他连熹贵妃都不叫了，叫的是“甄氏”。 苏培盛在观察胤禛心情这方面是相当精明的，他听到这称呼，敏锐地察觉到胤禛对甄嬛的不耐烦，他说：“刚才熹贵妃告诉奴才，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支持掘开沈氏的坟墓，她相信清者自清！” 胤禛听了这话，扑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来甄氏是很自信啊，希望沈氏的墓里不要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而此时，弘时下朝以后就跑到了宗人府。被过继以后，胤禩对他这个干儿子是视如己出地疼爱，他找到了胤禩：“阿玛，今天皇上说要在两天后挖开沈眉庄的墓，看看里面有什么！” 胤禩想起弘历说过沈眉庄的墓已经安排过了，微微一笑：“将这''轩辕坟三妖''除掉只是第一步。”胤禩想起了自己的“重生记忆”，弘时是可以好好对待的，弘历？可以给点好处，但他绝对不会让弘历登上高位来挤兑他的亲儿子弘旺。胤禛为了让弘时多在胤禩面前争宠，根本不让弘旺去见胤禩，只让弘旺给他编写大义觉迷录，胤禩已经很想儿子了，但目前要做的还是好好带弘时弘历这两个后辈。 胤禩和弘时聊了一会，弘历也来了：“八叔，等沈氏墓中的琵琶被挖出来，那就凑齐了玉石琵琶精沈眉庄，九头雉鸡精叶澜依，而甄嬛这个九尾狐狸精怎么办？我们去哪里找九条尾巴的狐狸来让甄嬛中招？” 胤禩摆摆手：“狐狸不一定要是九条尾巴啊。”弘历疑惑道：“什么？”胤禩说：“你别忘了，九尾狐狸精苏妲己是被姜子牙砍了头的，到时候随便一只狐狸，就不怕老四不信。”弘历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 两天以后，胤禛带着一众侍卫到了妃陵，京城的百姓们也都来围观，要看看沈眉庄究竟是不是玉石琵琶精。而甄嬛这时候只以为是苏培盛没劝住胤禛，也没想到苏培盛叛变了，她在宫里不能去现场，急得团团转。 胤禛对着围观的百姓说：“顺应民意，按京城万民的想法，今日朕带着众多侍卫来掘开沈氏的坟墓，若不是琵琶，希望大家以后就别乱传了，如果真的是琵琶，朕一定不会去做那纵容妖怪的商纣王。” 与多年前康熙经常的微服私访不同，胤禛这个雍正帝很少离开皇宫，百姓们看他都像看稀有动物似的，听到胤禛对他们保证，百姓中有人对胤禛呼喊：“皇上英明！”“皇上万岁！”呼声此起彼伏。胤禛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下令开始掘墓。侍卫们立刻行动起来，铁锹与泥土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妃陵格外清晰。甄嬛在宫中坐立不安，不停地踱步，她深知一旦沈眉庄的墓中真如传言有琵琶，那自己和叶澜依也必将大祸临头。 随着挖掘的深入，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逐渐出土的棺木。 侍卫们用工具将棺材的钉子去掉，打开棺盖，里面有一具高度腐烂，骨头上有一点肉，布满蛆虫的尸体——那是前段时间被杀的温实初的，而旁边正是一把玉石琵琶！ 围观的百姓们震惊道：“妖怪！真的是妖怪！惠妃沈氏是玉石琵琶精！”胤禛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良久，胤禛看着棺材里面的尸体，高喊一声：“来人，给朕叫个仵作过来，看看这尸体是怎么回事？” 百姓中也有当仵作的，举起手：“皇上，我们就是仵作，我们来吧！”胤禛在众多百姓面前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的，他对这些百姓说：“那就麻烦诸位了，只是暂时不要靠近那玉石琵琶，不知道它会不会有什么妖法呢。” 仵作们走上去看了看温实初的尸骨，很快，他们就对胤禛说：“这尸骨绝对不是女人的尸骨，而是男人的，确切地说，是太监的尸骨，尸体的胸口肋骨有明显的骨折痕迹，也有被锐器突破的痕迹，这是被利爪掏心而死。” 是的，弘历派去的盗墓贼们杀温实初时是用铁手套掏心杀死了温实初，这在这个时代的仵作检查看来，就是利爪掏心致死！ 胤禛听到“利爪掏心”，看了看棺材里那玉石琵琶，想起沈眉庄生前的才艺就是弹琴，这些内容联系起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沈氏确实是玉石琵琶精，前段时间宫中被贬的叶庶人宫里都是鸡毛，也很明显是九头雉鸡精，乡亲们放心，朕绝不姑息妖怪！至于熹贵妃，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她是九尾狐狸精，但是朕也会严密观察她的。” 百姓们听了胤禛的保证，开始慢慢散去，但“惠妃是个妖怪”的消息已经传开了。胤禛叫来京城他能够叫来的和尚、道士、萨满，围绕着沈眉庄的墓念咒，希望能“消磨妖怪的法力”，他自己则回了皇宫。做法事的人们说三天以后就可以摧毁这玉石琵琶，还天下一个太平。 回到皇宫的胤禛却是惊魂未定，他本来就迷信，如今看到这证据确凿的“沈眉庄是妖怪”更是吓得不轻。胤禛立刻下旨：“一、熹贵妃甄氏，言行举止多有可疑之处，近日宫中妖氛弥漫，为保宫闱安宁，即日起迁居碎玉轩，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碎玉轩内外增派三倍侍卫，严加看守！任何人与之接触，须得朕亲准！” “二、废庶人叶氏（叶澜依）宫中所遗鸡毛秽物，着内务府即刻清理，将其所居宫殿彻底封闭，焚艾草、洒雄黄，驱除邪秽！叶氏妖异行径昭然，其名讳永不许再提于朕前！每日掌掴继续。” “三、着钦天监正使率所有属官，日夜轮值于乾清宫前，观测天象，详查星宿异动，推算妖氛根源！有任何异常，即刻来报，不得延误！” “四、宣京城白云观张天师、大觉寺方丈、以及萨满大祭司即刻入宫！朕要在养心殿设坛，请诸位高人一同作法，务必将那玉石琵琶的妖力彻底镇压，并护佑紫禁城不受妖邪侵扰！” “五、后宫诸人，自今日起，非召不得随意走动。各宫主位需严查宫人，若有行迹诡异、言语荒诞者，即刻拿下，交慎刑司严审！凡涉及妖异之事，宁枉勿纵！” 旨意一下，整个紫禁城瞬间笼罩在一片肃杀与恐慌之中。甄嬛当初自己就能想出来“装鬼吓人”的损招，心里其实一点都不信妖怪这回事，她在想着如何破局，但她局限于后宫的头脑是根本破解不了弘历等人正大光明引导京城舆论的阳谋的。 钮祜禄氏唯一和甄嬛还算亲近的大臣只有一个不被重用的讷亲，但弘历透露自己想回到李金桂名下，对钮祜禄氏认祖归宗以后，讷亲也跟随家族的意思不再理睬甄嬛。 如今要离开永寿宫回到碎玉轩了，甄嬛心里难受得说不出来。甄嬛嫌弃碎玉轩偏僻狭窄，以前沈眉庄活着时住在碎玉轩，她都懒得去看沈眉庄，现在自己兜兜转转还是要回碎玉轩…甄嬛也想过要反抗一下，但宫人们想起甄嬛让人捏炭火的残暴行径，联系一下九尾狐狸精的传言，再联想一下浣碧和流朱的死，没有人愿意和流朱一样傻愣愣地撞刀了。甄嬛自己惜命得很，生怕侍卫打她砍她，毫无反抗地进了碎玉轩。 第14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14 然而，最可笑的事情发生了，即便已经到了圈禁这一步，甄嬛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是被谁所害。明明前段时间胤禛还在委托她操办胤禩离开宗人府的典礼，说要以半副皇帝的豪华仪仗把胤禩接出宗人府，甄嬛自己也趁此机会捞了这些钱，但胤禛的转变却如此快，快到甄嬛根本来不及反应。 甄嬛会怪弘历吗，会想到是弘历做的吗？她不会，正如以前每次遇到问题都想着“华妃害我”“皇后害我”“安陵容害我”一样，这次，她仍然在想着是后宫哪个女人在对她造谣陷害，这样的思维惯性注定了： 碎玉轩，这个甄嬛后宫生涯最初的地方，也会成为她最后的地方，她将在这里失去一切。 此时，养心殿内，檀香缭绕，却压不住胤禛心头的惊悸。他反复回想着仵作的验尸记录，“利爪掏心”、“男尸”、“玉石琵琶”…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他本就多疑迷信的神经上。张天师、大和尚、萨满们低沉的诵经声在殿内回荡，更添几分诡谲。胤禛疲惫地闭上眼，苏培盛在旁伺候。 “苏培盛，”胤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说…那甄氏，她…她平日里，可有…异于常人的嗜好？比如…食生肉？或是…畏光？”他问得迟疑，显然是“利爪掏心”的联想挥之不去。 苏培盛躬着身子，眼珠一转，恭敬地回道：“回皇上，熹贵妃娘娘平日用度精细，未曾听闻食生肉。畏光…奴才倒不曾留意。只是…只是娘娘心思深沉，手段…有时确实非寻常妇人可比。且…”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奴才斗胆说句不该说的，当年流朱姑娘撞刀而亡，浣碧姑娘嫁给果郡王以后，没多久也撞棺材死了，还有…还有温太医也莫名失踪，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透着股…邪性。如今想想，若娘娘真是那等妖物，身边人遭殃，似乎…也说得通？” 这话如同毒蛇，精准地钻入胤禛最深的恐惧。是啊，所有靠近甄嬛的人，似乎都没好下场！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佛珠，指节发白。对甄嬛的忌惮和厌恶，彻底压倒了最后一丝“皇家不能有妖孽”的面子渴望。碎玉轩的软禁，在他心里，已是天大的恩典。 想起自己还得操办胤禩出宗人府的事情，胤禛冷静下来思考，宜修现在也被圈禁了，他也不准备把宜修放出来。“宣端皇贵妃齐氏来见朕。”胤禛说。 齐月宾一直在装病，但胤禛对她的“病”心知肚明，华妃死后，一大把岁数的齐月宾都能侍寝了，虽然只是和胤禛躺着聊天，但胤禛确信她根本没什么病。 胤禛想得不错，齐月宾只是觉得甄嬛心狠手辣罢了，敏感如毒蛇的齐月宾注意到亲近甄嬛的人不得好死，与甄嬛为敌的人则会被甄嬛竭力迫害，哪怕甄嬛的主意其实漏洞百出，比如在宫里装鬼，是没人认得出吗？但这种拙劣的手段愣是可以把人害成功，齐月宾觉得甄嬛很邪性，心里害怕，所以也装病躲起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真的不敢怨恨甄嬛，对胤禛一颗恋爱脑的齐月宾在被封为皇贵妃以后，却处处被甄嬛压制，一点没有副后该有的威严体面，齐月宾内心的怨毒其实很重。 很快，齐月宾就来到了养心殿，周围的神职人员们还在念着经文，这让养心殿显得像是寺庙一样，多了一些让人安心的感觉。齐月宾福身下拜：“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胤禛对齐月宾说：“甄嬛看起来很像妖怪，朕不能容，月宾，你是皇贵妃，位同副后，现在甄嬛被圈禁，这宫权就交到你手里了，现在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朕计划要将八弟接出宗人府，以半副皇帝的仪仗来向全天下人宣告我们兄弟的和好。你愿意帮助朕吗？” 齐月宾本来就对胤禛恋爱脑，胤禛这“你愿意帮助朕吗？”在她听来比什么都重要，当年和年世兰的龃龉？生不出孩子的愤懑？都不重要了，现在皇后被圈禁，甄嬛也倒台了，齐月宾自己又是皇贵妃，四舍五入，她也是胤禛的妻子了！齐月宾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激动，但仍然用她那古井不波的语调说：“臣妾愿为皇上分忧。” 胤禛微微一笑：“那月宾就先回去吧，朕就不送了。”齐月宾行礼告退，她不再是空壳皇贵妃了，在皇后被圈禁的现在，她真的是后宫之主了！ 胤禛让齐月宾离开之后，处理了一阵朝政，躺上床，在诵经声中沉沉睡去，梦中却回到了小时候，那是孝懿皇后佟应莲还活着时，在梦里，他和胤禩、隆科多一起为孝懿皇后祈祷，但最后仍然没有作用，在佟应莲由皇贵妃封为皇后的当天，她最后和康熙、隆科多和胤禛胤禩兄弟聚在一起，然后死在了众人面前。 “额娘不要死！！”胤禛猛地从梦中惊醒，但看到身上的明黄色衣服，他才想起来，额娘已经死了很久了，他是大清的皇帝。 胤禛悄悄把养心殿的一个暗格打开，那是胤禩送给他的礼物，一个元青花瓷碗，一幅由画家画出的寿桃画。此时胤禛心里的亲情执念被唤醒了，看到这些，他又想起了宗人府的胤禩：“是该让八弟有他该有的体面，以前的一切都是老九他们教唆的，我们应该兄弟和好才是。” 此时的碎玉轩。昔日的冷宫，如今成了更森严的囚笼。甄嬛环顾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一股冰冷的绝望从心底蔓延。侍卫的铠甲在月光下反射着寒光，三倍的守卫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飞不进来。她试图联系卫临，联系任何可能帮她的人，但所有的尝试都石沉大海。送饭的宫女太监眼神躲闪，放下食盒便匆匆离去，仿佛她是瘟疫之源。 她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钮祜禄氏？这本来就不是她的家族，现在看她失势，早已将她视为弃子。讷亲？自身难保。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立无援，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将她越收越紧。她开始疑神疑鬼，总觉得黑暗中有眼睛在盯着她，是胤禛派来的？还是…那所谓的“妖怪”同伙？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破局之法。沈眉庄墓里的琵琶和温实初的尸体，绝对是人为！是谁？弘历？她猛地把这个念头摇出脑海，那可是说出“额娘你讨厌的我都讨厌”的弘历，怎么可能算计她呢？当然甄嬛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想要和卫临毒死弘历的事情，更没考虑弘历发现了的可能性。 旁边伺候的崔槿汐早就已经不耐烦了，但是她和苏培盛商量过，要把甄嬛彻底带进沟里，好作为投靠八王爷的投名状，因此崔槿汐装作无意地提了一句：“皇上刚刚好像把宫权给了端皇贵妃。” 甄嬛像是应激了，又像是被丢进水里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也许只是神仙玉女粉的瘾发作了？她高呼着：“果然是她，果然是她！齐月宾，是齐月宾这毒妇，我把温宜给她抚养，她却这样算计我，真是狠毒！” 崔槿汐眼神里闪过一丝“这条疯狗”的厌恶，温言细语地对甄嬛说好话：“娘娘息怒，端皇贵妃如今手握宫权，咱们眼下只能先忍忍。端皇贵妃如此恶毒，必然不会有好下场的。”崔槿汐嘴上安抚着，心里却暗笑甄嬛愚蠢。甄嬛在碎玉轩里急得团团转，一心认定是齐月宾害了自己，完全没意识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齐月宾！好一个齐月宾！”甄嬛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尖利，“本宫待她不薄！温宜给了她，她才能在华妃死后苟延残喘，有了皇贵妃的尊荣！她竟如此忘恩负义，勾结那些下贱的仵作，弄出这等妖邪之事来害我！定是她！只有她才有机会接触到沈眉庄的旧物，只有她才有动机！她恨我压在她头上，恨皇上更看重我！”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逻辑里，将温实初的死（那男尸基本确认是温实初的）、沈眉庄墓中的异象、乃至胤禛的疏远，一股脑地归咎于齐月宾的“阴谋”。弘历？那个在她面前温顺如绵羊、说着“额娘讨厌的我都讨厌”的儿子，早已被她排除在怀疑名单之外。她甚至觉得弘历此刻一定也在为她担忧，只是被胤禛阻拦无法来探望。 “娘娘息怒，保重凤体要紧。”崔槿汐适时地递上一杯温水，声音依旧恭顺，眼底却是一片鄙视。她看着甄嬛扭曲的面容，心中冷笑：蠢货，死到临头还在内斗。这样也好，她的怨恨越深，越不会想到真正的刀来自何方，自己和苏培盛投向八爷的投名状也就越稳当。 “息怒？本宫如何息怒！”甄嬛猛地打翻水杯，水渍在冰冷的地面上蔓延，如同她绝望的心绪。“本宫要见皇上！本宫要揭穿齐月宾这毒妇的真面目！槿汐，你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递话出去！”她抓住崔槿汐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崔槿汐忍着痛，垂下眼帘：“娘娘，眼下守卫森严，苍蝇都难飞出去…但奴婢会留心的，一有机会…”她心中想的却是：【递话？正好，把你的疯言疯语和妖邪怨气想办法透一点出去，坐实你被揭穿后恼羞成怒、妖性毕露的模样。】崔槿汐早就对这不知道为弘曕争取的甄嬛没了耐心，为自己的民族争取才是她最想要的，甄嬛？可有可无。 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碎玉轩陷入更深的黑暗。 第15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15 很快，崔槿汐趁着甄嬛发泄完了，悄悄找到了苏培盛，将甄嬛误认为是齐月宾陷害的癫狂状告诉了苏培盛。苏培盛在甄嬛得宠时对付不了她，但现在甄嬛都关在碎玉轩了，苏培盛有的是招数整她！ 齐月宾这些年受甄嬛压制可不小，平日里躲着甄嬛，现在齐月宾得势，她会和宜修、华妃一样优柔寡断吗？当然不会，她想起甄嬛的邪性，只想压死甄嬛！ 想到了齐月宾以后，苏培盛对崔槿汐说：“过两天皇上摧毁琵琶的时候，我会提一嘴让皇上把你调离碎玉轩，这里，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告诉端皇贵妃。” 崔槿汐想了想说：“甄嬛复宠…”苏培盛打断道：“你不觉得以前甄嬛困难的时候，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的思路就很奇怪吗？说是怕她复宠报复，所以就不下死手？已经是死敌了，你不下死手，她就会放过你吗？”甄嬛的主角关环不在线以后，苏培盛这个人精的智商回来得最快， 崔槿汐恍然大悟：“对啊，她都失宠了，让她直接死掉不就解决问题了？什么怕她复宠留一线，这…”崔槿汐看了一眼苏培盛，“难道熹贵妃真是妖怪，可以让人思考不正常？”苏培盛听到崔槿汐这么说，也说：“槿汐你说的也很好，这也拿去和端皇贵妃说，她一向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苏培盛很快就到了延庆殿，找到了齐月宾。延庆殿内，药香依旧，但齐月宾端坐主位的气度已截然不同。苏培盛恭敬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碎玉轩那边…不大好。”苏培盛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齐月宾拨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锐利起来：“哦？熹贵妃…有何异动？”她刻意加重了“熹贵妃”三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回娘娘，”苏培盛躬着身子，语速加快，“甄氏听闻宫权交予娘娘后，状若疯魔！口口声声咒骂娘娘您忘恩负义，是您构陷于她，说温宜公主之事是您害她的由头…言语恶毒，不堪入耳。”苏培盛很有眼力见，开始称呼“甄氏”了。 齐月宾眼中寒光一闪，那深埋心底的怨毒被彻底勾起。她冷笑一声：“本宫构陷？她甄嬛行事邪性，亲近者不得好死，自己露了妖形，倒攀咬起本宫来了？苏公公，你来，不只是告诉本宫她在发疯吧？” 苏培盛心知齐月宾已然上钩，连忙道：“娘娘明鉴！奴才岂敢。是崔槿汐还提了一嘴，说甄氏如今这般癫狂失智，倒像是印证了那‘妖邪’之说——寻常人失势，再恨也知隐忍求生，可她偏偏逮着位份最高的娘娘您往死里咬，毫无顾忌，这…这行径，实在不像是人啊！奴才和槿汐私下琢磨，莫不是她真是妖物，被戳穿后妖性毕露，连带着能蛊惑人心智，让人不敢对她下死手？” “妖性毕露…蛊惑人心…”齐月宾低声重复，指尖紧紧掐住了佛珠。苏培盛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中积压的所有恐惧与厌恶。是啊，甄嬛就是邪性！以前她就四处霸凌，搞得好像后宫是她的帮派一样，如今困兽犹斗，更是露出了非人的狰狞。那些“怕她复宠”的顾虑，此刻在她听来，正是妖物迷惑人心的铁证！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培盛，声音冰冷而坚决：“苏公公，你说得对。对这等妖邪，留一线，就是给自己埋祸根！她既已认定是本宫害她，若让她有喘息之机，以她那邪性手段，本宫与温宜焉有命在？皇上仁厚，只将她圈禁，但妖邪不除，宫闱永无宁日！” 苏培盛心中暗喜，面上却更加恭谨：“娘娘圣明！那甄氏在碎玉轩每多活一日，都是对娘娘您的威胁，对皇上的不敬啊！奴才…但凭娘娘吩咐。” 齐月宾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碎玉轩的方向，眼中再无半分佛性慈悲，只剩下彻底的冷酷与杀意：“本宫知道了。苏公公，你且回去，约束好碎玉轩的人，尤其是崔槿汐，让她好好伺候着。至于该怎么做…本宫自有计较。”她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一次，她绝不会像宜修、华妃那样优柔寡断。她要借这“妖氛”的东风，让甄嬛永远消失在这座紫禁城里。 三天后，到了摧毁琵琶的日子，神职人员们的念经声音终于停了下来。胤禛让齐月宾主持这件事。齐月宾叫来后宫众人，当然，被圈禁的甄嬛和叶澜依不在其中。 齐月宾开口道：“姐妹们，我们都知道，甄嬛、沈眉庄和叶澜依，都是妖怪！”齐月宾一开口就定性了，不让人反驳，“现在皇上让大师们念咒三天，沈眉庄的本体法力已失，本宫叫来后宫众人，就是奉皇上的旨意，来当着大家，把沈眉庄砸碎，告诉大家，妖怪敢祸乱宫闱，是注定不得好死的。” 齐月宾也不是迷信的人，但现在舆论到位了她也不介意跟着说两句，何况证据链这么完整，她说沈眉庄是妖怪，谁敢质疑吗？ 康常在和贞嫔这俩人是后宫八卦担当，在后面小声聊天。齐月宾不是甄嬛，甄嬛需要她们霸凌安陵容之类的，齐月宾怎么说也是跟着胤禛几十年了，该有的一些威严气度也不是拿不出来：“安静！有什么话直接对本宫说。” 康常在说：“皇贵妃娘娘，敢问沈氏墓中的尸体究竟是谁？”虽然之前已经基本确定是温实初，但众人还在猜测。齐月宾手里有一些证据，而且她也想锤死“沈眉庄是妖怪”这一说，尽管她并不知道沈眉庄和温实初私通生下静和的事，但是康常在捧哏，她也不介意说两句。 齐月宾说：“那尸体基本可以确定是前太医，后来在妃陵给沈氏守墓的温实初，温公公。只是可惜他守的是个妖怪，最后被妖怪掏心而死，年纪轻轻就死了。这是仵作们验尸的记录。”齐月宾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但眼底全都是对“沈眉庄是妖怪”的确信。她把仵作们验尸的“利爪掏心”的证词递给众人看。 后宫虽然不缺野心家，但真正的胆小女人也不是没有，贞嫔这时候一惊一乍的老毛病也犯了：“天啊，原来她们三个都是妖怪！难怪皇上说甄嬛像是纯元皇后，叶澜依像华妃呢，敢情是妖怪画皮啊！” 齐月宾不得不承认这俩人捧哏还是挺不错的，她说：“正是如此！妖怪善于蛊惑人心，迷惑皇上，才让她们在宫中肆意妄为。如今沈眉庄这妖怪已失法力，我们便要将她彻底铲除，以绝后患。”说罢，齐月宾一挥手，几个太监抬出“沈眉庄的本体”，狠狠用铁锤砸下。琵琶应声而碎，发出刺耳的声响。 众人皆被这场景震慑，有的面露惊恐，有的则暗自叫好。齐月宾扫视众人，接着说道：“沈眉庄既已伏诛，甄嬛和叶澜依那两个妖怪也绝不能放过。本宫定会禀明皇上，让她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时，一直沉默的敬贵妃站了出来，恭敬道：“皇贵妃娘娘英明，妖怪不除，后宫难安。只是甄嬛如今被圈禁在碎玉轩，我们该如何处置她？”齐月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有何难，本宫自有办法。待时机成熟，定让甄嬛也尝尝这妖怪的下场。”后宫众人听后，皆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 另一边，苏培盛见齐月宾砸碎了琵琶，急忙去找胤禛报信：“皇上，皇贵妃娘娘已经当着后宫众人的面把琵琶砸碎了。” 胤禛猛地从御案后抬起头，眼中射出精光：“砸碎了？月宾她…亲自动的手？” 他想象着齐月宾那素来沉静、甚至有些病弱的模样，竟有如此雷霆手段，心中既感意外又涌起一股快意。 “千真万确啊皇上！”苏培盛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皇贵妃娘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她言道，妖怪善于蛊惑人心，迷惑圣听，才让沈氏这等妖孽在宫中为祸多年。如今妖物法力已失，正是将其彻底铲除、以绝后患之时！娘娘亲自挥锤，哐当一声，那琵琶便粉身碎骨了！在场众人，无不被娘娘的魄力所震慑！” 胤禛紧绷的神经仿佛被这“粉身碎骨”四个字稍稍安抚了一些。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上，疲惫中带着一丝释然：“好…月宾做得好！此举大快人心，亦安朕心！那妖物，就该如此下场！” 他仿佛亲眼看到了那邪秽之物在重锤下化为齑粉的画面，心中的阴霾驱散了些许。 “正是呢皇上！”苏培盛连忙附和，眼珠一转，又压低声音道，“皇贵妃娘娘还说了，沈眉庄这妖怪既已伏诛，甄氏和叶氏那两个余孽也绝不能放过，定要禀明皇上，让她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永绝后患！后宫娘娘们听了，都深感娘娘所言极是，敬贵妃娘娘更是直言妖怪不除，后宫难安！” “嗯。”胤禛微微颔首，对齐月宾的处置和态度十分满意。他之前还担心齐月宾过于温和，现在看来，为了肃清宫闱，她也能有如此决断。“皇贵妃思虑周全，处置得当。叶氏那边，掌掴继续，不许停。至于甄氏……” 提到甄嬛，胤禛的眼神又阴沉下来，那“利爪掏心”和“亲近者不得好死”的恐惧再次浮上心头，“她还在碎玉轩？” “回皇上，甄氏仍在碎玉轩，由三倍侍卫严加看守。”苏培盛回道，随即又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只是…奴才听说，自皇贵妃娘娘砸碎琵琶后，碎玉轩那边…似乎有些不安宁。看守的侍卫隐约听到里面有…不似人声的低吼和怨毒的咒骂，还有器物摔碎的声音，戾气重得很。都说…莫不是那狐狸精感知到同伙被灭，妖性大发了？” 这话如同毒刺，精准地扎进了胤禛最深的恐惧。他握着佛珠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发白。妖性大发？怨毒咒骂？低吼？这哪里还是人？分明是妖物被揭穿后恼羞成怒、原形毕露！ 第16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16 苏培盛窥见胤禛眼中翻腾的惊惧与杀意，心知火候已足。他伏得更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忠心：“奴才遵旨！定叫那碎玉轩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只是…”他微微一顿，显出几分为难，“碎玉轩如今戾气冲天，甄氏怨毒咒骂不绝于耳。槿汐虽忠心耿耿在里头伺候着，可毕竟是个女子，长久浸在那等污秽妖氛之中，奴才…奴才实在担心她心神被侵染，万一…万一不小心带出点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宫闱，甚至…甚至无意间惊扰了圣驾，那奴才万死难辞其咎啊！” 他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胤禛的脸色，语气充满恳求：“奴才斗胆，求皇上开恩！能否…能否先将槿汐调离碎玉轩，寻个僻静处暂避几日，由奴才亲自看管，也请萨满或高僧略作驱邪？待尘埃落定，若她无恙，再行安排？奴才这也是为了宫禁安稳，更是为了…以防万一啊！” 这番话，句句戳在胤禛最敏感的神经上。“污秽妖氛”、“心神侵染”、“带出不干净的东西”、“惊扰圣驾”——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放大了他对甄嬛“非人”的恐惧和对“妖气扩散”的忧虑。胤禛几乎是立刻挥手，声音带着烦躁：“准了！立刻把那崔槿汐弄出来！找个偏殿严加看管，不许她乱走，更不许接触任何人！苏培盛，你亲自盯着！若有半分不妥…你知道该怎么做！” 他眼中寒光一闪。胤禛已经知道苏培盛和崔槿汐是对食了，勉强容忍了这回事。 苏培盛心中大石落地，面上感激涕零：“嗻！奴才叩谢皇上恩典！定不负圣命！” 他深深叩首，退了出去。调离崔槿汐，这步关键的棋，借着胤禛对“妖气污染”的极致恐惧，终于落定。 胤禛想了想，又要说：“弘历的事，让弘历把玉牒改回他亲额娘李金桂名下，李金桂虽然丑陋，人品也不怎么样，但李金桂至少是个人，也的确是钮祜禄氏的旁支所出。朕不能让朕的儿子背负''妖怪所生''的骂名，苏培盛，你也记得把这个事情说一下，毕竟弘历当年是没有记载玉牒的，不怕别人问。”胤禛已经下了决心。 苏培盛让小夏子带着胤禛的命令来到碎玉轩调走崔槿汐。事实上，甄嬛在最开始发泄完了以后就没了那么多怒气了，也没有“发出不像人的低吼”，一切都是苏培盛添油加醋，但在这个时候，好像就成了事实。 “皇上有令，熹贵妃甄氏妖形已显，为保后宫安定，令崔槿汐搬往宝华殿居住驱邪。”小夏子不卑不亢道。甄嬛听到这命令只觉得肯定是齐月宾说了什么，心里对齐月宾更加痛恨了。 碎玉轩死寂的空气被小夏子平淡无波的声音再次划破。他展开另一卷黄绫，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宣读判决： “上谕：皇四子弘历，本系行宫侍婢李氏金桂所出。其母虽位卑，然乃本分宫人，根底清白。今查熹贵妃甄氏行止妖异，恐非人身，为免混淆天家血脉、污浊皇子清名，着即令内务府、宗人府：将皇四子弘历之名，自玉牒中甄氏名下勾除，复归生母李氏金桂名下。一切仪注，按皇子生母早逝之例办理。钦此。”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甄嬛摇摇欲坠的心神里。胤禛不仅认定了她是妖，更是彻底、无情地斩断了她与弘历最后一点名分上的联系！将她从“生母”的位置上彻底抹去，打回原形，甚至不如那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丑陋宫女李金桂！ 小夏子合上谕旨，无视甄嬛瞬间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身形，只公事公办地行了一礼：“请崔姑姑速速收拾，随奴才离开。” 他带来的不仅是崔槿汐的调离令，更是胤禛对甄嬛“人”的身份与“母亲”地位的终极否定。 甄嬛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是弘曕和灵犀的生母，皇上怎么能如此薄情！”原本和苏培盛一起对她讨好有加的小夏子现在可懒得宽容她的情绪：“皇上有令，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然后，小夏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碎玉轩。 另一边，弘历听说自己的玉牒改回了李金桂名下，他立刻到了宗人府对胤禩答谢。弘历说：“八叔，多亏了你我才从甄嬛的手下活了下来，现在还回到了自己亲额娘名下。”胤禩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抢功劳的人：“不，这一切都是因为四阿哥你自己观察力强，发现了甄嬛试图毒死你的阴谋，不然，八叔说什么也不好使啊。” 弘历又说：“我看皇阿玛最近可能在安排把八叔接出宗人府的事情，尽管皇阿玛在尽力掩饰，但安排的排场很大，我偶尔进宫去找皇阿玛，都能发现宫里的物资安排。”胤禩摆摆手：“老四啊，就喜欢这些。当年移塌事件但凡他做个人，我也不会和他彻底决裂。” 弘历听到“移塌事件”，也立刻想起自己听说过的事，他对胤禩说：“这事是皇阿玛不好，我替皇阿玛给八叔道个歉，八叔出宗人府以后可要好好为朝廷效忠啊。”胤禩当然知道弘历说的“为朝廷效忠”其实是“为我效忠”，但胤禩可不会接这个话茬：“你现在已经回到亲额娘名下，是名正言顺的钮祜禄氏所生，八叔建议你去和你十叔交谈一下，了解一下钮祜禄氏的事。” 弘历对胤禩的信任度很高，几分钟以后，他就离开了胤禩的住所去找胤?了。这时候，一旁沉默的弘时说：“阿玛，四弟他？”胤禩说：“当年他的出生就是我和九弟算计的结果，但李金桂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她的情夫都不知道多少。我让他去找十弟，也是让他认识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别整天把皇位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说完，胤禩看了一眼弘时：“不过时儿你放心，既然你过继给了阿玛，阿玛就必然会好好对待你的。”弘时本来在这个时间都应该是已经死在了履郡王府，但现在还活着，这就是胤禩帮他处理朝政的结果——对于一个没有危害的侄子，胤禩还是乐意去疼爱一下的，至于弘历？他上位以后挤兑弘旺，胤禩自然不会真的让弘历上位。 另一边，弘历来到了胤?的所在地，比起胤禩的住所“安排单独小院”“一间房子”“种了梅花给胤禩观赏”来说，胤?住在曾经的敦亲王府里是真的可怜：和年羹尧谋反失败以后，胤?心爱的十福晋被胤禛下圣旨休回草原，胤禛又安排了一个赫舍里氏的福晋来故意恶心胤?（这赫舍里氏还是当年仁孝皇后的侄女），昔日的王府因为胤?被革除爵位已经破败不堪，门口还有些侍卫看守。 “我是宝亲王弘历，来找十叔的。”弘历对侍卫们说，侍卫们听到是宝亲王，也没拦截弘历，弘历走了进去。 当年肥胖得和胤禟有一拼的胤?，现在已经瘦了很多，肥胖的大方脸都瘦成了椭圆形。见弘历来了，胤?开口道：“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看我呢，八哥被关九哥被杀，没想到第一次来看我的，是四阿哥啊。” 胤?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嘲讽和挥之不去的怨毒。他斜倚在褪色的旧榻上，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上下打量着衣着光鲜的弘历。 弘历微微蹙眉，胤?这态度让他有些不悦，但想到八叔的叮嘱，还是耐着性子道：“十叔说笑了。侄儿今日前来，是想请教些钮祜禄氏旧事，关于…侄儿的生母，李金桂。” “李金桂？”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震得破旧的窗棂都在抖，“那个丑八怪？老四连这种破事都让你来问我？哈！”他猛地坐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弘历，“小子，你以为你亲娘是什么好东西？她不过是圆明园里一个最下贱的粗使婢女！仗着是钮祜禄氏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的穷亲戚塞进去的，就敢爬龙床？” 弘历脸色一沉：“十叔慎言！” “慎言？老子都被圈成这德性了，还怕他老四？”胤?啐了一口，满是恨意，“李金桂？呸！她那副尊容，要不是事情碰巧，老四能碰她？她死了活该！当年她肚子大了，闹得满城风雨，老四嫌丢人，派人去处置，结果呢？那女人早就不知道跟多少野男人睡过了！蒙古商人，京城的混混，听说连老四派去看守圆明园的一个亲兵都…哼！” 他恶意地拉长了语调，欣赏着弘历瞬间发白的脸：“你猜猜，老四那么个死要面子的人，听说自己临幸过的女人肚子里怀的可能是个杂种，是什么心情？李金桂死得那么及时，你以为真是难产？那是老四嫌她活着，就是提醒全天下人他睡了个又丑又脏的烂货，还留了个不清不楚的种！要不是后来钮祜禄家为了攀附硬把你塞给甄嬛那个妖妇充门面，你这会儿在哪条阴沟里都不知道呢！”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污泥的石头，狠狠砸在弘历的脸上和心上。钮祜禄氏的荣光？皇子身份的尊贵？在胤?充满恶意和鄙夷的揭露下，瞬间变得摇摇欲坠，露出了底下那不堪的、散发着腥臭的泥沼。弘历僵在原地，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第17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17 不肯相信现实的弘历鼓起勇气问胤?：“十叔莫不是瞎说？” 胤?打断道：“我都这个样子了，有必要骗你吗？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圆明园问问，哦对了，当年李金桂有个奸夫叫匡土，就是因为八哥和九哥抓奸了他们俩，所以才有了李金桂爬床老四，后来才有了你——当然，我们其实都不清楚你究竟是谁的，也许九哥知道，但老四把九哥除掉了不是？” 弘历听了胤?这番话，有些信了：“那十叔，我好歹也是李金桂所生，你是温僖贵妃之子，我套个近乎，也算是钮祜禄氏的族人，你会被圈禁的最大原因到底是什么？“ 胤?本来对弘历这个假皇子不屑一顾，但弘历都这么说了，他也就说：“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不理你这个族人也说不过去，那我就说了：当年甄嬛落难是我家福晋去看她安慰她还送东西，后来她利用福晋的善良将我和福晋的一双儿女骗到宫中关起来，我不得不造反，本来我都没兴趣和年羹尧玩的，当年年羹尧和我们八爷党眉来眼去半天还站老四那边，我根本就不信他。但没办法，孩子被甄嬛带走了，我也是急眼了。说到底，一切都是甄嬛的错！” 听到这里，弘历接话了：“这十叔可以放心，甄嬛已经被我和八叔设计圈禁了。”胤?疑惑道：“你和八哥？”弘历点点头：“啊，是的，甄嬛和太医卫临勾结起来想要毒死我，我去求助八叔了，八叔略施小计就把甄嬛给圈禁了，哦对了，甄嬛的女儿胧月是卫临的。” 这次轮到胤?惊讶了：“啥？甄嬛的女儿是太医的？皇阿玛在世时，明明后宫妃子请太医都必须要有太监陪同啊，她是怎么和太医私通的？”弘历叹口气：“嗨，皇阿玛上位以后，后宫管理就是一团乱，妃子还能指定太医呢，私通跟玩一样！“ 胤?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就严肃了下来：“这么说来老四可能还不止养了一个别人的孩子！”弘历惊讶了，上一次是听八叔说甄嬛可能不止一个奸夫，这次听到十叔说皇阿玛不止养了一个别人的孩子，弘历更加惊讶，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好像见怪不怪了。 片刻以后，弘历从胤?府上离开，他冷静下来了，以他的智谋想除掉知情者胤禩胤?甚至可能也知道的胤禵基本是做梦，那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现在他得继续维护和胤禩的关系。 第二天，弘历又来到了宗人府，见弘时不在，他对胤禩问：“八叔…你在我小时候经常来圆明园给我大包小包的带东西，到底是因为疼爱侄子，还是因为别的原因？难道是让我给你当棋子吗？”弘历虽然自信到自负，但发现自己连皇子身份都难说是真的的时候，他还是自我怀疑了。 “当然不是，”胤禩摆出惯常的微笑，“你本就是九弟的一个恶劣玩笑的产物，九弟来看你又不合适，于是我只能代替九弟来看望你，毕竟当年的事我也有份，我对你有一份愧疚。”胤禩果断承认了。 宗人府阴冷的空气仿佛凝结了。胤禩脸上的微笑，那层温润如玉的面具，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被寒冰冻结，然后寸寸碎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悲悯与绝对俯视的平静。他看着弘历，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侄子，甚至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看一件早已洞悉其所有秘密、即将被废弃的器物。 弘历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这语气，这眼神……与他记忆中那个温文尔雅的八叔判若两人！ 胤禩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明明身处囚室，那姿态却如同站在九重宫阙之上，俯瞰着脚下蝼蚁。他微微侧首，目光穿透弘历，仿佛看到了他登基后的冷酷、对弘旺的迫害、以及那建立在虚假血脉之上的“十全武功”。带着前世刻骨的恨意与绝对的掌控力——八贤王，从来不只是温柔就能行的。 “我当年去圆明园，”胤禩的声音冰冷，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故事，“不过是去看看九弟一手促成的杰作，看看那个让老四如鲠在喉的意外究竟是何模样。看着你，就像看着一个活生生的证据，证明他雍正皇帝…也不过是个被愚弄的可怜虫。”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嘲讽。 “证物”二字如同惊雷在弘历耳边炸响！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胤禩的话彻底撕碎了最后一丝温情脉脉的伪装，将他钉死在“非皇子”的耻辱柱上，而且只是一个被观赏的、等待使用的“证物”！ 胤禩向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如山岳般压下。 “你以为我帮你圈禁甄嬛，是助你稳固地位？”胤禩的语调带着一丝玩味，如同猫戏老鼠，“错了。我只是在清理一个同样碍事的蠢货。她和你那个太医卫临的勾当，还有胧月的来历…呵，不过是这紫禁城无数龌龊中微不足道的一件。这些，连同你的身世，”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刃直刺弘历眼底，“在我眼里，都只是随时可以抛出去的筹码，用来砸碎某些人精心编织的谎言和妄想。” 弘历感到一阵窒息，他引以为傲的智谋在胤禩这绝对的信息碾压和冷酷无情的算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位被圈禁的“八爷”，早已不是那个争储失败的王爷，他输给皇阿玛也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智谋不济，弘历自己？他的生死，他的未来，完全捏在对方一念之间。 “你问我是不是把你当棋子？”胤禩的声音古井不波，“弘历，你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一个连自己血脉都存疑的皇子，一个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的天潢贵胄？你凭什么认为，你有资格染指那张椅子。”明明是疑问句，但胤禩平淡的语气愣是说成了陈述句的语气。 胤禩冰冷的气息让弘历遍体生寒：“你以为老四现在觉得弘时变聪明了，你就有危机了？幼稚。他看重的，永远只是他自己的血脉！弘时再不济，他身上流着爱新觉罗的血！而你？”胤禩说着，“你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戳破的泡沫。一旦你的身世大白于天下，莫说储位，你的项上人头可以保住多久？” 弘历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所有的帝王梦，在胤禩这赤裸裸的、基于绝对真相的宣告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他引以为根基的身份，原来是他最大的催命符！ 胤禩看着弘历失魂落魄、面无人色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缓缓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从未说过。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利用你当棋子吗？”胤禩的声音仍然平淡，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绝望。 胤禩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样子，吹了吹茶末子，喝了一口：“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和我相处，我还是乐意当你的八叔，也乐意关心你——我对你的那份愧疚，并不是假的，当然，你如果想太多的话，你可以尽情想一下老四是信我，还是信你。” 弘历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他最后看了一眼胤禩——那个站在阴影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里面映不出任何光亮，只有无尽的算计和洞悉一切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命运的终点。胤禛是信胤禩还是信他？他从来不敢认为胤禛会信他！胤禛当年对胤禩是什么样的，弘历心里一清二楚，哪怕现在，胤禛也在想着把胤禩从宗人府放出来不是？甚至还要用半副皇帝仪仗强调他和胤禩终于和好的兄弟感情！而他自己？他都不敢想胤禛要是听说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他能活多久… 弘历匆忙逃离了宗人府，身后那扇铁门关闭的声音格外刺耳。胤禩独自留在宗人府的小院中，嘴角那抹惯常的微笑渐渐隐去，只剩下绝对的、掌控一切的平静。 弘历几乎是逃回宝亲王府的。府邸的朱门高墙、雕梁画栋，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摇摇欲坠的幻影。他挥退所有下人，将自己反锁在书房内，沉重的喘息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青樱想过来看看弘历，也被弘历温声劝离了——弘历也就对青樱态度还算可以，当然，仅仅是态度。 胤禩最后那番话，如同一根刺，反复刺扎着他的神经。 他引以为傲的皇子身份，在八叔眼中不过是个证明皇阿玛被愚弄的笑柄！这认知比死亡更令他窒息。 他苦心经营的智谋、汲汲营营的地位，在胤禩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如同孩童的把戏，可笑至极。 “老四是信我，还是信你？”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击！弘历比谁都清楚答案。胤禛对胤禩那份复杂又深刻的“信任”——那，真的只是信任吗？胤禛甚至不惜用半副皇帝仪仗昭告天下他们的和好，对比自己这随时可能被戳破的“假皇子”身份…一旦八叔开口，他弘历将死无葬身之地！ 冷汗浸透了里衣，弘历扶着冰冷的紫檀书案，指尖用力到发白。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登基？那已是遥不可及的痴梦！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死死抓住胤禩抛出的那根带着“愧疚”伪装的救命稻草——依附于他，做他手中听话的“证物”，换取暂时的安全和…未来可能的残羹冷炙？ 巨大的屈辱和不甘啃噬着他的心，但更强烈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跌坐在太师椅中，望着窗外沉沉暮色，仿佛看到了自己彻底沦为胤禩掌中玩物的未来。这“八叔”的温情，从此将是套在他脖子上、随时能勒紧的绞索。他闭上眼，牙关紧咬，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他破碎的帝王心，被胤禩亲手碾碎后，他不得不咽下的苦果。 良久，弘历冷静下来，到底八叔也没直接把他的身世说出去，没有卸磨杀驴…想起甄嬛手里用完就扔的曹琴默等人，他长叹一口气，在八叔手里也许还可以继续当个富贵王爷，要是八叔当时没帮他，他可能早就死在甄嬛和卫临手里了吧？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18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18 在想清楚了这些事以后，弘历反而压力小了许多。第二天，弘历又去宗人府见胤禩，之前他是把胤禩当成自己的预备手下，现在嘛——他只是想着多讨好讨好胤禩，可以让胤禩之后重用自己。 “八叔我跟你走吧，你看，你在我小时候那样大包小包的给我拿东西，你心里肯定是有我的，三哥又笨，皇阿玛他老了！”弘历对胤禩直言不讳道，这话一来是表忠心，二来也是在调侃以前弘时说过的话。 胤禩回道：“你呀，就别开玩笑了，过段时间八叔出宗人府了，我们还得共处朝堂呢。”胤禩和寻常时一样，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和昨天揭露弘历身世时那副严肃的样子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弘历见胤禩这么说，也说：“那侄儿就等八叔的好消息了。”弘历知道，胤禩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只要别触碰到胤禩的底线，他就一直是这般和蔼可亲。 弘历离开了宗人府。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胤禩出宗人府的时间就快到了。 而这段时间甄嬛也想尝试自救，但在崔槿汐被调走，苏培盛背叛以后，甄嬛是哪哪都不对劲，在三倍侍卫的监视下，她根本出不去。当然，她也有想过故技重施，像曾经对苏培盛一样，通过私通来贿赂侍卫们，但——现在她的主角光环已经没有了，侍卫们看着她那光秃秃的脑袋，不符合年纪的衰老的脸，只觉得“九尾狐狸精又想吃人了”，完全没理会甄嬛！ 有侍卫还把甄嬛试图私通他们的消息告诉了胤禛，胤禛恨得牙痒痒，但此时的胤禛更觉得甄嬛是妖怪的可能性特别大——毕竟神话里，苏妲己就到处勾引青壮年男子不是吗？他没什么勇气直接杀了甄嬛，尤其是九尾狐狸精在传说中可是轩辕坟三妖里最厉害的！ 胤禛想了想，下令道：“让春禧殿的宫人继续打那九头雉鸡精，苏培盛，你去看着，这么多天，妖怪还没有现原形，只怕是用了妖法！”胤禛自己不敢去看叶澜依，就让苏培盛去看，苏培盛心中窃喜可以更好地陷害甄嬛一伙人了，但面上却装得战战兢兢：“皇上，那可是妖怪！奴才请求带上小夏子和几个亲信的太监一起去…” 胤禛看到苏培盛瑟缩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把嘲笑和理解融合在一起的笑容：“行吧，朕答应了，苏培盛你就带着小夏子和太监们去春禧殿看看，别让那妖怪伤到了。” 苏培盛带着小夏子和另外五个太监往春禧殿而去，路上，苏培盛问小夏子：“鸡毛准备好了吗？”小夏子说：“准备好了，师傅，你们，小贤子小高子，你们准备好东西了吗？”小贤子小高子回答说：“准备好了，夏公公，我们准备了好几只发情的大公鸡，只要找机会放在春禧殿…” 几个太监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苏培盛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春禧殿。叶澜依一开始被胤禛宣布每天掌掴的时候还想着反抗甚至自杀，她性子刚烈，难以忍受这种屈辱。但没有用，嬷嬷们会立刻把她救回来，再继续扇耳光，扇得更狠。 叶澜依心里想着甄嬛和果郡王的两个孩子，屈辱地活着，但意志再坚强，她也还是个普通人，每天被掌掴，她的脸肿得和大饼似的，看起来倒真的有了几分妖怪一般的可怕。 苏培盛带着小夏子等人踏入春禧殿。殿内弥漫着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衰败气息，一人独居的春禧殿，曾经是叶澜依受宠的象征，现在成了她的牢狱。掌掴的嬷嬷刚刚停下，叶澜依瘫软在冰冷的地上，半边脸肿得发亮，嘴角破裂渗血，散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疲惫与深沉的恨意，在肿胀的眼皮下闪烁着微弱的光。她这副凄惨又带着几分狰狞的模样，在昏暗的光线下，确实显得有些可怕。 “哎哟，叶庶人，您这是……”苏培盛捏着嗓子，装模作样地惊呼一声，脸上堆满了虚伪的关切和难以掩饰的惧色。他身后的几个小太监更是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仿佛真怕眼前这位是吃人的妖怪。 “奉皇上口谕，奴才们来看看您。”苏培盛清了清嗓子，示意小夏子他们，“都精神着点，仔细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夏子、小贤子、小高子得了令，立刻开始在殿内“巡视”起来，眼神却不停地瞟向角落和阴暗处，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等待时机。他们故意在叶澜依附近徘徊，脚步放得很重，制造着紧张不安的气氛。 就在这时，小贤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哎呦”一声扑倒在地，手中一个小布包“不小心”散开了！ 刹那间，五颜六色、油光水滑的鲜艳鸡毛——红的、金的、翠绿的、宝蓝的——如同被一阵无形的妖风吹起，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有些轻盈地落在积灰的地面上，有些打着旋儿飘向烛台，更多的则被气流带动，不偏不倚地朝着瘫在地上的叶澜依飘去，有几片甚至粘在了她散乱的头发和肿胀破损的脸颊上！ “鸡毛！好多鸡毛！”小高子适时地尖声惊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恐惧。 殿内本就神经紧绷的侍卫和嬷嬷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色彩斑斓的“妖异”景象惊得头皮发麻！传说中九头雉鸡精可不就是羽毛艳丽的大妖吗？这凭空出现的鸡毛，难道……难道真是妖怪现形的前兆？ 就在众人被漫天飞舞的鸡毛吸引，心神巨震之际，小贤子和小高子悄悄挪到了殿角几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或柜子后面。小高子猛地拉开了手中一个麻袋的口子，小贤子则迅速解开了另一个！ “喔喔喔！！！” “喔——喔——喔——！！！” 几声嘹亮、亢奋到近乎狂躁的公鸡啼鸣骤然响起，紧接着，几只羽毛凌乱、双眼赤红、正处于强烈发情期的大公鸡如同被妖法驱使一般，扑棱着翅膀，疯狂地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这些公鸡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方向感，它们亢奋地追逐着空中飘散的、那些同类的鲜艳羽毛，同时也被殿内陌生混乱的环境和众多人类的气息刺激得更加狂躁。它们尖叫着，跳跃着，横冲直撞，翅膀拍打带起更多的尘土和四处飘落的鸡毛！ 一只公鸡甚至径直朝着地上的叶澜依扑了过去，尖利的爪子在她破烂的宫装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 “妖法！是妖法！”小夏子声嘶力竭地指着被公鸡包围、头发和脸上还粘着鸡毛的叶澜依，惊恐万状地喊道，“九头雉鸡精！她要现原形了！她要吃人了！快保护苏公公！” 整个春禧殿瞬间炸开了锅。侍卫们虽然握着刀，却也被这诡异混乱、鸡飞“妖”跳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面色惨白。嬷嬷们更是尖叫着抱头鼠窜。飞舞的鸡毛、狂躁啼鸣乱窜的公鸡、昏暗摇曳的烛光，还有地上那个头发散乱、沾着羽毛、被公鸡扑抓、眼神在极致的痛苦屈辱中爆发出骇人恨意的女人——这一切组合起来，构成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妖怪施法现场。 “老天爷啊！真是雉鸡精！”苏培盛“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就往殿外跑，一边跑一边不忘用惊恐到变调的声音高喊，“快走！快走！妖怪发狂了！她要现出九头真身了！禀报皇上！快禀报皇上啊！” 他连帽子歪了都顾不上扶，狼狈不堪地率先冲出了春禧殿。 叶澜依确实懂驯兽，可以驯服公鸡，但这群公鸡全都是发情的鸡，最难驯服，她尝试了几分钟，试图让公鸡们安静下来，但公鸡打鸣的声音却越来越高亢，这让叶澜依失去了希望，开始嘶吼起来。 此时，小夏子等人也连滚爬爬地跟着苏培盛逃了出来，留下殿内一片狼藉，以及被彻底钉死在“九头雉鸡精”身份上、在漫天鸡毛和公鸡的狂乱包围中，发出凄厉绝望嘶吼的叶澜依。她的嘶吼，在惊恐的侍卫们听来，更像是妖怪即将噬人的长鸣。 苏培盛一行人急忙跑到养心殿：“皇上！九头雉鸡精使用妖法了！她旁边好多鸡毛，还吸引来了几只发情的公鸡呢！”苏培盛恰到好处表演着“慌不择路连规矩都顾不上的恐惧”。胤禛可是个迷信的人，他听说叶澜依现出原形也是吓得不轻。 但在苏培盛这个老仆面前他可不能丢了面子，几秒钟以后，胤禛冷静下来：“那妖怪用妖法了？有多少人看见了？”胤禛是个重视颜面的人，他希望看见“他的妃子是妖怪”的人越少越好！ 苏培盛连忙回道：“皇上，春禧殿里的侍卫、嬷嬷都瞧见了，可都吓得不轻。不过奴才想着，这事儿得赶紧让皇上知晓，就没顾得上封锁消息。”胤禛皱起眉头，心中恼怒，这要是传出去，自己的颜面何存。“传朕旨意，春禧殿所有人等，都给朕守好嘴巴，谁敢泄露半分，诛九族！” 胤禛咬牙切齿道。苏培盛忙不迭点头：“皇上英明，奴才这就去办。”胤禛又沉思片刻：“那妖怪如今怎样了？”苏培盛道：“还在春禧殿闹着呢，那些公鸡也没消停。”胤禛冷哼一声，“呵呵，朕倒要看看这九头雉鸡精有多厉害。苏培盛，你再带些侍卫过去，把那些公鸡处理了，看好那妖怪，别让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苏培盛领命，带着人又匆匆赶往春禧殿。 而叶澜依还被困在那片混乱之中，在她的视角里，想不到之前她的“九头雉鸡精”身份是弘历陷害的结果，看到今天苏培盛等人的行为，只以为是苏培盛的恶意陷害呢！并不知道苏培盛背叛了甄嬛的叶澜依开始对甄嬛也产生了恶意——虽然她听说甄嬛也被圈禁了，但没人掌掴甄嬛啊。 第19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19 苏培盛很快就带着人来到了春禧殿，离开的时候，苏培盛装作连滚带爬的害怕样子，回来的时候，他背后却跟着几个萨满祭司，苏培盛当然知道叶澜依不是真妖怪，但他要的就是陷害叶澜依，他对祭司们说：“里面就是九头雉鸡精，大师们，你们可要看清楚了啊。” 萨满祭司们干了一辈子玄学工作也没见过真妖怪啊，听苏培盛这么说，他们不仅没有恐惧，反而还好奇：“好的，苏公公带我们看看吧。”领头的祭司说。 苏培盛带着祭司们走进了春禧殿，咆哮的叶澜依已经冷静了下来，面如死灰，之前吓跑的嬷嬷们倒是不敢靠近——她们怕叶澜依妖性大发真的吃人。 祭司们看着身上还有没处理干净的鸡毛、被公鸡环绕的叶澜依，面面相觑，几秒钟以后，祭司们对苏培盛说：“苏公公，这已经不需要看了。她连发情的公鸡都可以吸引过来，这不是妖怪才有鬼了！”苏培盛装作怯懦地问：“皇上叫我来处理这些公鸡…” 祭司们虽然也觉得叶澜依可能是妖怪，但几只普通的公鸡，他们还是不怕的，几个祭司说：“小意思，不就是这妖怪的几个骈头嘛，苏公公，我们会解决的。”叶澜依瞪着苏培盛，眼神里充满了怨恨，而苏培盛看到她这个眼神，话匣子又打开了：“大师，你们看，这妖怪又这样看着奴才，只怕是想对奴才不利啊！” 祭司们一听，立刻围了上去，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做法驱邪。叶澜依被他们的举动激怒，猛地站起身来，试图反抗。然而，她被公鸡啄得浑身是伤，体力不支，很快就被祭司们制服。 而叶澜依试图反抗的行为自然也被解释为“妖怪凶性大发，然而不敌萨满大师”。 几只公鸡也很快就被抓了起来。苏培盛回到养心殿对胤禛复命：“回禀皇上，奴才刚才带大师们去了春禧殿，大师们把那九头雉鸡精制服了。”胤禛点点头：“过几天等八弟出了宗人府，朕要斩了这九头雉鸡精，就看那九尾狐狸精会不会发疯。”迷信的胤禛此时完全不觉得叶澜依可能是人，也根本不准备给叶澜依留命了。 苏培盛面上诚惶诚恐，心里已经在想着如何在几天后将鸡的尸体装成叶澜依的尸体了。 几天后，到了胤禩出宗人府的时候了，这天，胤禛在朝堂上宣布了一篇让人震惊的圣旨： 朕绍膺鸿图，统御寰宇，夙夜兢兢，惟以敬天法祖、敦睦宗亲为念。朕之八弟廉亲王允禩，昔受奸人所害，圈禁宗人府，朕心实深恻然。然天潢贵胄，骨肉至亲，血脉相连，岂忍终弃？ 今仰赖皇考圣灵默佑，朕与八弟，冰释前嫌，情谊复初。念其幽处经年，沉疴渐愈，朕心甚慰，更感天伦之重。特沛殊恩，以示优渥。 着即释允禩出宗人府！ 命内务府总管大臣，即日前往，妥为安置。并赐用半副皇帝銮仪，金吾清道，卤簿导从，迎廉亲王归第！凡亲王应有之禄米、仪卫、府属，一应俱全，速速复之。其府邸着即洒扫修缮，务求安适，俾得颐养天年。 朕念兄弟之情， 冀其洗心涤虑，共沐天家恩泽。尔诸王大臣等，亦当体朕此意，待之以亲亲之礼，毋得怠慢。 呜呼！兄弟阋墙，贻笑后世；天家骨肉，终归和祥。此非独朕一家之幸，亦社稷之福也。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胤禛让齐月宾安排胤禩出宗人府的事宜，不得不说恋爱脑的齐月宾对胤禛忠诚度那是真的高，和甄嬛一样悄悄以次充好中饱私囊？齐月宾是不会这么做的，不仅如此，她还把甄嬛之前悄悄调换次品，试图从中渔利的记录全部写了下来，准备回头清算甄嬛时当做“九尾狐狸精窃取财富的铁证”。 胤禛看着眼前齐月宾给他安排好的迎接胤禩的仪仗，非常高兴，对群臣说：“这就是端皇贵妃安排的仪仗，众位爱卿，随朕迎廉亲王出宗人府。在轩辕坟三妖倒下以后，前朝后宫都要有新气象！” 胤禛这话是真心话，自从甄嬛一伙人下台以后，他惊奇地发现，后宫居然再也没有小答应小常在死亡的现象发生，胤禛本来就迷信，察觉这个现象以后，他心里更加笃定：这一切都是因为，甄嬛是妖怪！ 胤禛心里冷笑：【等朕把八弟接出来的事情结束了，这轩辕坟三妖，就该告一段落了。】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胤禛脸上是不会有任何不对劲表情的。胤禛的扑克脸难得在众人面前展现笑容：“走！” 廉亲王的封号他也准备恢复给胤禩，很简单，在胤禛心目中最美好的时光仍然是和胤禩一起在当年的孝懿皇后膝下成长的日子，他们的额娘是孝懿皇后佟应莲，廉亲王，就是“莲”亲王，是提示胤禩随时想起那段日子。 宗人府那扇象征着无尽屈辱与绝望的沉重朱漆大门，在万众瞩目下，伴随着沉闷而悠长的“吱呀”声，被缓缓推开。门轴摩擦的声音，在肃穆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身影。胤禩换掉了宗人府囚犯的衣服，穿着一身半旧的亲王常服，虽浆洗得干净，却难掩岁月的痕迹与圈禁的落寞。 胤禛站在队列的最前方，身着明黄龙袍，脸上是他极力渲染出的、饱含“骨肉情深”的激动笑容。他看到胤禩的身影，眼眶竟真的微微泛红（这情绪在胤禩看来是表演，但对胤禛来说真得不能再真！），上前几步，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哽咽：“八弟！你…受苦了！”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搀扶，姿态做得十足十。 群臣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万岁与恭迎廉亲王之声震耳欲聋，当年“满朝文武爱上我”的廉亲王绝对不是闹着玩的。齐月宾精心安排的仪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半副皇帝銮仪赫然在列！金瓜、钺斧、朝天镫闪耀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肃立的金吾卫手持长戟，盔甲鲜明；仪仗队从宗人府门口一直铺排出去，旗帜招展，伞盖如云。这逾越规制的盛大排场，是胤禛对“兄弟和好”最夸张的注脚，也是他对天下展示“兄友弟恭”的活道具。 胤禩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令人窒息的奢华阵仗，掠过胤禛那张表情奇怪的脸，掠过跪伏在地、心思各异的王公大臣，弘历则在皇子队列中，和弘昼一起，他深深垂着头，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胤禩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些明黄耀眼的御用器物上，尤其是那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明黄轿顶，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他向前一步，动作从容不迫，对着胤禛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听不出任何情绪：“臣弟允禩，叩谢皇上天恩。” 他行的是标准的君臣之礼，而非兄弟之礼。胤禛脸上笑容微微一僵，旋即又热情地亲自上前虚扶：“八弟快快请起！你我兄弟，何须如此见外！” 他转向群臣，声音洪亮，充满了表演式的慷慨激昂：“众卿平身！今日乃我大清之幸，天家骨肉团聚，前尘尽释！廉亲王允禩，乃朕之手足至亲，昔日种种，皆因奸人离间，妖氛作祟！如今轩辕坟妖孽伏，乾坤朗朗，正是我君臣同心、兄弟携手，共创盛世之时！朕与八弟，兄弟之情依旧。”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自己和胤禩昔日的生死相搏轻描淡写地归咎于“奸人”（指胤禟胤?等人）和“妖孽”（指甄嬛一伙人），仿佛他们真是一对被命运捉弄的苦情兄弟。群臣自然山呼万岁，齐颂圣明——但也有张廷玉这种老臣，听着这话觉得奇怪：朕与xx，xx之情依旧，这不是康熙复立太子说的吗？但张廷玉等人何等精明，是不可能说出来这种话的。 “来，八弟，”胤禛亲热地拉着胤禩的手臂，“朕已命人将你的府邸重新修缮，一应亲王规制，悉数奉还！这半副銮仪，是朕的心意，你且乘之归府，好生休养！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立刻躬身上前。 “好生伺候廉亲王登舆，一路务必安稳！”胤禛吩咐道，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苏培盛以前对甄嬛的病态忠诚，胤禛并不是没注意到。 “嗻！”苏培盛恭敬应下，小心翼翼地搀扶胤禩走向那顶象征着无上荣宠，却也如囚笼般刺眼的明黄大轿。 胤禩在轿门前略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宗人府那黑洞洞的大门，又看了一眼阳光普照下、笑容满面的胤禛和匍匐的群臣。他仿佛只是告别一座暂居的客栈，从容地弯腰，坐进了那顶金碧辉煌的轿子。 “起轿——！” 随着执礼太监一声悠长的唱喏，鼓乐齐鸣。半副皇帝仪仗在胤禛和群臣的目送下，缓缓启动。金吾开道，卤簿随行，场面恢弘至极，足以载入史册。 胤禛看着远去的仪仗，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他仿佛看到了幼时在孝懿皇后膝下，那个温润如玉、兄友弟恭的八弟又回来了。他沉浸在巨大成就感中。——他真的只是迎接八弟吗？当初能说出八福晋是狐媚子的胤禛自己也不会承认，他对胤禩的感情是扭曲的。 第20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20 在胤禩被接出宗人府以后，胤禛对叶澜依的容忍也到了尽头。在迷信的胤禛看来，叶澜依多次出现“妖异”特征，甚至连发情的公鸡都“吸引”过来了，再联系一下她曾经是个驯兽女，叶澜依是妖怪，是九头雉鸡精已经实锤了。 胤禩出宗人府的第二天，胤禛就下了一封诏书： 朕膺天命，抚驭万方，夙夜孜孜，惟以敬天法祖、泽被苍生为念。然近年天象屡示儆诫，灾异频仍，黎庶未安，朕心实为轸恻，深自省惕，未尝稍懈。 今据钦天监累岁密奏，更兼三司暗查，铁证如山： 叶氏澜依，本卑贱之躯，蒙恩侍奉宫闱，非但不知感戴天恩，反身负异端妖邪之气。其形迹诡谲，阴私潜结，乃惑乱人心之九首妖雉所化！此妖蓄祸日久，秽乱宫闱，阴夺朕之清明，更干犯天和，致令水旱失调，边烽时起，黎庶困顿。朕之德薄，或有过失，然此妖孽实为祸乱本源，罪不容诛！ 昔商纣宠信妲己而宗庙倾，周幽惑于褒姒而王纲坠。朕岂敢因一己之私，效昏聩之行，而遗祸于社稷苍生？叶氏妖氛不除，则天怒难息，国本动摇！着即将叶澜依押赴刑场，明正典刑，处以焚刑，以净妖氛。其骨殖扬于四野，永绝此患！ 呜呼！朕虽不忍，然为江山计，为兆民计，不得不挥泪割恩，除此大慝，以谢天下，以慰祖宗！尔内外臣工，四海黎庶，当共鉴朕心之苦，亦当共庆妖氛廓清。自兹以往，涤瑕荡秽，共勷盛治，以期海宇重熙，共享升平！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这圣旨看起来好像很“正义”，文采华丽，但整个意思简单说来就是“叶澜依是九头雉鸡精，是妖怪，朕之前做得不好全都是因为妖怪迷惑，所以朕要将妖怪挫骨扬灰，让百姓们都看看。”胤禛已经不准备要颜面了，在他看来，把妖怪处死了，岂不是更说明自己的英明吗？ 尽管崔槿汐已经被调走了，但这种大新闻还是第一时间传遍了皇宫，被圈禁在碎玉轩的甄嬛也听见了。原本轻松得意的熹贵妃被圈禁这段日子才明白了圈禁是什么滋味，现在听说叶澜依要被烧死，她的恐惧达到了巅峰。“轩辕坟三妖”，沈眉庄已经死了，叶澜依也要被烧死，再下一个，是不是就是她自己了？ 甄嬛很想证明自己不是妖怪，但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她要是低眉顺眼服从命运，那就是“妖怪摄于皇威不敢造次”，她要是试图反抗，那就更是“九尾狐狸精发狂的铁证”！最可悲的是，哪怕到了这个地步，甄嬛也没想到是弘历的暗中操作才让她从“四阿哥生母”的虚假身份变成了“九尾狐狸精”。 以前，甄嬛习惯了被众人捧着，她只需要伸出手就能拿到各种好处，还可以故作清高地来一句“这不是我想要的，是他们自愿的”。但现在，她自己被圈禁，苏培盛叛变（甚至她还没发现这个事实），崔槿汐调走，她在背后抱怨齐月宾也被齐月宾听见了，这让齐月宾、冯若昭也和她离心，浣碧流朱早就被她为了演苦情戏，为了“为果郡王哭一场”的荒谬理由逼死，温实初死在了沈眉庄的墓中，卫临？胤禛特意叮嘱不许甄嬛叫太医，要的就是她死！ 甄嬛一开始经常发狂，由于神仙玉女粉的戒断反应，她很痛苦，但久了以后，可能是短暂戒除了吧，她的理智回来了——但她被圈禁一段时间以后的癫狂反应也被苏培盛如实告诉了胤禛，作为“九尾狐狸精妖性大发”的铁证。 现在甄嬛觉得必须要自救（当然，她不会考虑去救叶澜依，因为在她看来，叶澜依已经死定了）。甄嬛试着对侍卫说：“侍卫大哥，能麻烦您去和皇上通报一下吗？请皇上看在弘曕和灵犀的份上，来看一看我吧！我想证明自己不是妖怪！”一向对人颐指气使的甄嬛甚至对侍卫开始低声下气。 但这些侍卫可都是皇宫大总管苏培盛挑选过的，他们对甄嬛可没好语气，领头的侍卫不屑地说：“你被圈禁开始的那些日子，又是嘶吼又是撞墙（戒断反应发作），还整天咒骂别人，我问你，你哪里不像妖怪了？乖乖认命吧妖物，皇上英明神武，是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后宫有妖怪的。” 甄嬛听了侍卫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瘫坐在地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时，一只蝴蝶飞进了碎玉轩，停在了甄嬛的指尖。甄嬛看着蝴蝶，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她轻声对蝴蝶说：“若你能帮我传递消息出去，让我能向皇上证明我的清白，我定感激不尽。”甄嬛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一只没有智商的蝴蝶身上，她是真的万策尽了。——她还以为自己的好运（实为什么主角光环）在线呢！ 原来，甄嬛想到蝴蝶或许能飞出碎玉轩，将她藏在蝴蝶腿上的求救纸条带给可靠之人。她把纸条绑在蝴蝶腿上，上面写着自己的冤屈和求救。可她不知道，这只蝴蝶却被一只鸟盯上，鸟一口将蝴蝶吞下，纸条也化为乌有。甄嬛还在痴痴等待着消息，却不知自己的希望已经破灭。 几天后，到了叶澜依处刑的日子，苏培盛带着自己的手下提前挑选好了鸡群，准备在刑场上给百姓们一个大惊喜，让菜市口的百姓都看清楚“叶澜依是妖怪”的“事实”。 被连日掌掴的叶澜依早就已经没有了往日里桀骜不驯甚至有些嘚瑟的神情，她的脸被打得浮肿且布满巴掌印，手铐脚镣、枷锁一应俱全，甚至还戴着皇宫神学人员给她戴上的“驱邪用具”用来防止“妖怪狗急跳墙暴走伤人”。一众侍卫手持利刃，将叶澜依押着带去菜市口。 胤禛派来的判官对百姓们说：“诸位百姓，今日将这叶氏澜依押至此处，便是要让大家看清这妖孽的真面目！她身负妖邪之气，秽乱宫闱，致使天怒人怨，灾祸不断。” 苏培盛立于监刑台，眼神如鹰。他一挥手，几个蒙着黑布的大笼子被抬到柴堆旁。黑布下传来躁动的“咕咕”声和翅膀扑腾声，引得人群骚动。 “肃静！”苏培盛阴柔却穿透的声音响起，“皇上圣明！此妖孽乃九首妖雉，最是淫邪！为防其临死作祟，特命以‘同类’镇之！这些，便是被其妖气浸染、凶性难驯的‘妖鸡’！” 黑布猛地掀开！ “哗——！”人群爆发出惊骇的呼声。 笼中，数十只公鸡状若疯魔！羽毛凌乱，色泽诡异——血红、刺金、妖绿、甚至幽蓝的羽毛混杂其间，绝非正常！它们双眼赤红，在笼中焦躁冲撞，互相啄咬，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叫。更骇人的是，它们赤红的眼睛齐刷刷死死盯住了火刑柱上的叶澜依！ “看！真是妖鸡！” “眼睛是红的！它们在看她！” 恐惧瞬间升级。 行刑时刻到。叶澜依被粗暴捆上木柱。柴堆点燃，火焰噼啪作响，浓烟升腾。 就在火焰腾起的刹那！ 苏培盛一个眼色，小夏子等人闪电般打开所有鸡笼门，这些鸡早就已经提前喂食了药粉。 “喔喔喔——！！！” “咯咯咯——！！！” 几十只羽毛妖异的公鸡，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发出凄厉的狂嚎！它们赤红着眼，完全无视致命的火焰，无视了求生本能，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扑向燃烧的火刑柱和柱上的叶澜依！ 这景象惊悚绝伦！ 燃烧的烈焰，滚滚浓烟，形容如鬼魅的女人，几十只羽毛闪着妖光、状若疯魔的“妖鸡”如同地狱使者般扑向火海！有的直接撞火化为惨叫的火球翻滚；有的扑到叶澜依身上撕抓，留下道道血痕；有的围着火柱疯狂打转跳跃嘶鸣！烈焰灼烧皮肉的焦糊味、羽毛烧焦的恶臭、女人压抑的痛苦嘶嚎、公鸡凄厉的垂死哀鸣交织在一起！ “妖法！妖法现形了！” “它们在救妖主！保护九头雉鸡精！” “烧死她！连妖鸡一起烧干净！” 苏培盛安排的人在人群中煽动恐慌，百姓彻底被这“妖魔献祭”的景象吓破了胆，恐惧的浪潮席卷刑场。负责“镇场”的萨满喇嘛们也如临大敌，狂舞法器，更添“斗法”氛围。 火势吞没了一切。叶澜依的身影与疯狂的“妖鸡”在烈焰浓烟中扭曲、消失。凄厉的声响渐渐被火焰的爆裂声取代，只余下令人作呕的焦臭。 苏培盛面无表情地看着。目的完美达成。在百姓眼中，“妖鸡扑火护主”的铁证，已让叶澜依的“九头雉鸡精”身份无可辩驳。 火焰熄灭，只剩焦黑残骸。刑场死寂，百姓面无人色，瘫软呕吐者不在少数。 判官被吓得不轻：“妖…妖孽伏诛！骨殖扬于四野！皇上万岁！” 苏培盛跟着山呼万岁，心中冰冷盘算。叶澜依背负万世骂名惨死，这场精心导演的“除妖”，将是他稳固地位、进而对付碎玉轩“九尾狐狸精”的重要筹码。兵丁们将混合着人骨鸡骨的焦黑残骸扫拢装车，运往荒野。 第21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21 在对叶澜依处以火刑，烧死了叶澜依以后，胤禛想起来还没给胤禩封个官。虽然他把胤禩的廉亲王爵位还回去了，但现在他却不准备再把大权也给胤禩。 胤禛自言自语道：“当年皇阿玛那么喜欢废太子，也为了权力把废太子二立二废，这说明权力是最破坏亲情的。”胤禛又想起以前胤禟、胤?、胤禵以至于明慧围绕着胤禩的样子，他坚信胤禩和他关系不好全都是因为“小人挑唆”，而不是因为自己心胸不宽广。但是他又不好下令直接把胤?和胤禵杀了或者暗杀，因为他不想让胤禩不高兴，不然刚刚和好的关系又得僵掉。 于是胤禛想了半天，最后下圣旨封胤禩为内务府总管大臣。此话一出，朝堂哗然，虽然康熙时代内务府确实是由皇帝亲信的大臣担任，纳兰明珠、索额图，甚至胤禩自己都在康熙时代担任过这个职位，但胤禛登基以后，也不知道是为了加强控制还是为了让妃子们自己处理，他的内务府大臣一直是由太监担任。 胤禩出来没几天，但他的魅力还真是天下无双，立马就有大臣出来说话了：“皇上，这内务府大臣的位置，您一直是让太监担任的，这官位封给八王爷是不是不太好啊？” 胤禛被大臣这么一说也才想起来这一茬，但他觉得内务府大臣是最合适的一个官位，既能表达“朕和八弟感情很好”，又能防止胤禩集中大权让他心里不安，以至于做出废黜胤禩的事，在胤禛看来，这是两全其美的好职位！ 于是胤禛思索了片刻，反驳道：“朕正是要复康熙朝旧制！八弟乃朕手足，内务府事涉宫闱，非至亲至信不可托付。此乃朕体恤兄弟、安定宫闱之深意，你不明朕心，竟敢妄议朕？” 那大臣听胤禛如此说，吓得立马跪地磕头：“皇上息怒，臣愚昧，未能领会圣意，罪该万死。”胤禛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此时，胤禩出列，恭敬道：“皇上隆恩，臣感激不尽，必当竭尽全力，不负皇上所托。”胤禛满意地点点头。但又说：“八弟不必称朕为皇上，叫皇兄、四哥最好，你是不同的。” 胤禩点头：“谢皇兄。”胤禩重来一次可清楚胤禛的脑回路了，他知道胤禛得顺毛撸。 胤禛想了想：“既然都把八弟释放了，那允禩这个名字也可以换成胤禩了，没必要继续以允为名，换回胤禩，可以表达八弟独特的地位。”这话，以前胤祥在世时胤禛说过，当然，胤祥是个纯粹忠心、古板的人，于是当时胤祥拒绝了，还是叫允祥，直到胤祥死的时候，胤禛才给他的墓碑亲自书写名字，仍然是叫胤祥。 大臣们听见胤禛要不顾避讳，恢复胤禩的本名，立刻有人出来说：“皇上此举圣明。”胤禛摆摆手，脸色正经：“廉亲王胤禩，朕命你为内务府大臣，总管朕的用度。”胤禩低下头：“是，皇兄。” 下朝后，弘历很快就找到了胤禩：“八叔，皇阿玛给你封内务府大臣，看起来是重用，其实…难说！”胤禩脑子也灵活，他其实也知道这回事，但他明知故问：“那四阿哥说说，这可能的原因有哪些？” 弘历知道胤禩掌握了自己的身世，自己在胤禩面前只能当个乖侄子，永远没办法越过他，于是弘历谦恭有礼道：“皇阿玛知道八叔是正人君子，不屑通过后宫算计，肯定会一心好好办事，这比妃子们的亲信太监靠谱得多，自皇阿玛登基以后，内务府惯能拜高踩低，根本不按流程办事，皇阿玛明面上不说，心里也是会不满的，此之一也。” 胤禩刚出来几天，对胤禛的后宫运行还不太了解。听到弘历这话完全是他的盲点，不觉有些惊奇，但立刻换回了标志性的微笑：“那还有第二第三是什么？四阿哥说说看？” 弘历接着说道：“其二，内务府掌管宫中大小事务，皇阿玛此举也是想让八叔深入后宫，若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第一时间知晓。其三，皇阿玛虽与八叔表面和好，但心中仍有疑虑，让八叔在内务府，也是便于监视。”胤禩听后，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四阿哥心思缜密，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过，既蒙皇上信任，我自当做好分内之事。”弘历又道：“八叔行事还需谨慎，内务府关系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会惹来麻烦。”胤禩拍了拍弘历的肩膀：“放心吧，四阿哥，我心中有数。你能这般提醒我，可见是个重情义之人。” 胤禩回自己的廉亲王府去了，前几天释放胤禩的时候，胤禛咬牙切齿把胤禩剩余的几个妾室送回了廉亲王府（在胤禛看来，她们是多余的）。而弘历听到胤禩那句“重情重义”的夸奖，只觉得像吃了糖一样，心里舒服极了。 弘历也准备回自己的宝亲王府，还没走多远，苏培盛找上来了：“敢问四阿哥是不是也投靠了八爷？”弘历是个脑子活泛的：“什么叫''也''投靠了八爷？八叔是我亲叔叔，我和八叔亲近，理所当然。” 弘历这话是在敷衍苏培盛，也是让苏培盛自己交代是不是投靠了胤禩，他不会主动给人交底。苏培盛说：“四阿哥，前几天叶庶人被处死的时候，正是奴才用鸡毛、公鸡坐实了她九头雉鸡精的身份。''轩辕坟三妖''的传闻满城皆知，奴才略一思考，就知道是八爷所为，但这事受益者只有你——也就是说，八爷是不可能自己这么做的，他是为了你做的，你必然和八爷有深层次的联系。” 弘历笑了：“苏公公是个聪明人，但是有时候太聪明了真的很讨人厌啊！”苏培盛摆摆手：“不敢不敢，敢问四阿哥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弘历通过制造“甄嬛一伙人是轩辕坟三妖”摆脱了生死危机，现在他当然要彻底锤死甄嬛一伙！于是弘历对苏培盛问：“叶庶人被烧死以后是不是留下了人的骨灰，和一些人骨残渣？”苏培盛回答说：“那当然，我们都说她们一伙是妖怪，但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这世上哪有真妖怪啊！” 弘历说：“如果我猜的不错，叶庶人的尸骨应该是洒在乱葬岗了吧，又留了一部分到处传？毕竟当时皇阿玛的圣旨有说传于四海。”苏培盛点头：“是的是的。” 弘历出主意道：“既然传于四海，让百姓、官员都看了，这叶澜依可是九头雉鸡精，她即便是死了，有些妖术很正常吧？”苏培盛问：“四阿哥的主意是？” 弘历说：“这个简单，我在民间找一两个百姓，苏公公在宫里找几个小太监，都要挑体弱多病的，我们就说他们是被叶庶人的魂魄缠上了，一边找做法事的人给他们驱邪，一边找大夫给他们看病，把他们治好，病好了以后就说是叶庶人已经被镇压了。” 苏培盛心领神会，拍了句马屁：“这主意还顺手救了点人呢，四阿哥宅心仁厚。”弘历嘴角上扬：“苏公公过奖了，此举既能让百姓觉得叶澜依邪祟已除，安心不少，又能进一步坐实她是妖的说法，对甄嬛一伙也是沉重打击。”苏培盛连忙点头称是，“四阿哥英明，那奴才这就去安排宫里的小太监。” 弘历回到宝亲王府后，立刻着手在民间寻找合适的体弱多病之人。他让人放出消息，说叶澜依虽死但魂魄作祟，引得不少百姓人心惶惶。很快，便有几户人家带着生病的亲人前来求助。 与此同时，苏培盛也在宫里挑了几个小太监，对外宣称他们被叶澜依魂魄缠上。一时间，宫里宫外都闹得沸沸扬扬。 弘历安排了道士做法事，又请了名医诊治。在众人的“努力”下，那些“被缠之人”逐渐好转。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对叶澜依是妖怪一事更加深信不疑，而甄嬛等人的处境也愈发艰难。 碎玉轩被圈禁的甄嬛感觉到侍卫对她更加不善了，给她送来的饮食也都是刻意放凉了的，别问，问就是“你一个妖怪还挑食？咋了，不吃饭，想吃人？” 以前甄嬛争宠自认为自己聪明盖世，手到擒来，实则全都是主角光环的效果，在被侍卫们这么对待以后，甄嬛又去对侍奉她的侍女明里暗里说“本宫吃不下饭了”“本宫病了”“这些侍卫圈禁本宫，本宫心里不安”。她的意思其实就是希望这个小宫女学流朱，去撞刀死一个，皇宫出人命可是大事，胤禛肯定会过来看，她就可以趁机解释自己不是妖怪了。 但这小宫女可没当年的浣碧流朱那么轴，一句“我想为果郡王哭一场”，浣碧就撞棺材死了？她才不要呢！小宫女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恶意和一些恐惧：“熹贵妃娘娘，你可是妖怪，吃不下饭，难不成是真的和侍卫大哥说的一样，想吃人了？你明里暗里的话，不就是想让我去死，把皇上引过来吗？看来宫里说你是妖怪一点都不假，根本不把人类当同类，不在乎她们的命！当年的浣碧流朱死得那么惨，你以为我还会和她们一样，忠心于你？”小宫女恨意上来了，都不自称奴才了，一口一个“我”，质问着甄嬛。 第22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22 甄嬛被小宫女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小宫女，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前段时间内务府派来伺候她小宫女，如今竟这般对她。甄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道：“你这贱婢，竟敢如此跟本宫说话，不怕本宫治你的罪吗？” 小宫女冷笑一声：“如今你不过是被圈禁的妖怪，还能拿我怎样？我可不想像浣碧流朱一样，白白送命。” “什么荣辱与共？这话你去骗骗别人也就算了，我可是亲眼看见和听见——谁敢信你这话，谁就不得好死！浣碧，流朱，温实初，一个不差！你现在为了让皇上注意你，就话里话外让我学流朱去死？你怎么不自己去死呢？你死了皇上肯定得过来看你！哦我忘了，你可是九尾狐狸精，天生就是害人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性？”小宫女的嘲讽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有太监和侍卫在说话。原来是苏培盛带着人来查看甄嬛的情况。苏培盛一进来，就看到甄嬛和小宫女对峙的场面。他假惺惺地笑道：“熹贵妃这是怎么了？莫要动怒，小心气坏了身子。”甄嬛见是苏培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哭诉道：“苏公公，你可要为本宫做主啊，这贱婢竟敢如此羞辱本宫。”苏培盛却只是敷衍地安慰了几句，便站在原地看热闹。 甄嬛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她见苏培盛安慰了她，只觉得苏培盛在给她撑腰，对小宫女的眼神又开始不善了起来。但小宫女话都说开了也彻底不怕甄嬛了：“妖怪，你想怎么滴？今天你要吃了我，还是和以前对别人那样逼着我捏炭火，施展炮烙之刑啊？我可告诉你，这些侍卫大哥全都是皇上最忠心的亲兵，你要是干出和以前一样的事来，他们不介意除妖！哦对了，你苏妲己可是已经被姜子牙砍头过一次呢，不知道这次，你的脑袋会不会变硬一些，变得砍不动？” 甄嬛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沈眉庄死了，死无对证，叶澜依被烧死了，还各种出现“叶澜依确实是九头雉鸡精”的证据，而她甄嬛被说成九尾狐狸精，她却无法辩驳，因为什么让人捏炭火，什么跟着她的人最后不得好死，全都是事实！但，苏妲己？ 甄嬛反驳道：“你说我是苏妲己，岂不是说皇上是纣王？你这话是非议天子，是大罪。”小宫女感觉甄嬛想pua，直接回答道：“正是因为你是苏妲己，所以皇上把你圈禁了，把你的同伙处死了，才叫英明神武，我过来伺候你，也不过是受几天罪，等你这妖怪被处死，皇上考虑到我帮他顶住了妖怪，怎么着也是要重赏我的。” 甄嬛从来就没见过完全不按她的逻辑说话的人！ 甄嬛气得浑身颤抖，却又一时无言以对。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小太监匆忙跑来，在苏培盛耳边低语了几句。苏培盛脸色一变，立刻带着人匆匆离开。甄嬛心中疑惑，却也顾不上再与小宫女纠缠。 小宫女见苏培盛走了，更加嚣张起来，双手叉腰道：“怎么，没了靠山就不敢说话了？”甄嬛咬着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突然认为，如今这小宫女如此放肆，背后说不定有人指使。 她强压下怒火，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得意了？本宫倒要看看，你背后的人能保你多久。”小宫女听了，嘲讽道：“什么背后之人？你不会以为什么人都和你一样，说个话都不敢说，要找个宫女替自己说难听的、没教养的话吧？很可惜，以前替你这么说话的浣碧流朱都惨死，我绝对不做下一个浣碧流朱！” 甄嬛被小宫女把最深的忌讳说出口，更加火大了，她确实需要浣碧流朱当嘴替，那些见不得光的话每次都是她们俩说出来的，但现在被人揭穿了，她暴怒了！ 甄嬛大喊一声：“贱婢，本宫要杀了你！！来人，将她拖出去，立刻杖毙！”十几秒钟以后，小宫女嘲讽道：“你不会以为有人听你的话吧？皇上仍然让你当贵妃，就是怕你妖性大发吃人罢了，你能号令谁？” 恼羞成怒的甄嬛想自己动手，但她被神仙玉女粉长期侵蚀的身体还真的比不过这长期干粗活的宫女，在甘露寺的时候，她嘴上说自己“受折磨受委屈”，实际上背柴就数学意义上的几根，洗洗衣服就觉得自己可累了～～，这种体质怎么和小宫女比？小宫女也不让着她了，一把就将她推倒在地。 甄嬛简直受不了了：“放肆！！你敢打本宫？！”小宫女回答说：“打的就是你，还要挑日子吗？打妖怪可是大义！” 碎玉轩变成了闹市现场。 且说此时，胤禛在干嘛呢？胤禛当然是在和胤禩下棋玩耍。胤禛虽然不准备给胤禩大权了，但他又觉得应该让胤禩看看自己的英明神武，于是棋下完一盘，胤禛就给胤禩看他给大臣奏折批阅的小作文：“八弟你看，朕是多么关心下属。” 胤禩从来不觉得胤禛这种操作是对的，他倒是没有用劝谏的语气，而是弟弟对哥哥说话一般（他知道胤禛吃这一套）：“皇兄，你每一篇奏折都批阅几百个字，大臣看着不一定喜欢，而且更重要的是，你的话里充斥着大量问好、打招呼的词语，这会降低你的皇帝威严，同时还显得过于亲密，回头你惩罚谁，都叫做薄情寡义。” 胤禩说的是对的，以前康熙批阅奏折撑死了就是几句话，通常情况下，都是一个“阅”拉倒，而胤禛随便一篇奏折就要写几百个字，这就是康熙处理朝政每天不过两三个小时，可以随便去找胤礽，甚至微服私访，而胤禛每天批阅奏折要到深夜的重要原因（另一个原因是胤禛三心二意，批阅奏折还想着去围房找宫女，或者自己炼丹吃几个金丹爽一爽，但这个原因，胤禩是不会提的）。 胤禛听了胤禩的话，说：“八弟所言，朕也不是没想过。但朕若不如此，又怎能让臣子们知晓朕的心意，让他们为朕尽心竭力呢？”胤禛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微微皱眉。胤禩拱手道：“皇兄，臣子们是否尽心，不在于您言辞多少。您只需赏罚分明，恩威并施，他们自会敬畏您、效忠于您。过多的言辞，反倒显得拖沓。” 胤禛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胤禩的话。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赶来，在胤禛耳边低语几句。胤禛脸色一变，站起身来。“朕有些要事需处理，八弟先自行歇息吧。”说罢，便带着太监快步离去。原来，碎玉轩那边的吵闹声愈演愈烈，有侍卫前来禀报，胤禛这才匆忙赶去。而甄嬛还在与小宫女僵持，见胤禛到来，她仿佛看到救星，立刻哭诉起来。小宫女却毫不畏惧，依旧梗着脖子与甄嬛对峙，一场闹剧，不知胤禛会如何收场。 胤禛看着甄嬛，脸色阴沉，刚刚和胤禩愉快玩耍的快乐都没了，前段时间弘历说的“民间有百姓被九头雉鸡精叶澜依的魂魄缠上”的消息让胤禛对甄嬛的不满急剧攀升。——“玉石琵琶精”沈眉庄已经死了，“九头雉鸡精”叶澜依也被烧死了，现在甄嬛这“九尾狐狸精”居然还不安分，敢和宫人吵架打架？ 但胤禛还真怕甄嬛是妖怪，会暴走吃人。胤禛挥挥手叫来一个侍卫，指着甄嬛说：“你们干什么吃的？这妖怪都敢和人打架了，隔天不得吃人啊？她再敢闹，格杀勿论！现在就给她一顿耳光，打掉这妖怪的嚣张气焰！” 侍卫可不是宫女、嬷嬷，他长期拿兵器的手，力气超大，仅仅来回打了几个巴掌，甄嬛的脸就红肿一片。甄嬛的本性又开始发作了，她不仅不害怕，而且还没经过胤禛允许就站了起来。 甄嬛直勾勾地看着胤禛，又说：“皇上当年把臣妾从甘露寺接出来，竟然如此薄情，实非明君所为。” 胤禛以前是很吃她这一套的（实际上是主角光环绑架了胤禛的思维），但现在不一样了，八弟都回来了，甄嬛？替身的替身，还是个劣质仿品，甚至还阻挠了他把甄玉娆这个自己看上的美人纳入后宫呢！不过现在他对甄玉娆也是半点不留恋，毕竟，甄家被火烧以后留下了两具狐狸尸体，胤禛心里觉得甄家全都是妖狐！ 胤禛在不涉及真感情的时候，那嘴可是实打实的毒舌，他张口就输出了：“薄情？朕对你已是仁至义尽。你口口声声说与别人荣辱与共，可你身边之人却没一个有好下场，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害人的妖怪罢了。如今还敢在此撒泼，莫不是以为朕还会像从前那般护着你？妖狐！朕允许你站起来直视朕了吗？一点礼数都不懂，果然，妖怪是学不会人类的礼仪的。”胤禛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厌恶。 第23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23 甄嬛虽然心里根本不在乎胤禛这个人，但她在乎胤禛的看法，因为胤禛真的可以决定她的生死，她被胤禛这番话刺得心如刀绞，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胤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皇上，你怎能如此狠心…臣妾对您一片真心啊。”她声音颤抖，仿佛带着无尽的委屈。 小宫女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看看，这妖怪还装可怜呢。” 胤禛厌恶地看了甄嬛一眼，“你若真有真心，便不会害了那么多人。朕今日便要让你知道，这后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说罢，他吩咐侍卫将甄嬛押回房内，严加看管。 甄嬛被侍卫强行拖走，她一路挣扎着，呼喊着：“皇上，我是六阿哥和灵犀的生母，你不能这么对我！” 胤禛不满地让侍卫停下，盯着被侍卫按住的甄嬛道：“全后宫的女人就你一个最喜欢张口闭口你是谁谁谁的生母，朕只想问你一句，你管过这些孩子吗？胧月一出生，你转身就跑，跑甘露寺，生怕胧月不死是吧？没敬贵妃，胧月早就没了！然而呢，你一回宫就和敬贵妃抢胧月，你要不要脸？” 胤禛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毒舌，甄嬛还是见到这样的胤禛太少了，仍然试图将胤禛拖回她的逻辑里：“臣妾出宫正是为了保全胧月…” 胤禛不屑，和胤禩一样摆摆手：“宜修的真面目，你也自称你当时就知道了，敬贵妃当时还只是敬妃，她护着胧月不让宜修害死，都用尽了心思，你这个亲额娘还说什么自己跑了是为了胧月？敬贵妃但凡不上心一点，皇后能让你出宫后不过两个时辰就听到胧月的死讯！你抛弃亲女，如此不慈，也好意思标榜自己？朕为你这种无耻之徒感到耻辱！不愧是妖怪，没人性！” 甄嬛被胤禛说得面红耳赤，胤禛却不准备放过她，继续补刀：“还有你不离口的弘曕和灵犀，这对双胞胎，你一直放在别的地方让下人帮着带，自己时不时看看就是了？太后在世时，为什么朕跟她不和？那就是因为朕小时候不是在太后跟前长大的！你有位份，却根本不自己带孩子，只图自己日子舒坦，母无母性，真是卑劣！” 甄嬛被这话说得怒气上来了，她想挣脱侍卫的胳膊向前，但胤禛被她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只觉得是妖怪想吃人了，他大手一挥：“把这妖怪拖下去，朕不想再看见她！” 甄嬛被侍卫拖下去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引以为傲的“孩子多”竟然对胤禛这个在乎孩子，在乎传承的人，没有了作用。 胤禛不满地回到了养心殿。 另一边，弘历很快就听说甄嬛和下人打架引来胤禛，之后胤禛和甄嬛吵了一架的事，他认为已经到了除掉甄嬛的时机，他去廉亲王府找到了胤禩。 弘历开门见山：“八叔，你已经出来许久了，我们什么时候彻底铲除甄嬛？”弘历已经回到李金桂名下，现在也是享受到了钮祜禄氏族人的关怀，他猛然发现，甄嬛以前所谓的好，在族人们的众星捧月之下，简直不值一提！但胤禩毕竟知道他的真实身世，他没法再对胤禩强硬，只觉得胤禩帮助他就好了。 胤禩对弘历问：“甄远道夫妇在你手里，他们俩的口供你有吗？” 弘历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甄远道夫妇的证词：“当然有，只是，这夫妇俩当时被我在烧掉甄家宅邸的时候用死狐狸替换了，他们的证词…只怕拿不出手。” 胤禩看了看甄家夫妇的证词，只觉得触目惊心：“这甄嬛简直不是人啊！在家敢让亲爹跪她？什么小主高人一等，扯犊子呢？当时的安答应，也就是现在已故的鹂妃怎么就在她家和下人似的？还有，她居然害死了自己大哥甄珩，卖掉了自己二妹甄玉姚？我就说这甄远道这么大把岁数怎么没儿子也不去找人过继一个，原来是家里有这么个毒瘤啊！” 弘历见胤禩震惊成这样，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当时他拿到甄远道夫妇的供词时，他的震惊比胤禩还要夸张，没想到甄嬛背后有这么黑暗。 “还有，还有这个。”胤禩继续说，“她怎么敢当着宫里的规矩嬷嬷的面说当年的华妃是以色示人能得几时好的？四阿哥，虽然你之前就说过这事，但八叔当时也是将信将疑，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我记得老四就是个小心眼，他怎么容得下这种人瞎口嗨？” 弘历深吸一口气：“八叔，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甄远道夫妇的证词…怎么处理？” 胤禩说：“证词拿到手，他们夫妇俩已经没利用价值了，你让人把他们带着赶出京城，给点盘缠得了，不用怕他们狗急跳墙，他们但凡有脑子也不可能偏袒甄嬛。我们下一步负责根据这些证词调查，把甄嬛的罪名坐实就好。” 弘历想了想，又说：“甄远道夫妇的供词还说甄嬛长期吸食神仙玉女粉，他们还说在温实初家有种植阿芙蓉，这是证据。”胤禩笑了：“那我们第一站就去温家，这阿芙蓉是第一份证据，四阿哥，八叔出了宗人府以后负责内务府事宜，翻阅账簿，就发现只有甄嬛在用这神仙玉女粉，就连当年以奢侈浪费着称的敦肃皇贵妃也没用过，八叔早就在疑惑这是个什么东西了，现在一看，原来是这…我们得找机会和老四说一下，他治国在这方面太过于纵容了。” 弘历点点头，虽然他和胤禩是在搞权力斗争，但阿芙蓉这东西，他也容不下！他读书的时候就知道，人吸了阿芙蓉就会变成没有良知，没有廉耻的恶魔！ 叔侄二人趁夜来到了温实初家门口，温家老两口早就回老家隐居了，自从温实初死在了沈眉庄墓中以后，温家已经人去楼空，温家院子里的阿芙蓉也已经很久没人伺候了，胤禩和弘历过来的时候，看见阿芙蓉已经枯死一片，但仍然有几株命硬的在顽强地开放着，这花妖异，邪恶，仿佛在引人堕落。 胤禩对弘历说：“看来这甄嬛常用的神仙玉女粉果然是这玩意啊。”弘历进入了空荡荡的温家宅邸，从里面找出来了一些温实初为甄嬛炼制神仙玉女粉的关键证据：“这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我就说怎么甄嬛老是脾气古怪，整天想着有人害她，明明是她整天害人，原来是吸了这玩意！” 胤禩脸上的日常微笑都没了，他脸色凝重：“保留证据，明早我们上朝的时候给老四说说，这阿芙蓉，绝对不能继续保留在大清。”弘历对胤禩竖大拇指：“八叔此举，为国为民，不愧是八贤王，贤！” 第二天早上的养心殿，气氛肃穆。胤禛端坐龙椅，虽因甄嬛打架之事余怒未消，但胤禩出宗人府以后对他的亲近姿态，让他心情略缓。 议罢几件常事，胤禩手持玉笏，从容出列，声音清朗沉稳：“启禀皇兄，臣弟奉旨管理内务府，近日翻阅旧档，核对宫中用度，发现一桩隐患，关乎国本民心，不得不奏。” 胤禛抬了抬眼皮：“哦？八弟发现了何事？”群臣目光也聚焦于胤禩身上。 胤禩神色凝重：“臣弟发现，宫中有一味名为神仙玉女粉的妆品，耗资不菲，且仅限个别宫苑使用。这本是小事，然臣弟细查其来源与成分，竟发现此物主料，乃是前朝祸乱东南、令人闻之色变的阿芙蓉！” “阿芙蓉”三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一些老臣如张廷玉等，脸色骤变，显然深知此物之害。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弘历立刻出列，朗声附和：“禀皇阿玛，儿臣近日翻阅太医院旧档，亦偶然所见相关记载。此物初用似有奇效，能止痛、提神，令人飘飘欲仙。然一旦沾染成瘾，则形销骨立，神智昏聩，性情大变，为求此物可倾家荡产，卖儿鬻女，乃至杀人越货！实乃蚀骨销魂、毁家灭国之剧毒！前明嘉靖、万历年间，此物流毒甚广，致使东南沿海民生凋敝，军备废弛，倭寇趁虚而入，殷鉴不远啊！那万历皇帝，二十年不上朝，就是吸了这玩意做的福寿膏！！” 胤禩点头，语气沉痛：“四阿哥所言极是。臣弟昨夜亲往已故太医温实初旧宅查证，其宅院中果然有私种阿芙蓉之迹！虽已荒芜，然妖花犹存，触目惊心！此物在宫中竟以神仙玉女粉之名行销魂蚀骨之实，长此以往，不仅祸乱宫闱，更恐流毒民间，动摇我大清根基！其害尤甚于洪水猛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震惊的群臣，最终落在胤禛脸上，言辞恳切：“四哥！治国之道，首重防微杜渐。此阿芙蓉之毒，绝不可再容其蔓延！臣弟恳请皇兄即刻下旨： 一、 严查宫中，凡藏有、使用神仙玉女粉或阿芙蓉者，无论身份，一律严惩！ 二、 颁行天下，明令禁止阿芙蓉之种植、贩卖、吸食！违者以重罪论处！ 三、 晓谕百姓，详陈其害，令其畏而远之。 此乃利国利民、固本培元之要策，望皇上圣裁！” 第24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24 胤禛的脸色早已阴沉如水。他并非不知阿芙蓉之害，只是未曾想到此毒竟已悄然潜入他的后宫！联想到甄嬛那些年的“性情古怪”、“被害妄想”以及被圈禁初期的癫狂状态…胤禛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直冲头顶。这妖孽，不仅祸乱宫闱，竟还沾染此等邪物！ 胤禩这般为国为民的为他着想，胤禛心里也很受用，再想想嘉靖和万历… “好！好一个神仙玉女粉！”胤禛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雷霆之怒，“朕竟不知，朕的后宫之中，竟藏有此等祸国殃民之物！八弟，四阿哥，尔等心系社稷，洞察隐患，所奏甚合朕意！” 他猛地一拍御案：“准奏！着刑部、内务府、步军统领衙门即刻会办！按廉亲王所奏三条，拟旨昭告天下！凡涉阿芙蓉者，无论王公贵族，贩夫走卒，一律严惩不贷！务必将此毒瘤，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皇上圣明！”群臣齐声高呼，许多大臣看向胤禩和弘历的目光充满了敬佩。此议虽未直接点甄嬛之名，却已如一把无形的利剑，悬在了那碎玉轩的上空。 且说甄嬛已经很久没吸过神仙玉女粉，实际上已经戒掉了，这让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加上最近由胤禩掌管内务府，内务府被胤禩整顿以后，倒是没有拜高踩低的老毛病，她作为贵妃，一点也没受欺压。——但甄嬛要的从来就不是公平的“不受欺压”，她要的是“独一无二的特殊待遇”。 但哪怕到了如此境地，甄嬛也还是保持着她的大红唇和紫色眼影（她觉得这样很威风），这让本来就和她决裂了的小宫女对她非常鄙视，每天按照宫规伺候甄嬛，心里都在吐槽甄嬛的审美。 甄嬛想脱离圈禁啊，但她也知道小宫女不可能为她送死，真正对她忠诚到不顾生命的浣碧流朱都已经死去，给她出谋划策的崔槿汐已经被调走，现在她又被叫做妖怪，这么多侍卫天天围着她监视。 沈眉庄、叶澜依都死了，齐月宾、冯若昭不理她了（甄嬛还以为自己这般待遇是齐月宾的陷害导致的，她没能脱离后宫视角），甄嬛一向靠着这个帮忙那个帮助，竟一时想不到主意。 她开始出昏招了，她想到宜修现在也被圈禁，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和宜修联合一下？ 于是甄嬛对小允子说，希望他能去景仁宫找找皇后。现在甄嬛身边也就剩下小允子一个忠心的了，小允子跟着甄嬛大起大落，对甄嬛的脑回路一清二楚。他当然知道甄嬛这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但他没办法，答应了甄嬛。 小允子离开碎玉轩朝着景仁宫方向跑去，然而，他还没进门，就看见了两个最不想看见的人——胤禛拽着胤禩的手，指着景仁宫：“八弟啊，这就是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地方。”胤禛和胤禩在回忆童年呢。 小允子愣住了，这还怎么找皇后啊！谁都知道，“皇后杀了纯元皇后”，皇上在这附近，还能允许他进去？ 小允子转身就要走，然而被胤禛看见了：“站住！朕允许你走了吗？见到朕不行个礼就跑，你是哪个宫的？转过身来！”胤禛觉得这人一点礼数都不懂。 小允子再怎么也不敢直接逃跑，那会被说成刺客，转过身去：“皇上吉祥。”胤禛眯起眼：“你是碎玉轩甄嬛身边的小允子吧，不在碎玉轩好好伺候贵妃，来景仁宫所为何事？”小允子心里一紧，冷汗直冒，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说辞。“回皇上，贵妃娘娘听闻景仁宫的花开得极好，便让奴才来折几枝回去插瓶。” 胤禛冷笑一声，“甄嬛倒是有这闲情雅致。如今朕已下令严查阿芙蓉之事，她竟还有心思赏花。”胤禩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允子的神情，开口道：“皇上，或许贵妃不知此事，又或是真的许久未见花开，才起了这心思。”胤禛哼了一声，“罢了，你既来了，就去折几枝吧，但莫要惊扰了景仁宫。”小允子忙不迭地应是，匆匆进了景仁宫。他心里明白，胤禛这是在敲打甄嬛，而胤禩的话也不过是给皇上一个台阶下。折完花后，小允子不敢多留，赶忙回了碎玉轩，将此事告知了甄嬛。甄嬛听后，脸色愈发阴沉，她知道，自己的处境愈发艰难了。 且说另一边，胤禛和胤禩正在交谈后宫管理的事情，胤禩为了进一步取得胤禛的信任，也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些成就，他说：“皇兄，自你登基以来，后宫管理过于松弛了，以至于妖孽可以混入后宫，连阿芙蓉这种害人之物都可以出现！臣弟恳请皇兄恢复皇阿玛的旧制，严格规范后宫管理，避免后院起火！” 胤禩现在内务府大臣，和胤禛说这个话题也算是职责内，胤禛想了想说：“但后宫毕竟是女人们的天下，朕要是出手管理，岂不是很没面子？”胤禛选择性忽略了康熙严格管理后宫，在他看来，后宫让这些妃子们扯头花，才能显得他自己很有吸引力。 胤禩摆摆手：“皇兄，其实不然，臣弟听闻，如今皇宫的妃子竟然可以指定某个太医给自己看病，而且没有太监陪同？这是个巨大的漏洞，容易导致妃子和太医勾结甚至私通！还有，臣弟上任这些天，也将内务府贪污受贿的官员清退了很多，这后宫所谓的拜高踩低根本就是陋习，但年份多了，他们觉得这是对的。这只会导致宫妃们不好好和皇兄过日子，整天想着如何陷害别的女人！” “勾结”“私通”“陷害”，三个关键词让胤禛皱起了眉头，他不是个真正的糊涂蛋，只是根本没想到，由妃子们自己管后宫，会管成这熊样。胤禛说：“八弟所言极是，朕确实疏忽了后宫的管理。朕本以为让她们自行争斗，可彰显朕的魅力，却不想竟滋生出如此多的弊端。”胤禛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就依你所言，恢复皇阿玛的旧制，严格规范后宫管理。” 胤禩心中暗喜，面上却恭敬道：“皇上圣明，如此一来，后宫必定会恢复往日的安宁。” 胤禛点点头，又道：“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要将后宫整顿一新。” “臣弟遵旨。”胤禩躬身领命，心中已有了全盘计划。 而此时，甄嬛在碎玉轩得知此事后，心中更是焦虑不安。她深知胤禩此举对自己极为不利，若后宫管理严格起来，她的一举一动都将受到监视，再难有往日的自由。 但甄嬛没注意到的是小允子回来以后表情就不太对劲了。 甄嬛早期入宫是主角光环给她施加了“长得像纯元（张晓）”的幻觉，但事实上她长得并不像（你能想象“潘长江像王力宏”这种荒谬吗？），于是在她主角光环崩溃以后，很多人感觉她的脸似乎发生了巨大变化，衰老程度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年龄。 而小允子的神色不对，则是因为看见了胤禩，他看着胤禩的眉眼，只觉得和甄嬛“早期的样子”有几分像！一个荒谬但强烈，甚至致命的想法在小允子脑海里炸响：“难道，纯元皇后居然是八爷的替身？”这想法让小允子很不安。 而甄嬛并不知道小允子不安的原因，她只以为是没联系上宜修，小允子在为她担心呢。于是开口安慰了几句这个目前唯一的忠仆。但另一边的小宫女可就看不顺眼了，她去对一个侍卫说：“侍卫大哥，请你告诉一下皇上，说熹贵妃被圈禁以后不甘心失败，还想要联系景仁宫同样被圈禁的皇后。”侍卫真的觉得甄嬛是妖怪，听了小宫女的话，他对侍卫头领打了个招呼就跑去了养心殿。 苏培盛通报：“皇上，碎玉轩侍卫求见。”胤禛听了胤禩的话，最近小作文都少写了一些，以至于时间多了一点，以前每天睡两个时辰，现在都增加为三个时辰了，这让他精神好了不少（当然，胤禩不会阻止他炼丹，胤禩知道，金丹才是胤禛最大的健康威胁），以至于胤禛感觉自己身体都好了。 胤禛抬起头，疲倦感大减的眼中有着锐利的眼神：“让他进来，朕倒要听听，这妖怪又做什么了。” 侍卫进来以后，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胤禛“甄嬛想要派人去联系宜修”的事，胤禛想起之前小允子遇见他和胤禩的事，心中顿时了然。“好个甄嬛，都到这地步了还不安分！”胤禛怒拍桌子，脸色铁青。苏培盛在一旁劝道：“皇上息怒，甄氏如今被圈禁，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将后宫新规推行下去。”胤禛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道：“也是。传朕旨意，即刻将甄嬛身边的小允子带走，严加看管。” 侍卫领命而去。而小允子得知此事，心中愈发惶恐，那个关于胤禩和纯元皇后的想法在他心中不断放大。但他不敢声张，只能暗自担忧。 甄嬛在碎玉轩，浑然不知自己身边即将生变。她还在安慰着小允子，期盼着能有转机。可很快，新的侍卫和宫女便来到碎玉轩，将小允子带走。甄嬛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第25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25 另一边，胤禛听说小允子被带走，发号施令：“将这小允子打发给端皇贵妃，让她看着办。另外，苏培盛，你好好去太医院调查一下，这神仙玉女粉到底是什么东西。” 胤禛语调平静，但，谁都看得出他的平静之下有着压不住的怒火。想到甄嬛被圈禁了还想私联宜修，想到胤禩所说的“神仙玉女粉是阿芙蓉制品”，想到甄嬛不太正常的脑回路…他的愤怒难以压抑！ 苏培盛知道，甄嬛要倒大霉了，好在他早就下了甄嬛的贼船，现在只要让甄嬛没机会说出他曾经与她私通，就完全没事。而苏培盛脱离主角光环以后，也是相当精明的，他知道如何让甄嬛说不出来真相。 苏培盛快速带着一群太监闯进了太医院。最近由于胤禩举行了内务府改革，太医们再也不能成为某个妃子的“专属”，这让太医院清明了很多，毕竟再也无法出现太医和妃子勾结搞事情了，太医们只能认真钻研医学，没法做坏事。卫临此时与甄嬛实质性脱钩了，但他心里慌啊，胧月可是他女儿，他生怕自己被调查！ 太医们对于苏培盛带来一群太监并不害怕，毕竟绝大多数太医还是老实人。苏培盛让太监们将所有的药方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以后，他让太监们带着胤禛给的赏银，给太医们一人发了10两白银，这一举动让太医们没有了怨言——就看看药方就能白拿钱，何乐而不为呢？尤其是不去讨好妃子的太医们，这可是一笔重要的收入补充。 卫临就不一样了，他在太监们冲进太医院以后，尽管强装镇定，但他的慌乱根本藏不住！他心里还想着胤禩的改革可能就是一阵风，甚至还给甄嬛做好了一部分神仙玉女粉，等着继续讨好甄嬛呢。此时的卫临生怕被太监们注意到。 然而，苏培盛不愧是苏培盛，他在把别的太医查过以后，见卫临畏畏缩缩，心里就清楚了一大半，苏培盛对卫临可不像对高位者那么客气：“卫太医，你在躲什么？是有什么东西怕被咱家看见吗？”对胤禛而言低眉顺眼的苏培盛，在面对卫临时也可以是一口一个“咱家”的大太监。他的眼神如同鹰隼，盯得卫临心里发虚。 卫临勉强挤出一丝笑，说道：“苏公公，您这说的哪里话，我能躲什么。”可他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苏培盛冷笑一声，径直走向卫临的药柜，开始翻找起来。卫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冷汗直冒。很快，苏培盛就找到了还未送出的神仙玉女粉。 苏培盛不屑地笑了，这笑容绝对不是对胤禛的讨好笑容，那种在皇帝身边待久了获得的一丝“附属权威”的压迫感溢了出来：“这是什么？卫临，你想哄骗咱家？你最好给咱家老实交代，这玩意是什么做的？！” 卫临支支吾吾，说了一些健康普通的药材。 “哦是吗？那咱家是误会卫太医咯？”苏培盛的太监音说起这种阴阳怪气的话，让听者特别难受，“正好，外面还有很多太医，让他们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卫临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他心里默默祈祷检验神仙玉女粉的太医是庸医，默默祈祷他们检查不出来。 苏培盛把神仙玉女粉包裹好，离开时瞪了一眼卫临：“卫太医，不要试图逃跑啊，这可是皇宫，您要是逃跑，咱家只能禀报皇上，以谋反的罪名拿下您了。”苏培盛嘴里是恭敬的“您”，但说出来的话全都是威胁，卫临的头上渗出了冷汗。 苏培盛让太监们拦住了几个还没有离开的太医：“诸位，我刚刚在卫临，卫太医手里搜出来了奇怪的东西，你们可否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材做的？”对这些太医，他没必要威压，因此自称换成了“我”。 太医们围了过来，仔细查看神仙玉女粉。其中一位资历较深的太医皱着眉头，将粉末放在鼻前嗅了嗅，又捻了一点在指尖摩挲，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苏公公，这粉末中确实有阿芙蓉的成分。”此言一出，周围的太医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同。苏培盛心中一喜，他知道这下甄嬛是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卫临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苏培盛冷笑一声，“卫太医，这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卫临瘫倒在地，冷汗湿透了后背，他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经败露。 苏培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狞笑：“卫太医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跟咱家说的都是什么药材来着？咱家是替皇上来查太医院，你敢欺骗咱家，那就是欺骗皇上，咱家看你是不想活了。”语调平静，但话里全都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卫临强行冷静下来，想要狡辩一下：“苏公公，这几位太医都和我关系不好，他们可能…可能是诬陷我的。”他在期望苏培盛能暂时不要调查，这样他就有时间摧毁罪证了。 苏培盛认为要锤就要锤死，他睥睨地看了一眼卫临说：“这样啊，也好，咱家替皇上办事，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苏培盛挥挥手，让几个小太监把卫临盯住不许卫临跑，“咱家这就去禀报皇上，让他把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用圣旨叫过来，让太医们，看看卫太医的独门秘方。” 卫临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知道，自己要完了。 苏培盛小步跑去了养心殿，在胤禛面前，他完全恢复了忠仆模样：“皇上，奴才刚才在太医院搜出来了奇怪的药粉，这就是卫临，卫太医的神仙玉女粉，太医院有几个太医检查后说是阿芙蓉制造的，但卫太医坚持说那是那几位太医与他关系不好，诬陷他，请皇上圣裁。” 胤禛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清楚一大半，他下令道：“宣太医院全体太医来，一起看看，这所谓的神仙玉女粉！” 太医们都住在京城，而且靠近皇宫，这样才能方便每天到宫里上班，在胤禛下令以后半个时辰，太医们全都在太医院聚集了起来。 胤禛对众太医说：“诸位都是这宫里的太医，是医学圣手，朕今天有一药物让诸位检查。” 站在最前排的太医鼓起勇气说：“敢问皇上，这药物有什么名字？”胤禛嗤之以鼻道：“神仙玉女粉。”他亲手将神仙玉女粉交给这个前排太医。 太医的医术其实是在线的，皇宫经常出人命治死人，其实是因为他们害怕药给足了产生副作用，所以治疗偏向于保守而非彻底治疗，但他们可以被选进宫里，本身就是作为医生的实力证明。 这个前排太医只是闻了闻，捻了捻，就大概知道了一大半。见太医面色凝重，胤禛问：“这是什么做的？告诉朕。”太医长叹一口气：“是阿芙蓉，毫无疑问是阿芙蓉！” 胤禛轻笑一声：“这位太医也有可能是检查错了，来，大家都来看看。”胤禛让苏培盛将神仙玉女粉轮着给其他太医看。 太医们依次查看后，皆得出同样的结论，这神仙玉女粉里确有阿芙蓉成分。胤禛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没想到甄嬛竟如此大胆，在这后宫中使用阿芙蓉制品。 “卫临，你还有何话说？”胤禛冷冷地看向瘫倒在地的卫临。卫临吓得浑身颤抖，伏地痛哭道：“皇上饶命，是熹贵妃娘娘指使奴才这么做的，奴才不敢不从啊！” 胤禛心中怒火更盛，他本就对甄嬛有所怀疑，如今证据确凿，甄嬛罪责难逃。“传朕旨意，即刻将甄嬛押过来，让侍卫围住。卫临身为太医，知法犯法，勾结妃嫔，罪不可恕，打入天牢，听候问斩。” 卫临也没想到，仅仅这么一会，他就从一个正儿八经的太医变成了“听候问斩”的罪人，被拖走的时候，卫临恐惧的“皇上饶命”听得众人心里瘆得慌！ 胤禛让众太医各回各家了。 苏培盛领命去碎玉轩叫甄嬛，甄嬛本来以为是胤禛对她回心转意，还想拿乔呢，可几个侍卫完全是把她当成物件一样拖拽着走，她顿时知道大事不妙。 不一会儿，甄嬛便被带到了胤禛面前。甄嬛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暗叫不好，但她仍强装镇定道：“皇上，这其中定有误会，臣妾冤枉啊！” 胤禛生怕甄嬛吃人，不屑道：“掌嘴，这妖孽不说实话。”架着甄嬛的侍卫狠狠给了她一个嘴巴子。胤禛也不说多了，只说了五个字：“神仙玉女粉。” 甄嬛如遭雷击，这是她最深的秘密之一，竟然被发现了？甄嬛辩解道：“皇上，虽然臣妾用这神仙玉女粉，但臣妾不曾害人…”胤禛不耐烦地打断道：“你给朕闭嘴！朕就很奇怪，为什么有你在的时候，尤其是你还算得宠的时候，宫里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的死，而你失宠了、去甘露寺了，以至于现在被圈禁了，从来就没人死过。这铁一般的事实，你居然说你自己没害过人？哦也是，听说用了阿芙蓉的人都会丧失良知，你大概是道德已经扭曲，不认为自己弄死她们是害人吧？！” 第26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26 甄嬛被胤禛说得哑口无言，心中却仍存一丝侥幸，她还想再挣扎一下。“皇上，就算这神仙玉女粉有阿芙蓉成分，但臣妾真不知它的危害如此之大啊。”胤禛冷笑一声，“不知？你当真以为朕会信你这鬼话？卫临都已招供，是你指使他做的，你还想狡辩到何时？” 甄嬛心中暗恨卫临，但她知道卫临不会也不敢说出最深的秘密，见胤禛态度坚决，她知道再怎么辩解也无用，心中一狠，决定拉宜修下水。“皇上，此事皇后也脱不了干系，臣妾也是受她胁迫才用这神仙玉女粉的。”胤禛眉头一皱：“你莫要胡乱攀咬，朕自会查清楚。”说罢，他便命人将甄嬛押回碎玉轩，等候发落。与此同时，苏培盛带着人去了景仁宫，将宜修也带到了胤禛面前。 胤禛当然没有信任甄嬛，毕竟甄嬛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妖怪，但他还是关心甄嬛想私联宜修的事情，他容不下有人和甄嬛勾结。【这个妖孽。】胤禛心里骂道。 胤禛问宜修：“甄嬛说你胁迫她使用神仙玉女粉，可有此事？”宜修被圈禁已经太久了，加上剪秋下毒被弄死，她整个人很是疲倦，但听到胤禛这话，她还是懵了：“什么神仙玉女粉？” 胤禛习惯了宜修揣着明白装糊涂，第一时间还真以为宜修是在狡辩，他说：“甄嬛说得明明白白，说是你胁迫她使用了神仙玉女粉。”胤禛对甄嬛已经没耐心了，没什么“熹贵妃”或者“嬛嬛”，这种称呼他现在自己都觉得腻歪又恶心，直呼其名才是他该用的称呼。 宜修又一次听见“甄嬛”这个称呼，大概也知道胤禛又和甄嬛闹矛盾了，她心里很怕胤禛啥时候又抽风了去偏袒甄嬛（她被圈禁，甚至不知道胤禩被放出来了）。于是，宜修委婉地说：“皇上，甄嬛所言实难令人信服。臣妾被圈禁已久，于宫闱诸事皆不知晓，又何来胁迫她之说？怕是她自己犯下错事，妄图拉臣妾下水以脱罪责。”胤禛目光冰冷，盯着宜修道：“你倒是会撇清关系，可卫临已招供，甄嬛指使他做事，你敢说与你毫无关联？” 宜修本来就没做过，于是惊讶了一下就镇定下来：“皇上，卫临为甄嬛所用，他的话又有几分可信？甄嬛心思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事情败露，便诬陷臣妾，还望皇上明察。”胤禛陷入沉思，他深知甄嬛和宜修都非善类，两人的话都不能全信。——但此时胤禛更不信的还得是甄嬛，在胤禛这迷信的人眼中，宜修再坏也是人类，甄嬛？呵呵。 于是胤禛说：“你先回在这里待一会，朕让人去搜查一下景仁宫，若你没有做过，那朕会把你的圈禁放松一些。”宜修因为圈禁早就很不舒服了，听到这话倒是挺高兴的。 不一会，苏培盛带着几个太监回来了：“禀报皇上，奴才等人在景仁宫搜查，并无任何阿芙蓉迹象，皇后娘娘曾经用来给妃子打胎避孕的麝香倒是找到了一些（宜修没丢掉她的这些宝贝），但…这和神仙玉女粉显然无关。”苏培盛挥挥手，几个太监把景仁宫搜出来的，严格密封的麝香罐子打开给胤禛看。 胤禛早就知道宜修打胎，听见她还保留了麝香，也只是瞪了她一眼（圈禁已经罚过了）：“传朕旨意，君无戏言，以后景仁宫的巡逻侍卫减少为五人，其他人都调走，给朕盯紧碎玉轩那个妖孽。” 宜修福身行礼：“谢皇上。”然后被侍卫带回景仁宫去了。 宜修离开后，胤禛猛地把桌子上的一个砚台摔在了地上：“甄嬛这个妖孽，居然还敢欺骗朕？！传朕旨意，熹贵妃钮祜禄氏，身份造假，目前朕已经掌握决定性证据，其真实身份是雍正四年自己叛逃出宫的废妃甄嬛，沉迷于阿芙蓉这等害人之物，祸乱宫闱，更兼欺君之罪，构陷国母，着褫夺封号贬为庶人，于碎玉轩，永久圈禁，非朕命令若敢出入，格杀勿论！” 胤禛不再给甄嬛留面子了，他能给甄嬛安钮祜禄氏身份，自然也有能力收回去。至于他现在还没对甄嬛动刀子？那是因为他猛然发现甄嬛骗他简直如同习惯一样自然，这让他心里一惊。胤禛决定继续调查甄嬛。 小夏子很快就带着胤禛的圣旨来到了碎玉轩，甄嬛还在以为自己甩锅能甩宜修身上呢，却看见了小夏子。 小夏子说话了：“熹贵妃并非钮祜禄氏，而是雍正四年自己叛逃出宫的废妃甄嬛，皇上明察秋毫已经发现，现其吸食神仙玉女粉，更兼诬陷皇后，罪大恶极，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无皇上允许，永不许出宫，若有违反，格杀勿论！” 胤禛的圣旨把甄嬛最真实、最血淋淋的真相撕开了，甄嬛用来自我安慰的“我被皇上赶出皇宫，皇上无情”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自请出宫”，是自愿的。此时胤禛更是不留情面，直接用叛逃进行定义。 甄嬛只以为是齐月宾这个掌管宫权的皇贵妃刻意害她呢！她高呼着：“齐月宾这个贱妇，她怎么敢？本宫冤枉，本宫要见皇上！”小夏子冷冷道：“甄氏，你已经不是一宫主位了，再自称本宫可是要挨打的，记住，这是最后的一次了。” 小夏子话音未落，甄嬛已歇斯底里地扑来，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她嘶吼：“本宫是皇上最爱的女人！定是齐月宾那贱人…” “啪！” 侍卫一记耳光将她打翻在地。小夏子俯视着跌坐在碎瓷片上的甄嬛，冷笑道：“这一巴掌，是教你记住规矩。说了要挨打的，你还敢骂皇贵妃？真以为这皇宫是你家的？” 碎玉轩的大门在甄嬛绝望的哭嚎中轰然关闭，最后一缕阳光被厚重的宫门斩断。 另一边，胤禩由于掌管内务府，一会就知道了碎玉轩的事，他很快就找到了弘历：“四阿哥，甄嬛吸食神仙玉女粉的配套证据也可以交给老四了，关于她如何害死了甄珩，如何卖掉了甄玉姚。” 弘历心中了然，甄嬛这次用这么拙劣的谎言欺骗胤禛，胤禛已经容不下她了，但他还是说了一句：“甄嬛真正的罪孽极有可能还不止这么点，我们只把这些交给皇阿玛，好像不够。” 胤禩说：“四阿哥说的也是，这样吧，你先把那些证据给老四看看，再对老四说甄嬛还不止这些罪行，你还在调查中，这样一来，既可以让老四彻底失去对这''九尾狐狸精''的幻想，也不至于一下就锤死了，我们现在是大义的一边嘛。”胤禩喝了一口茶，在自己这边占了道理的时候，胤禩是最清楚怎么操作的。 弘历告辞道：“知道了八叔，我这就去。” 弘历立刻拿着自己派人在山东调查出来的证据，去见胤禛，只能说不愧是宝亲王和廉亲王联手派出去的调查团队，这群人居然把多年前的事情调查出来了：甄嬛和人贩子勾结想要卖掉甄珩和甄玉姚，甄珩在反抗中被人贩子杀害，甄玉姚被抓走卖掉，五五分成… 胤禛脸色阴暗：“物证有了，有没有人证？”弘历点头：“有的，皇阿玛，儿臣的部下正是抓住了一伙人贩子拷问出来的。现在几个人贩子上了枷锁，在宫外面等着呢。”甄嬛的主角光环没了以后，胤禛骨子里讲究礼数的习惯也回来了，听到弘历没和当年甄嬛带刘畚一样直接把人带进宫，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那几个人贩子押进来，朕亲自审问。” 几分钟以后，几个人贩子被侍卫按着押到了养心殿。 胤禛端坐养心殿，冷冷扫视着跪伏在地的人贩子。为首的刀疤脸抖如筛糠，额头抵地：“皇上明鉴！草民等当年确实接过甄家小姐的买卖，但真不知那甄珩是官家公子啊！” 弘历适时上前，呈上一叠泛黄的契书：“皇阿玛，这是儿臣在山东找到的卖身契原件，上面盖着甄嬛的私印。更骇人的是——“他故意顿了顿，“据这几人交代，甄嬛当时拿了他们五成赃银。” 胤禛猛地攥紧契书，指节发白。弘历见状，又轻声道：“儿臣还查到些蛛丝马迹，甄嬛的罪孽恐怕不止于此。只是证据尚需核实，不敢妄奏。” \"说！\"胤禛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刀疤脸突然抢着磕头：“皇上！那甄小姐...不，那妖女当年还让我们灭口了个嬷嬷！说知道她私会外男...”话未说完就被侍卫按住。 弘历眼底精光一闪，却故作犹豫：“这...倒是与儿臣查到的线索吻合。只是牵扯宫闱秘事，儿臣不敢妄断。” 愤怒的胤禛咆哮了：“好，好得很啊！”胤禛知道不能迁怒别人，对弘历说：“四阿哥你先退下。”弘历小步离开了养心殿。 胤禛说：“这几个害人精人贩子，打入天牢，去和卫临做伴。” 第27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27 弘历欢天喜地去廉亲王府找到了胤禩：“八叔，甄嬛已经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了。”胤禩轻轻拍拍弘历的头：“弘历，你的追求还是太小了。甄嬛当初可是想要毒死你，要整就整死，别让这人死灰复燃了。” 弘历抬起头：“有一个很致命的证据，是苏公公告诉我的，八叔，你看要不要告诉皇阿玛？”胤禩双眼冒光：“什么证据？你说说看？” 弘历将苏培盛从卫临手里搜出来的东西以及他在温实初故居搜到的一些证据放在一起拿给了胤禩。胤禩不懂医学，没看明白。 弘历说：“这是我在太医院找太医问过的，太医说这些药都是给男人绝育的药，用了以后就绝对不会有孩子了。” 胤禩猛然一惊：“你是说？”弘历回答：“没错，这说明甄嬛早就给皇阿玛绝育了，后宫很奇怪的''只有甄嬛在生小孩''的真相是她一直在和别的男人私通！” 胤禩不愧是胤禩，他很快冷静下来：“现在还有两个特例要解决，一个是鹂妃生前那一胎，一个是静和，只要证据表明这两胎也和老四没关系，那证据链就形成了。” 弘历低下头，眼光锐利：“没错，要是这些证据成立，皇阿玛只怕是要赶紧考虑继承人问题了。他被人剥夺了生育能力都没发现，这要是传出去，他的威严将会荡然无存。”胤禩淡淡敲打道：“你也不用想太多，八叔建议你多和弘昼搞好关系，别想着自己上，你的身世…”胤禩的打算是先扶持弘昼当傀儡。 弘历叹了一口气：“是，八叔！” 弘历离开以后，弘时很快就来了廉亲王府，听胤禩一五一十说起刚才的事情，弘时问：“阿玛，四弟他？”胤禩摆摆手：“他只能按照我们的计划走，歪了一步都是他完蛋。” 弘历开始着手调查，第一步是去调查安陵容生前那一胎，弘历借着“看望被圈禁的皇额娘”的名义去了景仁宫，找到了宜修。 弘历开门见山：“皇额娘，鹂妃生前那一胎是怎么回事？”宜修一半是装傻充愣，一半也是真的不知道：“鹂妃生前那一胎不是被打掉了吗？” 弘历拿着抄好的药方备份，给宜修看，唯恐宜修看不懂，弘历还顺便解释了一下：“这都是太医院留存档案提到的，这些药，是给男人绝育的，我已经调查过了，这些是甄嬛在雍正二年用的药，而这宫里值得被绝育的，也就只有皇阿玛了，这些药方无可辩驳地说明，雍正二年，皇阿玛就着了甄嬛的道，没有生育能力了，那鹂妃那一胎是怎么回事？” 宜修听到这话如遭雷击！她作为后宫堕了吗的总裁，也很奇怪为什么她根本没打掉几胎，合着是因为胤禛已经没生育能力了？ 想到安陵容生前唯她宜修马首是瞻，她觉得必须把话说清楚，避免自己和“私通”这个词语扯上关系。宜修立刻把自己以前给过安陵容的“强效坐胎药”药方给了弘历，她说是通晓医学，但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四阿哥，是这个药方，这是用了就能怀孕，但是生不下来的，当时本宫只是想着让鹂妃用这一胎陷害甄嬛…”宜修一五一十说了。 弘历拿着药方说：“我会去找太医好好看看的，希望皇额娘和私通没有关系，不然我想皇阿玛也是容不下的。”宜修只能闭目祈祷。 很快，弘历拿着药方到了太医院，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太医：“你来帮我看看这药方是什么药？”太医看了几眼，对弘历说：“这是让女人假孕的药，怎么？四阿哥被自己府上的女人骗了？”弘历大喜，假孕？这说明安陵容根本没有怀孕过，那就只有静和的事了。 弘历很快就找到了苏培盛，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苏培盛。苏培盛大惊：“这甄嬛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奴才也很奇怪为什么后宫仿佛只有她一个人会生孩子似的，敢情她的孩子都是野的？”弘历点点头：“没错，多亏她现在被圈禁了，皇阿玛不再临幸她，不然她极有可能又要表演一个怀孕了。” 苏培盛咬咬牙：“四阿哥现在是要调查什么？”弘历回答道：“现在只缺最后一个证据，证据链就完整了，那就是静和的身世，这是我们彻底弄死甄嬛的最后一步。” 苏培盛问：“四阿哥是要查看起居注吗？”弘历回答说：“当然，不仅如此我们还要结合一下各种地方的档案综合考虑。” 不得不说苏培盛在宫里说话还是好使的，难怪以前甄嬛能得心应手地应付宫斗呢，苏培盛三言两语，掌管起居注的太监就允许他们进去看了。 苏培盛翻阅到了胤禛临幸沈眉庄的记录，说：“这时间对不上，按这个时间来算，静和应该是个早产儿，但公主所的人一直都说静和身体状况很好，这不是早产儿该有的体质。”弘历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出现了一种鄙夷：“上天保佑？这话骗骗皇阿玛这种迷信的人差不多，这情况明摆着有问题！苏公公，我们现在该去找一下沈眉庄的奸夫了。” 之前他们把沈眉庄说成玉石琵琶精，却忽略了沈眉庄以前的生平，和弘历这么仔细商量以后，苏培盛灵光一闪：“四阿哥，我认为沈眉庄的奸夫很有可能是温实初。”弘历问：“何以见得呢，苏公公？” 苏培盛说：“四阿哥你想啊，当初祺贵人告发甄嬛私通温实初，温实初只是挥刀自宫，也没离宫，温实初和甄嬛有多要好大家有目共睹，就连甄嬛被说和他私通，他都没有离开皇宫——但沈眉庄死了，他就离开皇宫去给沈眉庄守墓？前段时间还被查出来死在了沈眉庄墓中？沈眉庄是他什么人啊，他要去妃陵守墓？这完全说不通！” 弘历一拍大腿，觉得苏培盛分析得极有道理。“苏公公，你再帮我查查温实初与沈眉庄的过往交集。”苏培盛领命而去。 不久后，苏培盛带回消息，原来温实初时常为沈眉庄诊治，两人接触频繁，且有宫女曾看到他们私下交谈时神情亲密。 弘历想了想说：“现在，我们去太医院查查档案，专门查皇阿玛临幸沈眉庄以前一段时间的档案，温实初大概率有问题！”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太医院，苏培盛作为后宫大总管，确实有权查询档案，但弘历…看着太医们质疑的眼神，苏培盛瞪了一眼：“咱家乐意带着四阿哥看，你们有意见？”太医们急忙说“不敢不敢”。 苏培盛和弘历看了一小会，弘历就发现了“某年某月某日，太医院夜班值班人：温实初，卫临”，弘历对苏培盛说：“苏公公，这一条一定有问题！温实初和卫临是师徒，他们勾结起来的可能相当大。我们要不要去天牢拷问卫临？” 苏培盛说：“可是天牢拷问的东西可信度不高，皇上可能会以为卫临是屈打成招。” 弘历回答道：“不，我有卫临最大的把柄，他为了掩盖秘密，绝对不敢拒绝回答。”苏培盛好奇了：“什么秘密？” 弘历把头探过去，在苏培盛耳朵边上说悄悄话：“胧月是卫临的女儿。”苏培盛震撼了几秒钟，说：“天牢就不是奴才的职权范围了，得靠四阿哥。”弘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弘历好歹是宝亲王，以王爷的身份去天牢看看合情合理，狱卒没有阻止他带着苏培盛去大牢。 两人很快找到了卫临的牢房，卫临之前因为给甄嬛提供神仙玉女粉，被胤禛抓个正着以后当场下令听候问斩，现在的卫临在牢里却是混得不错——因为他知道自己反正要死了，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撒出去，狱卒们也不介意他吃好喝好，他们还能赚钱。 于是弘历和苏培盛见到卫临时，看见这人不仅没有蓬头垢面，反而油光满面，似乎还胖了。 苏培盛开口了：“哟，卫太医，咱家也是没想到，这天牢是你家啊？怎么进天牢人还胖了？这么滋润？” 卫临一看是苏培盛，生气了，在他看来，他会被抓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苏培盛，卫临没好气地说：“死太监，你想干嘛？我警告你，我可是皇上钦点的钦犯，没皇上的允许，谁也没法对我动刑！”卫临把钦犯说得和大官一样自豪，当然，苏培盛的确没办法对他动刑。 但苏培盛就不是来折磨他的。苏培盛背后的弘历开口了：“卫太医，哦不，卫临，你别得意得太早了，想想你的家人？” 卫临想了想自己的父母，很光棍地说：“我认命了，你拿我的父母没办法！不就神仙玉女粉的事嘛，这罪不大，撑死了也就砍我的头，前段时间皇上宣读禁止阿芙蓉的律令的时候，就是说抓住杀头，可没有诛三族一说，四阿哥，你吓不住我！” 第28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28 弘历听到卫临这话，嘴角露出了一个嘲笑的弧度：“是是是，卫临，你给甄嬛提供神仙玉女粉当然不够诛三族，你的父母也的确没事。”卫临刚要继续得意，弘历就接着说：“那胧月呢？” 卫临听到“胧月”两个字，心中一惊，但一瞬间就开始装傻充愣：“什么胧月？那是熹贵妃和皇上的女儿，关我何事？” 弘历的讥笑还在继续：“卫临，你的演技太拙劣了，本王也不想和你玩了，直说吧，首先，甄嬛已经不是熹贵妃了，你进天牢以后没几刻钟，甄嬛就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了，第二，胧月就是甄嬛和你的女儿，是也不是？你要说不是，本王现在就去告诉皇阿玛这件事，让他仔细调查调查…”弘历用上了自己极少用的“本王”自称。 卫临咆哮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弘历说：“不干什么，你老实交代，你和温实初在太医院值夜班的时候的事就行。”卫临懵了：“啊？我和师父在太医院值夜班也不是一两次了，四阿哥你是说哪一次？” 弘历说：“就你给他做假证说他一直在太医院那一次！”卫临这是真不知道：“我…我给师傅做假证让他偷懒这也不是一两次了…敢问四阿哥是问的哪一次？” 旁边的苏培盛都惊呆了，合着太医院以前管得这么不堪吗？看来八王爷出来以后的管理还真是太有必要了。 苏培盛把自己记忆的时间背诵了一下，卫临说：“哦，你们说那天啊？那天是当时还活着的惠嫔让师父去看病，师父让我给他做假证说他一直在太医院，他的笔迹我早就熟悉了，轻轻松松就伪造了他的签名，怎么？是发生什么事了？” 弘历接着问：“那惠嫔为何要找温实初看病？”卫临挠挠头回忆道：“好像是惠嫔称自己身子不适，可又不想让旁人知晓，便悄悄唤了师父去。师父回来后也没说什么，只让我帮他做个假证。” 弘历现在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他让卫临把刚才的话写了一遍。卫临心想不就是做个假证嘛，温实初人也死了，他也被判了死罪，一个假证还能诛九族了？于是卫临没怕，就把证言写了下来。 他拉着苏培盛离开了天牢，路上，弘历对苏培盛说：“我是真没想到，甄嬛居然玩这么大，把皇阿玛绝育了？然后到处私通生孩子？难怪后宫的孩子都是她一个生的呢！” 卫临刚才的证言已经证明了一个事实：静和是温实初的，再结合胧月是卫临的，弘历想起来了前段时间胤禩告诉他的“甄嬛的奸夫保底五个”，他微妙地看了一眼苏培盛：“本王感觉，甄嬛私通的人可能不是一个两个呢，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孩子？是吧，苏公公？” 苏培盛听到甄嬛私通，他心里有些慌，唯恐查出来他也和甄嬛私通过，但他迅速冷静下来：“那显而易见的是这样嘛，我们下一个是不是该查证弘曕和灵犀的亲爹是谁？”弘历摇了摇头：“不需要了，现有的证据已经足够让皇阿玛相信了，皇阿玛是个多疑的人，他会去调查清楚的。哦对了，这件事我们不能自己出面告发，必须让一个替死鬼去。不然祺贵人…前车之鉴。” 苏培盛点点头：“奴才倒是有一个人选，不知道四阿哥愿不愿意听？” 弘历问：“是谁？”苏培盛说：“当然是前段时间因为帮助甄嬛私联皇后，被打发去延庆殿的小允子啊！” 弘历问：“那小允子像是脑袋缺根筋似的，忠于甄嬛，你确定他会告发甄嬛？”苏培盛回答说：“之前的话肯定不会，但现在？他在端皇贵妃宫里待着，端皇贵妃会给他好日子过吗？只要奴才暗中下绊子，让他意识到不投靠我们就会死，四阿哥你看，他还会不会忠于甄嬛？” 弘历的思路还是比较全面的，他又问：“那苏公公怎么保证他不会临时变卦呢？”苏培盛哈哈大笑：“当年小允子忠于甄嬛不过是因为他哥哥生病，甄嬛叫了温实初帮忙看病，实际上，甄嬛自己的贡献是多少？是零！但小允子这个蠢蛋不感激温实初，却把甄嬛当个宝贝，四阿哥你说，奴才要是去对皇上诬陷两句，说小允子和甄嬛是对食私通的关系，他能不能活？”摆脱了甄嬛主角光环的苏培盛终于展现出了皇宫大总管该有的阴鸷和危险。 弘历满意地点点头：“苏公公果然心思缜密，就按你说的办。”两人商议妥当后，便各自行动起来。 弘历立刻找到了胤禩，告诉了胤禩调查的结果，胤禩点了点头不再讲什么，弘历见胤禩不关心，问：“八叔不关心这个？”胤禩说：“当然不关心，甄嬛之前想毒死你，我们就要让她死，这是计划内的事情，就和每天吃饭喝水一样，是理所当然的。” 胤禩说着递给弘历一些朝政相关的文件：“今年多地发大水。苏州淹死了很多人，四阿哥，若你来处理，你会怎么做？”胤禩想起胤禟还在的时候，胤禟那些精妙的赈灾思路，想看看弘历能不能说出来相似的。 弘历虽然被胤禩拿捏了出身问题，知道自己很难当皇帝了，但此时他自信自己才能还是出众的，于是他思考片刻就开始说：“八叔，苏州等地发大水，当务之急是先开仓放粮，赈济受灾百姓，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稳定民心。同时组织人力搭建临时住所，安置无家可归之人。再者，要尽快修缮堤坝，防止洪水再次泛滥。可招募当地青壮劳力参与，给予一定报酬，既能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又能加快工程进度。另外，可从周边未受灾地区调配物资支援，还可鼓励富商大户捐款捐物，给予他们一定的嘉奖和荣誉。待灾情稳定后，帮助百姓恢复生产，提供种子、农具等，引导他们开展农业生产自救。”弘历侃侃而谈，条理清晰。 胤禩心里觉得弘历还是太有局限性了，但弘历的主意确实是胤禛教育下能想得出来的最好结果了，他对弘历说：“那就照样去办，虽然八叔不会支持你当皇帝，但你当个贤臣还是够了的。”弘历皱皱眉头：“八叔不会又给三哥出一些能超过我的点子吧？” 胤禩点头，也不骗人，说：“当然，弘时毕竟被过继给了我，是我干儿子，我肯定偏向他啊，要不是我的亲儿子弘旺一直在给老四写大义觉迷录，我对弘旺也肯定超过你们俩。不过四阿哥，你能想出来的主意已经很不错了，当年雍正二年的时候，老四见发大水，居然说灾民受灾是因为不信佛活该呢，他这人，迷信得无药可救。” 弘历虽然不满胤禩偏向弘时，但他也没办法。正在这时，苏培盛派来一个小太监对弘历说了点什么，弘历对胤禩告辞说：“八叔我先告辞了，甄嬛，我必须除掉。”弘历咬牙切齿，甄嬛竟然想毒死他，要不是八叔保护，他现在还是不是活着都要打一个问号，这种人，他留不得，小太监正是苏培盛派来邀请他和苏培盛商讨下一步计划的。 弘历很快见到了苏培盛，苏培盛说：“奴才准备告诉端皇贵妃一些有限的甄嬛把柄，这些把柄足以拿捏小允子了。”弘历问：“苏公公是发现什么了吗？” 苏培盛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当年宫里''闹鬼''吓疯了丽嫔的事情，其实奴才和皇上一起回宫后不久就查明了是甄嬛一伙的行为，只是当时奴才也好像被甄嬛这妖孽控制了，没告诉皇上。”苏培盛不会说他也和甄嬛私通过，于是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弘历也被甄嬛的恶行惊呆了，合着甄嬛是什么都敢做啊，胤禛那么迷信一个人。她装鬼？弘历自己都想了一下，要是他的妻妾敢这样，他会毫不犹豫的赐死这么干的人！ 苏培盛见弘历惊讶，知道这个消息够劲爆了，于是他继续说：“这个把柄递给端皇贵妃，她必然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小允子，本来她对甄嬛就有不满，加上这个把柄，小允子只能到处找人帮助他，不然早晚都得死在端皇贵妃手里！这样一来，我们再悄悄说点什么…” 弘历眼睛一亮：“那小允子就不得不依靠我们了。” 苏培盛微笑道：“是的，甄嬛都能一分钱不出，把这小允子耍得团团转，我们又如何不能呢？这个时候要是他还拒绝，那更是他和甄嬛余情未了的证明，奴才去找皇上告发他与甄嬛私通，就不再是诬陷，而是实话实说了！” 弘历也对于苏培盛这么有脑子感到惊喜：“那就按苏公公说的办，不怕那小允子不就范！” 苏培盛很快就去延庆殿找到了齐月宾：“端皇贵妃娘娘，奴才要告诉您一件事。” 第29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29 齐月宾对于苏培盛这个帮了甄嬛那么多年的家伙可没有好感，她抬起眼皮，颇有几分不耐烦：“苏公公，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苏培盛是准备让齐月宾帮他达到逼迫小允子的目的，因此也不介意齐月宾这态度，他笑得很诚恳，压低声音道：“娘娘，当年宫里闹鬼吓疯丽嫔一事，是甄嬛所为。” 齐月宾心里最清楚胤禛有多迷信，听到这话，她只感觉一阵怒意从心里升起，想起以前她还给甄嬛打掩护让甄嬛私会果郡王，此时的齐月宾只想赶紧把自己摘出去，那当然要不择手段彻底按死甄嬛！于是齐月宾问了一句：“此话当真？” 苏培盛忙道：“千真万确，当时奴才和皇上回宫时就已经确认了这件事，只是…”苏培盛做出欲言又止状，沉默了下来，没说原因，他总不能说是甄嬛用私通收买了他吧？ 不过这沉默在齐月宾眼里就变成了甄嬛威胁了苏培盛，齐月宾眼神一冷：“好个甄嬛，竟敢在皇宫搞巫蛊之事，不愧是妖孽。” 苏培盛又道：“如今甄嬛已被贬为庶人，可她的余孽小允子还在延庆殿，娘娘可得小心。”齐月宾脸色一沉，想起小允子和甄嬛的关系，她心里也有些发毛：“本宫自会处置。” 苏培盛离开以后，齐月宾就开始刁难小允子，延庆殿有什么脏活累活就全部安给小允子做，做不到？监工的太监自然会拿鞭子抽着他做。不满？齐月宾会说：“你以前的主子甄嬛，对谁不满就让人捏炭火，你怕是也当过不少次帮凶吧？本宫只是让你挨鞭子，相比于和甄嬛一样直接让你捏炭火把你废了，你选哪个？” 小允子叫苦不迭，某天，他受不了了，对齐月宾说：“奴才要去找皇上、找八王爷评评理！凭什么，凭什么宫里的重活累活都是我一个人干？”齐月宾不屑地笑了：“就凭你帮着甄嬛装鬼吓人，够不够？在皇宫里装鬼，这种巫蛊的事情，皇上要是知道了，你的九族一个也跑不掉。” 小允子害怕极了，他也没想到以前帮甄嬛干的这坏事会被人发现。齐月宾见小允子慌了，抓住机会又说：“你也别想着找本宫的麻烦来反击，我们的皇上对下人一直是不当人的，他小时候就曾把太监按在雪地里试图冻死。本宫行的端正，再大的错，也比不过你帮甄嬛搞巫蛊的罪行，你去告发，本宫会有什么不清楚，你的命一定会没有倒是真的。” 小允子捂着脑袋跪下：“娘娘饶命！”齐月宾淡然道：“没人要你的命，你只管好好干活，别再发出任何怨言！” 小允子没办法了，只能继续干活，苏培盛可不会给他真正把活干好的机会，不论小允子干什么活，苏培盛都会派人来捣乱，让小允子又吃了不少次的鞭打。 小允子发现苏培盛在为难他以后，找到了苏培盛：“苏公公，你这是干什么？当初我们都帮助熹贵妃，哦不是，是都帮助甄嬛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苏培盛听出来了，这小子在拿他和甄嬛私通的事情要挟他呢！苏培盛笑得阴阳怪气：“甄嬛不过是个妖孽，也就你把她当宝贝了，怎么？是不是你和甄嬛私底下对食私通了？”苏培盛抢先一步倒打一耙，将罪名扣在小允子身上。 然而，苏培盛也没想到——小允子真的和甄嬛私通过，小允子被苏培盛这话吓得脸色煞白。苏培盛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他一看，这小子不对啊！苏培盛立刻说：“怎么？咱家说中了你的心事？咱家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帮咱家做一件事，你和甄嬛私通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但你要是不干，那皇上知道了以后…呵呵。” 小允子惊恐万分，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知道苏培盛心狠手辣，连祺贵人都说打死就打死，一旦事情败露，自己必死无疑。“苏公公，您…您说的事是什么？”小允子声音颤抖。 苏培盛凑近他，低声道：“咱家手里有甄嬛的重要罪证，要你去告发甄嬛。”小允子声音颤抖：“什么罪证？” 苏培盛的声音还是很小：“甄嬛在雍正二年就已经对皇上下了药夺走了皇上的生育能力，她的所有孩子都是私通来的，沈眉庄的孩子是温实初的，安陵容的那一胎是假孕。” 小允子简直觉得这些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他也没想到甄嬛这个前主子能这么离谱，这么坏！但转念一想，这种消息告发出去，皇上为了防止自己面子丢光，也不会让他活的。 小允子面有难色：“苏公公，这消息告发出去，皇上只怕是不会让我活啊！”苏培盛哈哈一笑：“那你也可以不告发，咱家现在就去收买一个小太监告发，顺便把你帮助甄嬛搞巫蛊，和甄嬛私通这两条罪名坐实了，让你九族一个也不留。怎么样？你选吧，是自己死，还是九族陪你？” 小允子痛苦极了，但想了想，告发被皇上处死应该还能死痛快点，要是因为私通和巫蛊被处死，皇上会如何对付他？水刑？车裂？凌迟？想想都吓人！而且要是这样，家族也没了！犹豫片刻，小允子无奈道：“我答应苏公公去告发甄嬛，苏公公的证据准备好了吗？可别让我和祺贵人一样白白送命。” 苏培盛把早就准备好的各种证物拿给小允子：“证据就在这里，你找个机会去找皇上告发甄嬛！当然，你也不用想着销毁证据逃跑，你自己的罪证，咱家还捏在手里呢。”苏培盛多年执掌后宫大小事务的压迫力溢了出来，小允子吓得忙不迭地点头。 苏培盛见小允子答应，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只要你办妥此事，咱家保你的家人平安。”小允子怀揣着那些证物，内心满是煎熬。 而此时，朝堂上的胤禛等人可懒得管这些事，他正在就苏州大水考弘历的主意呢。 胤禛当着众臣问弘历：“苏州大水，淹死了很多人，四阿哥，你可有主意？” 弘历之前和胤禩商量以后，回家苦思冥想许久也没想出来更多的点子，于是弘历按照自己一直以来所学，回答道：“儿臣以为，当即刻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同时组织人力疏浚河道，加固堤坝，以防后患。再派遣良医前往灾区，救治病患，控制疫情。”胤禛微微点头，又问：“若钱粮不足，如何是好？”弘历早有准备，答道：“可削减宫廷开支，号召朝中大臣及富商捐款，以解燃眉之急。”胤禛目光在弘历身上扫视，似在考量他的话。 弘历认为自己的点子已经足够完善了，但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弘时，虽然弘时已经被过继给八叔胤禩，确实没有皇位继承权，但弘历还是很讨厌弘时在胤禩教导下时不时出一些很精妙的主意，没有别的原因，这让他很没面子啊！ 果然，不一会，胤禛就笑着问：“弘时，你有没有什么主意？”弘时出列，行礼，对胤禛说：“回皇伯父，臣以为，除去四阿哥刚才的主意以外，我们还可以用另外两个策略。” 胤禛好奇道：“什么策略？” 弘时侃侃而谈：“首先，灾区的物资已经清空，我们可以引导商人去做生意，将物资快速带去灾区，而不仅是官府动手。” 弘历是胤禛亲手练出来的，他对商人有着刻骨的鄙视，他问：“三哥，商人要是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又该如何是好？百姓可吃不起他们的天价粮食。” 弘时被胤禩教过，早就有预案，回答说：“商人是辅助官府赈灾，两部分物资都要运往灾区，至于四弟说的囤积居奇，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比起商人的高价，百姓当然是选择拿我们官府的救济粮，只有富人会被商人的高价粮宰到。商人在灾区聚集数量够多以后，他们为了自己的货物能保持品质，就不能维持高价，只能降价销售，如此一来，囤积居奇的现象就自行解决了，我们官府的运输人力就大大减少了，节省了财力。” 胤禛听了，微微颔首，似在思索弘时所言的可行性。弘历心中有些不悦，却也不得不承认弘时的策略有可取之处。这时，胤禛又问：“那另一个策略呢？”弘时不慌不忙地接着说：“其次，可在灾区设立工坊，招募灾民做工。一方面能让灾民有收入维持生计，另一方面可以生产一些救灾所需物资，如简易帐篷、工具等。这样既解决了灾民的就业问题，又能加快救灾进程。而且，这样也能杜绝灾民产生躺着拿钱的心理，让他们帮官府做工，也能减少官府的用人成本。”胤禛眼睛一亮，对弘时的回答颇为赞赏：“好，不愧是八弟教出来的。” 弘历脸色微变，心中暗恨弘时又抢了他的风头。朝堂上的大臣们也纷纷交头接耳，对弘时的策略表示认可。而在后宫，小允子正四处寻找机会向胤禛告发甄嬛，他怀揣着证物，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不知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终于，胤禛下朝了，小允子瞅着没有大臣在与胤禛议事，他觉得这能最大限度保全胤禛的面子，急忙求见，胤禛听说小允子求见有些错愕，但还是让他进来了。 但小允子的话一下就让胤禛愣住了，胤禛听到这句话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奴才要告发甄嬛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第30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30 胤禛愣了一瞬间，但立刻变得脸色铁青：“宫规森严！你这太监不得信口雌黄！”小允子一咬牙：“奴才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永不超生！” 胤禛比起宜修来说更信发誓这一套，他想了想觉得小允子说的也许是事实：“起来吧，你既然告发甄嬛私通，那奸夫是谁啊？”小允子之前就看过证据了，开口道：“太医，卫临！” 是的，弘历和苏培盛并没有打算放过卫临，用弘历的话说就是“我只是说他不告诉我们温实初的真相就会告发他，没说告诉了我们，就不会告发他啊。” 胤禛一听是卫临，心里一咯噔：“你既然说甄嬛和卫临私通，可有证据？”小允子手里有扎实的证据，他一股脑地把证据拿了出来，递给胤禛。 胤禛看得越来越生气，他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原来在雍正二年，他就被甄嬛动了手脚？难怪一直以来他都不再有孩子！再看到后面的“胧月是卫临的”“静和是温实初的”“安陵容从未怀孕，那一胎是假孕”，胤禛已经麻木了。 胤禛很想否认这些证据，但证据链之完整让他说不出来不承认的话。最后胤禛叹了口气：“小允子御前失仪，打入天牢，关进别的犯人都接触不到的牢房，每天由苏培盛安排人送饭。”胤禛心里觉得这种大秘密都被小允子知道了，小允子不能留，但他现在还要调查最后一件事——富察贵人当初的那一胎。按照证据显示，他在雍正二年就被甄嬛绝育了，他想最后验证一下，富察贵人是不是也是私通来的孩子。 不过，胤禛心里还有一丝侥幸心理，他先是去太医院找了个刚进太医院的愣头青给他把脉，问这个愣头青学徒：“朕是不是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学徒刚进太医院，确实也不知道太多人情世故，他回答说：“是的，皇上，您可能是岁数大了，已经不能有孩子了。”胤禛叹了口气，问：“是岁数大了，还是因为朕被人下了药？” 温实初的药确实高明，太医们把脉一开始都没发现胤禛被下药，但胤禛都提到了，按照结果找过程还是很容易的，学徒很快就确认：“额，这个可以确认是被人下了药，已经很多年了…”羞耻心爆炸的胤禛把这个愣头青学徒也关进了天牢，现在，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胤禛立刻发动了他的粘杆处去调查富察贵人那一胎的事情，时间已经过去了太多年，证据已经收集不出来了，只能依照“甄嬛到底是什么时间下毒”和“富察贵人那一胎怀上的时间”来推断。 于是粘杆处的人们开始调查了，很快，一个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就带给了胤禛：富察贵人怀上那一胎以后，甄嬛才对他下了毒，剥夺了他的生育能力，这意味着，富察贵人的那一胎就是胤禛的最后一个孩子。 胤禛深受打击，当时他还以为自己以后有的是孩子，没在乎富察贵人那一胎，没想到…【等等，那一胎是怎么掉的？朕好像记得是赏花会？朕得去找皇后问个明白！】 胤禛很快就来到了景仁宫，他倒是没直接告诉宜修他被绝育了。胤禛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雍正二年的时候，富察贵人那一胎是怎么回事？” 隔了太多年，宜修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回答说：“太多年了，臣妾有些想不起来。” 胤禛有些不满意，他说：“具体怎么回事你就别想了，你想想看，你是怎么把那一胎打掉的？”胤禛知道宜修打胎。 宜修思忖片刻，却说：“皇上，那一胎不是臣妾打掉的。” 胤禛惊讶极了，这几天太多的反转让他的惊讶根本停不下来！打胎狂宜修居然不是凶手？胤禛用好奇而没有丝毫责怪的语气问：“那究竟是谁打的胎！？” 宜修回忆道：“臣妾当时准备了香粉让一只猫发狂了，准备让它扑富察贵人（宜修已经记不得松子的名字了），但当时猫根本没有扑到富察贵人，完全突破了臣妾的计划。此时甄嬛站了出来，在混乱中，甄嬛扑向富察贵人，动作也不是手撑地的无心之失，而是直接用肘部打向了富察贵人的肚子，之后，很快富察贵人就流产了。” 胤禛眼睛里已经有了一些血丝，那是他的最后一个孩子啊！他质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要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是甄嬛救了富察贵人？你这是指鹿为马！还有，为什么后来富察贵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富察家没有动作？” 宜修心想反正都被圈禁了，什么不废而废，还能更差吗？她回答说：“当时是为了后宫争斗，臣妾也是犯蠢了，猪油蒙了心，觉得甄嬛可以对付华妃，所以处处偏帮甄嬛，富察贵人也是臣妾刻意打压的，想避免后宫争斗拉到前朝去。” 胤禛的世界观都要碎裂了，他简直想哭，堂堂皇帝，逃跑一般地离开了景仁宫。 回到养心殿，胤禛挥退所有的宫女太监，真的哭了一场，他没想到自己毫不在意的后宫居然乱成这个样子，没想到甄嬛竟然这般无法无天！ 哭完以后的胤禛擦掉眼泪，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这个妖孽，居然敢玩弄朕？！】这是胤禛此时最真实的想法。 “苏培盛。”胤禛呼唤了一声，苏培盛立刻殷勤地跑了进来：“奴才在。”胤禛吩咐道：“你让碎玉轩的侍卫，把圈禁的庶人甄氏每天掌掴，绝不能停，除了吃饭睡觉，别的时间都要有人打她，如果打脸快打死了，就打别的地方。”胤禛的眼睛里都是燃烧的怒火，但现在他认为还不是杀掉甄嬛的时间，他要把甄嬛其他的奸夫也查清楚，尤其是弘曕和灵犀的亲爹是谁！他自己已经知道自己被绝育了，那一对龙凤胎的爹绝对不会是他自己。 苏培盛点头：“嗻！” 苏培盛很快就到了碎玉轩，对侍卫们交代了胤禛的话。 甄嬛因为神仙玉女粉被贬为庶人以后，没了下人伺候她，她自己又懒得洗衣服什么的，毕竟在甘露寺明明是做了尼姑，洗洗衣服都是她“不该干的重活”嘛，更何况她现在自我认知是皇宫的人呢。于是甄嬛这些日子每次换衣服都是挑自己最干净那一件换，整天幻想着胤禛能回心转意，让人伺候她。 然而这一天，侍卫打破了她的幻想。 圈禁她的侍卫们在得到了苏培盛带来的胤禛口谕以后，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甄嬛正在惊讶，两个五大三粗的侍卫就把她按住制服，接着，第三个侍卫上来，不由分说就开始抽她耳光。 甄嬛被打了几个嘴巴子，顿时懵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你们干什么？我虽然被贬为庶人，也是这宫里的女人，你们怎么能打我？”侍卫呵斥道：“我们是奉皇上的命令来打你的，你要是抗旨，那只能格杀勿论了。” 此时，甄嬛的脑回路仍然停留在“xxx害我”的层面，她坚信是端皇贵妃齐月宾的陷害，努力挣扎着：“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另一边，胤禛已经和苏培盛准备好了，第二天启程去甘露寺，他现在只想求证真相。 第二天，胤禛和苏培盛来到了甘露寺，这里看起来郁郁葱葱，有几分神圣感，但此时的胤禛只觉得它藏污纳垢。想起当初祺贵人告发时说的话，他走了进去。 此时甘露寺的住持是之前也和甄嬛私通过的莫言，她见胤禛来了，对胤禛敷衍了事地行了一个礼，就自顾自的要站起来。 胤禛的怒火爆发了：“放肆！你有没有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朕允许你站起来了吗？啊？这寺里还有谁管事？出来见朕！” 很快，就有了别的尼姑出来。 胤禛见这些尼姑动作规矩，不满地指着莫言道：“这贱人是怎么回事？堂堂住持居然这么没规没矩的？她这是漠视皇权！” 尼姑们早就觉得莫言有问题了，在甄嬛离开以后，莫言还多次调戏寺里的其他尼姑，这明摆着是取向有问题！她们对莫言的容忍也到了极限。 一个尼姑说：“回禀皇上，当年在九尾狐狸精甄氏，也就是后来所谓的熹贵妃甄嬛在寺里时，这莫言就多次出入甄嬛的禅房，每次出来都是一脸满足，这些年里，她对寺里的别的姑子也都是动手动脚，自从静白师太被害死，寺里由她担任住持以后，我们几乎每个人都遭受过她的调戏，她…只怕是当年和甄嬛有什么，食髓知味啊！” 胤禛生气了，他把手里那一串孝懿仁皇后当年送给他的佛珠狠狠地砸在了莫言脸上：“这佛门重地，如何容得下这等不知廉耻之人？” 旁边的尼姑喝彩说：“皇上圣明！这甘露寺被她搅得乌烟瘴气，实在该好好整治。”胤禛怒目圆睁，大声喝道：“将这不知廉耻的住持押入大牢，好好审问她与甄嬛的勾当！”尼姑们领命，迅速将莫言拿下。莫言努力挣扎了几下，但还是被抓住了。 第31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31 莫言被推下去了，胤禛的怒气却也丝毫没有减少，因为莫言能在寺里和甄嬛私通，这表明根本没人注意甄嬛的行为！ 胤禛接着问：“那甄嬛，在这寺庙中，可还有其他不轨行为？” 几个姑子面面相觑，最后，一个胆子大的尼姑还是说了：“当初甄嬛在这甘露寺，每天好吃懒做，不干活，有事情就摊派给浣碧和崔槿汐，自己干活最多也就是洗洗衣服，还…”尼姑有些不敢说了。 暴怒的胤禛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还什么？告诉朕。”胤禛语气平缓，但所有人都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杀意。 尼姑只能继续说：“还有，温实初，温太医，甄嬛天天躺着当大爷，温太医时不时的来这寺庙替她干活，几个人不知道在腻歪些什么。” 胤禛的怒气越来越重，敢情当初祺贵人告发的是真的？他对苏培盛的眼神都带上了不善，不过现在他却也没那么怀疑苏培盛——因为苏培盛这段时间整甄嬛那是不遗余力，他只觉得苏培盛可能是也被甄嬛骗了。 胤禛说：“就这样？还有吗？” 尼姑心想反正都说了，不如一次说到底！于是她继续开口说：“还有，有一回温太医来了，与甄嬛在房里密谈许久，之后甄嬛没多久就有了身孕。我们都怀疑这孩子根本不是皇上您的，而是温太医的。”此言一出，胤禛只觉气血上涌，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一旁的苏培盛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砰砰响：“皇上息怒，奴才实在不知这些隐情啊。”胤禛怒目圆睁，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子：“好啊，好得很！朕如此信任她，她竟做出这等丑事！” 胤禛强压着怒火，继续问道：“可还有其他？”尼姑颤抖着身子，小心翼翼道：“甄嬛还与寺里的其他尼姑不合，总说自己是妃嫔，时常对我们颐指气使，不把佛门规矩放在眼里。”胤禛冷笑一声，心中已然动了杀心，这妖孽！但胤禛之前在滴血验亲事件时，明明看见温实初和孩子的血液没有融，虽然这东西没科学依据，但胤禛到底是清朝人，他信！于是他觉得甄嬛应该还有其他的奸夫，他问姑子们：“甄嬛可还有其他的异常行为？” 前几年负责给寺院看大门的尼姑说话了：“甄嬛有一次接了寺里的砍柴任务，但贫尼亲眼看见她就背了两三根柴，真的只有两三根！然后就往安栖观跑…贫尼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两三根柴，她还一副很累的样子…” 胤禛怒极反笑，为什么累？怕是神仙玉女粉的瘾上来了呗！还有安栖观？他最清楚，那是舒太妃住的地方，甄嬛跑那里去能是干嘛？胤禛已经大概知道弘曕和灵犀的亲爹是谁了。虽然之前就大概猜到了果郡王和甄嬛有奸情，但真的查证到了，胤禛还是很生气！ 他结合姑子说的两段话，得出了一个很吓人，但是逻辑自洽的猜想：甄嬛在甘露寺通过私通收买温实初，又盯上了附近的果郡王，她又和果郡王也私通了，温实初以为孩子是他的所以才对甄嬛好，但很不巧，孩子其实是果郡王的。——胤禛越想越觉得自己的这想法完全实现了逻辑自洽。 胤禛盯着苏培盛，眼神不善，这么个玩意，还是苏培盛明里暗里叫他来甘露寺，才把她接回了宫！ 苏培盛看着胤禛那想杀人的眼神，急忙磕头解释道：“皇上，奴才与甄嬛没有关系啊！这些天，皇上也看在眼里，奴才对那被圈禁在碎玉轩的甄嬛是变着花样的整呢！如果奴才和她是一伙的，怎么会这么整她？而且，而且奴才从头到尾就没给甄嬛求情过哪怕一次啊！” 胤禛听了苏培盛的解释，冷哼一声，暂时压下了对他的怀疑。他转而看向那些尼姑：“朕要你们将甄嬛在寺中的种种恶行，写成文书呈上来，朕要知道她全部的丑事！”尼姑们连忙应下。 胤禛又叫上苏培盛：“备轿，朕要去安栖观，看看这奸夫的亲娘。”苏培盛心里清楚，胤禛这哪是去“看”啊，那是去“杀”！不过苏培盛对舒太妃可没有任何同情，甄嬛这艘破船他早就跳下来了，现在甄嬛越惨反而对他越有利。苏培盛急忙招呼着随行的侍卫准备轿子。 不一会，胤禛一行人就来到了安栖观。 胤禛也懒得和舒太妃演戏：“舒太妃，你的太妃名头都是朕封给你的吧？先帝在世时，你最后是被贬为嫔了。”胤禛直截了当，表达“朕是你的恩人”。舒太妃并不知道胤禛突然过来是不怀好意，她像模像样地回答说：“是的，皇上，的确是皇上让哀家从太嫔成为了太妃。” 胤禛的眼中杀意凛然：“既然你还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让允礼和甄嬛私通？你想偷龙转凤？要不是朕调查了，还真可能被你们的阴谋给骗了！”舒太妃听了胤禛这话，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暗叫不好。但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镇定下来，忙跪地磕头道：“皇上明鉴，此事哀家并不知晓。允礼与甄嬛之事，哀家从未参与其中，更无偷龙转凤的阴谋。” 胤禛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甘露寺的尼姑都已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舒太妃心中焦急，却仍强装镇定：“皇上，尼姑之言不可尽信，或许其中有误会也未可知。允礼和甄嬛都是皇亲国戚，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胤禛怒目圆睁：“证据确凿，你还嘴硬！休怪朕无情。”苏培盛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暗自庆幸自己早早与甄嬛划清了界限。 胤禛不屑地离开了安栖观，你以为他放过了舒太妃？不。 第二天早上，苏培盛在胤禛下朝以后对胤禛汇报：“皇上，这是甘露寺的姑子联合写出来的甄嬛罪状。”胤禛拿了过来，看一眼就不想看了——合着甄嬛去甘露寺还惦记着享福呢？！苏培盛接着说：“昨晚安栖观大火，舒太妃被烧死，另外，果毅亲王的墓昨晚被''盗墓贼''挖开，墓中陪葬品，无影无踪。”这当然不是真的有什么盗墓贼，而是胤禛的蓄意报复。 胤禛抬起眸，轻轻点点头，似乎是确认了苏培盛的可信：“宣廉亲王进宫，朕要与他仔细商讨继承人的问题了。”胤禛没想到自己居然被甄嬛戏弄得这么彻底，他想找胤禩仔细说说。“嗻！”苏培盛急忙退下。 不一会，苏培盛领着胤禩进来了。也就在胤禩面前，胤禛毫无保留，他开门见山地诉苦道：“八弟啊，朕被骗了！朕居然在雍正二年就被甄嬛夺走了生育能力，给她养了一窝野种！”胤禛的眼神里有委屈也有愤怒，要是早些让八弟出来，要是当初没有顾忌权力，会不会这些都不会发生？ 胤禩在胤禛的允许下坐下，喝了一口茶：“四哥，你让臣弟进宫来是要商量什么事情吗？甄嬛她伤害四哥身体，这直接杀了就行了嘛，也不用具体商量。” 胤禛见一向温文尔雅的胤禩张嘴就说直接把甄嬛杀了，觉得胤禩心里还是向着他的，心里一舒服，就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直接杀了太便宜这贱人了，朕想给她安上更多的罪名。”胤禩眼珠一转：“四哥，我建议你写一篇罪己诏。” 胤禛疑惑：“罪己诏？八弟你在说什么呀？我们是在说甄嬛的罪行。” 胤禩摆摆手：“臣弟不是让四哥真的责怪自己，甄嬛现在在民间的名声是什么？是九尾狐狸精，轩辕坟三妖中最厉害的一个！四哥你写个罪己诏，就说自己是被妖怪迷惑了，民间不是有很多说你治国不如皇阿玛吗？你就把你所有的过失都说成是被妖怪迷惑了的结果，并表示自己愿意处死甄嬛改过自新，毕竟甄嬛在雍正元年就进宫了，四哥你说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 胤禛眼前一亮，确实可以啊。这些年来，甄嬛自以为自己才能出众，多次出入养心殿“给皇上出主意”，但最后落实到治国的时候，甄嬛的主意无一例外都被证明没有可操作性，一实践就是各种不好的结果！胤禛看向胤禩，眼中已经有了一丝赞许。不过他现在还不急着立继承人，他得先把甄嬛的余孽除掉。 两兄弟客套了一会，胤禩回去了，胤禛立刻叫来了苏培盛：“天牢里的卫临和小允子不用留了，他们和甄嬛一直都是一伙的，这伙人蒙蔽圣聪，祸乱宫闱，朕断不能容，苏培盛，你去告诉所有太监，让他们在京城宣布一下，三天以后问斩卫临和小允子。” 说完活人，就得说说死人了：“温实初祸乱宫闱，私通甄嬛与沈眉庄，但对外不能这么说，就说他与妖怪联系密切，恐非人类，将他从墓中挖出来鞭尸。” 第32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32 说完这两个处罚，胤禛又想到其他内容了：甄嬛的那些个孩子？ 想想自己这些年为了抚蒙一直把兄弟们的女儿封为公主出嫁，让宗室和民间都颇有微词，胤禛笑了。他之前把十三弟的女儿都嫁了，结果这姑娘果然在蒙古没活多久——但现在他思路打开了啊，甄嬛生的胧月和灵犀反正不是他的女儿，他也不需要和以前一样在乎了。 胤禛张口就说：“将蒙古王公的名册拿给朕。”苏培盛小心翼翼地把名册拿给胤禛。 胤禛看了又看，挑了又挑，选了两个以“顽劣”“跋扈”“爱打人”着称的蒙古子弟，说：“灵犀可以再等几年，胧月就不用等了，先帝能11岁和孝诚仁皇后结婚，胧月如何不可以六岁订婚呢？好好和蒙古的额驸增进感情，明年就送草原去吧。” 苏培盛明白，胤禛这是准备送胧月去死，他可对甄嬛一伙没有任何留恋，高呼：“皇上英明！敢问皇上，那弘曕怎么处理？” 胤禛残忍一笑：“朕本来是准备弄死他的，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苏培盛，朕知道你们太监之间喜欢收干儿子，要不，把弘曕净身了，送给你当干儿子怎么样？取个汉人名字，就叫彦宏吧，反过来的弘曕。”胤禛心里想着，甄嬛的这一窝野种，他一个也不能放过。 苏培盛心里高兴（毕竟太监有个儿子也算是人生追求），但还是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奴才哪敢有这样的福分，弘曕毕竟是皇子，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胤禛冷笑一声：“哼，他也配称皇子？不过是甄嬛那贱妇与他人的孽种罢了。” 苏培盛抬起头，已经有了答应的意思，胤禛满意地点点头：“苏培盛，以后可要好好带着苏彦宏啊。” 很快，“六阿哥在阿哥所暴毙”的消息就传了出来，与此同时，胤禛给胧月、灵犀订婚的消息也一并发了出来，所有人都知道，甄嬛完了，胤禛的举动是铁了心要将甄嬛斩草除根。 此时，碎玉轩的甄嬛听到连续三个坏消息，却只关注了弘曕的“死”，在碎玉轩一边挨打，一边哭得干巴巴的，一滴眼泪都没有，以至于侍卫们觉得她欠揍，打得更起劲了。 另一边，苏培盛带着刚净身完的苏彦宏回家了，苏彦宏小小年纪就成了太监，也不清楚为什么皇阿玛不要他了，哭得很伤心。苏培盛虽然作为太监想要有个儿子，但他对苏彦宏可没那么多耐心，他直接就说：“什么皇阿玛？皇上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现在开始，你叫我爹！听见了吗？”苏彦宏被这一声吼吓得止住了哭声，抽抽搭搭地喊了声“爹”。苏培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琢磨着该怎么教导这个孩子。 而甄嬛在碎玉轩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求饶（主要是她尝试过求饶，但从来没有用）。她心中恨意滔天，认为胤禛亏欠了她。 崔槿汐心里还是心疼弘曕的，舒太妃当初的偷龙转凤计划她也有参与，听说弘曕被阉了成了苏彦宏，崔槿汐很快就找到了苏培盛：“苏公公为何要收下苏彦宏？” 苏培盛此时已经拿回了自己的智商，他可不接受道德绑架，自古以来提到太监，不都说他们是坏人吗？苏培盛也是心里有这个自觉的，他回答说：“皇上发现了彦宏根本不是他的孩子，所以决定把他净身了给我当儿子，明白了吗？要是我不收下他，皇上只会立刻将他赐死。” 崔槿汐脸色一白，却也知道苏培盛说的是事实。苏培盛继续说：“自打八王爷出来，我这个皇宫大总管越来越大权在握，现在还有了儿子，已经是应有尽有了，槿汐，你可别想歪了，还想着果郡王，他们母子都已经被清算了，他的遗孤现在也是我儿子苏彦宏了。”苏培盛这等人精，完全清楚崔槿汐是念着果郡王一家，崔槿汐叹了口气，知道大势不可违。 三天后，京城一片哗然。 卫临和小允子被胤禛下令押到刑场，准备问斩。 小允子毫不惧怕，因为上刑场以前，胤禛让他的家人来天牢见了他，见家人一切都好，小允子知道胤禛遵守了诺言，他看着正午的太阳，微笑等死。 而另一边，卫临就不一样了，因为他和甄嬛私通被小允子告发，胤禛处理了一堆人的时候可没忘了他，小允子在上刑场以前见的是家人，而卫临也见到了家人——的头颅。胤禛让手下带着他所有家人的脑袋来天牢，告诉卫临：“你不是砍头，是诛三族。”卫临已经精神崩溃，他没想到弘历和苏培盛会骗他，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反咬一口？胤禛根本不可能信他！ 两个人被一路押到了菜市口，准备斩首。监斩官开口诉说着两人的罪名：“小允子，卫临，蒙蔽圣聪，祸乱宫闱，与九尾狐狸精甄嬛勾结，皇上英明神武，已经查明真相，今判处小允子及卫临斩立决！你们二人可有什么话说？” 小允子在天牢这些日子，胤禛让苏培盛天天给他吃好喝好，刚刚又见到自己家人也是好好的，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得不像是要死的：“我无话可说，皇上杀我，杀得好！”旁边的百姓对他指指点点甚至咒骂，但小允子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旁边的卫临听到这话，却不知道这是斩首以前的固定流程（实际上说什么都要被砍头），他想起惨死的家人，对着小允子哭喊道：“你这个死太监，你害死我了！你都对皇上说了什么？！” 小允子冷冷地看了卫临一眼：“卫临，你自己做下的丑事，还怪到我头上？你与甄嬛私通，本就是死罪，连累家人也是你咎由自取。”小允子只觉得，能这样死去也不错，至少没背上和甄嬛私通、帮甄嬛巫蛊的罪名，这苏培盛，帮得值！ 卫临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话可说。监斩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手起刀落，小允子的头颅瞬间落地，他至死都保持着那坚定的神情。而卫临则吓得瘫倒在地上，被刽子手强行架起，一刀砍了下去。百姓们看着两人的头颅落地，纷纷拍手称快。 听到苏培盛汇报小允子和卫临身死，胤禛摆了摆手：“给小允子的家人送些钱去，卫临的尸首丢去郊外喂野兽，下一个，把温实初的坟墓掘了，鞭尸，今天要干完。”苏培盛回答说：“嗻。” 很快，皇宫的人就来到温实初的坟墓前，人们将已经腐烂得只剩骨骼的温实初拔了出来，用鞭子抽打，且没有忘记对旁边围观的百姓们说：“温实初与九尾狐狸精甄嬛，玉石琵琶精沈眉庄，都关系密切，皇上怀疑温实初不是人类，特令我等驱邪。” 温实初鞭尸以后，胤禛突然想起沈眉庄的家人他还没安排呢！胤禛露出了讥讽的笑容：“静和也赶紧找个蒙古的夫婿，这是她应该的，对了，山东的济州协领，朕认为沈自山不必再当了，先撤职，让山东巡抚给朕一个合适的人选即可。” 苏培盛哪里还不明白，这“先撤职”是胤禛在暗示他呢，意思就是撤职以后不准备放过沈自山！但苏培盛可不会去心疼一个毫无关系的沈自山，他对胤禛行礼道：“奴才明白。” 在把事情干完了以后，胤禛又想去炼丹房了：“朕去炼丹房炼丹了，有人找朕，你就说朕不在。”胤禛确实是想炼丹了，但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见一些人，胤禛至少现在还是觉得冯若昭是无辜的，不想迁怒她。 果然，胤禛进了炼丹房没多久，敬贵妃冯若昭就来养心殿了，自从胤禛说要把胧月嫁给那么个人以后，冯若昭简直像是要疯掉了一样，但这几天胤禛忙着处理朝政、和胤禩联络感情，今天才好不容易空余下来，冯若昭急切地来到了养心殿。 “苏公公，我要见皇上，我不能让胧月进火坑啊！”冯若昭虽然有很多毛病，但对胧月的疼爱是真实的。苏培盛看得有些于心不忍，但他更不忍心告诉冯若昭“胧月的亲爹是卫临”这个残酷的真相，胧月以公主身份出嫁，哪怕是惨死蒙古，也还能留下一分体面，要是以卫临的女儿的身份被处死… 想了想，苏培盛委婉地对冯若昭说：“娘娘，皇上此刻正在炼丹房炼丹，不见任何人。且此事皇上心意已决，娘娘还是莫要再做无用之功了。胧月公主这一去，虽说那额驸性子顽劣，但到底是公主身份，到了蒙古也不会过得太差。” 冯若昭听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苏公公，我知道你向来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胧月还那么小，她去了蒙古如何能吃得消。你就不能帮我劝劝皇上吗？” 苏培盛叹了口气，“娘娘，奴才也想帮您，可皇上的脾气您也知道，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更改。奴才劝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好好照顾自己，莫要伤了身子。” 冯若昭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喃喃自语：“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胧月，我的胧月…”苏培盛摇摇头，默默退下，留下冯若昭在养心殿门外悲痛欲绝。而此时的胤禛，在炼丹房里却全然不知冯若昭的苦苦哀求，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他的丹药。——或者说，就算知道他也会装作不知道。 第33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33 而此时，与冯若昭的绝望不同的是，齐月宾正在庆幸——她收养的温宜好歹不是甄嬛生的（她并不知道胤禛处置甄嬛所有子女的根本原因是被绿，只以为是胤禛恨透了甄嬛）。 而胤禛处理完了甄嬛的几个孩子以后，也确实想起来温宜了。当年他诛杀曹琴默其实是迁怒曹琴默告发年世兰，间接导致了年世兰死亡，而不是曹琴默自己有什么不好。 胤禛炼丹完毕，从炼丹房出来，准备去看看温宜。——毕竟现在，温宜才是他最后的孩子。苏培盛急忙小步跟上胤禛。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延庆殿，齐月宾听说皇上来了，急忙出宫来迎接胤禛。胤禛见齐月宾迎接他，而不是在宫里和甄嬛一样坐着当大爷，心里的满意多了一分。 但看到温宜的时候，胤禛的笑容却收回去了。当年温宜跟着华妃、曹琴默的时候，明明是胖乎乎的，而且华妃为了自己的小团体利益刻意让温宜争宠成为最受宠的公主，现在跟着端皇贵妃齐月宾这些年，却显得有些木讷。这是因为齐月宾要个孩子只是为了自己解闷，而不是真的多喜欢孩子，这些年来，甄嬛等人又用胧月等争宠，失宠的温宜没人关心，于是性格变得自闭木讷了。 但胤禛不会认为自己有错，考虑到先前齐月宾在“除妖事件”出了力，他也没太严厉指责齐月宾，皱着眉头问：“你是怎么养孩子的？怎么温宜一副怯懦的样子，好像很害怕朕？当年跟着世兰时，她可不是这样的。” 齐月宾对年世兰属于想起来就恨（虽然根源上是她对不起年世兰），但此时也不会触胤禛的霉头，她想了几秒钟解释道：“皇上，温宜自小没了生母，又没个兄弟姐妹陪伴玩耍，性子难免就有些内敛怕生。臣妾平日里忙着打理六宫诸事，对她的照料也难免有疏忽。且胧月公主聪慧伶俐，常得皇上夸赞，温宜心里便有了落差，愈发胆小怯懦。臣妾想着，等她再大些，经历的事儿多了，性子许能开朗起来。还望皇上看在温宜年幼的份上，莫要过多责怪她。” 胤禛听了齐月宾的解释，脸色缓和了些。他上前摸了摸温宜的头，温宜吓得一哆嗦。胤禛心中一叹，觉得这孩子实在是没了当年的活泼劲儿。他对齐月宾道：“往后你多花些心思在温宜身上，莫要再让她这般胆小怕事。朕可不愿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怯懦。”齐月宾忙跪地谢恩。 离开延庆殿以后，胤禛想起齐月宾刚刚说的“温宜被胧月抢走了宠爱”，露出了一个不善的笑容：“野种也敢和朕的亲女儿争夺宠爱？苏培盛，传朕口谕，让朕给胧月选定的那个额驸来宫里一趟，朕要快点见到他，教他一些事。”苏培盛点头称是。 接着，胤禛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女儿淑和公主，但顺带就想到了她的母亲是吕盈风，胤禛猛地觉得有些不对劲，甄嬛以前在宫里横行无忌依靠的都是些什么人？他叫来夏刈，让夏刈仔细调查甄嬛勾结了些谁。 齐月宾和冯若昭早些时候见甄嬛失势，早就已经自己扫尾将她们早些时候和甄嬛勾结的证据抹除了，但吕盈风却不一样，她整天帮着甄嬛嘴这个骂那个，本来就没啥脑子，夏刈出门调查仅仅几个时辰，就从妃嫔们口中得知了吕盈风的本性。 胤禛看到夏刈调查出来的证据，哈哈一笑：“甄嬛这妖孽勾结的人还真不少！传旨，欣嫔吕盈风身为人类却毫无人类自觉，勾结妖孽甄嬛，她还是做回她的欣常在吧，淑和公主还是去公主所生活吧，被这种人养，别被养坏了。” 苏培盛带着太监们来到了吕盈风的宫殿，对吕盈风宣读了圣旨。吕盈风措手不及，她本来就没啥头脑，听说自己突然被贬，只觉得错愕。很快，太监们将吕盈风赶去了侧殿，把公主带走了。吕盈风尽管笨，也知道大事不妙，甄嬛必然要完蛋了。 此时的吕盈风摆脱了主角光环，虽然仍然不聪明，却也想得清楚一些前因后果：她本来就是公主生母，按胤禛重视孩子的习惯，她熬一些年份封个嫔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去巴结甄嬛到底有了什么作用？是现在一朝回到解放前吗？ 崩溃的吕盈风开始咒骂甄嬛，而这些被苏培盛带回去传给了胤禛听。胤禛听说吕盈风咒骂甄嬛，却笑了笑：“她知道是甄嬛的错就好。” 此时的甄嬛已经沦为了彻头彻尾的过街老鼠，宫里所有人都因为各种原因讨厌她，宫外的街头巷尾都在传着九尾狐狸精甄嬛蛊惑皇上的传说，所有人都在盼着她去死！ 几天后，胤禛让苏培盛宣来的准额驸来到了京城，果然和他看到的资料一样，这男孩虽然才十五岁，但看着就强壮，眼神桀骜不驯。胤禛越看越满意。 胤禛问：“乌力吉啊，你应该知道朕找你是有何事吧？”乌力吉虽然桀骜不驯，平时也喜欢打人很跋扈，但是在皇帝面前还是要收敛点的，他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臣知，是皇上要与臣商量胧月公主的事情。” 胤禛和乌力吉说起他的生活琐事，乌力吉到底还是年轻，没什么戒备心，和胤禛说话的过程中，暴露出了他跋扈、爱打人的一面。胤禛却是越看越满意，觉得这就是整甄嬛的完美人选。不必叫朕皇上，朕准你叫朕岳父。”胤禛微笑着说。 乌力吉受宠若惊，赶忙道：“岳父大人。”胤禛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你既与胧月公主有婚约，日后便是一家人。胧月那丫头被甄嬛教得有些骄纵了，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她。”乌力吉听出了胤禛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忙道：“岳父大人放心，臣定会让公主守规矩。”胤禛又叮嘱了几句，才让乌力吉退下。 乌力吉离开京城以后，胤禛开始按照胤禩所说书写罪己诏，他觉得清算甄嬛的时机已经成熟了，所有人都恨甄嬛。 胤禛写道：“朕自承天命，统御万方，本欲开万世之太平。然轩辕坟三妖，潜形宫掖，假托人形。其爪牙所及，朝纲为之紊乱，忠良为之摧折。 朕竟为其妖法所惑，致令山河失色，黎庶含冤。此非朕之昏聩，为妖异蒙蔽灵台之故也。今幡然醒悟，誓以真龙之炎，涤荡妖氛！一月后，将甄氏明正典刑，效仿姜太公，处斩妖孽！朕当亲祷昊天，痛改前愆，惟愿天心垂悯，再赐清明。 昔者，雍正二年时，沿海大涝，朕未及时赈灾，河南黄河决时，朕因妖孽蒙蔽，竟出''百姓卖儿鬻女是其自愿''之悖语！此非朕本意，盖因三妖蛊惑，朕虽天子，亦肉体凡胎，难保灵智。今朕幡然悔悟，九首妖雉叶氏，玉石琵琶沈氏俱已伏诛，朕当效古之大贤姜子牙，斩妖狐以顺天下之意，不可效那商纣，怜悯妖孽！ 朕必痛自刻责，洗心革面，亲贤臣，远妖孽，察纳雅言，勤修德政，以赎前愆。 凡朕昔日为妖法所惑所颁乱命，着有司详查，一概废止！蒙冤者速予昭雪，受害处尽力抚恤！” 不得不说胤禛的文笔还是不错的，他一直以来做得不够好的地方全都变成了妖孽蛊惑。 此时碎玉轩的甄嬛已经快完了，每天都被人打，她却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谁坑的，天天高频率咒骂齐月宾。今天，却没人打她了，甄嬛以为胤禛回心转意，正在高兴，却没高兴多久——小夏子来宣旨了。 听到罪己诏把一切都说成是她这个妖怪蛊惑的结果，甄嬛快疯了：“齐月宾，她怎么能如此狠毒？！她居然要我的命！”她始终没搞清楚状况，以为这是齐月宾的陷害。 小夏子露出了一个不善的笑容：“甄氏，接下来一个月没人打你了，你好好等死吧。”甄嬛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嘴里还喃喃念叨着齐月宾的名字。她满心怨恨，却不知真正的幕后推手并非齐月宾。 另一边，弘历很快就找到了苏培盛：“苏公公，甄嬛要被斩了！”弘历很高兴，甄嬛这个想毒死他的坏人终于要遭报应了。 苏培盛却没那么高兴，他想要把甄嬛按得更死，他微笑道：“四阿哥还是太年轻了。这一个月没人打甄嬛，正是我们的机会。”弘历惊喜道：“苏公公是说？” 苏培盛笑了笑：“没错，四阿哥，没人打甄嬛，没人监视甄嬛，我们就能拿狐狸的皮毛啊，叫声啊来做文章了，就说是甄嬛走投无路要动用妖法，想逃跑，这样一来，皇上必然对甄嬛更加厌恶，甄嬛的任何辩驳都不会有作用了。”此时的苏培盛才真正像个皇宫大总管该有的阴鸷样。 弘历凑到苏培盛耳边，问：“那我们具体怎么做才最好？” 第34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34 苏培盛眯着眼，压低声音说道：“四阿哥，咱们可以找些狐狸皮，在甄嬛那碎玉轩里偷偷放好，再安排几个可靠的太监宫女，等时机一到，就说看到甄嬛身上长出狐毛，还发出狐狸叫声，似是要施展妖法逃脱。” “苏公公此计甚妙！如此一来，甄嬛便是百口莫辩了。”弘历喝彩，但弘历思考了一下补充道，“但苏公公你说的安排太监宫女造谣，我并不赞同。” 见苏培盛疑惑，弘历说：“我们应该抓几只真狐狸放在碎玉轩附近发出叫声，这样才更能坐实甄嬛身为妖孽吸引了同类来救她。” 苏培盛被弘历补充的点子惊喜到了：“四阿哥果然才能出众，我们现在先去安排人手把甄嬛要用妖法的传闻传开吧。”两人分头行动。 很快，碎玉轩附近就开始流传甄嬛要动用妖法的传言，一时间人心惶惶。 胤禛听说甄嬛要用妖法，立刻让苏培盛派遣更多的太监和侍卫围困碎玉轩。苏培盛觉得机会来了，他派过去的人手虽然确实忠诚可靠，但却安排了一个换休时间，每天仅有一刻钟的换休，可以给苏培盛和弘历提供机会。 弘历很早就打猎抓住了不少狐狸，狐狸皮毛倒是不少，活着的狐狸嘛，却暂时没有，他又打猎了几天，做好了准备。 这天晚上，侍卫换班的时间，弘历和苏培盛开始行动了，他们暂时准备只使用皮毛，活着的狐狸留着后面做成“大惊喜”。 苏培盛和弘历悄悄潜入到碎玉轩附近，甄嬛此时已经很慌乱了，毕竟胤禛说一个月后要问斩她，但慌乱的人往往很警惕，她隐约看到门口有两个人影，惶恐的甄嬛高呼一声：“那是谁？！” 苏培盛和弘历知道坏了，被发现了，他们急忙把狐狸皮毛铺在地上就落荒而逃，甄嬛出门时只看见两个人的背影，地上却是一地的狐狸毛皮，她顿感大事不妙，正要赶紧进屋，换岗的侍卫回来了。 其中一个侍卫指着甄嬛：“快看，那九尾狐狸精！”旁边的侍卫也说：“地上怎么这么多狐狸皮毛啊！是不是狐狸精要用妖法逃跑了？”甄嬛心中一紧，忙解释道：“这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可侍卫们哪里肯信，立刻将她押了起来。 消息送往胤禛处。胤禛听说一地狐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怒喝道：“甄嬛竟如此大胆，妄图用妖法逃脱罪责！”胤禛让苏培盛加紧戒备，于是碎玉轩附近的侍卫更多了。——但苏培盛还是保留了换岗时间。 第二天，苏培盛和弘历抱着彻底锤死甄嬛的想法，用麻袋装了几只活着的狐狸来到了碎玉轩附近，趁着傍晚侍卫换岗，两人迅速在碎玉轩附近将狐狸们放了出来，取出了狐狸们嘴里的塞子。 一群狐狸被抓起来这么久，早就已经受不了了，它们一重获自由就开始乱跑，还发出凄厉的，特别有辨识度的狐狸叫声。苏培盛和弘历假装刚到附近，他们急忙高呼：“狐狸！碎玉轩出现了好多狐狸！妖怪甄嬛要使用最强的妖法了！快保护皇上！” 甄嬛听到两人高呼，知道坏了，她急忙冲出来，却根本没看到人——苏培盛和弘历已经跑远了。而侍卫们很快也回来了，但人少了很多，因为不少侍卫都去抓狐狸了。 苏培盛装作一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囧样，跑进了养心殿：“皇上！大事不好了！宫里出现了好多狐狸！只怕是那妖怪甄嬛召唤了同类来救她！皇上千万小心！”苏培盛气喘吁吁，仿佛从生死边缘幸存。 胤禛是个迷信的人，他被苏培盛这样子也吓得不轻，胤禛说：“这妖孽真是贼心不死！这么多年了，看来朕当初果真是被她的妖术骗了，她像菀菀？她哪里像菀菀了！长相一个天一个地！苏培盛，速速带更多的侍卫、太监，再去宝华殿请一些萨满，镇压这个妖孽！”迷信的胤禛可不敢当场审问甄嬛，他也怕甄嬛真的妖性大发把他给吃了。 苏培盛立刻叫来了一大群人往碎玉轩走去，甄嬛感觉情况不对，知道自己再不解释就没机会了，但她已经没有伺候的浣碧流朱送死了，此时她被贬为庶人，只有自己一个。门口的侍卫们拦着甄嬛，不让她离开，因为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要是甄嬛见到了胤禛妖性大发了怎么办？没人帮忙送死的甄嬛软话硬话都说了，但没有任何用，正在这时候，苏培盛带着大部队来了。 见甄嬛在和侍卫们纠缠，苏培盛大喝一声：“妖孽，竟然还想出逃？诸位，速速镇压此妖！”众人冲上前去，甄嬛很快就被制服了。甄嬛被压跪在地上，她看着苏培盛，眼中满是恨意：“苏培盛，你如此陷害于我，终有一日会遭报应！”苏培盛冷笑：“贱人，到如今还嘴硬，待萨满来了，看你如何狡辩。” 很快，萨满们赶到，围着甄嬛念念有词，还洒了些所谓的圣水。然而，就在这时，一只狐狸突然从角落里窜出，直扑向苏培盛。苏培盛吓得惨叫连连，众人一片慌乱。 甄嬛趁机颠倒黑白喊道：“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若我真是妖孽，怎会有狐狸来攻击他们？” 但她不知道，这只不过是苏培盛提前安排好的剧本，这狐狸是提前训练好的，狐狸咬了苏培盛以后快速逃跑了，苏培盛站起来，眼神冰冷：“正是因为你是妖孽，你才能召唤同类来攻击人类。” 甄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以前不是她说什么别人都只能乖乖听着吗？为什么苏培盛竟然能还嘴？还没等她继续说点什么，苏培盛抬起被狐狸咬伤的手，指着甄嬛：“把她的嘴堵上，别让她继续咏唱出来什么妖法！”众人堵住了甄嬛的嘴。苏培盛不屑道：“遭报应？妖孽，你给皇上戴那么多绿帽子，害死后宫这么多人，你也有脸说别人遭报应？我害你？没人害你，是你自作自受！” 甄嬛听到这似曾相识的话，想说点什么，但被人拖走了，没来得及说出来。 苏培盛急忙回去给胤禛报信。胤禛从眼前自己准备拿来炼丹的原材料中抬起眼：“那个妖孽，敢靠近她的人都死了，朕绝对不能步这些人的后尘，苏培盛，你带人将这妖孽这些年的罪行去给京城百姓说说，你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苏培盛点头哈腰答应了。 第二天，苏培盛的人在京城宣传起了甄嬛这些年的罪孽，不得不说，胤禛脱离了甄嬛的主角光环控制，他的手下调查出来的结果相当惊人，苏培盛让手下宣传道：“ 甄嬛，本名苏妲己，昔日蛊惑上古暴君纣王的九尾狐狸精是也，其与九头雉鸡精叶澜依，玉石琵琶精沈眉庄沆瀣一气，祸乱宫闱，这些年来，甄嬛在宫里罪孽罄竹难书，皇上仁善，将其罪行公之于众，望万民引以为戒！ 甄嬛相貌丑陋，却施展妖法令人误以为她像是纯元皇后，混淆美丑，其罪一也； 甄嬛于殿选时口吐“楚宫腰”之污言秽语，辱骂皇上是好细腰的楚王，对芳若称敦肃皇贵妃为以色示人能得几时好，以下犯上，其罪二也； 甄嬛颠倒黑白，冒充钮祜禄氏回宫，施妖法认四阿哥为子，篡改皇家血脉，其罪三也； 甄嬛吸食神仙玉女粉，于后宫散布阿芙蓉，毒害宫闱，其罪四也； 甄嬛出卖甄玉姚，害死甄珩，妖性毕露，无人之德，其罪五也； 甄嬛勾结小人于宫中行巫蛊之事，吓疯丽嫔，其罪六也； 甄嬛进献谗言，阻止皇上救灾，导致各地死伤惨重，其罪七也； 甄嬛悖逆礼法，在甘露寺诈称带发修行，肆意横行，破坏佛家清修，其罪八也； 甄嬛压迫宫人，令宫人捏炭火，复刻炮烙之刑，其苏妲己本质昭然若揭，其罪九也； 甄嬛被皇上圈禁待斩却不甘心，施展妖法欲图逃跑，其罪十也。 今我等奉皇上旨意，将其罪名公之于众。” 苏培盛等人将甄嬛的所有罪行都说了出来，并按照胤禛的暗示，他夹带私货，选择性隐去了甄嬛的私通罪行，但连苏培盛自己都没想到甄嬛就算是把私通给去掉了都有这么多罪行！ 一时间，京城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甄嬛是个妖孽。 此时的慎贝勒府，慎贝勒也受不了舆论压力了，他看着甄玉娆，只觉得甄玉娆对他说什么要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大概也是狐狸精的蛊惑。以至于慎贝勒看向甄玉娆的眼神也不善了起来。 虽然胤禛从来没说过要处理甄玉娆，但慎贝勒是个很现实的人，一见钟情？那不过是当时看甄嬛得势想巴结一下罢了，现在甄嬛成了全京城都知道的十大罪拥有者，还是妖孽，过不了多久就要枭首示众，那甄玉娆？ 第35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35 甄玉娆看着慎贝勒的眼神，知道情况不对，她急忙解释道：“允禧，姐姐她是被人陷害的，绝不是那等妖孽之人。您与姐姐相识已久，难道还不了解她的为人吗？” 慎贝勒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如今京城上下都这么说，证据确凿，由不得我不信。你姐姐犯下如此多的罪孽，你还替她说话，莫不是也被她的妖法蛊惑了？”慎贝勒的心骤然一跳，甄玉娆满口允禧和甄嬛满口四郎有啥不一样？但现在证据确凿，甄嬛罪孽深重！那甄玉娆… 甄玉娆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上前拉住慎贝勒的衣袖：“允禧，您要相信我，相信姐姐。那些所谓的罪行，定是有人故意编造出来污蔑她的。”慎贝勒甩开她的手，一脸嫌恶：“你莫要再纠缠我了，我可不想被你姐姐的事情牵连。你若是识趣，便趁早离开这慎贝勒府，莫要连累了我。”甄玉娆呆立当场，泪水夺眶而出，她没想到曾经对自己百般柔情的慎贝勒，如今竟如此薄情寡义。 慎贝勒说这话其实还真的是为了甄玉娆好，甄玉娆要是现在提出和离什么的，她离开了十之八九是没事的——毕竟胤禛还没想起来追究甄嬛目前唯一的亲人甄玉娆。 但甄玉娆头铁啊，她完全没听懂慎贝勒最后的好意，恋爱脑的甄玉娆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贝勒府。慎贝勒受不了了，递给她一张大夫给她检查后的结果：“这是大夫给你检查以后的结果，他告诉我了，只是当时我不想让你伤心所以没跟你说。你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但这不怪你，原因是因为你被流放宁古塔那几年冻坏了身体，你会被赶去宁古塔是为什么？是因为甄嬛不顾亲女儿胧月也要跑甘露寺去逃避现实！是她出卖的结果！” 慎贝勒虽然对甄玉娆感情不多，但现在说都说开了，他也不怕继续说了：“你把她当姐姐，她被皇上公布十大罪即将人头落地，你却还在上蹿下跳想要帮她说话，这正是我容不下你的原因——你宁愿帮着一个害你的人，也不想想前因后果！你现在仔细想想吧，我不逼你。” 甄玉娆看着手中的诊断结果，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倒。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心中满是痛苦与迷茫。曾经，她以为甄嬛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可如今慎贝勒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着她的心。 “不，不会的，姐姐不会害我。”甄玉娆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允禧，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姐姐一定是被冤枉的，我要去救她。” 慎贝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气又急：“你这是执迷不悟！你去救她，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甄玉娆却不为所动，她转身决然地朝府外走去，慎贝勒不满地哼了一声，有些抓狂：“只希望她别把我拖累了，甄嬛…呵呵。” 且说甄玉娆离开了慎贝勒府，她却也没有解救甄嬛的办法，目前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去求胤禛。她来到皇宫门口，请示侍卫，希望侍卫能让她见见胤禛。以前她对胤禛都是一副娇纵的样子，但现在她不敢了，她并没有选择和慎贝勒说的一样逃跑保命，而是头铁来找胤禛。 此时，胤禛刚下朝，和胤禩品茶，愉悦玩耍呢，突然，苏培盛来求见了：“禀报皇上，甄玉娆求见。”苏培盛没说甄玉娆任何的头衔，因为他感觉甄玉娆这是在找死 胤禛不满道：“看不见朕和八弟在叙兄弟之情吗？她这个时候来求见朕，是何居心？难道是看不顺眼皇家兄弟和睦，要做点什么？真和甄嬛一模一样，不知所谓。让她回去，趁着朕还没想杀她。”胤禛的话说到结尾已经没有耐心了，多陪胤禩玩会对他来说比啥都强。甄玉娆？他想了想，确实想起来了这个名字。 胤禩急忙道：“四哥莫急，为这种人不值当。”从甄嬛想毒死弘历开始，胤禩给弘历出了那么久的主意，可不准备放过甄嬛，甄玉娆他暂时不想管，毕竟没影响力，但，如果甄玉娆刻意头铁，那他和弘历也是不介意斩草除根的。 胤禛笑了笑：“不急不急，八弟，来，朕继续给你讲讲茶道…”两兄弟继续愉悦交谈。 而门口，甄玉娆听见胤禛根本不见她，还说“趁着朕没想杀她让她回去”，她只觉得一阵绝望。 甄玉娆灰溜溜地回到慎贝勒府，慎贝勒告诉甄玉娆：“我已经把你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还给你准备了许多盘缠，你走吧，我仁至义尽了。”慎贝勒递出去写好的休书，这并不是坑甄玉娆，相反，确确实实是最后的维护，现在谁都看得出山雨欲来的架势，甄玉娆继续在慎贝勒府，胤禛处理完甄嬛也不会放过她。 但甄玉娆急眼了，她觉得这是慎贝勒在抛弃她，死活不肯离开。慎贝勒只能赶紧进宫去找胤禛请罪，希望能划清界限。 且说慎贝勒进宫的时候，胤禛刚送胤禩离开，心情不错。慎贝勒在请示以后，进了养心殿，他开门见山：“皇兄，我是清白的，我与甄嬛毫无关系！” 胤禛以前很记恨慎贝勒抢了纯元高级替身甄玉娆，但现在他不恨慎贝勒了，因为甄家女=狐狸精这个事情现在被人们认同，慎贝勒和甄玉娆越好，他才越幸灾乐祸。 于是胤禛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意，嘴里的话却很客气：“二十一弟，朕明白你的心意。你和甄玉娆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要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啊！”慎贝勒听到前半句还挺高兴，但后半句，和甄玉娆一生一世一双人？他想起大夫说的“甄玉娆没有生育能力”，作为一个封建社会的男人，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良久，慎贝勒想到胤禛说的话确实没什么过分的，他只好行了个礼：“谢皇兄。” 看着慎贝勒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胤禛笑了，小声说：“当初你和朕抢人？这下舒服了吧！” 慎贝勒回到府中，看到甄玉娆还在，心中烦闷不已。他怒声道：“你怎么还不走？难道非要连累我一起死吗？”甄玉娆泪流满面，“允禧，我不走，我要和你共患难。”慎贝勒气得转身就走。 此时，宫里传来消息，甄嬛的案子有了新进展，有人（弘历派的）举报甄玉娆也参与其中。胤禛下令将甄玉娆押入大牢。慎贝勒得知后，心中五味杂陈，他虽想划清界限，可又不忍见她受苦。 慎贝勒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牢中看望甄玉娆。见到她憔悴的模样，慎贝勒心中一软，“玉娆，你何苦如此执迷不悟。”甄玉娆虚弱地说：“允禧，我不后悔，我相信姐姐是清白的。”慎贝勒长叹一声，他知道，这女子是彻底没救了。 在甄嬛所有外援都无效的情况下，她自己想不出来任何主意，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终于到了处刑的日子。 胤禛验看了甄嬛和甄玉娆的罪状，确认甄玉娆的罪行只是帮助甄嬛进行无意义的后宫争斗，于是释放了甄玉娆——这也是他故意的，他知道甄玉娆性子倔强，这之后，慎贝勒再也过不上好日子了。 而甄嬛则准备被去押菜市口砍头。甄嬛还想着穿一身好的，来个完美谢幕，但胤禛可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他最近看封神演义，知道妲己砍头都能魅惑行刑官，甄嬛又有九尾狐狸精的称号，于是让几个嬷嬷给甄嬛换了一身囚服就押走了。 甄嬛的主角光环再闪亮，此时也是早就掉光了，这么久以来，被打被虐待，她也就靠着“我不会死”的妄想活着，看见有人押她去菜市口，甄嬛觉得万念俱灰。 如果只是甄嬛罪行多，胤禛可能不会砍她脑袋，而是把她关起来折磨致死，但甄嬛还带了个妖怪称号，胤禛也怕甄嬛真的妖性大发吃个人什么的，于是还是果断把甄嬛送上了刑场。 此时的甄嬛一无所有了，她曾经不离口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现在再也没资格说出来，因为她连生命也保不住了。 临走前，甄嬛想着反咬一口，她说苏培盛和她私通过。胤禛瞪了一眼苏培盛，但这事，苏培盛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他回答说：“皇上，奴才是个太监，如何私通？”胤禛想了想决定相信苏培盛。甄嬛没能带走苏培盛。 刑场上，太监宣读着甄嬛的十大罪，百姓们围观着“妖怪被砍头”，称颂着轩辕坟三妖的覆灭。 甄嬛突然像是发疯了，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她看了看身上的囚服，环视着周围的京城百姓，大笑着说出了遗言：“我是四阿哥生母，是大清太后！哇哈哈哈！！”刽子手的刀猛地挥下，人头落地，甄嬛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第36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36 在甄嬛被砍头以后，弘历觉得自己完全自由了，不需要受压制了，但胤禩掌握的把柄实在是太要命了，他又不可能通过类似打击甄嬛的手法将胤禩的名声打击到“没有人相信”的程度，因此弘历被迫安静了下来。 而胤禛也开始考虑继承人问题，胤禩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的是把弘昼推上去当傀儡，虽然根据重生的预知，他知道自己雍正十二年就会死。但胤禛现在吃丹药好像比梦里更多，胤禩也没有预料到胤禛的身体垮下来的速度会超过他的想象。 这天，胤禛吃丹药把自己吃得七窍流血，晕了过去。 弘历很高兴，因为尽管胤禛最近对他没那么好了，但现在胤禛只剩他和弘昼可选，胤禛要是死了，那皇位不论如何也是他的，至于胤禩手里有他的身世必杀？他有信心和胤禛一样，靠军队强行上位。 于是弘历就准备和胤禛以前一样封锁宫廷发动政变，但他在胤禩面前还是太嫩了。胤禩虽然一直当着内务府大臣，对朝政的介入比较少，但架不住胤禩树大根深，胤禛重新让胤禩出山更是让八爷党觉得胤禩什么难关都可以过去，对胤禩忠诚度不减反增。弘历想趁着胤禛昏迷封锁宫廷发动政变，但命令还没发出去，消息就被胤禩知道了。 胤禩立马带着自己亲信的将领包围了皇宫，而他自己作为内务府大臣，本来就是可以出入皇宫的，只是之前为了给胤禛留面子不这么做罢了。包围皇宫以后，胤禩进了宫，指挥着太医对胤禛进行救治——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对胤禛有什么感情，而是因为他想要扶持傀儡弘昼，他不能容忍弘历上位打压他的亲儿子弘旺。 弘历见胤禩如此迅速地做出反应，心中暗叫不好，但仍强装镇定。很快，弘历就带着人来到了宫门口，“八叔，你这是何意？莫要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弘历硬着头皮说道。 胤禩冷笑一声：“弘历，你想趁皇上昏迷发动政变，这才是大逆不道。如今皇上尚在，你便如此迫不及待，若让你登上皇位，天下岂不乱套。”弘历心中慌乱，但嘴上仍不示弱：“我是为了稳定朝局，八叔莫要冤枉我。” 胤禩懒得再与他争辩，直接下令将弘历拦在外面。在他的指挥下，太医们全力救治胤禛。好在胤禛虽吃丹药过度，但性命暂时无虞。 胤禩看着昏迷的胤禛，心中盘算着如何扶持弘昼上位。 终于，昏迷一整天的胤禛醒了，苏培盛急忙跑过来：“皇上您终于醒了！吓死奴才了！”胤禛看着胤禩，问：“八弟，朕是怎么了？”胤禩回答说：“四哥晕了。”胤禩没说更多的问题，他才不会劝阻胤禛吃丹药呢，要是胤禛活太长他还处理不好。 胤禛环视一圈，看向苏培盛：“是发生了什么吗？”苏培盛长叹一口气，将弘历试图封锁宫廷发动政变，胤禩带兵包围皇宫的事情告诉了胤禛。 胤禩并没有打算直接依靠自己这一批将领杀胤禛篡位，因为弘历也有他的班底，要是他篡位了，弘历这些年培养的亲信足以发动内战，虽然他有信心打败弘历，但打内战对国家没好处。 但这在胤禛看来就不一样了，他觉得【八弟连唾手可得的皇位都可以不要，也要救朕！】胤禛感动地抓住胤禩的手：“果然，还是八弟对朕最好！”这话把胤禩都说得满头问号。 胤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惶恐道：“四哥这是说的哪里话，臣弟自然是一心为了四哥和这江山社稷着想，怎会有不轨之心。”胤禛拍了拍胤禩的手，说道：“朕知道，八弟一直是忠心耿耿的。如今看来，朕之前对你多有误解啊。一切都是老九他们的错！”胤禩听着胤禛又怪胤禟，心里不舒服，但还是忙道：“四哥能明白臣弟的心意就好。” 胤禛又道：“如今弘历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朕不能再留他。就贬为贝子圈禁吧，他毕竟政变也没发动起来，暂时放过他。”胤禩确实也没打算除掉弘历，他称赞道：“四哥英明。” 胤禛看着胤禩是觉得越看越顺眼：“八弟呀，朕这身体眼看着可能没多久时间了。”胤禛并不认为是自己吃丹药吃坏了身体，以前有人这么和他说，他也不承认。 胤禩可不希望胤禛死太快，他急忙说：“四哥哪里的话？四哥是万岁爷，就算万岁是说着玩的，活百岁也不是问题呀！”胤禛看着胤禩眼中的急切不似作假，觉得【不愧是真的！不论是当年的张晓还是前不久被处死的妖孽甄嬛，都比八弟差远了，朕要是生病了，她们才不会为朕着急呢！】当然，胤禛并不知道这是胤禩有更复杂的想法。 胤禛摇了摇头：“不论是真能百岁，还是明天就死，朕今天都昏迷了，身体应该是不行了，朕决定立储！” 胤禩心想可以把傀儡弘昼抬出来了，现在胤禛的三个儿子，弘时过继给了他自己，弘历刚刚也因为想政变被圈禁了，那可不就是弘昼了？胤禩急忙说：“请四哥立弘昼为太子，以安国本！” 照理说这话已经可以算是插手立储了，但现在确实胤禛也只有这一个可以抬出来的儿子，因此胤禛不仅没介意胤禩的话，反而觉得胤禩确实忠心没野心，以他的想法，胤禩要是真的有野心，凭借着外面的将领把他杀了上位，再打一场内战，胤禩自己就是皇帝了，却选择扶持弘昼。 胤禛想了想说：“八弟你先回去吧，让朕好好想想。对了，让皇宫外的将军们都回去吧。”胤禩告退，很快，宫外的将军们也都散去了，皇宫恢复了平静。 但胤禛最亲信的侍卫，也就是御林军很快就找上了弘历：“四阿哥，你试图政变夺权，皇上已经醒了过来，现在我们奉皇上的旨意，来将你带回你自己的府邸，夺爵圈禁！” 弘历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如此轻易地被粉碎。他愤怒地吼道：“你们敢？我可是皇上的儿子！”御林军们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四阿哥，这是皇上的旨意，我们不得不从。”弘历还想反抗，可看到御林军们那冰冷的眼神和锋利的刀剑，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弘历想了想，只是圈禁而不是杀头，这说明胤禩并没有把他的真实身世告诉胤禛，他觉得…好像也还能接受？于是弘历跟着御林军回府了，他知道胤禛那状况像是活不了太久了，不论是弘昼还是谁上位，他应该都能被放出去。 另一边，胤禩觉得弘昼大概可以被自己推上皇位，正在高兴。 几天后，胤禛可能也是想明白了什么，这天，他在朝堂上说：“朕身体状况不好，决定立储，众位爱卿可有人选？”胤禩首先站出来：“皇兄，当前三阿哥已经被过继，四阿哥已经被圈禁，皇兄仅五阿哥一个儿子，这正是天命所归，不如顺势立弘昼为太子，以正国本！”胤禩恭敬行礼。 朝堂上其他人不论以前是怎么想的，也都觉得现在胤禛也就这一个儿子能用了还能是别人吗？他们纷纷出言支持弘昼。 胤禛看了一圈，觉得这番景象说明胤禩没有引导朝堂说些乱七八糟的，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出来的却是：“朕想立八弟胤禩为皇太弟，诸位可有不同意见？” 此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像是被炸弹炸了一样，刚刚纷纷说立弘昼为太子的大臣们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胤禩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以为稳操胜券，将弘昼推上皇位，自己做幕后操控者，可没想到胤禛竟要立他为皇太弟。朝堂上众人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炸开了锅，窃窃私语之声此起彼伏。 “皇上，这…这不合祖制啊！”老臣张廷玉率先反应过来，颤颤巍巍地站出来谏言。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认为此举太过荒唐。 胤禛却不为所动：“朕心意已决，八弟忠心耿耿，能力卓绝，朕相信他能将这江山治理得更好。”——当然，胤禛实际想的是让弘时继承，弘时在他心目中算是“八弟和朕共同的儿子”。 胤禩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惊喜于这份意外之喜，又担忧这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算计。但此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跪下谢恩。但胤禩立刻想到了胤禛可能的脑回路，弘旺！他必须得赶紧把弘旺捞出来！ 弘历在圈禁府邸得知这个消息后，却是喜形于色，因为弘昼登基可能会整他，但胤禩？八叔怎么可能整他呢？要说这世界上他最信任的是谁，那肯定是童年时给他带吃的喝的，前段时间帮他铲除甄嬛，这几天又顶住一切没有把他的真实身世告诉胤禛的八叔，胤禩！ 第37章 八叔你跟我走吧(完) 在胤禩被封为皇太弟以后，朝廷进入了罕见的平静。四阿哥因为政变未遂被圈禁，而且他认为胤禩是会对他好的，因此也没有任何不当举措了，而弘昼？他本来就没认为自己有机会成为储君，更是没做什么。 胤禩则为弘旺着急，弘旺是他唯一的儿子，现在在负责给胤禛写大义觉迷录，如今胤禛封他当皇太弟，他感觉胤禛十之八九是居然在考虑弘时，想要让弘时来继承——那么，弘旺就有危险。 胤禩在某次上朝时对胤禛说：“四哥，大义觉迷录已经接近完成，可否让弘旺停下来办一些别的差事？我也想念弘旺了。” 胤禛还真的是那么想的，他觉得弘旺死了或者废了，那皇位自然就是弘时的，但他不能直接这么对胤禩说，于是他说：“大义觉迷录十分重要，那是朕扫清污名的重要一步，弘旺身为八弟的儿子，其着书立说的才能，朕是认可的，朕希望他继续帮朕写书。” 胤禩咬了咬牙：“敢问四哥，下朝后可否再谈谈？”胤禛见胤禩的表情，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会下朝了，大臣们散去以后，胤禩对胤禛说：“四哥，大义觉迷录别写别出版了，收回来销毁吧，我是真心实意的为四哥的名声和江山着想啊。” 事实上胤禩说的有道理，大义觉迷录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强行解释，而且是属于看一眼就知道是说谎的内容，这种内容让百姓看了只会让名声更烂。 胤禛却是急着把自己的名声搞好，他问：“八弟何出此言？民间，朕的名声不好，所以朕就写书大义觉迷录，让他们更好地了解朕，这有何不可？” 胤禩闭了一下眼，解释道：“四哥，真正让自己名声好的办法是好好治国理政，而不是强行解释自己以前的行为，你以前的所有错误都通过把甄嬛杀了，并把问题丢给了甄嬛来解决了，现在你只需要当个好皇帝，何愁名声不行？”胤禩是急着想把弘旺调走。 见胤禛有迟疑，胤禩趁热打铁道：“古往今来的贤能君主从来没有写书自证清白的，四哥，你看这书里面说的什么你比废太子得先帝喜欢，比十四弟得孝恭仁皇后喜欢，这…知道事实的人们一看就只会觉得整本书都是假的！何况，你在书里面还提了很多别人可能都不知道的琐碎，更是让人想抹黑你，你越写，别人越会对你进行污蔑。” 胤禩说话是很有分寸的，他没有点名提“李佳氏”这个名字，但胤禛听到了还是老脸一红：“这，朕再好好想想吧。” 胤禩见胤禛仍然在推阻，心里担心弘旺，他回到家里立刻给弘旺写了信，信中说：“别吃宫里的东西，每天自带干粮！” 弘旺听了胤禩的话，不再吃宫里的食物，胤禛确实有考虑除掉或废掉弘旺，但目前他也无计可施，要是直接硬杀？那他和八弟好不容易的和好就泡汤了。 几个月后，胤禛又因为吃丹药晕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吃丹药比胤禩的预知梦还要多——胤禛是见胤禩和他和好，高兴呢，所以炼丹庆祝。 这一晕，事情不妙，他病危了。 胤禛在昏迷中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他识破了甄嬛的私通，但派夏刈去调查的时候，夏刈居然被小允子拿板砖拍死了。在那里，他一直没有处置甄嬛等人，甄嬛在后宫四处勾结，给他戴了无数绿帽子，和某个叫狂徒的侍卫私通以后又甩锅给孙答应，叶澜依给他下了毒，最后他病重躺在床上的时候，甄嬛又当着他的面不停地说谁谁谁私通了，其实她一个人私通得最多。而苏培盛也背叛了他投靠了甄嬛，他最后扯床头的黄带子都扯不下来。 胤禛愤怒地睁开眼睛，却看见胤禩带着一众大臣围着他，这才想起来甄嬛早就被他除掉了，八弟也从宗人府接出来了，说起来也算是圆满了。 感觉到自己虚弱的身体，他对大臣们说：“诸位，朕好像是快不行了。”说着他又对胤禩说：“八弟，这江山，看你了。” 胤禩可不会和甄嬛一样来一句“要这江山有何用”，他上前抓住胤禛冰冷的手：“四哥放心，我定不负四哥重望。”胤禛见胤禩毫不矫情，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和大臣们交代了一下之后的朝政。 过了一会，大臣们散去了，只剩下两兄弟最后再聊会。胤禛对胤禩说：“八弟呀，朕可能也就这几天了，善待你的侄子们，尤其要善待弘时啊！”胤禩知道胤禛确实也是虚弱得不行了，身为当年在康熙手下都能安然无恙的存在，他也知道这时候不需要说些虚的，他立刻回答道：“没问题，四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侄子们都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对待。” 胤禛说：“还有啊，等朕死了，八弟记得把朕的私库最深处的那个碗和那幅画埋在朕的陵墓里面，那是朕最温暖的回忆了，最后就是，百福和造化，要是八弟稀罕养的话，也养着吧，几十年了，它们是最开始的百福造化的后代，几辈狗都陪着朕，朕舍不得朕死后，它们无人照顾。” 对于胤禛心疼自己的狗子，胤禩也是早有听闻的，毕竟当年胤禛还让胤祥给他设计过狗子穿的衣服嘛。但听到两只狗名字是百福和造化，胤禩还是惊讶住了，这是他早年送给胤禛的两只狗的名字。 见胤禩惊讶，胤禛说：“你没想错，就是你在小时候送给朕的两只小狗的后代。它们是我和八弟兄弟情义的证明，所以朕养着它们世世代代。” 尽管胤禩因为胤禛杀害了胤禟和明慧，对胤禛怀恨在心，又因为预知梦知道了胤禛对自己感情不寻常有一些心理准备，但听到这话，还是感觉胤禛确实…他对胤禛的观感瞬间变得很复杂。 胤禟思考了几秒钟就说：“四哥放心，百福和造化，臣弟养了。” 胤禛想起自己那个噩梦里面，甄嬛在他临死时各种说话气他，又看着眼前胤禩对他有求必应，顿时觉得不枉此生。 胤禛说：“八弟你先出去处理朝政吧，之前任命你当内务府大臣是怕你夺权，但现在，朕要死了，不在乎了，最后这几天，多陪陪朕吧，好吗？”胤禛心里最温暖的时刻永远是他在倚梅园醉倒时，胤禩牵着小狗找他的时候，永远是他在目睹德妃和隆科多的私情精神崩溃时，胤禩撑着伞来接他的时候，这是他心目中最深的亲情。 看着胤禛那副小孩子样，胤禩无可奈何地说：“好的四哥。” 胤禩走出胤禛的寝宫，心中五味杂陈。他一边处理着朝政，一边时不时去看看胤禛。胤禛的病情愈发严重，却总是强撑着与胤禩聊天，回忆着儿时的趣事。 几天后，胤禩如往常一样陪伴在胤禛床边，胤禛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神中满是不舍：“八弟，朕这一生，有你这个兄弟，值了。”胤禩心中一暖，轻声安慰：“四哥安心养病，定会好起来的。” 然而，胤禛的生命还是走到了尽头。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胤禩紧紧握着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胤禛离世后，胤禩顺利登基。 胤禩遵守承诺，要去将胤禛私库里的碗和画找出来给胤禛陪葬，当看到这两个东西的时候，胤禩心里更加复杂了，碗是小时候他送给胤禛的，画是胤禛当上雍亲王的时候他送给胤禛的。【原来老四…】胤禩顿时觉得对胤禛啥也说不出来了，本来他还想着为胤禟、明慧报仇，找人把胤禛的坟墓挖了，但此时却觉得下不去手了。 胤禩在预知梦中知道自己的寿命只有剩下的两年不到了，登基以后，他很快就立弘旺为太子，第二时间就是恢复了胤禟和明慧的名誉，释放了胤?和胤禵，至于弘时，他想起了胤禛一直以来的举措，于是封弘时为廉亲王，也就是他之前的爵位。弘历也被他放了出来，但毕竟是策划过政变，于是他封弘历为保郡王，字面意思的“弘历，朕保了”，又将弘昼封为和亲王。 由于知道剩下的时间也许不多了，胤禩没能大肆改革，在政务上，他选择先收缴销毁了大义觉迷录，又提高了八旗的议政权。在八旗的强权支持下，胤禩完成了胤禛没能做到的废除火耗。 胤禩的寿命比预知梦长，但只长了一年多，心脏病果然还是找上来了。 因为心脏病突发导致中风的胤禩躺在床上，弘旺和弘时等都在床前陪护。胤禩趁着说话还清晰，对弘旺说：“八旗议政一定要继续办，甚至把权力下放，越多人支持，这大清越稳定，皇帝一个人大权在握，那是独夫！”弘旺点点头答应了。 胤禩又对弘昼说：“以后少装死了啊弘昼，唉，你也是老毛病了。”弘昼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胤禩最后看向弘时和弘历：“你们两兄弟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弘时和弘历对视一眼，最后异口同声的打趣了一句：“八叔你跟我走吧！” 胤禩哈哈大笑，在笑容中离开了人世。 第38章 甄嬛穿八福晋(1) 【弘历！弘历！为什么哀家做什么都不是他的对手，白蕊姬之流他不在乎也就算了，凭什么如懿他也不在乎？】老迈病危的甄嬛看着一脸“孝顺”的弘历简直无语，她一直想要夺权架空弘历，但弘历看着傻，却把她弄得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的全部棋子都对弘历似乎一点作用都没有。 甄嬛一向自诩精通宫斗，以“女中诸葛”自居，但自从胤禛死后弘历登基，她只觉得自己处处被弘历掣肘，就连住慈宁宫都是如懿脑子有坑主动来找她的，不然她连慈宁宫都进不去！再后来她扶持的棋子一个又一个，都不被弘历放在眼里…甄嬛是真的心累了。在弘历演技浮夸的“皇额娘”哀嚎中，甄嬛死了。 【要是再给哀家一次机会，哀家一定不会让弘历登基！！】甄嬛执念深重以至于实现了穿越，但穿越却出了点问题，穿到了八福晋明慧身上。 睁开眼，甄嬛看到了一个丰神俊朗、温文尔雅的男人，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受到了严重冲击，她以前以为果郡王有颜，温实初够舔，胤禛有权，所以和三个人都有一腿，但眼前的男人一下就把她记忆里的果郡王秒成了渣！ 甄嬛感受到脑海里的记忆冲击，急忙低下头捂着脑袋开始回想，旁边的男人在说什么她也没听见。 好一阵，甄嬛才反应过来，她是穿成了八福晋明慧，那眼前的男人是廉亲王胤禩？以前听胤禛说过胤禩善于魅惑他人，这一看她信了，这哪里像是比胤禛小两岁？说是比果郡王小两岁她都信！男人看起来俊美无俦，散发着仿佛能蛊惑人心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 “明慧，明慧你怎么了？”胤禩见眼前的“明慧”不对劲，急忙问。他并不知道这个明慧换了芯子。 甄嬛拿到壳子，心里的想法立刻就变了，她觉得自己上一生竟然和果郡王这种低品质的有一腿，没接触到胤禩这么好看的，好像吃大亏了。 这样想着，甄嬛就又想对胤禩来“欲擒故纵”那一套，于是她对胤禩说：“妾身，妾身最近身子不好，有些头疼。” 胤禩可不是胤禛那种会喜欢惯着人的，最近胤禛对胤禟很不爽，以至于迁怒了他，前段时间胤禛组织一群人给胤禩议罪，说是要革除胤禩的爵位。 胤禛的意思就是对胤禩炫耀权力，告诉胤禩“只有朕可以维护你”，他当时对着议罪的大臣们一副“力排众议”的样子，愣是没有剥夺胤禩的官职，其真实意图就是让胤禩好好想清楚谁才是最重要的。——当然，胤禩并不知道胤禛脑回路，他焦头烂额。 面对甄嬛的矫情，胤禩说：“最近老四对九弟很不利，我得为九弟着想，明慧你好好休息。”胤禩的眼光幽深，他和明慧多年夫妻，立刻就认出来这人不对劲，明慧是个泼辣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捂着脑袋扮柔弱，她充其量自己抚摸几下脑袋就继续很强势地说“妾身没事，一点小事情。”但胤禩治家可不会和胤禛一样宽松，察觉到“明慧”不对劲以后，胤禩第一时间倒是没想到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只以为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明慧精神有些不稳定。 这样一想，胤禩很快就找到了侧福晋唐氏：“瑾萱，皇上让我去外地巡视，现在福晋有些不稳定，你在我离开的时候一定要看好这个家，别让老四抓住什么莫须有的把柄。”唐瑾萱虽然是侧福晋，但这府上明慧强势，她又没有生育子女，地位其实也就那样，听到胤禩这么说，她立马保证道：“八爷放心，妾身定与这廉亲王府共存亡！” 胤禩摆摆手，温声道：“不是共存亡，你们都是这王府的成员，是大家都要好好活着！”唐瑾萱点了点头。 另一边，甄嬛还以为胤禩只是拿乔呢，自己回屋等了一会，却听见了胤禩出差的消息，更重要的是，胤禩临走前居然把府上事务交给唐侧福晋？她顿时感觉怒火中烧，先前被弘历压制，但她并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有何不足，现在穿越过来了，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嫡福晋，她觉得应该给这唐侧福晋一个下马威，表现一下她的威风，让唐瑾萱打消她篡夺权力的阴谋。 在甄嬛的固有思维里，她觉得自己身为没有生孩子的正妻应该是和宜修差不多，而唐瑾萱这种同样没生育却保持地位的侧福晋应该和华妃差不多，她自认为和唐瑾萱应该是最激烈的竞争关系。 在向府上的下人打听了府上情况以后，她知道了府上只有张格格生有一子弘旺，明慧派出去固宠的毛格格生有一女，她的固有思维开始作祟了，她觉得自己的主线任务就是联合毛格格，夺取张格格的儿子，并干掉唐瑾萱，最后再像对浣碧一样对毛格格过河拆桥。 现在甄嬛准备进行第一步，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明慧淡雅的打扮一点也不威风，于是她向下人要来了一堆化妆品，自己化妆。过了一会，涂着大红唇，打着紫色眼影，看起来如同刚吃了人又被毒打了一顿的老巫婆的甄嬛出来了，下人们看见她那么难看，都不想看了！ 甄嬛只以为是自己太威严了把下人们吓住了，她看了一圈，故作霸气地说：“你们这么看着本福晋是看不起吗？青瓜（明慧的侍女），去拿一些炭火来，谁敢对本福晋不敬，就给他捏！”甄嬛觉得自己以前在碎玉轩只是莞常在就可以给人捏炭火把别人废了，现在她好歹是嫡福晋，这府上还不得为所欲为？吩咐完青瓜以后，她让人准备了一个华妃同款肩舆，要去唐瑾萱的院子好好耍耍威风。 甄嬛走后，青瓜一脸困惑地对同伴们说：“福晋该不会是最近压力太大受不了刺激，疯了吧？把自己打扮得那么难看，又让人捏炭火？她难道不知道王爷惯着她的娇纵全是凭喜欢吗？” 旁边一个家丁也很无语：“我们都是王爷正经的家奴，是先帝赐予的，她让我们捏炭火，想废我们？可能福晋确实有些精神不稳定。” 甄嬛坐着肩舆，一路浩浩荡荡来到唐瑾萱院子。唐瑾萱听闻嫡福晋前来，赶忙出门相迎。甄嬛一下肩舆，便趾高气昂地看着唐瑾萱，“唐侧福晋，这王府上下如今本福晋才是当家之人，你莫要妄图越矩。”唐瑾萱心中诧异，福晋咋这么打扮？却还是恭敬回道：“福晋放心，妾身定会恪守本分。”甄嬛冷哼一声，觉得唐瑾萱这是在嘴硬。 甄嬛见唐瑾萱丝毫没有华妃式的张扬，觉得唐瑾萱肯定是在伪装，她张口说：“以后每天早上你和大家都来本福晋院子里请安，嫡庶有序，你应该知道吧？”以前明慧只是和胤禩你侬我侬，泼辣直率的性格让府中的妾室对她有着朴素的服从性，虽然感觉今天福晋有些不对劲，但唐瑾萱还是答应道：“是，福晋，妾身一定好好通知别的姐妹们。” 甄嬛走进唐瑾萱的院里，在唐瑾萱的房间里发现了香炉，她自认为自己已经拿到了唐瑾萱的命脉，以前在胤禛的后宫，香炉那是什么人用的？是年世兰的欢宜香，是安陵容的暖情香！她认为，香炉的出现表明唐瑾萱要么被胤禩算计，要么是在掏空胤禩的身体，这样的把柄只要告诉胤禩，不愁干不掉唐瑾萱！于是甄嬛笑了笑就离开了。 甄嬛的笑容让唐瑾萱更加怀疑福晋是不是疯了，她房里的香炉点的明明是她前段日子自己买来的檀香啊，福晋刚刚在笑什么？她来不及管福晋的异常了，赶紧去通知别的妾室了。 甄嬛并不知道以前她那些拙劣的手段能行得通根本不是她厉害，只不过是主角光环的保护，但明慧并没有主角光环啊！ 凭借着从后来的时间回来的记忆，她认为胤禛处死八福晋说的“善妒，跋扈，狐媚，残刻”和她没关系，她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可以为所欲为。——但事实上，这四个词语实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甄嬛发现青瓜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捏炭火，问青瓜，青瓜也只说是：“大家都忠心于福晋，没必要。”要是明慧听见这话应该能立刻察觉到下人对她的态度不对，但甄嬛不一样啊，她习惯了被人哄着，只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她让青瓜把自己院里的家丁侍女全部叫过来，对着大家说：“如今王府事情多，大家要与本福晋荣辱与共。” 通常而言，明慧把大家叫一块的时候，都会给大家打赏，明慧虽然是个女人，但豪气胜过男子，豪迈的作风让下人们也很喜欢她。但——甄嬛是个铁公鸡啊，以前她在碎玉轩、永寿宫都从来是一句“荣辱与共”拉倒，怎么可能给大家打赏？ 众人注视着甄嬛，好一阵也没等到打赏，心里的鄙夷（觉得她吝啬）和担忧（觉得福晋可能疯了）油然而生。 第39章 甄嬛穿八福晋(2) 甄嬛自认为自己把所有下人叫到面前来训斥一番再说几句“荣辱与共”就可以让下人们忠心了，也没在意大家的目光，但事实上，所有人看着甄嬛的眼神都是“福晋是不是疯了”。 甄嬛可不管这些，她只想着第二天好好耍威风，让府里的妾室认清她至高无上的地位。 第二天，经过唐瑾萱的通知，王庶福晋王安然，张格格张知慧，毛格格毛雯都到了甄嬛的院子。 大早上的，甄嬛事实上根本就没起床——她上一世在碎玉轩、永寿宫也是睡到自然醒的，毕竟啥事也不用管嘛！于是当府中妾室到了以后，却发现福晋根本没出来。 妾室们倒是不愧为在康熙的严格标准下，仍然能在胤禩的后院待得住的存在。她们在原地站着就站着，也没什么怨言。 好一阵以后，甄嬛起床，听青瓜说起几个妾室在那里站了快半个时辰了，她很得意，又慢悠悠地化妆，把大红唇紫色眼影画上，就要出去耍威风。 她以为妾室们站这么久应该已经东倒西歪了，她就可以随便挑毛病处罚她们了，但她出来却看见四个人站得笔直，她们异口同声道：“给福晋请安，嫡福晋安～” 看起来挑不出来啥毛病，但甄嬛何许人也？她见到这个情况心里又开始活动了。 她之前对唐瑾萱的定位是“年世兰”，此刻定位对唐瑾萱的定位又变成了“安陵容”，她觉得唐瑾萱如此谨小慎微，如此尊重她，肯定很好欺负。上一世她可是做出带着人去安陵容宫里打安陵容耳光的荒谬事，安陵容也只能忍着，在甄嬛看来，唐瑾萱的行为表明她只能成为下一个安陵容，被自己虐死。 这样想着，甄嬛的表情就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自鸣得意，她抬抬手：“姐妹们请起，昨晚我看王爷的信，思考府中事务，有些耽搁时间了，大家应该不会怪我吧？” 几个妾室不愧是经过严格教育的，在甄嬛这样的话下，她们连交头接耳都没有，陆陆续续回答“不怪福晋”“福晋辛苦了”等话。这让甄嬛觉得很错愕，没有人挑衅她，她还怎么表演自己的威严呢？上一世在胤禛的后宫，华妃对宜修可是多番挑衅，之后她自己对宜修也毫无尊重，送给宜修发黄的珍珠暗示人老珠黄等——但这群妾室客气到她想挑毛病整人都挑不出来。 对这次请安有些失望的甄嬛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就让她们各自散去了。 甄嬛心中憋着一股气，觉得这第一回合自己竟没占到丝毫便宜。她决定另寻机会，一定要让这些妾室知道她的厉害。 两天后，府里举办赏花宴。甄嬛早早便精心打扮（还是大红唇紫色眼影的那种），准备在宴会上大出风头。宴会上，众妾室们笑语盈盈，举止优雅。甄嬛瞧着，又开始琢磨着如何发难。她故意走到张知慧面前，看着张知慧手中的团扇，阴阳怪气道：“张格格这团扇倒是别致，只是这花色，与这满园春色比起来，倒显得有些俗气了。”张知慧不慌不忙，福身笑道：“福晋说得是，这不过是我随手拿的，哪及得上福晋的眼光。” 事实上此时妾室们都觉得福晋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导致精神不太正常，她们都默契地选择让着甄嬛——毕竟谁也想不到穿越这么离谱的事。 张格格只是甄嬛想要除掉的人，而毛格格以前可是明慧的侍女，甄嬛穿到明慧身上，自认为对毛雯是有大恩的，趁着众人流连于梅花林，甄嬛走过去，悄悄对毛雯说：“绿藕（毛雯当侍女时的名字），你可还记得以前我们的恩义？” 毛雯事实上很讨厌别人叫她绿藕，谁重获自由了，都不会回想自己当奴才的经历，但她觉得最近福晋可能不太正常嘛，于是选择惯着甄嬛，用哄小孩一样的敷衍说：“妾身当然记得，福晋对妾身恩重如山，令妾室服侍王爷，才有了恪仪。” 甄嬛却没听出来这种敷衍，她心里觉得毛雯应该约等于齐妃，是靠着正妻的维护才有了自己的孩子，并进一步认为毛雯应该对她尊重有加，她对着毛雯笑了笑：“那我们以后要荣辱与共，互相扶持啊。” 毛雯一头问号，福晋以前豪爽得比男人都还爷们，胤禩的幕僚何焯的小女儿让福晋养了一段时间，都养得很张扬肆意，这顶着大红唇诡异地微笑着来一句“荣辱与共”？？毛雯顿时有些大脑宕机不想说话。甄嬛和毛雯仿佛是跨服务器交流一样，她并没有觉得是毛雯无语，只认为是毛雯默认。甄嬛带着一点也不会被误认为恬静的微笑走开了。 等众人散去以后，甄嬛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大局，可以帮“宫里的甄嬛（以下简称莞嫔）”做点什么了，她这一世一定要阻止弘历登基。 于是甄嬛回去就开始给莞嫔写信，现在年羹尧还活着，甄嬛认为这意味着一切都还来得及！什么甘露寺？看见胤禩以后，甄嬛只觉得果郡王那丑货哪里配得上她上一世身为莞嫔的绝世容光？虽然她也不准备将胤禩分享给莞嫔就是了。 甄嬛在信里对莞嫔说：“妹妹，如今年羹尧尚在，一切皆有转机。姐姐我在这胤禩府中已逐渐站稳脚跟，定能为你出谋划策。你万不可去甘露寺受苦，那果郡王相貌丑陋，根本配不上你。姐姐我会在府中留意消息，寻找机会扳倒弘历。你在宫中也要小心行事，莫要再被皇后等人算计。若有需要，尽管告知姐姐，咱们姐妹携手，定能改变这一切。如今形势尚好，你切不可自乱阵脚，要打起精神来，咱们一起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局面，待除掉了年羹尧和华妃，我们再进行下一步，绝不能让弘历那小子得逞。”写完信，甄嬛满意地封好，想着莞嫔看到信后定会感激她，而自己也能在这府中真正树立起权威，为阻止弘历登基迈出坚实的一步。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胜利，嘴角不禁上扬，眼神中满是得意与期待。 信送了出去，甄嬛觉得以胤禛的后宫四面漏风的状态（比如她前世居然可以把宫外的刘畚不经过任何验证就带到胤禛面前），这封信肯定能顺利送到莞嫔手中。 甄嬛想得确实没错，胤禛的后宫和四面漏风没啥区别，但，那只是因为胤禛根本不想管后宫，后宫由本来就想要宫斗的宜修掌管，当然形同虚设。 而这廉亲王府——那可是胤禛最在乎的心头肉，他只想着把府中妻妾的不好全部掌握，再一件一件暴露给胤禩看，从而告诉胤禛“她们都是坏蛋，只有你的四哥，朕才是最优秀，最在乎你的”。甄嬛并不知道在她的上一世，八福晋和胤禟双双被杀，胤?被圈禁以后，胤禩也被彻底圈禁，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罪行严重，而是——胤禛亲口说的“胤禩，他不相信只有朕对他好，宁愿相信那老九老十！！！” 如此的胤禛怎么可能会放松廉亲王府的管控呢？于是甄嬛的信还没送进紫禁城就被胤禛的手下拿到手了。这群粘杆处在打听宫里的信息时犹如草包，但打听廉亲王府的消息？那他们可就厉害了。 很快，那封信就出现在了胤禛的桌子上。此时，宫里的莞嫔还有高达50%的主角光环，但甄嬛身为这一世的八福晋，主角光环为零，根本无法拦截这封信。 胤禛看到这封信以后，第一反应是暴怒：“这个妖妇，竟然想除掉世兰？还有，朕想除掉年羹尧的事怎么被她知道了？”胤禛立刻就想要迁怒宫里的莞嫔，但莞嫔的主角光环下降了1%打消了他的念头。 但，尽管胤禛的暴怒被打消了，胤禛的质疑却是丝毫没有改变，在涉及胤禩的时候，莞嫔哪怕有再多的主角光环，对胤禛而言同样是摆设，他决定去质问莞嫔。 苏培盛此时和莞嫔多次私通，莞嫔还提出要献出崔槿汐给他，以便掩人耳目，这让苏培盛对莞嫔有着异常的忠诚，见胤禛气势汹汹，苏培盛急忙说：“皇上，莞嫔娘娘还怀着孕，不宜惊吓啊！” 通常情况下，胤禛当然不介意被苏培盛这么说，毕竟胤禛自己早就被莞嫔的主角光环腌入味了，但涉及到胤禩，胤禛的态度完全不一样：“狗奴才，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在教朕做事？甄嬛竟敢和那妖妇勾结，朕要把事情问清楚，别说她怀孕了，就算她快死了，她也得把事情给朕说了再死！” 说完这些话，胤禛的脸上露出一个和年世兰高度一致的表情，盯着一个地方（苏培盛知道这是廉亲王府的方向，因为胤禛经常对着那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指着那里，骂了一句：“贱人！！” 接着，胤禛也不让苏培盛准备轿子了，他以完全不符合他的体型的速度朝着碎玉轩狂奔。【要是敢和那妖妇勾结，那这甄嬛，朕就留不得了！】 第40章 甄嬛穿八福晋(3) 碎玉轩内，莞嫔正悠闲地喝着茶，丝毫不知一场风暴即将来临。突然，胤禛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莞嫔吓得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却没有起身行礼，坐得稳如泰山：“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胤禛心里气，也没来得及顾及莞嫔的失礼，他将信狠狠甩在桌上，怒道：“你自己看看，这是怎么回事？竟然与廉亲王府的妖妇勾结，还妄图除掉世兰，你好大的胆子！” 莞嫔捡起信，匆匆扫了几眼，心中大惊，赶忙跪地解释：“皇上，臣妾绝无此意，这定是有人陷害臣妾啊！”胤禛冷哼一声：“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苏培盛突然来报：“皇上，年羹尧有事求见。”胤禛眉头紧皱，看了莞嫔一眼，咬牙道：“今日暂且放过你，待朕处理完此事，再与你算账！”说罢，便匆匆离去。 胤禛现在还暂时需要哄着年羹尧，最近年羹尧和胤?走得很近，他准备了一些人手埋伏他们俩，只要他俩谋逆，他就可以拿下年羹尧和胤?，按此时胤禛简单的想法，干掉胤禟胤?，胤禵又在皇陵，再把廉亲王府那个妖妇弄死，八弟胤禩就只能亲近他了。 胤禛赶到养心殿，原来年羹尧是为了“妻子生病叫走所有太医，让皇后没有太医看病”这个诬陷来被迫找胤禛道歉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诬陷，年羹尧根本没进过皇宫，他如何能叫走所有太医？而且，太医院在晚上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值夜班，本身也称不上“所有太医”，但年羹尧面对今早上胤禛在朝堂上的发难，他不得不来找胤禛道歉请罪。 年羹尧虽然是被人诬陷，但一点也不轴，跪得干脆利落：“皇上，前些天的事，是臣不对。”年羹尧没有把这事说得太明白，因为他本来就是被诬陷的，说出来他都觉得不舒服。 胤禛心里清楚这是宜修在帮助他诬陷年羹尧，他现在也的确认为年羹尧功高盖主，很不喜欢年羹尧，但他还想哄着年羹尧让年羹尧膨胀，让年羹尧和胤?一起出事，于是他说：“亮工这是说的什么话，朕知道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陷害于你。你为朕立下汗马功劳，朕怎会轻易怪罪于你。起来吧。”胤禛扶起年羹尧，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 年羹尧心中暗喜，以为胤禛还离不开自己。“皇上圣明，臣定当继续为皇上效犬马之劳。”年羹尧拍着胸脯保证。胤禛点点头，又关切道：“听闻你与敦亲王走得近些，可要多留个心眼，莫要被人利用了。”年羹尧拱手道：“皇上放心，臣心中有数。”胤禛接着说：“如今朝中局势复杂，还需你我君臣一心，方能稳坐江山。”年羹尧连忙称是。 胤禛表面上与年羹尧相谈甚欢，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让年羹尧和胤?尽快露出马脚，他不动声色地试探着年羹尧，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将他们一网打尽，同时也没忘记回宫后还要继续处理莞嫔的勾结之事。 在此时的胤禛看来，好像除掉年羹尧也不是那么要紧了，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人就是八福晋，莞嫔居然和八福晋勾结，哪怕只是一点嫌疑，胤禛的容忍度也大大下降了，由于主角光环的影响，胤禛对莞嫔暴怒不起来，但廉亲王府那位就不一样了。 此时，穿越到明慧身上的甄嬛还以为自己的信交给了宫里曾经的自己——莞嫔，她满以为莞嫔看了她的信肯定能走上更正确的路，避免弘历登基这件事。 不过现在，甄嬛更想要的是作威作福，在她看来，她都是嫡福晋了，不做点以前不敢做的事，那还有啥意思？在上一世，她在胤禛后宫，哪怕倾向再明显也不敢直接表露出来“想要其他人全部去死”，但这一世她认为不一样了，都说八王爷宠妻无度，她想这府里只剩她一个，自认为一点也不过分。 于是，甄嬛立刻就想要对侧福晋唐瑾萱动手，昨天请安的时候，唐瑾萱对她恭敬有加，她认为这表明唐瑾萱和安陵容差不多，肯定是敏感自卑害怕她。 于是甄嬛就收买了几个侍女（共计消费一两银子，但甄嬛觉得很心疼——事实上这几个侍女都是觉得福晋可能疯了，来哄着她的），她自己和侍女一块，在唐瑾萱明显可以听见的“隐蔽角落”说唐瑾萱的不是，试图复刻上一世她将安陵容说自卑的道路。 甄嬛和几个被收买的侍女在唐瑾萱的院子旁边说话，甄嬛先说了一句定性：“这唐侧福晋，在王爷出差的现在，居然掌管府中事务，越过了我这个嫡福晋，如此僭越的行为，着实心狠，她拿着府里的银两收买人心，着实是小家子气的行为。” 甄嬛这话完全是无中生有，几个侍女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们只觉得福晋可能是真的疯了，于是连忙说话哄着甄嬛，一个侍女说：“福晋说得极是，那唐侧福晋就是不安分，妄想骑在您头上呢。” 甄嬛听了这话，越发得意，提高音量继续说道：“她还总在王爷面前装柔弱，我看就是狐媚子，想独占王爷的宠爱。”可让甄嬛没想到的是，唐瑾萱早就听闻嫡福晋近来行为怪异，今日她是故意坐在院子里喝茶，就等着甄嬛上钩。听到甄嬛这番话，唐瑾萱虽然觉得“福晋疯了”有惯着她的想法，但还是带着几个丫鬟走了出来。“嫡福晋，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府中事务是王爷临行前嘱托我暂为掌管，我也是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至于王爷的宠爱，岂是我能强求的。”甄嬛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没想到唐瑾萱如此不好对付。几个原本哄着甄嬛的侍女见情况不妙，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甄嬛强装镇定道：“你少在这里狡辩。”唐瑾萱却不慌不忙，行礼道：“福晋若不信，可去问王爷。”说罢，便带着丫鬟们转身回了院子，只留下甄嬛在原地又气又恼。 在甄嬛看来，上一世她三言两语就把安陵容说得敏感自卑，为啥这次对唐瑾萱居然没用了？她完全不清楚一个事实，安陵容在她跑去了甘露寺的几年，在宫里，从来没人说什么敏感自卑，安陵容的敏感自卑实则不是性格，而是甄嬛不断霸凌pua驯化的结果，到了后来她抽安陵容嘴巴子安陵容都不知道还手的时候，已经是被pua的晚期症状了。——但唐瑾萱根本不接受她的pua啊！ 甄嬛回到自己的院子，又开始想念神仙玉女粉了，神仙玉女粉这种东西从来不只是生理性的成瘾，对心理也有严重的影响。甄嬛想到宫里的莞嫔此时应该吸神仙玉女粉吸得正畅快，心里就不舒服。 她让青瓜去找温实初，温实初一脸诧异地来了廉亲王府。甄嬛看到温实初，又想请求他帮助，于是张口就说：“实初哥哥。” 温实初对莞嫔的执念实则是长期私通的日久情深，没见莞嫔的脸都和温实初越来越像，夫妻脸嘛！但温实初和这一世穿成八福晋的甄嬛可毫无关系，他听到这声“实初哥哥”，看着甄嬛的大红唇紫色眼影，只感觉心里害怕。私通莞嫔他已经驾轻就熟，知道怎么掩人耳目，但私通八福晋？谁不知道皇上对这廉亲王府看得最紧！ 于是，惊吓之余的温实初急忙说：“福晋，公事公办，微臣只是小小太医，着实当不起这哥哥之称！” 甄嬛只觉得：【温实初果然浅薄，看来只是喜欢我身为莞嫔的绝世容光，而不是欣赏我独特的灵魂！】这样想着，甄嬛的脸也就正经下来了：“温太医，本福晋希望你提供一个东西。” 温实初刚刚听到一句“实初哥哥”，现在又听见“提供东西”，心里吓得不轻，他还以为这是因为他和莞嫔多年私通的奸情暴露了，于是，被吓到的温实初急忙说：“福晋有事请讲，温某一定竭尽全力。” 甄嬛对温实初的事情是最清楚的，她开口说：“我要你给我准备上好的神仙玉女粉。” 温实初被莞嫔主角光环控制，不觉得给莞嫔提供神仙玉女粉不对，但换个人就不一样了，他有一点但不多的医德让他反驳道：“神仙玉女粉是阿芙蓉做的，是害人之物！”温实初只以为这是因为甄嬛掌握了他和莞嫔私通的证据想要他的命，于是据理力争。 甄嬛早就想到温实初可能这么说，她开口说：“温太医也可以不说，去年莞嫔在翊坤宫罚跪小产，那个孩子是你的吧？”甄嬛知道真相，又自认为现在没人能注意，于是说了出来。 温实初如遭雷击，那个孩子…为什么眼前的八福晋会知道那个孩子是他的？温实初磕头如捣蒜，急忙说：“福晋，小人错了，小人一定给你拿最好的神仙玉女粉。”接着，温实初在甄嬛恶意的笑容下逃跑似的离开了廉亲王府。 甄嬛心里很满意，上一世她靠私通换神仙玉女粉，这一世她什么都不出也可以拿神仙玉女粉，她感觉“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但甄嬛不知道的是，刚刚她自认为隐蔽的密谈，被角落里一个家丁听得清清楚楚，这个家丁是胤禛安排在廉亲王府的眼线，听到“莞嫔的孩子是温实初的”，他准备立刻告诉胤禛真相。 第41章 甄嬛穿八福晋(4) 很快，这个偷听的家丁就抓住机会跑进皇宫，告诉了胤禛他听来的消息。胤禛当场震怒：“这妖妇竟然敢和太医勾结？”胤禛没有说的是：他更生气的是莞嫔和温实初私通。胤禛气得额角青筋都出来了，他万万没想到，莞嫔不仅和温实初有一腿，甚至他用来贬了年世兰的那一胎都是温实初的？胤禛感觉自己被气得发晕。 家丁很快离开了皇宫，而胤禛则已经再也没办法容忍了，他立刻就想处死莞嫔，但莞嫔的主角光环还是太厉害了，胤禛想要杀掉莞嫔的想法刚刚一升起来就被主角光环掉了5%给消除了——毕竟胤禛是皇帝，消除他的杀意还是很难的，现在莞嫔的主角光环还剩44%。 但放过了莞嫔不代表胤禛会放过温实初，胤禛立马派遣粘杆处去拦截温实初，温实初在家里刚刚炼制了神仙玉女粉准备带去廉亲王府，就在路上被人敲了闷棍带走了。 几个粘杆处的密探用麻袋把温实初装了起来，带进了皇宫。 温实初感觉自己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泼了脑袋，他醒了过来，原来他是被人用冷水唤醒的，睁眼一看，眼前是暴怒的胤禛。温实初还真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他惊讶地问：“皇上？这是怎么回事？” 胤禛挥退粘杆处，只留了最信任的夏刈在旁边，他凶狠的三角眼瞪着温实初：“怎么回事？那就要说说温太医了，莞嫔的上一胎是你的孩子，是也不是？”温实初猛地一颤：“皇上，这定是有人诬陷微臣，做不得真啊！” 胤禛想起家丁报告他的消息，他根本没有相信温实初的诡辩，但目前这个罪名说出去，他觉得自己脸上无光！于是他又换了个罪名：“好的温太医，朕暂时不武断地断定你做了这事，那你和廉亲王府的那个妖妇在勾结什么？！” 温实初当然知道廉亲王府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听到这话，他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出来了，但此时此刻要是不说话那就只能进天牢等死了，他急忙强辩道：“皇上明鉴，微臣与廉亲王府并无勾结。只是廉亲王府的福晋患病，听闻微臣医术尚可，便请微臣前去诊治。微臣不过是尽了一个医者的本分，为其施药治病而已。若说勾结，实是冤枉。微臣一直忠心于皇上，绝无二心，还望皇上明察。” 胤禛冷哼一声：“哼，你说的倒是轻巧。谁能证明你只是单纯治病？你与莞嫔的事朕也略有耳闻，你还敢狡辩？” 温实初心中一紧，知道此事难以善了，但仍硬着头皮道：“皇上，莞嫔之事也是无稽之谈。微臣与莞嫔清清白白，从未有过越矩之事。还望皇上给微臣一个机会，让微臣证明自己的清白。” 胤禛面色阴沉，看向夏刈：“将温实初抓起来关进刑部大牢。”夏刈快速动手，大冬天被浇了一盆冷水的温实初冷到发抖，根本没什么反抗能力就被抓了起来，不过温实初此时还比较庆幸，进刑部大牢还有机会出来，好歹不是被抓进了天牢。 见温实初被拖走，胤禛对苏培盛说：“明天朕下朝了就要去廉亲王府会会这妖妇，对了，让弘时也准备准备，朕要让这妖妇看清楚，朕才是这天下的主宰。”苏培盛头上都快冒黑线了，胤禛居然和别人府上的福晋较真，这么多年了…他都有些无力吐槽了，但还是不得不说：“嗻，奴才这就去安排。” 当弘时听到胤禛要和他一起去廉亲王府的时候，他震惊得不行，最近胤禛和八爷党的关系恶化他也是看在眼里，作为八叔胤禩的铁粉他也着急。【皇阿玛这是？】弘时疑惑，但弘时没有问什么。 另一边，甄嬛还在等着温实初的神仙玉女粉呢，她根本不知道温实初被胤禛抓起来了，穿越到明慧身上以后，甄嬛对那神仙玉女粉十分想念，但吸不到，只能靠温实初。天黑了，温实初还是没回来，甄嬛唾骂了一句：“温实初，真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之辈。”在她上一世，这话通常是浣碧、流朱、崔槿汐或者福珈来说，但这一世她没有嘴替，只能自己骂人。 旁边的青瓜等下人听到这话震惊得不行，这还是他们的福晋吗？果然，福晋是疯了吧？ 第二天早上，胤禛上朝的时候，面对满朝文武，说：“前段时间，朕就对大家说过这个话，今天不妨重申一次，你们家里要是有妻子敢当母老虎，不听话的，就告诉朕，朕帮你们修理她们！”满朝文武看着胤禛只觉得胤禛是不是又要做什么。 另一边，甄嬛又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对着镜子把她的大红唇和紫色眼影画上，准备出去对妾室们彰显她的地位，她先前嘴唐瑾萱没起到作用，但唐瑾萱在她心目中“安陵容”的定位并没有改变，她还是坚信自己可以虐唐瑾萱！ 上一世沈眉庄死时，号称难产而死，但现场连难产应该出现的血崩都没有！而且事情的经过明明是沈眉庄听见温实初自宫心态崩了，甄嬛都能去打安陵容撒气，实质上是她已经将“我可以打安陵容”看成了真理，和对错根本无关。 而这一世她也认为自己是可以打唐瑾萱的。她出去接受妾室们的请安，妾室们规矩得体，她愣是没有挑出来毛病，只能先让她们散去了。 众妾室散去以后，甄嬛拿起账本准备找唐瑾萱的麻烦，虽然她上一世就属于懒得管事的那种，但是挑毛病她还是会的。 努力找了一会，甄嬛没能挑出来唐瑾萱的不是，正在思考唐瑾萱到底是更像年世兰还是更像安陵容的时候，突然耳边响起太监尖细的通报：“皇上驾到！” 甄嬛震惊：【皇上怎么来廉亲王府了，难道他认出了我，要和八王爷争我？】上一世被主角光环保护的甄嬛并不觉得自己会遇到危险。按她的经验，没有什么是私通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多私通几次就行。 理论上面对胤禛的驾到，甄嬛本来应该跪下，但她只是站了起来，在她看来站起来迎接胤禛已经太给面子了——毕竟她以前还是莞常在的时候，甚至要自己坐着胤禛站着呢！ 很快，胤禛坐着肩舆，旁边坐着三阿哥弘时到了廉亲王府，仔细一看胤禛还伸手摸着弘时的脑袋，弘时可太久没被皇阿玛这么心疼了，心里高兴着呢！于是两父子在人群簇拥之下，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甄嬛面前，这动作说是皇上来巡查，不如说是皇上来找事。 胤禛看向站在那里的甄嬛，心中不屑，嘴上却阴阳怪气道：“朕来得还不算晚吧？昨晚看八弟的信，安排朝政，有些耽搁时间了。哟，八福晋，你这妆化得还真是老成持重啊。” 甄嬛只当胤禛是欲拒还迎呢，她回答道：“妾身操持廉亲王府事宜，自当庄重，敢问皇上有何贵干？” 胤禛不满地瞪着甄嬛道：“这段时间，朕与八弟兄弟之情有了间隔，据可靠消息，这都是你这妖妇教唆的结果。” 甄嬛现在就是八福晋，她必须要辩驳，于是她想了几秒钟解释道：“皇上此言差矣。妾身不过是一女眷，深居府邸，哪有本事教唆王爷。王爷向来忠心为国，与皇上之间的间隙，定是有小人从中挑拨。妾身每日只专心操持府中事务，从未参与朝堂之事，还望皇上明察。”甄嬛不卑不亢地说道。 胤禛冷笑一声：“哼，你倒是嘴硬。朕听闻你与温实初勾结，还妄图用神仙玉女粉迷惑朕的兄弟，该当何罪？”甄嬛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皇上，这又是从何说起？温实初不过是为廉亲王府福晋诊治病症的太医，何来勾结一说？至于神仙玉女粉，不过是寻常养颜之物，怎能说是迷惑他人？” 此时，弘时在一旁开口道：“皇阿玛，儿臣看八婶不似恶人，其中或许有误会。”弘时倒不是心疼甄嬛，而是因为他觉得就这么弄死八婶，八叔会难过的。 胤禛瞪了弘时一眼，却也暂时没再继续发难。甄嬛见状，心中暗喜，她以为自己暂时稳住了局面。 胤禛把眼睛瞪出了年世兰的眼神：“就你这般愚笨之人，竟然还敢封为福晋？是害八弟无福晋升吧？” 甄嬛对胤禛有着严重的误判，她上一世以为胤禛杀八福晋只是因为八福晋罪有应得（毕竟太过于机密的内容胤禛也不会告诉她的），但事实上，我们可以看看胤禛关于八福晋此人说过一些什么话？ “允禩之妻甚属不妇，允禩亦惧伊妻，今允禩之妻暴戾不仁，仍然欺侮其夫。”——“那个妖妇在欺负八弟！” “终怀异心，并不悛改，未必非伊妻唆使所致。”——“八弟的不好，全都是那个妖妇教唆的结果！” “朕屡降严旨与允禩之妻，又令皇后面加开导，谕伊劝谏允禩，感激朕恩，实心效力，乃屡次教训，允禩夫妻毫无感激之意。”——“妖妇，屡教不改。” 总结：“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妖妇的错，八弟是无辜的，他和朕最要好了！” 第42章 甄嬛穿八福晋(5) 甄嬛在上一世从来都是被人哄着，什么“我才情样貌都不如嬛儿”，什么“女中诸葛”，夸她的话虽然重复，但基本没停过，她何曾被人说“愚笨”？听到胤禛说她愚笨，她仿佛还以为自己是上一世呢，她对青瓜使眼色，希望青瓜替她说话，但青瓜根本就看不懂这眼神——也就甄嬛这种人说话还需要找个嘴替，毕竟她想说的话是个人听见都觉得没教养！ 甄嬛见青瓜不说话，也只好自己上了，她张口就顶嘴说：“皇上此言差矣，妾身将这王府管得井井有条，足以说明妾身并不愚笨，皇上如此贬低妾身，恐非明君所为。” 要是上一世，甄嬛说出“恐非明君所为”这句话，胤禛多半就着了道了，这倒不是甄嬛说的话真有什么道理，而是因为主角光环附带的精神污染。但很可惜，这一世的甄嬛穿成八福晋以后根本没有主角光环，于是胤禛听到这话以后反而怒气上来了。 胤禛不屑地回答说：“哦？井井有条？神仙玉女粉只是养颜的东西？这是什么？”胤禛拿出了从温实初身上缴获的神仙玉女粉，为了彻底锤死八福晋，他昨天抓获温实初以后就找了太医检查，太医们纷纷表示，这所谓的神仙玉女粉就是阿芙蓉制品！ 甄嬛看见她心心念念的神仙玉女粉，却坚持嘴硬道：“不知皇上拿出这粉末有何所图？”胤禛哈哈一笑，但转眼表情就更加愤怒了：“这就是从温实初身上缴获的神仙玉女粉，知道太医们说什么吗？这是阿芙蓉制品！你拿这东西是干什么？是不是想毒害八弟？” 甄嬛万万没想到温实初会被抓获，这种人赃并获的情况，她以前是用这句话回答的，而现在她也想这么抵赖：“皇上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没办法，皇上以这罪名构陷臣妾，恐伤了王爷的心。” 胤禛今天过来就是想要把八福晋整死，要是甄嬛说什么明君之道那可能一秒钟都挡不住胤禛，但一句“恐伤了王爷的心”，胤禛还真有些在乎了，要是八弟觉得他心狠手辣该如何是好？ 但胤禛也只是被这句话挡住了几秒钟：“愚蠢，你用这些东西来祸乱八弟的后院，朕就算杀了你，八弟也不会有丝毫心疼的！还有，你见到朕来了，连跪一个都不会吗？在这直愣愣站着？朕要是下了肩舆岂不是和你平起平坐？真是胆大包天！” 甄嬛急忙强辩道：“皇上息怒，妾身并非有意冒犯。这神仙玉女粉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于臣妾。温实初那厮不知受了何人指使，故意将这阿芙蓉制品当作神仙玉女粉，妄图抹黑妾身。妾身对王爷一片真心，又怎会做出毒害王爷之事？” 甄嬛说着，却还是没跪下来，她眼中含泪，努力表现出一副自认为楚楚可怜的模样。“皇上明察，妾身掌管王府多年，向来恪尽职守…” 胤禛看着甄嬛那大红唇紫色眼影，只觉得太辣眼睛了，胤禛并不知道八福晋被甄嬛穿了，他更进一步认为以前八福晋那副素雅好看的样子都是用来迷惑胤禩的，眼前这个打扮老气横秋，满头珠翠，还不知礼数的混球才是八福晋的真面目。 于是，甄嬛的话根本没说完，就被胤禛不耐烦地打断了：“你住嘴。苏培盛，打烂她的嘴。”胤禛对着旁边的苏培盛不客气地下了命令。 苏培盛犹豫地回了一句“啊？”胤禛生气了：“啊什么啊？苏培盛，打啊！”苏培盛咬咬牙上去了，甄嬛的脸上瞬间多了几个巴掌印，但她和当初在长街被翠果打嘴巴子的时候都是硬装自己有道理，何况现在她真觉得自己有道理呢？ 于是甄嬛就梗着脖子看着胤禛。明慧的脸实际上很好看，但在甄嬛的大红唇紫色眼影下怎么看怎么像老巫婆，看起来比真实年纪老了不止10岁！胤禛越看越觉得恶心。 愤怒的胤禛对旁边的人们说：“这些年八弟和朕的关系不好全都是这个妖妇的错！这个妖妇伙同老九、老十、老十四他们破坏兄弟感情，她罪不可赦！” 甄嬛乍一听，这不是胤禛上一世处死八福晋说的话吗（实际上并不是，但她当时看到胤禛圣旨这么写以后，很快八福晋就死了，她是这么认为的）？她现在可就是八福晋啊！她要是再不说点什么恐怕就要掉脑袋了。 于是甄嬛没办法再梗着脖子装高尚了，她急忙说：“皇上，这都是误会啊！妾身向来深明大义，怎会做出破坏兄弟感情之事。定是有人嫉妒妾身与王爷夫妻和睦，故意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那温实初心怀不轨，不知从何处弄来这阿芙蓉制品，妄图陷害妾身。妾身对王爷、对皇上忠心耿耿，还望皇上明察秋毫，不要被奸人蒙蔽了双眼。”甄嬛说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胤禛冷笑一声，说：“你这巧舌如簧的本事倒是厉害，可证据确凿，容不得你狡辩。朕今日定要彻查此事，给八弟一个交代。”甄嬛心中一紧，知道事情愈发不妙，她灵机一动，哭喊道：“皇上，若妾身真有此等大罪，愿以死谢罪，但求皇上看在王爷的份上，饶妾身家人一命。”说罢，她狠狠撞向一旁的桌角，众人惊呼，一时间场面混乱起来。 甄嬛的“关键时刻自残装弱小”在上一世她多次使用，比如说打自己胎的时候居然自己打自己，还多次奏效，她认为这招肯定有效果。——事实上，这一招能有效果也是因为她上一世有主角光环，但这一世她没有。 于是在一顿混乱以后，胤禛的表情连一丝不忍都没有。他反而心里想的是：【这个妖妇平时就是这么糊弄八弟的？八弟也太可怜了，朕必须除掉她！】这么想着，胤禛的表情反而更加不善了起来。 甄嬛被众人拦住没有自残成功，回头看见胤禛的神色只感觉不妙。 胤禛说话了：“你竟敢自残自杀？知道皇家女眷做出这种事，会连累家人吗？真是不知所谓！” 甄嬛目瞪口呆，上一世她各种自残苦肉计的时候，胤禛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胤禛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才不会告诉别人他对八福晋的恨呢，在今早上以前，甄嬛都坚信胤禛处置八福晋是八福晋罪有应得，现在一看，这不是胤禛故意在为难人？ 这样想着，胤禛在甄嬛心目中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形象彻底崩塌，她也没给胤禛面子，张口就说出了胤禛从来不会对妃子们说出口，但她现在亲身体验并信以为真的真相：“皇上，你不过是忌惮王爷，便拿妾身开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口口声声说要给王爷一个交代，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猜忌和野心罢了。” 胤禛只觉得这妖妇死到临头还敢污蔑他和八弟的感情，他怒斥：“胡说八道，贱人就是矫情！苏培盛，传旨！”苏培盛低下头接旨。 胤禛昂然道：“朕屡降严旨与允禩之妻，又令皇后面加开导，谕伊劝谏允禩，感激朕恩，实心效力，乃屡次教训，允禩夫妻毫无感激之意。又因将伊母家治罪，不曾颁示，唆使其夫，以致恶乱已极。故允禩之妻亦不可留于允禩之家！”胤禛张口就说出来一套圣旨的句式。 苏培盛急忙翻译成大白话，大声说：“皇上有旨，屡次严令八福晋劝谏八爷感激圣恩、实心效力，又让皇后开导于她，可八福晋夫妻毫无感激之意。还因娘家治罪之事未明示，便唆使八爷，破坏天家兄弟感情，罪大恶极。所以八福晋不可再留于八爷府，将她赶回娘家去！”甄嬛听后，如遭雷击，她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不，这不可能！皇上，您不能如此绝情！”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胤禛看着甄嬛嘶吼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痛快，他继续说：“令照大清先世旧例，将她革去福晋，休回外家，并降旨与其外家人等，另给房屋数间居住，严加看守，不可令其往来潜通信息，允禩若因逐回伊妻，愤怒于心，故意托病，不肯行走，必将伊妻处死，伊子亦必治以重罪！” 这话在上一世本来是在朝堂上对着大臣们公开处刑八福晋用的，但这一世胤禛因为神仙玉女粉的事情，认为甄嬛罪大恶极根本不需要他诬陷，于是直接上门来说了。 说完这些“皇帝”的话，胤禛开始说“胤禛个人”的话了：“妖妇，你多次教唆八弟与朕作对，欺侮八弟，你罪大恶极，这只是开始，你等着吧，朕有的是手段收拾你。朕对你这种人，就和世兰说的一样，铁腕，铁拳，铁石心肠。”甄嬛看着胤禛那越看越像年世兰的表情，气得半天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旁边几个人要来把甄嬛架走，此时甄嬛认为要是被拖回郭络罗家，她绝对就死定了，她必须要说点有用的话稳住胤禛。甄嬛咬了咬牙：“皇上你不能杀我，我知道莞嫔的真相！”甄嬛决定了，出卖莞嫔，保命要紧！ 第43章 甄嬛穿八福晋(6) 甄嬛决定出卖莞嫔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做了仔细的思考：她也想出卖沈眉庄或者安陵容啊！可是，沈眉庄此时还没有和温实初私通，除了跟着莞嫔吸神仙玉女粉以外也没什么罪行；至于安陵容？她早就习惯了对安陵容呼来喝去，她对安陵容的了解接近于0，只是凭借着自己想欺负安陵容，给安陵容安上的“敏感自卑”人设在和安陵容相处，她更不会知道安陵容有什么罪证。 ——于是，甄嬛只能选择出卖莞嫔，尽管现在她穿成了八福晋，但莞嫔就是上一世的她自己，她对莞嫔还能不了解吗？甄嬛认为，只要把莞嫔出卖了，胤禛觉得她还有点用，她就不会被弄死了。 果然，胤禛还真的停了下来：“将这妖妇放下，朕倒要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旁边的侍卫将甄嬛放了下来，但胤禛已经很不耐烦了：“说吧，你手里有莞嫔的什么罪证？要是无中生有，定斩不饶！” 甄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说道：“皇上，莞嫔表面贤良淑德，背地里却与温实初私通。”甄嬛认为她还夸了一句“贤良淑德”已经是在说好话了。 胤禛眉头一皱，眼神中满是怀疑：“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甄嬛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温实初曾为莞嫔诊治，二人言语暧昧，且温实初还曾为莞嫔配制过特殊的药物。皇上可派人去太医院查证，莞嫔的病历上必定有温实初的字迹。”胤禛眼神一凛，立刻命人去太医院调查。不一会儿，派去的人回报，情况属实。胤禛脸色阴沉得可怕，甄嬛见状，继续添油加醋道：“皇上，莞嫔还在宫中私藏违禁之物。” 胤禛犹如触电一般立刻想到了神仙玉女粉，是啊，莞嫔都和温实初明着有一腿了，那温实初身上搜出来的神仙玉女粉怎么可能没她的事呢？于是，甄嬛还真的暂时达到了目的，胤禛说：“先原地圈禁，朕要去调查真相。” 甄嬛认为自己被圈禁而非杀头就可以有机会翻身了，心里窃喜。 但胤禛并没有立刻选择放过甄嬛：“慢着，朕还有些事想告诉这位…本来应该被赶回外家的八福晋。”甄嬛错愕地看着胤禛。 胤禛笑了，笑得很得意：“你看看这府上，张格格，毛格格都有孩子，可见八弟的身体并无问题，但他专宠于你，为啥别人都能生，就你生不了呢？朕想让你体会一下别人怀孕的感觉。”胤禛的笑容变得充满了恶意。 甄嬛上一世可是多次怀孕，尽管这一世穿成了只怀过一次还小产的八福晋，但她认为自己还是没必要体验，于是她开口道：“皇上…这，这不用了，妾身一定好好侍奉八爷…” 胤禛豪气干云，挥手道：“别人都可以生，怎么我们的八福晋，或者说，前八福晋就是生不了？苏培盛，拿酸黄瓜来。”苏培盛一脸惊讶地下去，一会端上来了一盘酸黄瓜。 胤禛说：“让我们的八福晋体会体会怀孕该有的感受，苏培盛，喂她吃酸黄瓜。”甄嬛扭动着躯体想反抗：“皇上，这酸黄瓜吃多了伤胃啊…唔…”这最后一声是甄嬛被苏培盛喂酸黄瓜堵住了嘴。 当苏培盛将一盘酸黄瓜都喂进甄嬛嘴的时候，甄嬛终于受不了酸黄瓜，开始吐了。胤禛嘲讽地笑着，说：“要不要朕给你叫个太医？咱们的八福晋终于怀上了。” 甄嬛知道现在绝对不能顶嘴，不然分分钟圈禁又变回杀头了怎么办？于是甄嬛极为难得地服软说：“皇上圣明，妾身知错了。多谢皇上让妾身有此''怀孕''之感，日后定当谨言慎行，绝不再犯。”胤禛冷笑一声：“你倒是嘴甜。且先圈禁着，若莞嫔之事查证属实，朕再定你的罪。” 甄嬛只能乖乖应下，被侍卫押去圈禁之处。一路上她满心愤懑，自己出卖了前世的自己，不过是想求条活路，却还是被胤禛如此羞辱。 到了圈禁之所，甄嬛蜷缩在角落，思索着如何才能彻底摆脱困境。她知道，仅仅出卖莞嫔或许还不够，必须再找到更能让胤禛看重她价值的事。她决定利用这段时间，仔细回想前世的种种细节，看看能不能再揪出其他妃嫔的把柄，好再次向胤禛邀功，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没错，甄嬛还想着出卖更多的人。 而胤禛则赶紧回到了宫里，他这次没有让夏刈或者苏培盛去调查，他要亲自去查莞嫔。虽然关于莞嫔和苏培盛私通的事情他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愤怒不起来（胤禛当然想不到莞嫔有主角光环这么邪门的东西），但在发现莞嫔可能有吸神仙玉女粉的嫌疑的时候，胤禛的容忍度还是快速清零了。 苏培盛借口要去通报一下，想给莞嫔通风报信，但被胤禛阻拦了，胤禛现在通过甄嬛—温实初—莞嫔这个链条，坚定地认为莞嫔和甄嬛，也就是他并不知道被穿了的八福晋是一伙的，对八福晋恨之入骨的胤禛容不下宫里有她的眼线。 胤禛回到宫里，让弘时先回阿哥所：“你先回去，过几天朕还要带你去廉亲王府。”不知道是不是直觉，胤禛总觉得莞嫔的秘密还不止刚刚甄嬛说的那么点。 胤禛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碎玉轩，莞嫔还以为胤禛是来给她一个大惊喜的，也没出门迎接，继续在屋里坐着装大爷，以她的经验，哪怕胤禛主动说起礼仪问题，她只需要以怀孕不方便为理由，铁定没事。察言观色能力约等于零的莞嫔并没有察觉到胤禛脸上的急切和怒气。 胤禛到了宫门口下了轿子，却发现莞嫔没在门口迎接他，要知道，只要他要去某个宫殿哪怕皇后和华妃都会在宫门口眼巴巴看着他。胤禛心里有些不满，但对于真相的好奇压过了这些，他还是带着人走进了碎玉轩。 莞嫔听说皇上来了，还准备玩点拿乔的把戏，但看见胤禛进门的时候带着一帮太监侍卫甚至于衙门捕快的时候，她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莞嫔不敢再继续坐着装大爷了，她连忙站起来行礼：“给皇上请安。” 胤禛不悦道：“安？朕不安。据可靠消息，你这宫里私藏违禁品，朕要仔细搜查。若你真的私藏违禁品，这宫里肯定有你的同伙，这些侍卫和太监只负责看着你们不乱动，朕的老伙计们才是负责搜查的。” 没错，胤禛为了以防万一，还带了许多衙门的捕快，这些人是几年前他在康熙手下处理刑部政务时的低级官吏，完全不可能偏袒莞嫔。莞嫔的家世根本压不住这些想向上爬的捕快，甄远道最近得到胤禛的提拔当了御史，负责告发，或者说诬告年羹尧，但甄远道是个不甘寂寞的主啊，他滥用御史职权乱告发人，朝野上下早就对他怨声载道，更不可能顾着他的面子。 “苏培盛，你带人看着莞嫔和她的宫人，别让他们有机会对宫里的东西做什么手脚。”胤禛安排着，又对捕快们说：“你们快快搜查，找出来不对劲的东西的人，捕快升捕头，朕说的。”捕快们像打了鸡血一样。 趁着胤禛去监督捕快们搜查，莞嫔赶紧对苏培盛问：“苏公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皇上会突然震怒，会来搜查本宫的宫殿？”苏培盛回答：“娘娘，是八福晋向皇上告发您与温实初私通，还说您宫中藏有违禁之物。”苏培盛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说道。莞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又惊又怒，没想到竟是八福晋出卖了自己。“这个贱人！”莞嫔咬牙切齿地骂道，可现在也无暇顾及这些了。她强装镇定，心中却慌乱不已，暗自祈祷那些藏起来的违禁品不会被找到。 眼下的事情已经超越了莞嫔的认知，当初十福晋给她送补品，她立刻用“十福晋别有用心”来自我合理化，并且还在给胤禛出主意要把十福晋的两个子女骗进宫里充当人质，可这八福晋她完全不认识啊！习惯了被各种人善待的莞嫔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了被陌生人告发的滋味。 “苏公公，眼下情势危急，你赶紧让这些大哥让一让，放放水，让流朱出去解决问题…不然要是真的搜出来什么东西，大事不妙啊！”苏培盛和莞嫔是一伙的，他听见这话，立刻选择拉着小夏子去角落说话，流朱赶紧跑了出去。 此时，捕快们正在搜查莞嫔的库房，那神仙玉女粉可是流朱和莞嫔的生命啊！想起莞嫔时不时给她吸神仙玉女粉，想起以前霸凌玢儿时她脱口而出的“只要小姐让我天天吸神仙玉女粉，我能为小姐撞刀自杀”，流朱那不丰富的大脑只想到了这一个主意：只要自己重伤，这搜查肯定没办法进行了吧？躲开致命部位别真死了就行！这样想着，流朱朝着一个捕快就冲了过去。 第44章 甄嬛穿八福晋(7) 胤禛正指挥着一群捕快搜查莞嫔的库房和宫室呢，远远地就看见流朱跑过来了，胤禛震惊了一秒钟【她是怎么从那么多人中跑出来的？】就立刻呵斥道：“她是怎么出来的？拦住她！” 捕快们手里都拿着刀，这是他们平时抓捕罪犯时的标配，他们举起刀对着流朱，但流朱本来就是想撞刀自残阻止胤禛搜查，于是她朝着一个倒霉的捕快小哥就冲了过去。 这捕快小哥本来就是刚当捕快没多久，缺乏经验，看到流朱冲过来，还以为流朱是要和他鱼死网破呢，他急忙举起刀严阵以待。——然后流朱就撞上来了，在流朱冲撞，准备用自己的肚子接刀的时候，这小哥一慌张手抖了一下…于是那把刀并没有如流朱预想的一样插在腹部造成不致命的重伤，而是插心口上了。 流朱就这样死了，她临死时却惦记着自己这样应该可以阻止胤禛搜查了。而屋子里的莞嫔不知道的是因为出卖亲友，她的主角光环从44%下降为42%了。 且说胤禛这边，看到有个人莫名其妙撞捕快刀上自杀，他只觉得世界观都在崩坏，震惊之余，胤禛下令：“快搜这个死者身上，她为什么会撞刀自杀？这完全不符合人类的常理，朕认为，这背后定有隐情！”胤禛不愧是当初在康熙手下的刑部工作了很久的人，一句定有隐情，周围的捕快们都信了大半，众人赶紧上去检查刚死的流朱，至于那个捕快小哥——他从来就没杀过人，看见流朱撞上来自杀，震惊得都没动作了。 众人搜查着刚死去的流朱，胤禛愠怒地盯着主殿方向，低声喃喃道：“甄嬛，你就是这么管下人的？” 搜查了好一阵，也没在流朱身上搜查出来什么，流朱确实没携带什么东西。但一个老捕快，可能曾经是当过仵作的，他在流朱的尸体上看出来了不寻常，他对胤禛说：“皇上，这女子虽然看起来只是撞刀自杀，但她的尸体一看就不健康，微臣曾经当过仵作，她的身上种种迹象…像是使用过阿芙蓉。” 胤禛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本的眯眯眼都瞪成了圆眼：“怎么说？你仔细给朕说说。” 老捕快又仔细看了一下流朱的尸体，总结了一下语言，对胤禛回答道：“皇上，这女子看似正常，但脸部粉底之下面色蜡黄，嘴唇有泛紫迹象，牙齿有几颗发黑，手指关节肿大，皆是长期吸食阿芙蓉的症状。” 胤禛听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冷哼一声：“好个甄嬛！” 流朱的目的真的达到了，她死了，胤禛果然是停下来了搜查，但她的死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胤禛停下搜查，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又进了碎玉轩主殿，胤禛开门见山，对莞嫔说：“刚才这个宫女是怎么出来的？”胤禛指着已经死亡的、被捕快们抬进来的流朱。 莞嫔是个爱甩锅的人，看着这情况她知道出人命了，这事她可不能往自己身上揽！她急忙解释说：“皇上，这婢子平日里看着就鬼鬼祟祟的，不知怎的就跑出去了，想必是她心中有鬼，冲撞捕快也是她自寻死路。”她眼中含泪，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胤禛冷笑一声，说：“这宫女身上有长期吸食阿芙蓉的症状，你作为一宫之主，难道一无所知？”莞嫔心中一惊，但面上仍强装镇定：“皇上明鉴，臣妾向来最是厌恶这些东西，断不会让宫中之人沾染。想必是这婢子背着臣妾偷食，臣妾定会彻查此事。” 胤禛根本没有信她的话，在他看来阿芙蓉已经可以确定是和温实初有关，温实初又和廉亲王府那个妖妇有联系，那么些就意味着莞嫔和那个妖妇有关！对八福晋深刻仇恨的胤禛张口就想要赐死莞嫔，但却说不出来——主角光环急忙下降为37%阻止了胤禛的杀意，胤禛说了半天，也只说出来一句“将莞嫔圈禁起来，朕要去仔细调查。” 莞嫔想靠刚怀孕不久的肚子装弱小，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浣碧来扶她，但胤禛看着这样的莞嫔，只觉得太眼熟了，他仍然很不高兴地走出了碎玉轩。莞嫔见胤禛对她置之不理，对浣碧使了个眼色，浣碧急忙充当嘴替：“皇上竟然完全不顾惜娘娘，着实薄情！” 莞嫔这才心情好了点，有浣碧这个嘴替给她说别人的坏话，她假意打断道：“浣碧，不得无礼。”崔槿汐也连忙上来哄莞嫔：“娘娘心善，就算这样也舍不得责怪皇上。” 另一边，胤禛离开了碎玉轩以后就朝着刑部大牢冲了过去，他要提审温实初。虽然先前听见“温实初和莞嫔私通”，他对莞嫔的杀意愣是提不起来，但温实初可没有主角光环，此刻，温实初成了胤禛最想杀死的对象。 胤禛坐在高位之上，几个胤禛最信任，确定他们不会乱说的刑部官员站在两边，很快，狱卒就押着温实初出来了，温实初此时哪里还有之前那副太医的样子？他脖子上套着硕大的枷，蓬头垢面，仔细一看脸上还有鞭痕——想必是在狱中挨了打。 胤禛瞪着温实初，眼神里全都是恨意：“温实初，据可靠消息，你和莞嫔私通了，是也不是？！”穿越成八福晋的甄嬛告诉了胤禛这个消息，出卖了温实初和曾经的自己——莞嫔，胤禛虽然不知道八福晋被穿了，但是他莫名其妙地觉得，她说的话肯定有根据。 温实初张了张嘴，舔了一下嘴角被鞭笞产生的血痕，跪在地上回答说：“皇上，微臣与莞嫔绝无私通之事。那流朱身上有阿芙蓉之症，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莞嫔娘娘素日善良，对微臣也只是主仆之情。”温实初声音虚弱却坚定。 胤禛冷笑：“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来人，大刑伺候！” 温实初被狱卒架起，受了几十大板后，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仍咬牙坚持：“皇上，冤枉啊，实是有人想构陷莞嫔娘娘与微臣。” 胤禛走下去，不屑地用手勾起温实初的下巴，在温实初耳边说：“当初甄嬛被打掉的那一胎是你的吧？这是八福晋告诉朕的。” 温实初被说中了秘密，猛地一颤，但马上恢复了理智，反驳道：“她没有证据，她是诬陷，这做不得真！皇上，微臣承认微臣提供神仙玉女粉害人，但这私通之事，微臣没有！”温实初心里清楚，神仙玉女粉的事情说破了天也就是砍头，但私通…那不是砍头能解决得了的。 胤禛继续对着温实初小声说话，尽管他完全在理，但这声音在温实初听来，犹如恶魔的低语：“你若现在招了，朕许你个痛快，若还嘴硬，朕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温实初额头上冷汗直下，却依旧硬着脖子道：“皇上，微臣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绝不会屈打成招。”胤禛脸色一沉，“好，朕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他大手一挥，“上夹棍！” 夹棍夹上温实初的双腿，他疼得惨叫连连，豆大的汗珠滚落，却始终不肯承认私通之事。胤禛皱起眉头，想了想，决定去廉亲王府找八福晋问个清楚。 很快，胤禛就来到了廉亲王府。 甄嬛穿成八福晋以后没几天就被胤禛找理由圈禁了起来，她心里很不满，但是没有办法，她思来想去也只想到继续出卖曾经的自己——也就是莞嫔，只有这样不断强调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胤禛才不会拿她开刀。 胤禛为了稳住“八福晋”，给她的圈禁待遇还是和没圈禁前一样，见胤禛走了进来，甄嬛疑惑道：“皇上有何事？可是要释放妾身吗？” 胤禛盯着甄嬛，他只疑惑眼前的八福晋，这个妖妇，为什么有和莞嫔相似的东西，但他把疑惑压了下去，还是选择就事论事：“温实初不肯承认自己和莞嫔私通，你说他们私通了，说莞嫔之前的孩子是温实初的，可有什么证据？” 甄嬛被圈禁这段时间也清楚了一个事实：皇上是痛恨八福晋的。她认为自己必须表现出无可替代的利用价值，才能防止被杀！于是甄嬛出卖起上一世的自己，也就是莞嫔来，毫不顾惜，她张口回答道：“皇上，证据自然是有的。莞嫔曾私下与温实初在碎玉轩幽会，妾身的眼线都知道。还有，莞嫔小产那次，温实初回到紫禁城后，他的紧张之情溢于言表，完全不似主仆之情。且流朱身上有阿芙蓉之症，定是温实初所为，为的就是控制流朱，让她为莞嫔传递消息。”甄嬛表情极为诚恳。 想了想，甄嬛决定补充更大的瓜：“在选秀以前，温实初曾经向莞嫔提亲，莞嫔虽然拒绝，但根本没否认她对温实初的感情，还以''实初哥哥''称呼温实初，此事，皇上在宫中一问便知。 胤禛听后，脸色愈发阴沉：“若真如你所说，朕定不会轻饶他们。”甄嬛见胤禛有所动摇，继续添油加醋道：“皇上，莞嫔心思歹毒，留着她必成大患。温实初也是罪大恶极，应尽早处置。” 胤禛沉思片刻，道：“朕会彻查此事。若你所言属实，莞嫔与温实初定逃不过惩处。但你若敢欺瞒朕，后果你应该清楚。” 第45章 甄嬛穿八福晋(8) 甄嬛连忙跪地，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说道：“皇上明鉴，妾身怎敢欺瞒您，句句属实啊。”胤禛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廉亲王府。 他回宫后，立刻派人去调查甄嬛所说之事。很快，去调查选秀前之事的人回报，温实初确实曾向莞嫔提亲，莞嫔也以“实初哥哥”相称。胤禛听后，脸色铁青，心中已然信了八九分。 胤禛此时被莞嫔的主角光环影响了智商，还真的没办法想起处死莞嫔这一茬来，但处死不了莞嫔还处死不了温实初吗？ 胤禛立刻写圣旨处死温实初，虽然他知道不能直接写私通，这会让他自己丢人，但罗织罪名他还不会吗？胤禛在圣旨上给温实初总结的罪名包括：欺君罔上、意图攀附权贵、心怀不轨等数条。写完圣旨，胤禛便命人立刻送往刑部，将温实初拖去菜市口斩首。 且说此时碎玉轩，莞嫔听苏培盛说温实初要掉脑袋，尽管她被圈禁，但她还是急了，她隐约感觉到没了温实初，她会遇到很多的困难。莞嫔让苏培盛帮她求见胤禛。 说起来苏培盛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之前流朱撞刀自杀的事件，苏培盛没看住流朱，让流朱跑出去自杀了，胤禛当时急着提审温实初，都没管苏培盛的事。但苏培盛知道这事有问题啊！苏培盛认为他此时肯定不能继续触怒胤禛。 于是苏培盛想了想，回答说：“莞嫔娘娘，皇上此刻正在气头上，奴才这时候替您求见，只怕是火上浇油，反而坏了您的事。不如等皇上气消些，奴才再找机会为您通传。”莞嫔一听，心中焦急，却也知道苏培盛所言有理。她咬了咬下唇，眼中满是忧虑，说道：“苏公公，实初哥哥他是冤枉的，还望公公日后寻个好时机帮我说说情。”苏培盛连忙赔笑道：“娘娘放心，奴才自会留意。只是娘娘您如今被圈禁，还是先安安心心待着，莫要再惹皇上不快。” 莞嫔可不是别人，她身上有主角光环呢！虽然莞嫔之前收服苏培盛是靠私通，但主角光环也可以用来收服本来收服不了的手下嘛！于是主角光环下降了3%，收服了苏培盛，此时还剩39%。 苏培盛猛地一愣，低下头：“娘娘说的是，奴才这就去求皇上。” 很快，苏培盛就来到了养心殿，此时，莞嫔的“必须解救温实初”成了他的思想钢印，他对胤禛请求道：“皇上，莞嫔娘娘心系温实初，说他是冤枉的。依奴才看，温实初虽有欺君之嫌，但他平日也为宫中众人诊治，也算有些功劳。如今仅凭选秀前的那点事就将他斩首，恐怕会让天下人觉得皇上处置过重。况且莞嫔娘娘如今被圈禁，已是悔不当初，若此时杀了温实初，只怕娘娘会伤心过度，于身子无益。皇上向来仁慈，可否网开一面，饶温实初一条性命，将他发配边疆，一来可惩罚他的过错，二来也可让娘娘安心。” 但胤禛正在气头上，他愤怒地回答说：“你还知道莞嫔心系温实初？就是因为这，朕才必须杀了温实初！还有，上一次你在碎玉轩看个宫女都看不住，朕没有追究你，那是念在多年感情的份上，怎么，你个阉货，是想做朕的主吗？” 苏培盛见这情况哪里还不知道胤禛怒了？他急忙求饶，但胤禛已经怒到忍不了了，他说：“朕认为，高无庸也不错，苏培盛没有被抓住什么太大的错处，朕就不处死你了。来人，将苏培盛赶出皇宫，以后这养心殿的大总管，让高无庸来当！” 苏培盛被拖出了皇宫，高无庸很快就贴了上来。高无庸平时虽然忠诚老实，但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他的脑子可不会比苏培盛差。想到苏培盛的经历，他急忙给胤禛捏肩捶腿：“皇上消消气，不值当不值当。” 胤禛笑了笑：“这才是奴才该有的样子！高无庸，传旨，斩首温实初！”高无庸下去传旨了。 高无庸离开以后，胤禛想了想，叫来了夏刈：“你去温实初的老家，叫人将他的父母也杀了，温实初祸乱宫闱，罪大恶极，朕断不能容此人。夏刈虽然武力战五渣，但打听或者传递消息是这人的专长，他急匆匆离开了养心殿。 第二天，温实初在菜市口被百姓围观斩首。监斩官提出“欺君罔上”“意图攀附权贵”以至于“祸乱宫闱”的罪名，温实初不得不认罪——他此时还不知道胤禛要除掉他的父母，只以为自己用神仙玉女粉的罪名保住了家人呢！或者说其实他也不那么在乎家人，但此时少损失一点都是赚到。 见温实初沉默，监斩官扔下去一个令牌，刽子手举起屠刀，温实初人头落地。 而此时，胤禛破天荒的没有在围房或者炼丹房，他要趁着八弟出差，去廉亲王府，把那妖妇的价值榨干！ 胤禛很快就来到了廉亲王府。甄嬛穿成八福晋以后的这段时间，对于自己只能依靠告发上一世的自己——莞嫔谋求存活心知肚明，她此时再也不敢自己坐着让胤禛站着了。 甄嬛站起来对胤禛行礼：“给皇上请安。”胤禛眼中闪过一丝蔑视，但迅速收了回去，他对甄嬛说：“今天温实初已经被砍头了，事实证明你说的是有道理的。” 甄嬛认为自己表现了自己的价值，就等着胤禛给她发好处呢，于是眼巴巴看着胤禛。 胤禛看着甄嬛的眼神只觉得和莞嫔咋那么像呢？但胤禛对八福晋的讨厌可是深入骨髓，他把那一丝怀疑打消掉，说：“这么看着朕干什么？不知道皇帝不允许，你这眼神看着，叫直视天颜吗？不知礼数的东西。” 甄嬛连忙低下头认怂。胤禛笑了笑：“妖妇，你手里可还有莞嫔甄嬛的把柄？如果有，朕不介意让你多活几天，要是没有…”胤禛虽然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甄嬛看了出来。 甄嬛急忙说：“有有有！这莞嫔的私通罪行可不止温实初一人，她还和太医卫临也私通过，妾身算时间没算错的话，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卫临的。” 胤禛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急眼了，但迅速冷静下来，眼神一变，对甄嬛问：“你是怎么知道莞嫔和谁私通的？这宫里是不是全都是你的眼线？朕岂容他人监视朕？” 甄嬛被这句话说得愣住了几秒钟，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反驳，因为胤禛不可能容忍宫里全是别人的眼线，但她又不能承认自己就是穿越回来的莞嫔甄嬛，这么离谱的言语，胤禛这迷信的人听说了，不得把她解剖了？ 几秒钟的时间，胤禛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正在胤禛要开口说出“将前八福晋拖下去斩”的时候，甄嬛想好了措辞，她急忙开口解释：“这是温实初那天来给妾身提供神仙玉女粉的时候亲口告诉妾身的，他还说，甄嬛多次和他们师徒私通，以至于他们师徒俩都不知道孩子究竟是谁的，所以争相对莞嫔好呢！”甄嬛知道温实初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胤禛没办法质疑。 果然，胤禛听到这话只是问了一句：“此话当真？”甄嬛赶紧说：“千真万确，皇上可以去调查一下卫临进太医院以后的行为，妾身，不敢欺骗皇上。” 甄嬛这话是真的，胤禛之前让苏培盛给她吃大嘴巴子，她完全被打服了，她现在根本没勇气反抗胤禛。 胤禛想了想，吩咐道：“继续圈禁她，朕要去调查真相。”随行的高无庸赶紧安排人。 此时的甄嬛只认为她安全了，毕竟她手里还有莞嫔更多的爆炸丑闻，一条一条说，胤禛调查也是要时间的，拖到胤禩回京城，她就一定会没事的。 但她并不知道胤禛早就想到了她的想法，胤禛急忙写信给出差的胤禩，让胤禩多巡视几个地方，安稳地方民意，他在信中写： 八弟： 自你离京后，朕时常挂念。江南水患初平，百姓生计艰难，你代朕巡视安抚，劳苦功高，朕心甚慰。你我虽曾有嫌隙，但终究血脉相连，朕每每思及幼时同窗习武、共读诗书的情景，未尝不感慨万千。 近日宫中事务繁杂，朕独坐养心殿，常觉孤寂。想起你临行前所言“愿为社稷分忧”，朕甚感欣慰。如今多地民情未稳，朕思来想去，唯你可托付。浙江盐政积弊、两淮漕运迟滞，皆需能臣亲查。你素来机敏，又得百姓爱戴，不妨多留几月，细细访察，务求根除弊政。若有难处，尽管上奏，朕必全力支持。 另有一事，朕不得不提。你福晋郭络罗氏近来言行无状，屡犯宫规，朕念其年少无知，暂未严惩。但长此以往，恐损你清誉。朕已命人严加管教，你且安心办差，不必挂怀。待你回京，朕再与你细说。 八弟，江山社稷重于私怨。朕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助朕安定天下。他日功成，朕必不负你。 兄 胤禛 手书 这是很标准的胤禛式书信。 第46章 甄嬛穿八福晋(9) 胤禛的这封信既是为了将胤禩稳在外地，也确实是他的内心所想——他想的是：【抓住一切机会将老九老十老十四和那个妖妇全部除掉，八弟还不是只能依赖朕？】将胤禩稳在外地，就是因为他需要持续收获八福晋的情报——虽然他也不知道八福晋被后来的甄嬛穿了，更不知道甄嬛居然会出卖曾经的自己，也就是莞嫔。 现在，胤禛因为甄嬛给出的情报，准备去调查卫临的事情了。 胤禛很快就回到了宫里，甄嬛说出的“莞嫔的孩子是卫临的”简直像是魔咒，让他痛苦不堪，但他又觉得把真相揭开才好。 而此时，沈眉庄又悄悄到了碎玉轩“朝拜”莞嫔，因为流朱撞刀自杀的事件，加上前所未有的“皇上带着一群捕快搜查宫殿”，莞嫔成了后宫的笑话，最近请安时连华妃都得意起来了。 沈眉庄嘴笨啊，她到碎玉轩以后就对莞嫔说：“嬛儿，华妃她居然对你说出那种话，她会遭报应的。”莞嫔眉头一皱，她都不愿意回想华妃的话了，沈眉庄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让她也不由得回想起早上向皇后请安的时候，华妃说出来的话。 ——早上 当时，众妃嫔和以往一样向宜修请安，宜修张口“姐妹们说说最近的趣事吧？”年世兰难得接上话头：“听说莞嫔可厉害了，居然能让皇上带着捕快来搜宫呢，真不愧是我们的后宫状元，在某方面无人能比。” 莞嫔听见这话，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她捅了捅沈眉庄的胳膊肘示意沈眉庄当嘴替，但是沈眉庄是真的嘴笨，而且华妃之前把她整怕了，她不敢和年世兰拌嘴，于是莞嫔只能自己说话了。 莞嫔思考了几秒钟，说出来了一句：“这正说明皇上对臣妾的重视，是与众不同的。华妃娘娘身为长者，与臣妾本就有着区别。”莞嫔昂起头，把这种事情说成光荣，还顺便将年世兰说成“长者”。 年世兰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还嘴，她说：“那确实有区别，区别就在于皇上从来不会带着捕快像抓犯人一样来搜本宫的宫殿。”莞嫔被年世兰噎得一时语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就在气氛有些尴尬时，宜修觉得气氛是时候了，缓缓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姐妹，莫要伤了和气。”年世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沈眉庄在一旁看着莞嫔吃瘪，又气又急，却也无能为力。 ——现在 碎玉轩里，莞嫔叹了口气，对沈眉庄道：“眉姐姐，你以后莫要再提华妃那些话了，徒惹我心烦。”沈眉庄忙点头：“是是，我这嘴笨，总是说错话，嬛儿你别往心里去。” 此时，小允子匆匆进来，神色紧张道：“娘娘，皇上那边传来消息，似乎是在彻查卫临一事了。”莞嫔心中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 一会，沈眉庄和莞嫔叙旧完了要离开，又向莞嫔要神仙玉女粉，莞嫔虽然失去了温实初，但卫临也会炼制这玩意，于是给了沈眉庄一些。这神仙玉女粉是她能控制沈眉庄的关键所在。 另一边，胤禛带着一群人进了太医院：“卫临是谁？”他问章弥。 章弥身为太医院的院首，对于太医院的人员还是很清楚的，他拿出来一份名单，一边指着卫临的名字一边说：“回禀皇上，卫临就是温实初的徒弟，也就是前几天那个因为祸乱宫闱被砍头的温实初的徒弟。” 胤禛脑海里瞬间回想起甄嬛说的“这都是温实初告诉妾身的”，他顿时眉头拧出了“川”字，他问章弥：“这卫临平时可有什么行为异常？” 章弥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卫临和他的师父温实初形影不离，卫临的异常行为倒是不多，但温实初…据太医院众位太医亲眼所见，他经常往碎玉轩跑，碎玉轩随便来个宫女太监都可以把他叫走，简直不像太医，反而像是碎玉轩的私人医生。” 虽然宫里的妃子们会有偏好某个太医的习惯属于潜规则，但胤禛身为皇帝，身为明规则的化身，他怎么可能容忍潜规则？听到这话，胤禛脑海里顿时有了可怕的猜想，他带着高无庸离开了皇宫，这也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微服私访。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温实初的故居，温实初家由于温家父母早已经搬走，前几天温实初又被砍头，房子虽然不大，却看起来空荡荡的。胤禛向高无庸使了个眼色，高无庸立刻让随行的侍卫破门而入。 此时，隔壁的甄家注意到了这里不对，破门而入的声音太大了，玢儿告诉了房间里在写东西的甄远道，甄远道本来以为是小偷，但看到那领头的脸以后，立刻反应过来——那是皇上啊！他急忙回到了自己家，不管这事了。 思考片刻，甄远道叫来云辛萝，对她说：“最近可能有大事要发生，娘子，我们可能得搬走了，为夫有不祥的预感。”甄远道确实有迷之自信，觉得胤禛要扳倒年羹尧必须要有他协助，但胤禛带人搜查温家…身为老狐狸，甄远道清楚这对他有多危险。 云辛萝见甄远道慌乱，问：“相公，发生什么了？”甄远道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道：“皇上带人搜查温实初家，此事绝不简单。温实初与嬛儿关系密切，如今皇上这般举动，只怕会牵连到我们甄家。我担心皇上若查出什么，我们便有大祸临头之险，所以还是尽早搬走为妙。”云辛萝一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担忧地说：“那我们要搬到何处去？这仓促之间，又怎能安置好一切？” 甄远道长叹一口气：“先找个偏远之地暂避风头，其他的以后再做打算。此事刻不容缓，娘子你速去收拾些要紧之物，我去安排车马。对了，这几天我还得把这官辞了，争取换个清闲安全的官职。”云辛萝虽满心忧虑，但也知道事态紧急，赶紧去收拾行李。而此时，胤禛在温实初家中仔细搜查着，试图找到与莞嫔孩子以及卫临相关的蛛丝马迹。 胤禛和众人没搜查多久就看见药房里有一口大锅，里面曾经煮着发白的东西，现在已经干燥凝固了，旁边还有一个小布袋子装了一些成品。胤禛眼神凝重，这成品不就是前几天他看见的神仙玉女粉吗？ 但胤禛并没有武断地下决定，他让高无庸将这布袋子里的东西带上，众人继续搜查温家。当进了后院以后，胤禛看到了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这花美丽得不似凡物，就连宫里的御花园都没有过。身为曾经的刑部官员，胤禛对这东西也是认识的，那是阿芙蓉！ 几分钟以后，高无庸让人找来的大夫过来了，胤禛先把那布袋子里的东西给大夫看，大夫闻了闻就说：“阿芙蓉做的。” 胤禛愤怒了：“朕竟不知道，这天下竟有这般污秽的魔窟！高无庸，将这房子封了，朕要去廉亲王府一趟。” 高无庸等人很快就把温家贴上了封条，胤禛很快就来到了廉亲王府。 甄嬛听说胤禛又来了，心里也清楚胤禛肯定是来问她线索的，莞嫔？毕竟是上一世的自己，上一世和这一世不沾边啊！这一世她成了八福晋，皇上那么恨她，她不出卖莞嫔彰显存在意义，被皇上杀了怎么办？ 之前吃过苏培盛的大嘴巴子的甄嬛对胤禛可不敢有不礼貌的行为了，她站起身行礼：“皇上吉祥。” 胤禛看着她礼仪周全的动作，嘲讽了一句：“怎么，不坐在椅子上装大爷了？”甄嬛只觉得屈辱，但还是低眉顺眼回答说：“承蒙皇上教诲，妾身自当礼数周全。” 胤禛看了几秒钟，嘴角露出了一个享受的弧度，他只觉得“这妖妇也有今天”，斟酌了一下用词，他说：“朕刚刚带人去搜查了温实初家，他家里果不其然种了阿芙蓉，还在炼制那神仙玉女粉。” 胤禛凝视着甄嬛：“你与温实初做过多少这种见不得人的交易？” 甄嬛额头上已经出来了一丝冷汗，不承认吧，胤禛先前抓了个正着，往多了说吧，暴怒的胤禛把她杀了怎么办？她心里清楚，身为八福晋，就是胤禛最痛恨的人。 想了想，甄嬛说：“皇上明鉴，妾身与温实初关于此事的交易实则只有一次，但想来莞嫔与温实初关系密切，怕是这其中勾当与莞嫔脱不了干系。妾身此前向皇上告密，也是实在看不惯莞嫔在后宫的做派，想着为皇上肃清后宫隐患。”甄嬛低着头，声音颤抖，看似惊恐万分，实则心中暗自盘算，将所有嫌疑都往莞嫔身上引。而“实则只有一次”也确实是实话实说 胤禛听了，眼神愈发冰冷，“哼，朕自会彻查。你若还有隐瞒，休怪朕无情。”甄嬛忙不迭磕头：“皇上圣明，妾身绝不敢有半句虚言。”胤禛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第47章 甄嬛穿八福晋(10) 胤禛在穿成八福晋的甄嬛那里再次确认了“莞嫔和温实初有勾结”的事，他回到宫里立刻就下令：“将卫临抓起来，关进天牢，搜查他在太医院时使用的药材。” 众人很快就赶到太医院将卫临拿下，卫临一脸懵地被抓进了天牢。胤禛很快就带着一群太医开始搜查卫临经常用的药材。——果不其然，没搜索几下就找到了阿芙蓉的壳。胤禛发出一阵“果然如此”的轻笑：“呵呵，温实初死了，他的徒弟卫临也是这般不堪！” 胤禛想要杀掉莞嫔，但莞嫔的主角光环生效了，降低5%，剩余32%，胤禛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赐死莞嫔的话来，在迷信的胤禛看来，这太邪门了，但想起甄嬛说的“莞嫔的孩子是卫临的”，他的恨意仍然在冰冷地燃烧。 虽然不能处死莞嫔，但他可不会放过卫临，于是胤禛决定用阿芙蓉壳的事就题发挥。第二天早上上朝的时候，胤禛对群臣说：“诸位爱卿可知，这阿芙蓉为何物？” 忠诚的张廷玉站了出来，他早就看不下去一些洋人走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张廷玉行了个礼，回答道：“回禀皇上，这阿芙蓉是邪物，以其果壳制成的物件，人用了就会上瘾，其成瘾性极强，比烟叶厉害了不知道多少！人一旦阿芙蓉上瘾，就必然道德沦丧，做出各种不合常理的事情，前明万历帝正是吸食阿芙蓉制成的福寿膏，竟能二十年不上朝，荒废朝政，此乃国之大敌！” 对于张廷玉的忠诚和能力，胤禛心里有数，他称赞道：“听见张廷玉说的话了吗？不愧为国之柱石！”他环视了一圈，觉得也许可以就禁绝阿芙蓉的事情为难一下年羹尧，点名道：“年羹尧，年大将军，你认为应该对于吸食、贩卖、种植阿芙蓉的这些蛀虫如何惩罚？” 胤禛知道卫临和年羹尧根本不可能有关系，但他也知道，让年羹尧办这件事，就能让年羹尧得罪很多人，那些阿芙蓉的既得利益者都会争相陷害年羹尧，这样一来他既能构陷年羹尧，又能安享没有阿芙蓉的国泰民安，一举两得。 年羹尧脑子直，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他出列说：“皇上，依臣之见，对于吸食、贩卖、种植阿芙蓉者，皆应严惩不贷。贩卖、种植者当处以极刑，以绝后患；吸食者则应关押惩戒，令其戒除瘾症。如此方能彰显国法威严，肃清这等邪物。”年羹尧抱拳，声如洪钟。胤禛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亮工所言甚是，朕便将这禁绝阿芙蓉之事交由你全权办理。” 年羹尧领命，并未多想其中深意。朝堂之上，一些与阿芙蓉利益相关的官员面露忧色，却也不敢多言。 讨论完了禁绝阿芙蓉的事情以后，高无庸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甄远道出列了：“启禀皇上，臣年事已高，望乞骸骨。”这乞骸骨就是退休的意思，甄远道先前看见胤禛带人搜查了温实初故居，虽然他自己没有涉及相关的事情，但他对于莞嫔和温实初多亲近心知肚明，再加上莞嫔曾经在家吸食神仙玉女粉时那一脸陶醉，他根本不敢往里面想！生怕被莞嫔和死去的温实初连累的甄远道现在只想退休。 胤禛看了看甄远道，先前陷害年羹尧的事情甄远道是主力，不过现在他认为年羹尧自然有那些阿芙蓉的既得利益者陷害，甄远道的重要性的确不高了。但他还是觉得甄远道罗织罪名的能力很强，强到和多年前的高士奇差不多，这种奸臣值得一用！于是胤禛出言挽留道：“甄爱卿何出此言？你不过五十岁，何以言老？” 甄远道早就把借口想好了：“皇上，臣虽然只有五十岁，但现今膝下仅有二女，若是臣死了，这家业怕是要被人吃绝户呢！臣只愿回到山东老家，收养一个儿子继承家业，望皇上体谅。”甄远道的话滴水不漏，也没有说出浣碧是他女儿的事情，而且这理由还合情合理。 胤禛思索片刻，说：“既然甄爱卿心意已决，朕也不便强留。准你乞骸骨，回乡之事可妥善安排。不过，日后若朝廷有需要，还望爱卿勿要推辞。”甄远道忙跪地谢恩：“谢皇上隆恩，若朝廷有需，臣定当效犬马之劳。” 胤禛想了想，甄远道这么会陷害人，让他出最后一个主意也好，于是他又说：“趁着甄爱卿还没有走，朕希望你最后给朕出出主意，朕认为，这阿芙蓉是暴利，有暴利就有动力，种植者杀头足矣，但贩卖阿芙蓉者，他们为了暴利根本不会惜命，杀头根本压不住他们！甄爱卿认为，应该如何加重对他们的处罚？” 甄远道听到胤禛准许退休，心里已经满足了，也就不顾忌什么了，他开口说：“皇上，贩卖阿芙蓉者如此猖獗，实是利欲熏心。依臣之见，可对贩卖者施以凌迟之刑，以儆效尤。并且将其家产充公，株连其家族，让他们知道贩卖此等邪物的后果。如此一来，必能震慑那些妄图通过贩卖阿芙蓉获利之人。”甄远道说完，伏地叩首。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寂静，众人皆被这严苛的刑罚所震惊，那些和阿芙蓉有关的官员更是想着如何打击报复退休的甄远道。胤禛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甄爱卿所言极是，就依你之见。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为了这阿芙蓉的暴利铤而走险。”年羹尧站在一旁，暗自心惊，深知此事棘手。甄远道再次谢恩，心中庆幸自己即将远离这朝堂纷争。胤禛扫视众人，威严道：“此事就交由年羹尧去办，务必将贩卖阿芙蓉之徒一网打尽。退朝！”众人纷纷行礼告退。 退朝后，年羹尧领了禁绝阿芙蓉的差事，准备进行雷厉风行的行动。那些与阿芙蓉利益相关的官员们暗中勾结，商议如何对付年羹尧。而莞嫔在宫中得知卫临被抓，心中焦急万分，她很清楚卫临被抓意味着什么。 甄远道回到家中，立刻着手安排回乡事宜，他深知宫中局势复杂，早走早安心。浣碧得知父亲要回乡，心中五味杂陈，既为父亲能脱离这是非之地高兴，又担心自己在宫中的处境。 而莞嫔却有些慌了，甄远道的退休打破了她对自己的定位，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大户小姐，比安陵容高贵，欺负安陵容也是她维持自我认知的重要途径（整个后宫也就安陵容家世不如她！），但现在甄远道却退休了，她觉得自己在安陵容面前都直不起腰来。 但莞嫔这个人，她的自大是服务于自卑，他的勇敢是服务于软弱，在甄远道退休以后，她反而认为需要更加暴烈地对待安陵容来维持尊严。于是在安陵容听说甄远道退休，来碎玉轩看望莞嫔的时候，莞嫔想也没想就对浣碧说：“安陵容向来心狠多思，如今父亲归乡，她定是来看我笑话的，不见！” 浣碧看出了莞嫔眼里的愤怒，她问了一句：“那安小主手里的礼物？”莞嫔眉头舒缓了一点：“当然要收下，不要白不要，但她这个人我不见。” 浣碧身为莞嫔的嘴替，知道莞嫔就是想要侮辱安陵容，她出去，先把安陵容手里的礼物收下，然后说：“安小主，我家小主身子不适，不便见客，您的心意小主收下了，您请回吧。”安陵容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既然如此，那便改日再来探望姐姐吧。”说罢，她福了福身，转身欲走。 可就在这时，浣碧冷笑道：“安小主，何必装出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你不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如今甄家失势，你大可以耀武扬威了。”安陵容停下脚步，眼中满是委屈，一脸问号。 浣碧步步紧逼：“少在这假慈悲，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还不清楚吗？”安陵容眼眶泛红，一言不发，她匆匆离去。 另一边，胤禛拿着自己在太医院调查出来的结果找到了年羹尧：“亮工，这天牢里的卫临就是贩卖阿芙蓉的罪人，这事你来办，把事情办得越声势浩大越好，让百姓们知道，大清容不下贩卖阿芙蓉的人！你带人去将卫家人全部抓起来，诛杀九族，卫临本人，凌迟！”胤禛对卫临既有皇帝对于恶人的憎恨，也有被卫临和莞嫔私通震惊的私仇。 年羹尧抱拳回答道：“臣遵旨！皇上放心，臣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以儆效尤。”年羹尧领命后，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着手安排人手去抓捕卫家人。 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仅关乎皇上的威严，更关乎禁绝阿芙蓉一事能否顺利推行。年羹尧带着一队人马迅速赶到卫临家中，将卫家人一网打尽。卫家人哭天喊地，却也无力反抗。 与此同时，年羹尧派人传递消息，京城中关于卫临贩卖阿芙蓉的事情迅速传开，百姓们对这种危害社会的行为无不咬牙切齿，纷纷称赞皇上英明。年羹尧将卫家人押入大牢后，开始筹备凌迟卫临的事宜。他命人搭建高台，准备行刑器具，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而莞嫔在宫中得知卫临即将被凌迟的消息，心中愈发焦急，她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救卫临，否则自己的秘密很可能会被泄露… 第48章 甄嬛穿八福晋(11) 莞嫔在这个时间是拥有去养心殿和胤禛讨论朝政的特权的，以前她总是认为这是因为胤禛对她独一无二的宠爱。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其中的根本原因只是因为胤禛想要用甄远道来陷害年羹尧，因此对她讨好几下让甄远道看的，而现在甄远道已经退休了，胤禛已经没有必要和她表演了。 于是当莞嫔来到养心殿门口，想对胤禛说点什么试图解救卫临的时候，门口值守的高无庸说：“莞嫔娘娘请回，皇上正在耐心处理朝政。”莞嫔不甘心地问：“那本宫等皇上处理完毕再去，可以吗？” 高无庸赔着笑脸道：“娘娘，皇上今儿只怕一时半会儿处理不完，您还是先回宫歇着吧，等皇上有空了，奴才自会派人去请您。”莞嫔心中一凉，却仍强撑着说道：“高公公，卫临他实在是冤枉的，还望公公通融通融，让本宫见皇上一面，把事情说清楚。”高无庸依旧不为所动：“娘娘，不是奴才不通情，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莞嫔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不甘与委屈。就在这时，华妃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正气凛然地走来，看到莞嫔，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哟，这不是甄嬛吗？怎么，皇上都不见你，还在这儿死皮赖脸地等着呢。”莞嫔一脸高贵：“华妃娘娘，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华妃冷笑一声：“咄咄逼人？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怎么？被皇上带着捕快搜宫，现在要来替贩卖阿芙蓉的罪人求情，难不成你和卖阿芙蓉的人是一伙的？”讥讽完后，华妃便带着人要进养心殿。 莞嫔知道年羹尧是专门负责处置贩卖种植阿芙蓉的罪人的，此时年世兰进去，卫临怕是必死无疑。于是莞嫔开始碰瓷年世兰了，她现在毕竟是怀着孕，方便碰瓷。 莞嫔张口就说：“华妃娘娘你怎么能打人呢？”她往地上一坐，看起来很是弱势，“臣妾还怀着皇上的骨肉呢…啊！我的孩子！” 华妃都快受不了她浮夸的演技了，于是华妃张口就说：“甄嬛，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谁打你了？你自己故意摔倒还想诬陷本宫，也太不要脸了！”华妃双手抱胸，满脸不屑。 莞嫔见华妃不接招，索性在地上撒起泼来，大哭大闹道：“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华妃娘娘她恃宠而骄，竟然对臣妾腹中胎儿下手，这可是您的骨肉啊！” 高无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养心殿的门突然打开，胤禛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成何体统！”胤禛怒目而视。 莞嫔连忙爬起来，哭哭啼啼地向胤禛诉说“被打”的经过。华妃也不甘示弱，立刻反驳，指责莞嫔是故意陷害。 胤禛眉头紧皱，心中厌烦不已，真的被打了还能在这控诉人？他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你们两个都给朕消停点！卫临之事朕自会处理，用不着你们在这里吵闹。甄嬛，你若再如此无理取闹，就别想再踏进这养心殿一步！”说完，胤禛拂袖而去。 华妃在莞嫔进宫以后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莞嫔靠肚子争宠失败，她也得意起来了：“看见没甄嬛？拿个肚子就想陷害本宫？皇上的行为终究证明了，他最爱的是本宫，而你只不过是吃大鱼大肉吃腻了出现的一碟青菜罢了，可能还是馊的。”华妃文化不高，但讥讽起人来，这比喻用得确实扎心。说话间，华妃还翻了个不屑的白眼。 莞嫔脸色煞白，强忍着泪水，心中恨意翻涌。她咬着牙道：“华妃，您莫要得意太早，善恶终有报。”说罢，转身欲走。 华妃见状，愈发嚣张：“哟，恼羞成怒了？赶紧回去好好养着你那不知能不能保住的孩子吧。” 就在莞嫔快要走出众人视线时，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莞嫔便捂着肚子惨叫起来：“我的孩子…”鲜血从她裙摆下汩汩流出。 华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莞嫔道：“你又来这一套！”可莞嫔的惨状却不似作假。 高无庸赶忙跑去禀报胤禛。胤禛匆匆赶来，看到血泊中的莞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莞嫔虚弱地拉住胤禛的衣袖，“皇上…是华妃…她害臣妾…”华妃大喊冤枉，胤禛心里可是清楚这孩子有问题，只不过他说不出来处死莞嫔的话罢了。 主角光环能阻挠胤禛杀莞嫔，但没办法让胤禛忘了这回事，因为卫临、温实初、穿成八福晋的甄嬛三个人都和莞嫔形成了严格的证据链，胤禛心里无法忘记莞嫔这个孩子是卫临的！ 于是在华妃求饶了几句话以后，胤禛笑了笑，拍了拍华妃的肩膀：“世兰不必慌乱，朕当然是信你的。”胤禛又问高无庸：“刚才莞嫔是怎么摔倒的？” 高无庸可不是苏培盛，他根本没有领莞嫔的好处，没必要向着莞嫔说话，而且莞嫔和他交流为0，甚至没能用主角光环洗脑他。于是高无庸回答说：“是莞嫔娘娘走路不小心被路边的石头绊倒了摔了一跤，实是和华妃娘娘无关。” 莞嫔见诬陷失效，“痛苦”地大喊：“你竟然向着华妃，你怎么能如此狠毒？” 胤禛的怒气都快压不住了，铁证如山还在当着他的面陷害人？虽然他确实想害死年羹尧，对华妃也心有忌惮，但一个对自己恋爱脑的大美女，他心里其实是很稀罕的，甚至想着除掉年羹尧以后要给华妃一个贵人之类的身份让她在后宫继续待着。 愤怒的胤禛当场就想处死莞嫔，但却说不出口，莞嫔的主角光环立刻下降为27%让胤禛不能因为此事杀她。憋屈的胤禛瞪了好几秒钟，终于说出来：“让太医来，看能不能保住这一胎孩子，尽力而为吧。”胤禛没有和以往一样说“保不住就处罚”而是“尽力而为”，摆明了是对莞嫔失望到了极点。 华妃赶紧拉住胤禛的手撒娇道：“臣妾就知道，皇上心中还是有臣妾的～”莞嫔看着眼前这一幕，哭喊道：“我到底哪里比不过年世兰这个贱妇？！这么多年的时光都是错付了！” 看着赶来的太医，胤禛挽着华妃的手，拽着她就朝着养心殿走：“这么多年？你陪朕的年份是有世兰多吗？少给自己贴金。” 太医们将莞嫔抬回了碎玉轩，过了小半个时辰，莞嫔的孩子居然没有掉！该说不愧是钢铁子宫吗？安陵容听说莞嫔摔跤了急匆匆地来看她，但莞嫔让浣碧又辱骂了安陵容一顿，安陵容委屈离开，最后回望碎玉轩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不善。 安陵容走后一会，沈眉庄也来了。莞嫔让沈眉庄进了碎玉轩，因为她知道安陵容还会看事理不一定听她说，但沈眉庄把她看成真理啊！她张口就对沈眉庄诬陷华妃：“眉姐姐，是华妃，是她推了我，不是我自己摔的，姐姐你要相信我啊！” 沈眉庄对莞嫔的好感几乎不可动摇，她听到这话立刻就信了。沈眉庄紧皱眉头，眼中满是愤怒：“好个华妃，竟如此心狠手辣，嬛儿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沈眉庄安慰好莞嫔后，便气冲冲地去找胤禛。 她在养心殿外求见，胤禛心里很烦躁，但觉得给沈自山一个面子吧，于是他无奈只好召见。沈眉庄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地说道：“皇上，莞嫔实是被华妃所害，还望皇上为莞嫔做主。”胤禛眉头紧皱，不耐烦道：“此事朕已有定论，是莞嫔自己不慎摔倒，与华妃无关。”沈眉庄却不肯罢休，依旧坚持是华妃所为。胤禛心中不悦，冷哼道：“你莫要被莞嫔所蒙蔽，无端生事。”沈眉庄见胤禛如此维护华妃，心中又急又气，可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告退。 胤禛看着沈眉庄那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下令：“惠贵人竟帮助莞嫔诬陷华妃，以下犯上不顾事实，暂时圈禁，朕不想看到此人。”胤禛没有给更多的处罚，但这是圈禁不是禁足，已经是很严重的了。 沈眉庄往存菊堂回去的路上，突然几个侍卫追了上来，沈眉庄感到不妙：“你们想干嘛？”侍卫中领头的说：“奉皇上的命令，惠贵人诬陷华妃娘娘，我们来将惠贵人带回宫里圈禁！”沈眉庄难以置信，她坚信莞嫔说的话，根本不认为华妃是冤枉的，她张嘴反驳说：“我何来诬陷？分明是华妃害了莞嫔，皇上被蒙蔽了才会如此。你们休要强行将我带走！” 侍卫却不为所动：“惠贵人，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这是皇上的旨意。”说着便上前要架起沈眉庄。 沈眉庄奋力挣扎，眼中满是决绝和“高贵”：“我沈眉庄行得正坐得端，绝不会任你们如此对待。我定要见皇上，将此事说个清楚。” 然而她又怎敌得过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卫。很快，她便被制住，只能被侍卫拖着往存菊堂走去。 沈眉庄心中满是悲愤与不甘，她不明白为何皇上如此昏庸，不分是非黑白。她想着一定要找机会为莞嫔伸冤，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到了存菊堂，侍卫将她推进去后便关上了门。沈眉庄跌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她望着紧闭的房门，暗暗发誓定要让华妃得到应有的惩罚。 而在翊坤宫，年世兰听说胤禛为了她处罚了沈眉庄，心里更是高兴，颂芝急忙送上新鲜的彩虹屁：“现在年大将军在前朝负责处理阿芙蓉，娘娘在后宫最恨的敌人也都遭到惩罚了，娘娘果然才是皇上最爱重的。” 年世兰脸上有几分嘚瑟，但还是故作谦虚说：“皇上不是为了本宫，而是因为本宫才是有理的一边，甄嬛整天诬陷人，但诬陷到本宫头上，皇上的心里终究还是本宫更重要。”话说得挺谦虚，但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第49章 甄嬛穿八福晋(12) 且说沈眉庄被圈禁以后，胤禛这边再也没有了任何阻力，他当即写下圣旨，三日以后在菜市口处刑卫临和卫家全族。 天牢里，年羹尧吩咐狱卒给卫家人和卫临准备几天的断头饭，卫家人一个个哭得眼泪汪汪的：“年大人，放过我们吧！” 年羹尧多年打仗可没有什么烂好人属性，他不满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放过你们，是皇上和这天下容不下你们！你们去问问你们的卫临，在宫里售卖阿芙蓉？那是皇上亲自说了要禁绝的东西！你们卫家的九族，就是给天下百姓看的，让他们知道，贩卖阿芙蓉，不得好死！”年羹尧正气凛然，毫不妥协。 说完，年羹尧扬长而去。 此时，碎玉轩里的莞嫔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团团转，心里对于卫临的不信任已经达到了顶峰——谁知道卫临临死时会不会说什么！但她却没有办法，如果卫临是在慎刑司，她还可以去灭口卫临，但卫临是在天牢，闯天牢那不是找死吗？ 于是莞嫔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不知道的是由于她唆使沈眉庄去充当炮灰给卫临求情，她的主角光环又下降了，出卖亲友触发主角光环降低，27%下降为25%。 第二天，卫临被推上刑场执行凌迟，卫家人也全部被押到菜市口砍头处刑。年羹尧到了现场充当判官。 年羹尧对观看的百姓们说：“父老乡亲们，皇上要严厉打击阿芙蓉，这阿芙蓉是害人之物，而这罪人卫临，他贩卖阿芙蓉，就是皇上亲自带人搜查出来的！今天，我执行皇上的命令，当众处刑此人和他的九族，昭告天下，贩卖阿芙蓉，不得善终！大清朝，容不下这等极恶之徒！” 百姓们群情激愤，虽然大部分人对于阿芙蓉都只是听说，但也不是没有真的因为阿芙蓉导致家破人亡的。烂菜叶，臭鸡蛋等等垃圾朝着被绑在刑架上的卫临扔去。卫临绝望的转了转脑袋，他旁边被绑住的一个族人“呸”了他一口：“你这混蛋，卖阿芙蓉钱没挣到，反而连累九族！老子今天也是服了你了，平白无故因为你被砍头！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个族人论辈分还比卫临矮一辈，但此时此刻他嘴里骂出来的“老子”，卫临根本没法骂回去，他知道大家被绑在这里等待处刑都是他自己的错，他完全无地自容。——但，卫临他不能再说什么，莞嫔肚子里那孩子还是他的呢！他心想反正自己也有后代存活，这么想来，好像他还比族人们好一些？毕竟族人们一个也留不下来了。 想着想着卫临的愧疚就消失了不少，虽然他不可能坦白真相（那可能会导致自己最后的血脉被胤禛杀死），但看向那个族人的表情明显带了几分戏谑：“那又怎么样？我卖阿芙蓉，我挣钱爽到了，你们死不死与我何干？我追求有钱有权，又有什么错？” 旁边的一群族人全都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卫临，他连累九族还自豪上了？一个族老怒斥卫临：“你这逆子！你只顾自己享乐，却害了整个家族！你看看周围这些百姓，他们对你是何等的痛恨！你做下这等恶事，就算挣了钱又如何，也会被世人唾弃！”族老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颤抖。 卫临却依旧嘴硬：“我不觉得我有错，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我不过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他就是贩卖阿芙蓉的罪人，打死他！”众人纷纷响应，开始朝刑架涌来。年羹尧立刻指挥士兵维持秩序。 卫临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中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不甘。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百姓们都以为是上天对卫临的惩罚，纷纷跪地祈祷。卫临心中一惊，难道真的是天谴？他开始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在年羹尧的一声令下以后，刽子手一刀一刀砍下去，每一刀，卫家的一个族人的脑袋就会飞起来。最后，卫家九族都没了，到处刑卫临的环节了。 年羹尧对百姓们说：“大家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这个主犯，罪人现在还没死吧？我告诉大家，因为皇上决定将他凌迟处死！没错，以后再敢在大清售卖阿芙蓉的罪人，每一个，都会和卫临一个下场！” 卫临虽然知道自己会死，但听到是凌迟，还是吓了一大跳，他对刽子手说：“能不能刀子割的时候割大块点…让我死痛快一些？”刽子手说：“那当然不行，凌迟处死要是刀数少了，皇上饶不了我。至于你？你刚才和族人吵架的劲头呢？听到凌迟就慌了？” 卫临绝望地闭上眼，但还是不死心地又多说了一句：“我好歹曾经也是个太医，就不能给我个痛快吗？”刽子手冷笑一声，“这是皇上的旨意，我可不敢违抗。你就乖乖受刑吧，说不定还能多留些时候的全尸。”说着，刽子手举起了刀，开始行刑。第一刀割下，卫临疼得惨叫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不少人别过了头，不忍再看。 卫临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每一刀下去，他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被撕裂。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口中喃喃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当最后一刀落下，卫临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没了气息。年羹尧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百姓们则欢呼起来，觉得这是正义得到了伸张。 而远在碎玉轩的莞嫔，听闻卫临已死，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但她不知道，这一切还远未结束。 卫临死后，胤禛想起莞嫔那一胎，心里的不满又渐渐起来了。处决卫临不只是因为卫临敢贩卖阿芙蓉，更是因为卫临和莞嫔的私通，胤禛对卫临的仇恨十分深刻，他不能容忍卫临的余孽存活。 于是胤禛很快就找到了宜修，他对宜修说：“皇后啊，莞嫔那一胎你可要看好了，别出什么意外整出母子俱亡啊。”胤禛把最后一句“母子俱亡”说得很重，宜修仔细思考了一下，听懂了胤禛的暗示。 宜修也不知道胤禛为什么要她打胎，但宜修爱胤禛，她立刻就行动起来了。回到景仁宫，宜修马上叫来了安陵容，两人一起商量打胎大计。 宜修不会透露这是胤禛安排的，在安陵容面前，她还想要维护胤禛的完美形象，于是她只把一切都说成是自己的想法，开口对安陵容讲：“安贵人，莞嫔那狐媚子怀着孽种，这一胎，断不能留。” 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莞嫔一直让沈眉庄和浣碧辱骂她，她早就忍不了了，只不过是温柔惯了发不了火罢了！如今有机会整她，安陵容自然不会放过：“皇后娘娘，您有何打算？”宜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莞嫔如今有孕，心思全在肚子上，咱们就从饮食上动手脚。你擅长调制香料，可制出能让她滑胎的香料。”安陵容点头：“娘娘放心，陵容定会办好此事。” 于是，安陵容日夜钻研，终于调制出一种看似普通，实则能致滑胎的香料。安陵容还特意挑了香味很不明显的香料，让人难以察觉。宜修安排人将香料悄悄送至碎玉轩，甚至没告诉莞嫔，而是悄然放在了房间角落。 莞嫔闻到香料后，并未发现。几日之后，莞嫔突然腹痛难忍，血如泉涌。 太医很快就来了，但这太医可是胤禛交代过的，本来目的是让莞嫔母子俱亡。莞嫔的主角光环生效了，从25%降低为20%，太医没能干掉莞嫔，但莞嫔的胎儿没保住。离开时，太医悄悄把角落里那不明显的香料拿走了，为安陵容和宜修扫清了尾巴。 太医“急匆匆”跑进养心殿：“皇上，莞嫔的胎儿没有保住，但人没事，您看？”胤禛“龙颜大怒”，对太医说：“没保住你还不快滚，要朕处罚你吗？”这怒气全都是表演，实则太医都能看到胤禛快笑出声了。太医赶紧离开养心殿。 至此，卫临的亲女儿，“胧月大魔王”，卒。 胤禛打掉了莞嫔的孩子，但他还得做做面子工程来抹除自己的嫌疑，于是胤禛很快就到了碎玉轩，对着莞嫔假意安慰道：“莞莞，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别难过了。” 莞嫔本来很难过，但胤禛过来看她，她顿时觉得自己又与众不同了，连难过都被压了下去，她的宫斗脑又上来了，张口对胤禛诬陷道：“这一定是华妃，一定是华妃的阴谋！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胤禛被这话说的一头问号，这事他心里清楚是自己干的，怎么莞嫔张嘴就说是华妃呢？这个场景他不好呵斥莞嫔，但他肯定也不能由着莞嫔胡说八道啊，于是胤禛小声反驳道：“莞嫔，此事尚无定论，不可随意诬陷他人。华妃并无作案时机，你莫要再提此事。”莞嫔见胤禛维护华妃，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再强行诬陷。她眼珠一转，又道：“皇上，那或许是后宫中其他妃嫔嫉妒臣妾有孕，暗中使坏。皇上一定要彻查此事，还臣妾一个公道。” 第50章 甄嬛穿八福晋(13) 胤禛都无语了，他还不知道莞嫔这一胎怎么没的吗？他自己就是那个幕后黑手啊！他心里暗自有些不满，但还是开口说：“朕会派人仔细调查的。” 此时，宜修和安陵容在景仁宫密切关注着碎玉轩的动静。听到太医回报说莞嫔被成功打胎但人没事，宜修心中有些不悦，觉得没能一举除掉莞嫔，但也算是达成了打掉胎儿的目的。 而莞嫔在碎玉轩中，虽失去了孩子，但她也在盘算着如何在后宫中继续陷害华妃等人，她不知道，她的一次次作恶记录，正让她的主角光环一点点消散，未来的路，将会愈发艰难。 另一边，胤禛离开以后，心里仍然不想放过莞嫔，但主角光环钳制了他，他着实说不出处死莞嫔的话来，于是胤禛又想去廉亲王府找“八福晋”——也就是穿过来的甄嬛了。 胤禛匆匆给胤禩又写了一封信，说希望胤禩去视察一下西北军情，这话对于皇帝而言算是极度信任的宣言了。当然，胤禛的真实目的还是想榨干“八福晋”的利用价值，再把她除掉。 胤禛很快就来到了廉亲王府，甄嬛现在再也不敢坐在原地当大爷了，乖乖对胤禛行礼。胤禛开门见山：“关于莞嫔做过的坏事你还知道哪些？就是和温实初、卫临私通，然后还吸神仙玉女粉，没别的了吗？” 甄嬛惊讶地问了一句：“这么离谱的事情还不够吗？” 胤禛的心里在嚎叫【早就够了，朕想杀了她！】但嘴上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于是甄嬛看见胤禛露出了一个很憋屈的表情，胤禛说：“够是够了，但朕想把该调查的调查清楚，这不是一个可以回避的问题。” 甄嬛现在心里也很清楚自己是在被胤禛利用，但是她还对于胤禩能快些回来抱有期望，毕竟她也知道胤禩一回来，胤禛就不好动手了，于是她出卖起上一世的自己——莞嫔来那是毫不顾惜。 甄嬛想了想就说：“莞嫔的第一胎会小产的真相并不是因为任何打胎手段，当时她闻了华妃的欢宜香，用了安陵容的舒痕胶以后都没有事，就是因为孩子的亲爹温实初在给她保胎，温实初不想让自己的骨肉流产！但莞嫔认为这一胎月份不对容易保不住，于是她用了一个很恶毒的方法打胎…” 甄嬛开始卖关子了，由于被胤禛圈禁，她没办法继续涂抹出大红唇紫色眼影的辣眼睛妆容，只能素颜，但这顶着明慧脸的卖关子行为让胤禛没了耐性，他最讨厌的就是八福晋：“有话就快说，卖关子？朕让你去和阎王卖关子！” 甄嬛闭了闭眼，消化了一下如此直接凶残的胤禛，继续说：“莞嫔在华妃宫里跪了一个时辰以后其实啥事也没有，当时是果郡王跑进来把她抱走了，之后就小产了，事情的真相是莞嫔怀着孕勾引果郡王，两人苟合私通，孕期交合导致孩子小产。” 这话实在是太劲爆了，第一，胤禛没想到果郡王多次进宫的目的居然是这个，联想到果郡王经常自称要寻找真爱，合着是来他的后宫寻找的？！第二，莞嫔打胎的手法也太离谱了，私通打胎是什么鬼？！胤禛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夸张的打胎方式！ 甄嬛说出来的话太过于离谱了，胤禛第一时间没能完全相信，他问：“你说的这些话有什么可靠证据吗？朕觉得这些太过于离谱了，有些不敢相信。” 甄嬛对别人可能不清楚，对莞嫔的事情还能不清楚吗？莞嫔就是上一世的她自己！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说：“皇上可以回宫里问问华妃，当时是她在管理后宫，她亲眼目睹了果郡王抱走莞嫔的一幕。这话您如果问曹贵人、端妃等等，她们可能会说谎，但华妃不会，因为她是真的爱皇上的。”甄嬛为了保命不得不说华妃的好话，哪怕她上一世再怎么讨厌华妃，现在也没办法，她很清楚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的话，绝对难逃一死。 胤禛心里隐约觉得甄嬛说的大概率是真的，因为甄嬛居然能把事情说得这么详细，具体找华妃当证人也知道，但他因此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怎么朕感觉宫里的事你全都知道？你在派人监视朕？” 这话简直是送命题了，甄嬛知道必须赶紧想个像样的理由，说自己是穿越的？那胤禛得把她拖下去做炼丹实验了！ 于是甄嬛想了想说：“皇上，臣妾虽身处廉亲王府，但这宫里的消息，总会有些传到妾身耳中。妾身向来关心宫中之事，平日里也会多留意些。莞嫔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妾身自然也听闻了不少细节。而且妾身也有族人在宫中生活，对莞嫔的行事作风也算了解。这其中种种，都是多方打听拼凑而来。绝无派人监视皇上之意，还望皇上明察。” 甄嬛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真诚。胤禛听了她的话，眉头微皱，沉默片刻。他心里虽仍有疑虑，但也觉得甄嬛所言不无道理。毕竟这后宫之中，消息本就容易传开。 “罢了，朕暂且信你。”胤禛冷冷说道，“你继续想想，回头还有什么遗漏的事一并告知朕。”甄嬛忙点头称是，暗自松了口气。 很快，胤禛就离开了廉亲王府，回到皇宫就朝着翊坤宫走去。 且说莞嫔听说胤禛出宫归来，自认为独一无二的她还以为胤禛会因为她刚堕了胎来继续看她呢，却听见胤禛去翊坤宫找华妃了…“果然，果然我的孩子会被打掉，都是华妃的阴谋导致的！”莞嫔迅速完成了合理化，温实初和卫临双双落网被杀以后，她的神仙玉女粉供应跟不上了，只能每天吸极少量，这让她的大脑总是不太清醒。 另一边，胤禛走进了翊坤宫，华妃欣喜地把胤禛迎进宫里，又让颂芝给胤禛端来年羹尧最近派下人送给她的上好茶叶。 胤禛呡了一口茶，问华妃：“世兰啊，你还记得当初你当贵妃那段日子吗？当时莞嫔是来你宫里罚跪了吧？”年世兰还以为胤禛是来兴师问罪的，于是抢先一步解释道：“当时莞嫔跪完根本就没有事！太医都说了她当时身体状态好得离谱，跪两个时辰都没事，但事实却是一个时辰不到她就躺地上晕了。” 胤禛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合着莞嫔是靠装晕？胤禛继续问华妃：“那当时莞嫔是怎么离开的翊坤宫？世兰你还记得不？”年世兰回想了一下，回答说：“是果郡王，果郡王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现抱走了莞嫔。” 胤禛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荒谬！他凭什么能到翊坤宫来？朕让他可以进宫是因为当年他的未婚妻是皇额娘的外甥女，又被人拐卖了，朕觉得她好歹是皇额娘半个外甥女婿，心里可怜他罢了，他进宫不是找皇额娘，而是在宫里乱逛？真是悖逆之徒！” 华妃被胤禛的暴怒吓了一跳，但她又马上觉得，这是刷胤禛好感度的机会啊！于是她急忙安抚胤禛说：“皇上息怒，都是臣妾的错，当时没能拦住果郡王。不过这果郡王如此行径，确实有失体统。说不定他与莞嫔早有私情，抱走莞嫔也是另有目的。”华妃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胤禛的神色。 胤禛听了华妃的话，脸色愈发阴沉，他冷哼一声：“哼，朕定要彻查此事。这果郡王和莞嫔，若是真有不轨之举，朕绝不轻饶。” 华妃见胤禛如此动怒，却是心花怒放，觉得扳倒莞嫔的机会来了。她继续添油加醋道：“皇上，莞嫔平日里就嚣张跋扈，如今看来，她很可能与果郡王私通，更是罪大恶极。这后宫之中，绝不能容下如此祸水。” 胤禛点了点头：“朕心里有数。你且安心，朕会给你一个公道。” 胤禛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觉得破案查莞嫔好像比在炼丹房都还好玩，于是每天批阅奏折都懒得写小作文了，简简单单地批阅一句话就换下一份奏折，这给他节约了大量时间。 第二天，胤禛下朝后很快就把奏折批阅完了，他带着高无庸等人来到了碎玉轩。莞嫔因为被打胎以后胤禛没哄她，还想拿乔一下呢，胤禛努了努嘴，几个太监就把莞嫔从房间里带了出来。 胤禛脸黑如锅底：“你和允礼是什么关系？”莞嫔装傻充愣：“允礼？果郡王？臣妾与他并没有关系。” 胤禛见莞嫔那副理所当然的伪装，火了：“没关系？世兰都告诉朕了！你在翊坤宫流产的那一胎是果郡王把你抱走了以后才小产的！呵呵，允礼也是厉害啊，你这身材他都能抱得走！”胤禛完全暴露了毒舌男的本质，既嘲讽了莞嫔私通，也嘲讽了莞嫔那大方脸意味着的体重。 莞嫔知道胤禛已经火了，而且私通这个罪名她顶不住，于是她赶紧嘴硬说：“华妃与臣妾一向关系不好，皇上怎么能相信华妃的一面之词？” 胤禛没有因为这句话相信她，因为莞嫔已经太多次让他失望了，他甩下一句“朕还会去问更多的人，你好自为之。”就从碎玉轩夺门而出。 第51章 甄嬛穿八福晋(14) 胤禛离开碎玉轩后，直接去了敬嫔宫里。敬嫔向来明哲保身，胤禛觉得从她这儿或许能问出实情。“敬嫔，朕问你，莞嫔小产那次，果郡王抱走她一事，你可知道些什么？”胤禛脸黑得快要滴出水来，那种明摆着的“朕知道真相，但还想再求证”的意图让敬嫔立刻注意到了。 冯若昭见胤禛脸色不善，不敢隐瞒：“皇上，当时臣妾也在场，果郡王确实匆忙将莞嫔抱走，后来就听闻莞嫔小产了。”胤禛听后，脸色愈发阴沉。 回到养心殿，胤禛又仔细琢磨此事。他想到莞嫔曾与温实初、卫临私通，如今又牵扯上果郡王，如此放荡不堪，实在令他难以忍受。他决定不再姑息，下旨彻查此事，若属实，定将严惩莞嫔和果郡王。 但他正要下令处死莞嫔，莞嫔的主角光环又出来救命了，20%的主角光环下降了5%，剩余15%，阻止了胤禛的杀意，胤禛愣是说不出处死莞嫔的命令！胤禛觉得太憋屈了，心里的不满在汹涌。但处死不了莞嫔，还不能整治果郡王吗？ 此时，碎玉轩的莞嫔还不知道果郡王大难临头，她在胤禛来碎玉轩质问她以后，觉得自己要救果郡王，她在宫里转悠，希望能偶遇日常进宫闲逛的果郡王。但很不巧，果郡王今天没进宫，于是傍晚，莞嫔赶紧写信告诉果郡王，信中这么写道： “王爷，此次大祸临头！皇上已疑心你我之事，欲彻查严惩。你切不可再进宫，以免落入皇上圈套。如今宫中形势严峻，皇上杀意已起，虽我暂保一命，但于你而言凶险万分。你需速速离京，寻一隐秘之处躲藏，待风声过后再做打算。切不可因我而冲动行事，莫要让我陷入更深绝境。若你平安，我便心安。盼你收到此信后，即刻动身，万不可有丝毫迟疑。”莞嫔写罢，心急如焚地将信交给心腹宫女浣碧（她并没有那么信任崔槿汐），让浣碧务必尽快送到果郡王手中。 她认为，这是救果郡王的唯一机会，只盼果郡王能读懂她的苦心，及时逃脱皇上的惩处。而此时的胤禛，正秘密安排人手调查果郡王的行踪。 且说浣碧往宫门口跑，想出去，但胤禛最近加强了皇宫戒备，再也不是以前莞嫔可以随意出宫把刘畚带进来的儿戏戒备了，浣碧没能出去成。浣碧央求宫门口的侍卫：“侍卫大哥，能麻烦您将这信带给果郡王吗？我心悦果郡王，这是给他的情书。”为了掩盖莞嫔的意图，浣碧把信说成给果郡王的情书，心想这样侍卫应该不会看。 侍卫眼睛一转：“好的，姑娘你请回吧。”浣碧觉得目的达到了，赶紧回了碎玉轩。 然而浣碧离开以后没多久，这个侍卫就来到了养心殿：“回禀皇上，一个宫女想出宫，被微臣拦了下来，她给了微臣一封信让微臣交给果郡王，并称这信是写给果郡王的情书。” 胤禛眼睛里布满了阴翳，果郡王…不仅和莞嫔有一腿，甚至和一个宫女也？但他在侍卫这种臣子面前还不能失态，他说：“将这信交给朕，你先回去站岗。”侍卫将信给了胤禛，自己回宫门口了。 且说胤禛在侍卫离开后打开信看了一下，这哪里是什么情书，这分明是莞嫔的字迹呀，他认识！莞嫔居然在试图让果郡王逃跑，还派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宫女来伪造成情书？真是胆肥啊！ 胤禛没办法处死莞嫔，但处理果郡王他是办得到的，他立刻召集了自己最信赖的侍卫部队，天黑以后，众人趁着夜色摸到了桐花台。 果郡王正在享受着自己的美貌侍女端茶送水的视觉享受呢，突然，王府门被暴力推开，几个壮汉往旁边站，胤禛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浑身萦绕着不祥的低气压。 果郡王见胤禛暴怒的表情，心里一慌，但他还是行礼道：“给皇兄请安。” 胤禛带着冰冷的杀意，不屑道：“朕不安，朕问你，有个人经常进朕的后宫，到处勾引妃子勾引宫女，此等行为毫无疑问地是在混淆皇室血脉，是谋逆，朕应该如何处置这种逆贼？”胤禛的语气说得很软，但那种不满都快要溢出来了。 果郡王强装镇定，但还是被胤禛吓得有几分颤抖，他回答说：“皇，皇兄，此等逆贼罪不可恕，当以重刑惩处，以正皇室纲常，肃后宫之纪。”果郡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清楚胤禛嘴里的逆贼是说的谁。虽然果郡王对外一直说自己是胤禛最重视的兄弟，但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胤禛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过。 暴怒的胤禛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的果郡王倒是知道嘛，那你知道朕说的这个逆贼是何人吗？！”胤禛最后一句话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果郡王装糊涂道：“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皇兄抓住了吗？” 胤禛愤怒至极，刚才挤出来的笑容都变成了狂笑，他笑着说：“确实没抓住，但马上就能抓住了，朕说的逆贼，就是你！你和莞嫔做了什么，全后宫都看着呢！把朕当冤大头，给朕戴绿帽子？谁给你的狗胆？”胤禛说着一挥手，几个侍卫上前就抓住了刚想逃跑的果郡王。果郡王确实会点武功，但在胤禛为了确保自己安全专门挑的精锐侍卫面前，他还是太嫩了。 果郡王见无法逃脱只能赶紧强辩道：“皇兄，这肯定是个误会，你也知道，十三哥曾说我淡泊名利，我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呢？”果郡王赶紧把胤祥当初力保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事是康熙驾崩时发生的，当时还没到胤禛召集诸位皇子宣布康熙死亡，那时候的胤礼不知道怎么的去畅春园看了一眼康熙的尸体，出来就高喊“四哥他杀了皇阿玛，他杀了皇阿玛！”甚至想跑出京城，胤禛当时就觉得胤礼很讨厌，想杀了他，是胤祥以兄弟情义担保，说果郡王淡泊名利，胤禛才放过了他，并把直到康熙驾崩时根本就没有爵位的胤礼封为果郡王，有了王位。 果郡王不说还好，他嘴里说起胤祥来，胤禛暴怒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提十三弟？”胤禛怒目圆睁，“十三弟一生光明磊落，如今还在不断为朕排忧解难，而你如此不堪，竟然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还妄图拿十三弟来为自己开脱！”说罢，他一把将旁边茶盘端起扔在地上，茶具摔得粉碎。 果郡王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皇兄息怒，臣弟真的是被冤枉的，求皇兄明察。”胤禛冷笑一声：“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朕已有证据，你与莞嫔私通，妄图混淆皇室血脉，此罪当诛！”果郡王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皇兄，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臣弟一命吧，臣弟愿从此远离京城，再不踏入半步。” 胤禛不屑地看着果郡王：“远离京城？你是想找个机会造反吧？朕倒是不知道，朕何时和你有什么情分了？你的未婚妻被拐卖两次，第一次是朕的儿子弘昼救下了她，第二次被拐卖成功只是说明你没用，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保护不了！还有，皇阿玛从来就没给你封过爵位，不过是朕看在十三弟给你说好话的份上，可怜你，给了你一个果郡王的身份，但是呢？你居然如此不堪，如果是别人，朕可能也不会气成这样，但你？你是拿了朕和弘昼父子的好处，还对朕捅刀子，你怎么能如此无耻？！” 果郡王听了胤禛这番话，身子抖如筛糠，却仍不死心，苦苦哀求：“皇兄，臣弟一时糊涂，求您网开一面，给臣弟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胤禛冷哼一声：“将功赎罪？你觉得你犯下如此大罪，还有机会吗？” 果郡王见求饶无效，只好拿出他的最后一招了，他开口说：“皇兄，慢！臣弟要告发廉亲王私通，秽乱宗室，罪不容诛！” 胤禛现在对果郡王的信任已经几乎为零，他讥笑道：“是吗？我们的果郡王有何证据？”胤禛一口一个“我们的果郡王”，言外之意就是果郡王已经不是“朕的果郡王”了，很快就要被他废黜。 很久之前，在果郡王的未婚妻钮祜禄环彩遭到拐卖以后，果郡王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他偶然间见到胤禩胤禟胤?胤禵四人组，觉得这才是兄弟感情的最佳形式，他想要找胤禩结契，却遭到拒绝。之后的果郡王就怀恨在心，多次跟踪尾随胤禩。 果郡王说：“当然有证据，皇兄可随我去看。”胤禛带着众侍卫跟着果郡王进了另一间房。果郡王拿出来一张结契文书：“这是从昔日大将军王的府邸里面搜出来的，皇兄你看，这字迹应该是廉亲王和十四爷的吧？” 侍卫传递了一下，胤禛把果郡王手里的结契文书拿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明显更暗了几分。 果郡王急忙解说道：“皇兄，正如你所见，廉亲王与大将军王私通，臣弟查出来这种事，是不是已经有了将功补过？” 胤禛脑子里想着【这都是老十四不要脸，和八弟没有关系。】看着眼前的果郡王，他眼神里的不善却是丝毫没有减少：“你就算给出再多的东西，也改变不了你与莞嫔私通的无耻行径！朕已经掌握了可靠证据，你做的桩桩件件哪一样是朕冤枉你了？” 第52章 甄嬛穿八福晋(15) 说着，胤禛把莞嫔写给果郡王的书信拿了出来，几个侍卫按住果郡王阻挠他的反抗，胤禛把信展开。信上莞嫔让果郡王逃离京城的白纸黑字都不可辩驳。果郡王甚至有几分惊讶，以前皇宫的戒备不是随意进出吗？怎么现在连一封信都传不到他的手里？ “你瞧瞧，莞嫔还在劝你畏罪潜逃呢。”胤禛的眼神里全都是玩味，“你整天对外人说朕最在乎最怕的兄弟都是你，说皇阿玛想让你当太子——你不觉得扯淡吗？皇阿玛连一个爵位都没给过你！他心目中的太子从来都只有理密亲王罢了，至于朕对你的感情？具体说来就是没有感情，朕允许你进宫向太后请安，是因为当年你的未婚妻是太后的外甥女，而不是因为在乎你！” 被众人按住的果郡王没法反抗，胤禛越看这张脸越觉得欠打，他狠狠地一耳光打了上去，一个巴掌印瞬间在果郡王的脸上出现。 “太后当时给你介绍的除了她的亲外甥女钮祜禄氏，还有个预备的侧福晋孟氏吧？你这许多年借口寻找真爱，却一直在朕的皇宫里转悠？朕看你是臭不要脸！就连你的爵位，都不过是十三弟给你说情，朕才施舍给你的，也就你这种蠢货才会觉得皇阿玛连爵位都不给你是想让你当太子！”胤禛句句诛心，将果郡王赖以维持自我认知的“皇阿玛最宠爱我”“我是当今皇上最在乎的弟弟”摔得粉碎。 人在精神崩溃的时候总是想抓住什么的，尽管果郡王被侍卫们按住，但他此时心态崩了，还是想反驳点什么，他结巴了半天，努力说出来：“皇…皇兄，这…这是欲加之罪！莞嫔与我清清白白，不过是她重情重义，见我处境艰难，才劝我离开。至于您说的那些，不过是外人的传言，我从未当真。我对皇兄一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不轨之心。”果郡王声嘶力竭地喊道。 胤禛冷笑一声：“忠心？你若忠心，为何与莞嫔暗通款曲？为何在朕面前屡屡放肆？朕今日若不处置你，何以服众？你这些年来狂言自己如何受皇阿玛宠爱，什么差点成为太子，不就是想竖立自己的权威，与朕分庭抗礼吗？朕忍你很久了！” “你…皇阿玛不给我封爵位肯定是别有原因！他宠爱我是真实的，你不过是依靠年羹尧和隆科多才登上的皇位，哪里有资格说我？？”果郡王见无法逃脱，破罐破摔说心里话了。 胤禛身为康熙毒舌传承最好的一个儿子，他最擅长的还就是嘴炮，他开口说：“什么叫靠年羹尧和隆科多？筹谋正是朕的能力，再说了，皇阿玛宠爱你？圆明园，这么豪华的园子都是皇阿玛送给朕的，他送给了你什么？”胤禛简单炫耀了一下康熙送给他的圆明园，这话让果郡王像是吃了苍蝇似的，因为他猛然想起，康熙还真的没送过他这么值钱的礼物。 “那…那都是给你封雍亲王的时候的贺礼罢了，不能说明皇阿玛的宠爱！皇阿玛最宠爱的还是我！”果郡王这么多年一直都靠这个当做自己的核心人设，要是他不抓住“皇阿玛宠爱我”这一条，他的自我认知会崩溃的。 胤禛看着眼前状如癫狂的果郡王，眼神里顿时有了一种看向路边垃圾的蔑视和怜悯，他张嘴就来：“你这是执迷不悟！皇阿玛若宠爱你，会连个爵位都吝啬给你？会在临终前都未将你列为储君人选？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自命不凡、痴心妄想之徒罢了！你看看你自己，空有一身自傲，却毫无建树。朕治理天下，殚精竭虑，为的是这江山社稷，而你呢？整日在宫中与妃嫔牵扯不清，妄图凭借虚无缥缈的''宠爱''来谋取不该有的东西。今日你与莞嫔的私情被朕抓个正着，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朕念在兄弟情分上，本不想将你逼至绝境，可你却不知悔改，如此冥顽不灵，就休怪朕今日不留情面！”胤禛越说越怒，眼神中满是决绝。 果郡王被胤禛驳得哑口无言，身子瘫软，他心中那所谓的“皇阿玛宠爱”崩塌了。 但果郡王还有最后的一线希望：“那我额娘呢？皇阿玛曾说，说他最喜欢我额娘了…”狂得到处自我营销的果郡王此刻所有的人生支柱观念都被摧毁了，他只能炫耀最后的一点东西了。 胤禛此时对他已经没有容忍度了，于是胤禛不客气地说出了事实：“你额娘比起朕的额娘，也就是当今太后乌雅氏都差远了，别的不说，太后从伺候先帝生下朕，到最后一胎生下老十四，仅仅10年，生了六个孩子，而你额娘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 果郡王好像抓住了最后的希望：“那，那一定是皇阿玛心疼我额娘，不忍心她一直受生育之苦。” 胤禛皱着眉头看着果郡王，以前他都以为是果郡王臭不要脸自我营销，但现在看来好像果郡王自己是信这一套话的？ 胤禛说：“心疼她？你别天真了。你额娘不过是先帝众多妃嫔中普通的一位，若真的宠爱，怎会只让她有你这一个孩子？先帝后宫佳丽无数，子嗣众多，能多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受宠的表现。你额娘多年无所出，只能说明先帝对她不过是一时兴起，远不及对太后的看重。” 胤禛顿了顿，又道：“对了，皇阿玛还曾经公开说他对宜妃，也就是现在的宜太妃眷顾最深，你的额娘何曾有被皇阿玛公开表白过？据太后告诉朕的，妃子请安的时候皇阿玛都会扶一下宜妃，你额娘呢？被皇阿玛当个外室养在桐花台，后来又赶去安栖观，从头到尾，最高的时候确实当了几天勤贵妃，但回头还不是个舒嫔？就连舒太妃都是朕封给她的，你难道都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果郡王的世界快要彻底崩塌了，他一直以为康熙最爱他们母子俩，现在看来似乎都是骗局？他喃喃着说出了最后的一点东西：“不，不是这样的，皇阿玛说他是把额娘当成仁孝皇后的替身，住在宫外面是因为独一无二…” 胤禛都不知道该怜悯他还是恨他了，胤禛张口说出了真相：“那是皇阿玛骗你们的！你额娘其实是理密亲王，也就是当年的太子的替身，证据就在于十八阿哥胤祄也很得皇阿玛宠爱，你是不是当时没觉得十八弟长得像你额娘？那是因为你额娘和老十八是长得像太子的不同侧面，只要像太子，皇阿玛就会喜欢，老十八可没有哪里像仁孝皇后啊！哦对了，皇阿玛从来就没让你见过太子，就是为了防止你发现真相！” 果郡王如遭雷击，他的自我认知彻底毁灭，甚至没办法再狡辩或者求饶，极度的绝望和荒谬笼罩了他，他痛苦地哭着说：“我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不…这不可能啊…”晚风呼啸着，木质的房门发出了响声，却如同在吹打果郡王的心。 果郡王脑海里回忆着康熙教他骑射的画面，回忆着康熙给他们母子俩带书看…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些都是骗局，崩溃的泪水不断地涌出来。 胤禛看着崩溃的果郡王，心中并无多少怜悯：“事到如今，你也该清醒了。你与莞嫔的事，朕不会轻易放过。”说罢，胤禛一挥手，“将他押入宗人府，等候发落。”侍卫们立刻上前，架起如行尸走肉般的果郡王。 此时，有太监来报，莞嫔得知果郡王被抓，正在养心殿外哭闹，求见皇上。胤禛冷笑一声，“她倒是情深义重。”便带着人前往养心殿。 到了殿外，只见莞嫔披头散发，满脸泪痕，见到胤禛便扑了过来：“皇上，求您放过十七爷，一切都是臣妾的错。”胤禛厌恶地推开她：“现在求情，不觉得太晚了吗？你们的私情，证据确凿，朕岂会姑息。”莞嫔瘫倒在地，绝望地大哭起来。她的主角光环已经很少了，优先用于保命，已经不能再随意挥霍了。 胤禛看见莞嫔这般模样，只觉得华妃她们说的果然是真的，虽然处死不了莞嫔，但他试着小声说了几句话，发现处罚能说出来，于是他说：“莞嫔私自与宫外人士通信，违反宫规，由皇后和华妃协调处理，朕不管这事了。”胤禛还是知道要脸的，没把私通两个字直接说出来。 高无庸很快通知了宜修和年世兰，尽管这两人现在都是互相看不顺眼，但事到临头，她们俩也不得不聚一起，华妃来到了景仁宫。 宜修以前是希望莞嫔能对付华妃所以才一直惯着莞嫔，但她现在觉得莞嫔绝对会彻底失宠，因为莞嫔居然为了给果郡王求情跪在养心殿门口，这不仅是丢她自己的脸，更是在丢胤禛的脸啊！胤禛一直都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被这样打脸，他的容忍度只会归零。 于是宜修和此时的年世兰一样想重罚莞嫔，她开口说：“华妃，本宫以为，莞嫔嚣张跋扈，私自通信宫外，如今又公然跪在养心殿门口打了皇上的颜面，此等行为应该重罚，你认为呢？” 第53章 甄嬛穿八福晋(16) 华妃可不准备让莞嫔活，尽管她不太聪明，但丽嫔被吓疯了这事她回头想起来，仍然觉得不是皇后的阴谋，那就是莞嫔的阴谋。现在，皇后树大根深她还暂时取代不了，但莞嫔？呵呵。 于是年世兰想了想说：“皇后所言极是，莞嫔这罪可轻饶不得。私自与宫外通信已是大罪，还敢为那果郡王在养心殿外哭闹，全然不把皇上和这后宫规矩放在眼里。依本宫看，先褫夺她的位分，降为庶人，再打入冷宫，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要是还敢再做点什么，那就赐死。”华妃说出了她觉得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宜修摇了摇头，却说：“华妃你还是太心善了，依本宫看来，不如将她打入辛者库让她好好下点苦力，本宫对莞嫔的行为早有耳闻，她的宫里的太监宫女是一分钱赏银没有的，甚至她不高兴了还要让人捏炭火，把别人手废了赶回内务府，她对下人们如此暴虐，让她好好去干干下人的事才好。” 对宜修而言，打入冷宫？不在自己掌控可不行！莞嫔这个棋子已经废了，要捏就得捏死。于是宜修把自己调查到的莞嫔虐待下人的恶行也分享给了华妃。 年世兰听到莞嫔这么暴虐也是震惊了，她瞪大了眼睛：“她还整天说本宫跋扈？这么看来她是自己跋扈到残暴，把黑锅扣给别人啊！” 宜修看到华妃震惊成这样，很满意，这意味着华妃的消息网是远不如她的，她微笑着说：“是啊，世兰，莞嫔这等恶行若不加以严惩，后宫岂不是要乱了套。她在自己宫中如此作威作福，指不定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坏事呢。”宜修顿了顿，又道，“辛者库乃是宫中最苦之地，让她去尝尝那劳作的滋味，也算是给她个教训。而且，在辛者库中，本宫也能更好地看着她，免得她再做出什么危害后宫之事。” 华妃听了，双手环胸，冷哼一声：“好，就依皇后所言，把她打入辛者库。本宫倒要看看，没了往日的荣华富贵，她还怎么作妖。”宜修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华妃说得是，待她吃了苦头，想必也能收敛些。此事还需尽快告知皇上，好让皇上定夺。”华妃笑道：“那是自然，本宫这就去跟皇上说，定要让那贱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说罢，便风风火火地准备去找皇上。 且说胤禛在养心殿刚刚处理完奏折准备去炼丹房炼金丹呢，就听见高无庸汇报：“皇上，华妃娘娘求见，她说已经和皇后娘娘商量好处置莞嫔的刑罚了。”胤禛微笑道：“让世兰进来。”虽然胤禛心里想害死年羹尧，但现在年羹尧还有禁绝阿芙蓉的用，所以对年家的清算又推迟了。 华妃进来了，对胤禛行了个礼：“皇上，臣妾已经和皇后娘娘把刑罚商量好了。”胤禛说：“世兰不必多礼，你们认为该如何处罚？这莞嫔居然和果郡王暗通款曲…”胤禛说着说着已经有了咬牙切齿的感觉，只是不好直接说“莞嫔和果郡王私通”罢了，他还是要面子的。 华妃说：“皇上，皇后娘娘和臣妾都觉得，将莞嫔打入辛者库最为合适。一来，她私自与宫外通信，还为果郡王哭闹，全然不顾后宫规矩，如此恶行，理当严惩。二来，臣妾听闻她在宫中暴虐对待下人，让她去辛者库尝尝劳作的苦头，也算是罪有应得。皇上，辛者库乃是宫中最苦之地，让她在那里好好反省，也能给后宫众人一个警示。若她还不知悔改，再赐死也不迟。” 胤禛听后，沉默片刻。他心中对莞嫔的背叛本就愤怒至极，华妃所言正合他意。既能惩罚莞嫔，又能彰显自己作为帝王的公正严明，还能给后宫一个交代。“就依你们所言，传朕旨意，褫夺莞嫔位分，降为庶人，打入辛者库。”胤禛冷冷说道，眼中满是决绝。华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行礼道：“皇上英明，臣妾这就去安排。”说罢，便满心欢喜地退了出去，想着莞嫔即将面临的悲惨境遇，心中畅快不已。 于是华妃就让周宁海去把处罚宣告给莞嫔并执行，莞嫔看到周宁海来了，没有反省自己的行为，反而认为一切都是华妃的阴谋。 周宁海宣读胤禛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莞嫔甄氏，不守妇道，私自与果郡王往来，践踏宫规。今将莞嫔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辛者库服劳役，赎其罪孽，钦此！” 莞嫔听到这些话快要疯了：“周宁海！这一切肯定是你主子华妃的阴谋！年世兰那个贱妇！”莞嫔愤怒了。 周宁海不满道：“甄庶人慎言，你马上就是辛者库的一个普通宫女了，怎么敢诋毁华妃娘娘的？”周宁海指挥着翊坤宫带来的太监们搬走碎玉轩的东西，莞嫔，现在是甄庶人，她呼喊着：“这是皇上御赐的！” 周宁海说：“少见多怪，皇上赐予你的东西，你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你现在被贬为庶人，这些当然要收回内务府，对了，伺候你的下人也得退回内务府！”浣碧想上前阻挠，也被带走了，崔槿汐和小允子更是早早地被带去了内务府。 甄庶人看着眼前越来越空旷的碎玉轩，愤怒道：“年世兰！我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她会…”周宁海不耐烦地给了她一个嘴巴子：“甄庶人，我要带你去辛者库报到了，你还嘴不干净呢？再骂一句华妃娘娘，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甄庶人被这一巴掌打得愣住，眼中满是怨愤，却也不敢再言语。她被周宁海押着，脚步踉跄地朝着辛者库走去。一路上，她看到宫中众人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屈辱和愤怒在心中交织。 到了辛者库，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满地的脏污让她几近崩溃。管事嬷嬷看到她，轻蔑地笑了笑：“哟，这不是曾经风光无限的莞嫔娘娘吗？如今也落到这步田地。”看到甄庶人这体格，她给了甄庶人一个简单的洗衣服活计。 甄庶人咬着牙开始干活，明明只是洗洗衣服，但她却好像被要了老命似的，她心中的恨意却越来越浓，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华妃和皇后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周宁海带着碎玉轩搜出来的东西去见胤禛：“皇上，这是在碎玉轩搜出来的东西，这一包粉末好像是…”胤禛这段时间让年羹尧主持阿芙蓉禁绝的事，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不就是阿芙蓉制品，神仙玉女粉嘛！他对甄庶人的容忍度再次归零，想要处死甄庶人，但甄庶人的15%主角光环下降了5%，阻止了胤禛的杀意。 胤禛闭上眼，已经有了几分憋屈：“拿去销毁，这是不祥之物。”周宁海下去了。 另一边，年羹尧主持的全国禁绝阿芙蓉计划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年羹尧不仅有能耐而且心狠手辣，行事果决，对贩卖、种植阿芙蓉的恶人从不容忍，各种胤禛亲自开发的酷刑都对这些恶人使用，让阿芙蓉贩子们闻风丧胆，与此同时，吸食者也会被抓进大牢戒毒，这让那些恶人们开始对年羹尧有了强烈的恨意，他们想伺机报复。 一天晚上，两个漏网之鱼在京城郊外的一座破庙聚集。一个胖子说：“年羹尧把我手下的兄弟全部抓了起来，全部杀了头，甚至有凌迟的！要不是我跑得快，也难逃一死啊！” 一个瘦子也说：“确实，年羹尧太狠了，他带人抓我们就像屠夫抓猪似的，直接拖拽，处死人的酷刑也很多，什么车裂他都能拿出来，太凶残了！” 两个阿芙蓉贩子在一起辱骂着年羹尧，正在这时，庙门推开，两人本来是一慌，回头一看，是他们的人，他们松了口气，忙说：“李大人您来了！年羹尧全天下搜捕我们，您可知道这应该如何是好？” 这个李大人不过是个捕头，但他私底下却是这些阿芙蓉贩子的保护伞，他对二人说：“年羹尧，本官暂时动不了他，但本官听说，年羹尧的酷刑是甄远道出的主意，而这甄远道现在已经退休回山东老家了。” 听到李捕头的话，胖子比较机灵，他问：“李大人的意思是不是要我们去山东除掉这甄远道，给年羹尧一个下马威看看？”李捕头点了点头，阴恻恻地说：“正是，年羹尧不好对付，甄远道一介退休官员，杀他易如反掌。只要杀了他，年羹尧必然会分心，也算是给咱们出了一口恶气。” 瘦子有些犹豫：“可这毕竟是杀人，万一被查出来…”胖子却眼睛放光，说道：“怕什么，咱们只要做得干净，谁能知道是咱们干的。而且这甄远道是甄庶人的父亲，那甄庶人刚被打入辛者库，咱们这么一闹，说不定后宫也会乱起来。”李捕头赞许地看了胖子一眼：“没错，就这么办。你们赶紧去准备，动作要快，等年羹尧反应过来，咱们早就得手了。”两个阿芙蓉贩子听了，不再犹豫，当下便开始商量具体的行动方案，准备前往山东，对甄远道下手。 于是，胖子和瘦子很快就将京城所剩不多的阿芙蓉贩子们聚集在一起，众人准备离开京城，去山东暗杀甄远道。 第54章 甄嬛穿八福晋(17) 这边，几个阿芙蓉贩子正在策划要去山东暗杀甄远道，另一边，胤禛又想了解更多甄庶人的罪行了，他很快来到了廉亲王府，找到了甄嬛。 胤禛开门见山：“最近甄氏被朕查出来与阿芙蓉案件有关，罪孽深重，朕已经将她贬为庶人打入辛者库了，你可有掌握甄氏更多的罪行？” 甄嬛心里很绝望，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胤禩迟迟未归，她只能持续出卖上一世的自己，也就是甄庶人，指望胤禛调查的时间长一些，来让她拖到胤禩回来，但胤禛不论调查什么，好像破案都特别快？ 虽然胤禛不知道这个“八福晋”是多年以后的甄嬛穿越而来的，但眼见甄嬛失神，胤禛不耐烦了：“赶紧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别浪费朕的时间，朕的时间很宝贵！” 甄嬛吓得一激灵，她可忘不了胤禛让苏培盛扇她嘴巴子的样子，虽然她不知道为啥胤禛身边的苏培盛换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太监（高无庸），但她还是不敢违逆胤禛的命令——她怕胤禛又叫人打她！ 于是甄嬛斟酌了一下，说：“有的，这甄庶人可不仅仅是和卫临、温实初、果郡王有私情还吸食散播阿芙蓉，她还有一个大罪！”见胤禛眉头一皱不让她卖关子，甄嬛赶紧说：“皇上应该知道丽嫔被吓疯了这事吧？“ 胤禛点点头，正准备说那是宫里闹鬼，甄嬛就接着说了：“那和所谓的闹鬼毫无关系，那是甄庶人派遣碎玉轩的小允子假扮成鬼魂吓疯了丽嫔！最开始她是想对付华妃的，结果那条路上只遇到了丽嫔，于是他们把丽嫔吓疯了，皇上，这就是巫蛊之罪啊！”甄嬛出卖起上一世的自己来毫不手软，在她看来保命才是第一位，上一世的自己？谁呀？ 胤禛本来就是个迷信的皇帝，听到甄庶人居然敢在宫里搞巫蛊，他一下就火了。胤禛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个贱人真是放肆！从古至今，巫蛊在哪朝哪代不是重罪？她居然敢搞巫蛊？真是无耻之尤！——你说说看，这件事有什么证据？朕要把事情调查清楚。” 甄嬛自己也不太清楚这件事的证据该怎么说了，但想了想事情的细节，她还是说：“皇上，当时碎玉轩的宫女太监皆有参与，他们便是人证。且那装神弄鬼的衣物道具，想必小允子也未曾处理干净，说不定还藏在碎玉轩某处。还有，丽嫔被吓疯后，甄庶人身边的宫女必定会将此事告知于她，她当时的反应和言语，身边伺候的人也能作证。只要皇上派人细细查问碎玉轩众人，定能让这巫蛊之事水落石出。” 胤禛听后，眼神愈发冰冷，冷哼一声道：“朕定要彻查此事，让这贱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说罢，便带着高无庸匆匆离去，准备回宫安排人手调查。甄嬛望着胤禛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自己这番出卖上一世的行为，最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但她莫名相信甄庶人会没事——她真的觉得自己是女中诸葛，觉得这点出卖不算啥！ 胤禛回宫里去调查甄庶人的巫蛊事件了，另一边，几天以后，那伙阿芙蓉贩子来到了山东。 甄远道自从退休了以后就和云辛萝回到了山东那座小城，岳父云财主已经去世，现在云家当家人是云财主的儿子云辛岩。 云辛岩身为云财主的嫡长子，年纪实则还比云辛萝小两岁，见姐姐姐夫回山东了，他也就感慨了一下，让人给甄家夫妇在市区安排了一个住所，而甄玉娆则留在舅舅云辛岩家里——甄远道脱离甄庶人以后才猛然发现自己没教好甄玉娆，让甄玉娆很别扭，他希望甄玉娆跟着富翁舅舅云辛岩能有点大小姐风度。 而这一伙阿芙蓉贩子很快就打听到了甄远道的消息，他们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年羹尧在全国开展阿芙蓉禁绝活动，阿芙蓉贩子们被年羹尧抓住不仅是砍头，还要没收全部财产，甚至卖阿芙蓉卖得多的还会遭受车裂、凌迟等残酷的死刑——而据他们在京城的幕后老板李捕头说，这些点子就是甄远道在退休以前对皇帝说的，他们对甄远道的恨刻骨铭心。 一伙人聚在一起商量出来了一个计划：他们将在晚上点燃甄远道夫妇的家，在甄远道夫妇逃生时堵住门口，将夫妇二人乱刀砍死。 这天，甄远道刚去云府看了看甄玉娆，天黑了，他回自己家的时候却看见家外面有一群鬼鬼祟祟的人拿着稻草和火油安放在他家旁边。 甄远道心中一惊：【他们想放火？辛萝她有危险！我该怎么办？大声呼叫？可他们有刀…去官府报官？可官兵过来的时候只怕什么都晚了…】甄远道内心挣扎着。 几秒钟以后，甄远道打定了主意，救云辛萝要紧！他看了看路，想好了一会往云府跑。 甄远道大声呼喊：“甄远道在此！汝等贼子，可敢与我一战？！”甄远道很清楚云辛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不可能有仇人，那这伙人只能是来杀他的。 阿芙蓉贩子们回头一看，这不就是甄远道吗？他们把稻草和火油全部扔掉，拿起刀就要来杀甄远道。甄远道假装向前跑了两步“应战”，接着，他转过身去，夺路而逃，一伙阿芙蓉贩子见甄远道逃跑，赶紧手持利刃追杀甄远道。 而屋子里，云辛萝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推开房门一看，一伙人正在追杀甄远道！她知道自己不能与这群人硬碰硬，见众人跑远了，她急忙向衙门跑去，一边跑一边呼喊：“杀人了！快救人啊！” 终于，云辛萝气喘吁吁跑到了衙门，大晚上，衙门只有几个执勤的官兵，云辛萝平复了一下呼吸，张口就说：“官爷，求你们救救我相公吧！刚才有人在追着他砍！” 几个官兵面面相觑，这小城还是第一次有这么恶劣的案件！最后领头的官兵对云辛萝说：“夫人莫急，我们这就随你去救人。”说罢，便带着几个官兵跟着云辛萝往甄远道逃跑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甄远道和阿芙蓉贩子们都在拼命奔跑，甄远道是逃命，阿芙蓉贩子们则是一心想要除掉甄远道——谁叫甄远道断了他们的财路甚至生路呢？ 甄远道朝着云府狂奔，但他到底五十岁了，确实跑不过这些年轻力壮的阿芙蓉贩子们，甄远道只能一边跑一边高呼：“救命啊！杀人了！！”路上有很多路人，但他们看到这一伙贩子手持利刃，都不敢上去救甄远道。 终于靠近云府了，一些家丁听到了甄远道的呼喊，出来了，另一边接到云辛萝报案的官兵们也追了上来，阿芙蓉贩子们无路可逃了。 “娘的！这甄远道果然狡猾，居然带这么多人来抓我们！兄弟们，拼了，今天不论如何，把甄远道这老匹夫干掉！我们干这活计的，就没一个怕死的！”领头的阿芙蓉贩子发起了疯狂的呐喊。 一群阿芙蓉贩子们见没有退路，跑得更快了，甄远道到底是老了，加上距离本来就近，他很快就被这群人追上了。 甄远道为了救云辛萝呼喊“可敢与我一战”，但他哪里会什么武功，这群人追上来了，一刀，两刀，三刀…甄远道的视野顿时一片血红，又暗了下去，他疼晕了，也失血过多。 正在贩子们要砍掉甄远道脑袋时，官兵和家丁们终于围了上来，骑着马的官兵们冲散了阿芙蓉贩子们，接着，在激烈打斗了几分钟以后，阿芙蓉贩子们全部被抓。 云辛萝姗姗来迟，却看见倒在血泊里面的甄远道，她惊恐地叫了起来，云辛岩急忙叫来大夫救甄远道，但大夫看了一眼说：“这…这老夫子被人砍了这么多刀，神仙也难救啊！我拼尽一生所学…也只能让他多活一两刻钟交代一下后事。” 云辛萝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甄远道，要死了？在大夫掐人中的动作下，甄远道幽幽转醒，他看了一眼云辛萝，感受了一下身上的沉重伤势，努力露出来一个笑容：“娘子，刚刚他们想在我们家放火，我把他们引走了，可惜为夫上岁数了，没跑赢这些人…娘子，为夫最后还救了你，对你好吧？”甄远道说着这话，仿佛不是快要死了似的。 云辛萝可没有拿到云财主当初的“甄远道收买流氓演英雄救美”这个证据，在她看来，甄远道和她的故事从救她开始，到救她结束，而且甄远道明明可以直接逃跑报官，却为了救她被砍成这样…她除了感动也没别的了。 云辛萝紧紧握住甄远道的手：“相公，你的手好冷，我来帮你暖暖…”云辛岩在旁边看着姐姐拉着垂死的姐夫的手，一言不发。 甄远道笑着说：“别哭，辛萝你不是活下来了嘛，没什么难过的…娘子啊，以后玉娆就交给你了，没有我以后，要好好生活啊…” 甄远道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努力地睁着眼睛，想最后再看看云辛萝。云辛萝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他却只是微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辛萝…别哭…”话音未落，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也缓缓闭上，嘴角却依然带着那抹温柔的笑意。这个当年坏事做尽的男人，此刻死得像个彻底的善人。 “相公！”云辛萝扑在甄远道逐渐冰冷的身体上，失声痛哭。周围的官兵和家丁无不黯然神伤，云辛岩也红了眼眶，上前扶住几近崩溃的姐姐。 第55章 甄嬛穿八福晋(18) 甄远道的葬礼办得简单而又肃穆，云辛萝悲痛欲绝，但在弟弟云辛岩的支撑下，还是强打精神处理了后事。 曾经云财主的妻子，现在云府的太夫人也来到了甄远道的葬礼上，她对云辛岩说：“当初甄远道拐走了你姐姐，我和你爹都是恨他的，但他现在能为了保护你姐姐死去…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婿。” 云太夫人又安慰了一下云辛萝，接着她和云辛萝、云辛岩一起讨论给甄远道过继个儿子的事情。云辛萝知道甄远道没了，她和甄玉娆娘俩在这社会就是被吃绝户的，还不如让侄子来继承家业，于是答应了她的母亲和弟弟。 见云辛萝同意，云辛岩提出将自己的一个庶子云青过继给死去的甄远道，改名甄云青，他问云辛萝答不答应。云辛萝想起了死去的甄珩，说：“珩儿去得早，早年相公说儿子们要把王字当字辈的，不如叫''甄云??''吧，??是一种蓝色美玉，也随了远道的念头，弟弟你说可以吗？”云辛岩答应了。 甄远道被埋在了甄珩的坟墓旁边，他曾经用来威逼利诱浣碧的“甄家祠堂”实际上从来没有存在过。 另一边，甄远道被阿芙蓉贩子杀害的消息很快就被山东的官府上报给了京城，这是胤禛登基以来遇到的最大挑战，因为居然有人敢在大街上提着刀追杀朝廷的退休官员甄远道，并且还杀成功了，重点在于这群人是被阿芙蓉的暴利驱使的！ 胤禛气得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放肆！这些贩卖阿芙蓉的渣滓，安敢如此？他们这是挑衅皇威！传年羹尧来见朕！” 高无庸听命，很快就叫来了年羹尧，胤禛把山东巡抚的书信给年羹尧看：“亮工你说，这群人应该如何处置？大街上持刀追杀朝廷致仕官员，此事已经与谋反无异！”信中，山东巡抚提到这群阿芙蓉贩子正在被押向京城。 年羹尧最近帮助胤禛执行禁绝阿芙蓉的活动，听到阿芙蓉贩子居然敢做出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他也很是惊怒，他回答说：“皇上，此等恶徒，罪大恶极，实乃国法难容。臣以为，待他们押至京城，当以最严酷之刑罚惩处，以儆效尤，彰显我朝律法之威严，让世人皆知挑衅皇威者，绝无好下场。” 胤禛听后，点了点头，“亮工所言甚是，不过此事背后或许另有隐情，贩卖阿芙蓉之人竟如此猖獗，恐有朝中官员暗中庇护。”年羹尧拱手道：“皇上圣明，臣定会彻查此事，揪出背后黑手。”胤禛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殿中踱步：“山东巡抚称已将人押往京城，亮工你需尽快审讯，务必从他们口中问出幕后主使。”年羹尧领命，“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此时，殿外传来消息，甄远道之女甄嬛求见。胤禛一怔，不知甄嬛此来所为何事。 胤禛对甄庶人已经没什么耐性了，她被贬到辛者库服劳役完全是罪有应得，而且还是胤禛被主角光环限制说不出杀她的话而已！但现在甄远道为了保护云辛萝死在阿芙蓉贩子手里，就算称不上英雄也是为朝廷献身了，他还真不好拒绝甄庶人的见面。 于是胤禛带着一帮侍卫来到了辛者库，甄庶人并不是个会心疼家人的人，她听闻甄远道遇害，居然觉得这是她的机会，没错，她觉得甄远道死去了，胤禛肯定会更倾向于护着甄远道的遗孤，也就是她自己。 在这样的自我认知下，她完全不像在辛者库干活的，反而又摆起了当初做莞嫔时的款，见了胤禛也没下拜，这让胤禛顿时皱起了眉头，但胤禛现在确实不好怪她，只当她是死了父亲心里不舒服。 “皇上，家父为朝廷献身，如今我孤苦无依，还望皇上看在家父的份上，让我脱离这辛者库苦海。”甄庶人努力娇声说着，眼神里满是期待。但她只剩下10%的主角光环已经无法美化外表，她竭力柔声说出来的话，别人听着都觉得不温柔。 胤禛冷笑一声：“甄庶人，你倒是会盘算。你昔日犯下的过错，岂是你父亲的死就能一笔勾销的？” 甄庶人脸色一变，却仍强撑着道：“皇上，我已知错，家父之死让我痛彻心扉，我定会洗心革面。” 胤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厌烦，“你若真想赎罪，便好好在这辛者库服役，莫要再提这些无理要求。” 甄庶人见胤禛态度强硬，心中又急又气，正欲再开口，年羹尧上前一步道：“皇上，当务之急是审讯阿芙蓉贩子，揪出幕后黑手，这等琐事还请皇上莫要为此分神。” 胤禛点了点头，“甄庶人，你好自为之。”说罢，便带着众人离开了辛者库。甄庶人望着胤禛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愤，她知道，这次的算盘又打空了。 回到养心殿以后，胤禛和年羹尧又继续商量了一番拷打阿芙蓉贩子的事情。 几天后早朝时，阿芙蓉贩子全部戴着枷锁被押到了养心殿，这次，胤禛决定当着文武百官拷问他们，既是让敢于贩卖阿芙蓉的恶人全部丢尽颜面，也震慑一下官吏中那些可能的同伙。 在押送的士兵呵斥和鞭笞之下，一群戴着枷的，男女老少都有阿芙蓉贩子被押到了养心殿。胤禛开口道：“众位爱卿，前些天山东的甄远道遇害案大家应该也听说了，这可以说是我雍正朝第一大案！在你们面前跪着的这些个人，他们居然敢提刀当街追杀朝廷致仕官员，最后还杀成功了！此等罪孽比谋反更甚，社会影响极为恶劣！” 胤禛顿了顿继续说：“之前按甄远道所说，阿芙蓉贩子一律采取砍头和凌迟，但目前来看即便如此，他们也是死性不改，逃离京城以后居然还敢暗杀甄远道，张廷玉，你认为，这群人应该如何？” 张廷玉见过不少大世面，当年摆夷谋反，康熙当着文武百官审问巴颂部落时她就在现场，而现在这群人还不一样，他们没有巴颂部落的苦衷，根本就是追求利益的恶人，因此张廷玉对他们毫无同情——当然，跪地的阿芙蓉贩子们居然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张廷玉，他们指望张廷玉能替他们说两句好话。 张廷玉无视了这群人的目光，对胤禛慷慨陈词：“皇上，此等恶徒，目无法纪，竟敢当街杀害朝廷官员，实乃罪大恶极。依臣之见，当以最严酷之刑罚惩处，方能彰显国法之威严，以儆效尤。可将为首者凌迟处死，其余从犯一律斩首示众，家产充公，家属流放。”胤禛听后，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杀意。“张廷玉所言极是，朕也认为当严惩不贷。” 这时，人群中一个年轻的阿芙蓉贩子突然抬起头，哭喊道：“皇上，我们也是被人逼迫的啊！是有个神秘人给我们钱财，让我们去杀甄远道的，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啊！”胤禛眉头一皱：“大胆！你莫要血口喷人，可有证据？”那贩子急忙说道：“有！我们每次与那神秘人联系，都是通过一个中间人，只要找到他，就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胤禛眼神一凛：“年羹尧，你即刻派人去查这个中间人，务必揪出幕后黑手。” 面对如此场景，阿芙蓉贩子们也有慌乱的，再怎么不怕死，那也是凌迟啊！于是有个阿芙蓉贩子害怕了：“皇上，不必查了，我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此人正是刚才那人嘴里说的中间人，也就是之前策划暗杀甄远道的人中的那个瘦子。 瘦子在胤禛的目光下，一五一十承认了京城李捕头包庇他们出售阿芙蓉，帮助他们逃跑，并策划暗杀甄远道威慑年羹尧的事情。胤禛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一个衙门的捕头，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瘦子继续说：“皇上您也不必心疼甄远道的后代，据我们在山东的了解，甄远道曾经是有儿子甄珩的，但甄珩在一次人贩子来抓他的过程中惨遭杀害，人贩子就是甄远道之女甄嬛叫来的！” 胤禛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叫人贩子抓自己哥哥，这还是人吗？他也顾不得对这群阿芙蓉贩子生气——反正这群人在他看来都是要死的。胤禛问：“你可有证据？” 瘦子扭了两下身子，缓解了一下枷带来的不适：“我们干这一行的，说白了都是在犯罪，我们私底下和人贩子啊，土匪啊都是有联系的，他们的行为我们当然是清楚的，皇上派人去山东调查一下，就什么都知道了。甄嬛为了吸食阿芙蓉的巨资选择出卖自己的兄长甄珩和妹妹甄玉姚，最后甄珩在混乱中被杀，甄玉姚被人贩子抓走卖掉了。” 胤禛越听，拳头攥得越紧。【这个甄嬛！她简直不是东西！】胤禛心里咆哮着。但现在是处理阿芙蓉的事情要紧。于是胤禛指了指瘦子：“他不必凌迟了，砍头吧，还有，把那李捕头快速捉拿归案，凌迟，这伙人中领头的，车裂，剩余所有人也都必须砍头，大清容不下这种人。” 听到自己要被车裂，胖子也憋不住了：“皇上不可，我…我手里有别的证据，不要车裂我！”胤禛眼珠一转：“你的手里还有何证据？” 胖子将他在山东听说的人口拐卖案告诉了胤禛，胤禛对人口拐卖一向很是纵容，觉得没太大价值，但胖子的最后一句话却震惊到他了：“皇上，您眼中为国而死的甄远道，到处和甄嬛是勾结起来在山东卖了不少妇女儿童的，他后来改过自新是因为甄嬛害死了他的儿子。” 胤禛被连续的震惊消息弄得世界观不断崩坏又重组，他问胖子：“你所言可属实？可有证据？”胖子忙道：“皇上，千真万确！山东那片人贩子、牙婆都知晓此事，您派人一查便知。甄远道起初为了钱财，和甄嬛一同拐卖妇女儿童，后来甄珩出事，他良心发现才收手。”胤禛脸色铁青，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他没想到甄远道竟如此不堪，自己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年羹尧，你立刻派人前往山东彻查此事，若属实，念在甄远道此次为国尽忠的份上，刑罚就免了，但如此作恶多端，追封和封赏家人也是不可能的。”年羹尧领命而去。胤禛又看向一众阿芙蓉贩子，“你们虽供出了幕后之事，车裂可免，但罪不可恕，砍头照旧！另，速速捉拿这纵容阿芙蓉的李捕头李宁德！”说罢，他拂袖而去。文武百官皆噤若寒蝉，这场早朝揭露的真相，让众人震惊不已。 第56章 甄嬛穿八福晋(19) t??\u0010???\u0006u{8l\\>_?c??lu???踭?8g\u001e?\u0001a#??@?\t??k?l\u0007\u000f?a??\u000f$j@-?^=?t?@????9\"@\u000es\u001d??z\u0013?go??>??7?98?#???b???#\u0018?sbz\u0004(?e?$#z?=hs?5#j\u001e\u0019xj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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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浣碧以前只是因为她的主角光环、甄远道的pua才对她忠心，给她当嘴替罢了，现在的浣碧心态已经完全变了，第一，甄远道死了，甄家祠堂被实锤从来没存在过；第二，甄庶人自己也自身难保，被赶到辛者库当宫女，天知道甄庶人啥时候会被胤禛杀了，而浣碧自己反而是被圣旨明说处罚仅三个月。 于是浣碧根本就看不起甄庶人，甄庶人摆了几下主子做派以后，浣碧不屑一顾地打断了她：“甄庶人，我老早就看不惯你这副老天第一你第二的做派了，你知道我是你的妹妹，但你一样把我当奴才使唤，我知道，你八成又想说我忘恩负义白眼狼吧？你觉得给我送点东西就是八辈子还不清的恩情了？” 甄庶人用她一直以来的逻辑继续试图说服浣碧：“浣碧，你怎能如此没良心？若不是我，你能有今日？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如今竟这般对我说话！”甄庶人拔高了声调，眼中满是怨愤。 浣碧冷笑一声：“供着我？不过是把我当你身边的一条狗罢了，稍有不顺心便对我打骂。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点施舍？我浣碧跟你一个爹生的，本来就应该拥有那些，而不是让你来装大方。对了，你送给我浮光锦让我穿出去，我如果没记错，宫里是不能穿超过自己等级的衣服的吧？你是安的什么心，想害死我是吗？”甄庶人的主角光环只剩5%了，压制不了牙尖嘴利的浣碧。 甄庶人被说得满脸通红，她最近因为没吸上神仙玉女粉，总是觉得不适，但辛者库管事根本没在乎她，反正也就洗洗衣服，不舒服还能死了不成？现在，顶着这种不适的甄庶人想对浣碧动手。 浣碧轻轻往旁边一跳，甄庶人扑了个空，反而摔了一跤。浣碧嘲笑道：“以前在甄家你就打不过我，现在进宫了就以为自己打得过了？” 这时候，管事太监过来了：“你们两个干嘛呢？还不好好干活？想一辈子待在辛者库是吗？”浣碧连忙换了个语气：“公公说得对，我马上干活。”浣碧身为多年的劳动者，这洗衣服就是比甄庶人快，干活毫不含糊。 甄庶人就在旁边盯着，心里大概在想让浣碧把活干完，她好偷懒。 管事太监看着甄庶人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你在干嘛？偷懒是吧？浣碧，以后你和她的活分开干，干完就可以休息，她要是想偷懒，晚上没饭吃！哦对了，皇上说不定还要惩罚她！”管事太监说完这些以后离开了。 浣碧看着甄庶人，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劳动者对吸血虫的不屑：“怎么，甄庶人还想继续偷懒吗？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莞嫔娘娘不成？” 甄庶人咬牙切齿道：“浣碧，你别得意太早！等我出去了，定让你好看！”甄庶人恶狠狠地说道，眼中满是怨毒。浣碧却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出去？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出去吗？如今你不过是个被皇上厌弃的庶人，能活着就该谢天谢地了。”说罢，浣碧便自顾自地开始干活，动作又快又麻利。 甄庶人看着浣碧的背影，心中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她咬着牙，慢慢走到洗衣盆前，极不情愿地开始动手。可她那被神仙玉女粉侵蚀的身体，没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手上也被搓衣板磨得通红。她偷偷瞥向浣碧，见浣碧已经完成了一小半，心中更是嫉妒得发狂。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小宫女跑来，附在甄庶人耳边说了几句话。甄庶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衣服“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小宫女说了什么呢？原来是浣碧之前对胤禛告发的甄庶人当初当莞贵人时的巫蛊起到作用了，胤禛很生气，想杀掉甄庶人，但甄庶人最后的5%主角光环终于还是起作用了，胤禛仍然不能因此杀死甄庶人。虽然甄庶人听到小宫女说“皇上很生气，但最后放过了你”，但她心里还是有种隐约的不安，她也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这边，胤禛的杀意又一次被主角光环抵消，另一边，穿成八福晋的甄嬛却是慌了神，因为她写给胤禩的信都没有得到回信。胤禛可是打定了主意要整她，廉亲王府和九贝子府出门都有粘杆处的人盯着，她和胤禟传信信根本到不了胤禩的手中。此时胤禩还在西北视察呢 胤禛见处死不了甄庶人，很快就又来到了廉亲王府，准备问甄嬛有关于甄庶人的把柄。甄嬛听了胤禟的话，现在很确定自己利用价值没了就会死，她不想说。 胤禛见这“八福晋”面有难色，他的耐心也用完了：“怎么？你是手里没有甄庶人的把柄了吗？” 甄嬛知道胤禛只是利用她，但她不敢不说，因为说了是后面再死，不说现在就会死！甄嬛深吸一口气，说：“甄庶人在雍正二年就对皇上下了药，将皇上的生育能力剥夺了，这就是这两年来只有甄庶人在怀孕的原因，因为她的孩子都是私通的产物，已经不可能再有皇上的孩子出生了。” 之前的违和感全部在胤禛脑海里引爆了，听到甄嬛说这话，胤禛难以置信，想反驳：“这，这不可能，你手里有何证据？” 甄嬛见说都说了也不怕一次说完：“皇上应该搜过卫临和温实初的药方子，还没扔掉吧？当年甄庶人还是莞贵人时，就认为必须要独宠，甚至要让皇上立她当皇后，而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宫里别的女人失去生育能力，但她却没有能力给所有女人绝育，于是选择了对皇上下手。” 甄嬛见胤禛愣住，继续说：“甄庶人在那年冬天一直刻意给皇上喝她用雪水做的茶，这是因为那茶本就不是雪水制成的，里面加了一些温实初的绝育药，味道极为浅淡，甄庶人刻意用雪水做噱头，就是为了让皇上觉得这茶不干净，不去刻意想那一点点怪味。” 胤禛脸上的肉在不停地抽搐着，他的愤怒完全藏不住。“你手里有何证据？温实初已死，证据从何说起？”胤禛还心存侥幸。 甄嬛回答说：“皇上找太医检查身体的时候应该很自信，从来没让太医检查生育方面的问题吧？您去找太医检查检查，一切就清楚了。对了，甄氏还曾经勾结温实初给自己的父亲甄远道绝育。”胤禛见甄嬛如此笃定，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也破碎了，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宫里。 胤禛首先叫来了夏刈：“你去温实初的老家杀他父母的时候，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想起甄嬛说的“甄氏曾经勾结温实初给甄远道绝育”，胤禛生出来一丝好奇心。 夏刈说：“有的，臣曾经拷问温实初之父温言良，温言良承认他和甄远道有勾结，是因为甄远道曾经救过他一命——这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他有一件事自认为很对不起甄远道。” 胤禛眼睛里有一丝精光：“什么事？说来给朕听听？” 夏刈回答说：“温实初曾经勾结甄远道之女甄嬛绝育了甄远道，此事，温言良一直不敢说出去。”胤禛并不知道八福晋是甄嬛穿成的，更不知道她居然在出卖上一世的自己，在胤禛看来，这说明他被绝育的事情已经被别人知道了，就他蒙在鼓里，他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夏刈你先退下，去叫个绝对保密的民间大夫来给朕看病，进门的时候蒙上他的眼睛。”胤禛觉得自己被绝育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别人。 夏刈离开皇宫，很快找到了路边一家医馆：“大夫，现在有个贵人想让你帮忙看病，但却要求你不能看，只能蒙上眼睛看病，你去吗？ 大夫行医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这么奇怪的要求，他问夏刈：“如果我去，有何好处？”夏刈对胤禛的任务总是不折不扣执行的，他一下把十两黄金拍在桌子上：“这是定金，你看完病回来还有十两黄金，去不去？” 大夫看着桌上黄澄澄的金子，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去，去，我这就跟您走。”夏刈给大夫蒙上眼睛，带着他进了宫。到了胤禛面前，大夫小心翼翼地为胤禛诊脉。诊完脉后，大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额头冒出冷汗。 第58章 甄嬛穿八福晋(完) 胤禛看到大夫这种表情，心里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他脸黑得和锅底一样：“但说无妨，zh…我到底得了什么病？”胤禛下意识想要说出“朕”来，但为了掩人耳目，他没有说。 被蒙住眼睛的大夫虽然没有了看人面部特征辨认疾病的办法，但胤禛的脉象太过于明确了，他犹豫几秒钟以后，还是回答说：“这位贵人老爷，您被人下了绝嗣的药，失去了生育能力，而且时间不短了，估摸着最起码不会少于一年。” 虽然胤禛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听见大夫这么说，他还是感觉心像针扎一样痛！他接连问了两个问题：“大夫，你估计我被人下这毒药的时间大概是两年内还是两年多？另外，我这样子还能治好吗？”胤禛问这话是想确认富察贵人那一胎是怎么回事，既然被甄庶人夺走生育能力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那就调查一下别的内容。 大夫思忖了一下说：“从脉象来看应该是两年内，另外，老爷您这毒已经循环太久了，危害了身体器官本身，这谁也治不好了。” 胤禛表情已经很是阴鸷了，但大夫蒙着眼睛也看不见，胤禛下意识吩咐道：“多谢大夫了，夏…夏管家，送客。”夏刈急忙上前带着蒙上眼睛的大夫离开了皇宫。 看着夏刈带着大夫离开，胤禛重重地瘫坐在椅子上：“甄！嬛！！”他咬牙切齿道，既然大夫说是两年内，那么算着时间富察贵人那一胎应该就是他的最后一个孩子，他也就没必要追责富察贵人了，但他并不打算放过现在被贬在辛者库当宫女的甄庶人。咬牙切齿的胤禛对甄庶人已经动了杀心。 这边，胤禛已经怒气冲冲，另一边的甄庶人在干嘛呢？她还在和浣碧拌嘴呢，浣碧干活总是又快又好，每天的活只需要午饭后一会就可以干完，然后浣碧就能自由活动，这辛者库里面的劳动对浣碧来说和度假一样。 而甄庶人整天想偷奸耍滑，她就惨了，每天洗衣服她都要干到晚上，甚至于有可能洗不完衣服留到第二天，这让她对浣碧很不平衡。 这天午后，浣碧又把自己那份衣服洗完了，准备去遛一遛玩玩，甄庶人不平衡了：“你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以前在甄家我都把你当成副小姐一般对待，现在我落难了，你也不知道帮我干干活帮衬一下？” 浣碧露出了一个困惑和鄙视混合的表情：“我在甄家，副小姐？你是说你想说什么没教养的话，就让我去说，让我被别人骂''没教养的泼妇''这种良好待遇吗？你整天为了维持自己好像很温柔知礼的样子，实际上你是个什么玩意，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至于现在，我和你一起干活，每天活一样多，我能玩半天，你到晚上都弄不干净，这分明是你无能，无能之辈怎么有资格说别人的？”身为劳动者，浣碧在劳动这方面有着朴素务实的价值观。 “你！你就不怕我把你是甄家私生女的事情说出去，让你和你娘身败名裂？”甄庶人威胁道。 浣碧没有继续说话，她走上去，一把就将甄庶人推倒在地上：“你说这个啊，这我早就和皇上坦白了，但因为我告发了你搞巫蛊，皇上没在意这回事呢，你现在还想靠这个拿捏我，是不是太过于愚蠢了呢，无能的废物？” 甄庶人以前天天被人众星捧月似的夸，什么女中诸葛什么才情都像不要钱一样安她身上，但和浣碧一起在辛者库劳动这几天，浣碧对她的语气越来越差，现在称呼都变成废物了，这种称谓让甄庶人很是不满，尽管浣碧只是针对她劳动效率低下的实话实说，但甄庶人不那么认为啊，她坚定地认为浣碧是在污蔑她辱骂她。 甄庶人从地上爬起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反唇相讥：“你每天这么干活不就是讨好上意，尤其是这辛者库的管事太监吗？怕不是和管事有什么不该有的关系吧？”甄庶人对人有着普遍的嫉妒心，她开始造黄谣了。 浣碧还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她火了，要打甄庶人，多年劳动的浣碧力气很大，她一个耳光扇得甄庶人脸都偏了一下。浣碧的眼中都是怒火和对甄庶人这种寄生虫的不屑，她明目张胆地睥睨着甄庶人，说：“你自己没本事干活，就会用这些下作的手段污蔑别人。我靠自己的双手劳动，光明磊落，哪像你，整日只想着攀附权贵，耍些阴谋诡计。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你以为还能像以前一样，靠着一张嘴颠倒黑白吗？别做梦了！在这辛者库，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个好吃懒做、心胸狭隘的小人。” 甄庶人被浣碧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刚想再反驳，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原来是胤禛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赶来。甄庶人急忙呼喊胤禛：“皇上，浣碧她打人！” 胤禛一眼就看到了狼狈的甄庶人，却没有回应甄庶人的告发，她冷冷开口：“浣碧打得好，甄嬛，你残害皇嗣，罪不可恕。”甄庶人惊恐地瞪大双眼，刚想辩解，胤禛却不再给她机会，大手一挥，“将她押入天牢，准备问斩！”甄庶人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她知道，自己的一切都结束了。 胤禛也很惊奇自己居然能说出问斩甄庶人的话，但惊奇以后就是狂喜。 第二天，甄庶人就要被拖上刑场处死了，而此刻，甄庶人在天牢里，还在想着是年世兰还是八福晋陷害了她，她哪里知道那个八福晋是从多年以后穿过来的她自己呢！ 天亮的时候，几个狱卒押着甄庶人就去了菜市口，胤禛对她恨之入骨，连断头饭都没给她。在判官宣读甄庶人的罪名时，她大声说：“不该是这样的，年世兰，年世兰应该撞墙而死，然后让我说几句可怜她的话显得我善良，不是现在这样的！” 刽子手只当是甄庶人发疯了，一刀挥下，甄庶人就此死亡。 另一边，甄嬛在廉亲王府还在焦虑她给胤禩的信没有消息，据胤禟说，年羹尧因为得到了禁毒任命，心态大变，已经没有心思和胤?谋反了，这让甄嬛心里认为可以用来翻身的敦亲王谋反事件变成了虚无。 正在甄嬛焦虑的时候，胤禛来了，这次，胤禛又带着三阿哥弘时，他一手抚摸着弘时的头，说着：“多亏了你郭络罗氏，朕除去一大害，甄嬛现在已经被处死！” 甄嬛嘴角直抽抽，她没想到上一世的自己这么不堪一击，但眼下她想要的是活下去：“那么皇上是要来解开妾身的圈禁的吗？” 胤禛摇了摇头：“不，朕是要来奖励你的，奖励你一次痛快的死亡，要不要？”甄嬛的表情瞬间变得煞白。这时候王府门口有人敲门，胤禛示意放行，但进来的却是胤禟。 胤禟见这场面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急忙跑过来跪下，一身肥肉扑簌簌地抖，他说：“皇上，放过八嫂吧，她没做什么啊！”胤禟心里最在乎胤禩，他知道八嫂被杀了，八哥会很难过。 “放过她？朕连你都没想放过！实话说吧，这些年来，八弟和朕的感情就是你们两个卑鄙小人，再加上一个老十四离间的！现在趁着八弟出差，朕就要把你们这些小人铲除。”胤禛又摸了摸弘时的脑袋，弘时是他认为自己比八福晋更高一等的重要依据。 胤禟都快不能理解胤禛离谱的脑回路了，他努力争辩道：“皇上，您可不能听信谗言啊！八嫂和我哪敢离间您和八哥的感情。这其中定有误会，还望皇上明察！”胤禟额头都快磕出了血。胤禛冷笑一声：“误会？朕调查得清清楚楚。你们以为朕一直被蒙在鼓里吗？” 胤禛也不再管胤禟：“老九，朕暂时不管你，但这个妖妇——高无庸，传旨！”高无庸跪下：“请皇上下旨！” 胤禛开口说：“八福晋郭络罗氏，善妒跋扈，离间天家兄弟，打压府中妻妾，致廉亲王允禩子嗣凋零，罪孽深重，怎堪当亲王福晋之位？今将其赶回外家，令其悔改！” 接着，胤禛看了一眼胤禟：“如何？给你面子了吧，没杀她，你回去吧。”胤禟见这个场景好像确实不适合他再说话，只好离开了。旁边的侍卫上前架着甄嬛就要走。 胤禟不知道八福晋的结局，但甄嬛是从后来的时间穿越回来的，她还能不知道吗？她绝望地喊着“九爷救命啊！”却没有用，侍卫们拉着甄嬛向安郡王府走去。 胤禛见胤禟已经走远了，让侍卫们将甄嬛停下来，他开口道：“你对昔日的莞嫔，也就是今天刚刚被处死的甄庶人好像特别了解？实话说吧，你之前的解释，朕没有相信过，但朕已经懒得想你是怎么知道的了，总之逃不过你在和甄庶人勾结。” 胤禛接着说：“等你死后，朕会立弘时为太子，这是朕与八弟情义的见证，高无庸！春天到了，朕看这路边的花不够红，赏这郭络罗氏一丈红吧，也给这大清江山添点颜色。”一众侍卫一拥而上准备打甄嬛。 甄嬛万万没有想到这种展开，合着八福晋居然是被一丈红打死的？她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和甄庶人勾结！皇上，我是从后世来附体的，我就是甄嬛，所以我才了解甄嬛，我没有和甄庶人勾结，我真的是甄嬛啊！”甄嬛知道这话很离谱，但生死危机下，她不得不尝试解释一下。 胤禛皱了皱眉头，问：“你说你是甄嬛？朕第一次和甄嬛见面的时候自称什么？”甄嬛急忙说：“是果郡王，皇上是自称果郡王。” 胤禛想了想，这也不可能被别人听说啊，难道这人真的是甄嬛？但旋即他的怒火又上来了：“朕自称果郡王你也不知道避嫌，可见你是早就想和果郡王私通，是吧？现在你还在这妖妇体内，是罪上加罪，朕非杀你不可！” 弘时想为“八婶”解释一下，他也不想让八叔不高兴，但胤禛说：“不要再给她解释了，她如果是甄嬛，那就是鬼魂附体，是巫蛊，该杀，如果不是甄嬛，那就是欺君之罪，加上她和温实初勾结，同样该杀。高无庸，先打烂她的嘴。” 胤禛残忍地下着指令，没了主角光环的甄嬛很快就被一丈红打死在了原地，临死前，她难以置信地说：“我上一世还成了太后，怎么这一世就…” 胤禛看了一眼甄嬛的尸体，说：“朕不曾杀她，朕是令允禩妻自尽，今散骨以伏辜，听见了吗？”胤禛将甄嬛的死亡归为自杀，还要将她挫骨扬灰， 之后，紫禁城的生活仍然在继续，但再也和甄嬛这个人没了关系。 第59章 绝命毒师小夏子1 “别过来，别过来…”小夏子仓皇逃窜着，他万万没想到甄嬛会过河拆桥。都怪他那愚蠢的师父苏培盛，一开始和甄嬛私通，后来又接受了甄嬛献给他的崔槿汐，上了这下不去的贼船，甚至最后还帮助甄嬛害死了皇上。 但正在苏培盛自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的时候，甄嬛的毒手来得又快又准，为了防止别人发现苏培盛和她的私通经历，更为了把崔槿汐这个“嫪毐”除掉，胤禛刚死，苏培盛和崔槿汐一出宫门就被甄嬛安排的地痞流氓乱棍打死。之后甄嬛又随便指认了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女充作“苏培盛”和“崔槿汐”。 在杀害了苏培盛和崔槿汐以后，小夏子作为最后的知情者自然也成了甄嬛铲除的目标，眼前，几个甄嬛从宫外收买的地痞流氓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绳子，看着他，不怀好意。 “放弃挣扎吧小夏公公，熹贵妃马上要当太后了，别说她了，皇上也是容不下你的。” 小夏子拼命反抗，挣扎，但没有用，那根手臂粗的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甄嬛！再来一世，我定要你不得好死！！”感受到脖子上的绳套收紧，小夏子发出了最后的诅咒。 临死前，他猛然想起当年余答应好像也是这么死的？也是因果循环了，当初他对余莺儿有点意思，在她面前刷存在感，但余莺儿对他并不感兴趣，还让他手剥核桃，最后恼羞成怒的小夏子在安陵容的挑唆下勒死了余莺儿，而现在，他自己也要死在绳子下了。 小夏子的视野渐渐暗下去，睁开眼，却是在冷宫，眼前是被勒死的余莺儿和松了口气准备去复命的安陵容。 小夏子拧了一下自己，疼，是真的。 看见安陵容准备离开，小夏子的眼神瞬间不善起来：“哟，奴才倒是不知道，安小主如何有权力命令奴才勒死一个冷宫的妃嫔了？” 此时的安陵容还远不是后来看透了甄嬛真面目的黑化版，她听见小夏子这话，顿时吓得一哆嗦。 小夏子见吓住了安陵容，毫不犹豫地继续威胁道：“什么按旧例？按旧例的话，进冷宫的妃嫔要处死，必须要皇上亲自交代，安答应轻飘飘一句话就勒令奴才勒死了余官女子，可见是没有把这宫规放在眼里，看来奴才要报告皇上，安答应越权命令奴才残害妃嫔的罪行了，奴才不过是个从犯，又有师父苏培盛保着，大不了掉个脑袋拉倒，安答应你嘛，又是越权行事藐视皇权，又是残害妃嫔，我看你的九族就别要了。”身为苏培盛的弟子，他的嘴炮是青出于蓝胜于蓝的。 安陵容之前听甄嬛要除掉余莺儿就上赶着来当打手，却没想到这居然是违规的，听到小夏子这么说，她下意识回了一句：“没这么严重吧？” 小夏子回答说：“有没有这么严重，你看奴才去向皇上告发一下就知道了。”顿了顿，小夏子带着引导的语气说：“你应该是有人指使吧？看你这怂包样也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小夏子这番话可以让任何正常人在恐惧下说出真相，但安陵容不是正常人——她对甄嬛的忠诚度是被主角光环洗脑的结果，甄嬛在她没理的前提下却帮着她不道歉，反而说夏冬春的不是，在安陵容智商在线时她一准能发现这不合逻辑，但当时甄嬛的主角光环闪了一下，从73%下降为71%，执行“收服本来不可能收服的目标”功能，让安陵容顺从。 于是现在安陵容脑子里有“甄嬛对我有恩”的思想钢印，她根本下不了决心说出真相。 小夏子可是一直看着之后的甄嬛有多邪门的，他知道甄嬛可以扭曲规则，却没想到这么离谱，让人九族都不顾！小夏子见安陵容沉默，又继续补刀：“听说啊，诛九族可是父三族母三族妻三族全杀了，你是女的也就没有妻三族，不过另外两个你可跑不掉，简单说来呢就是和你带点血缘关系的人就都得杀掉，要出了五服的才能…” 安陵容被吓住了，她急忙打断说：“停，求你了，我承认，这是莞贵人所为，是她用旧日交情让我来除掉余莺儿的。”安陵容也没全说实话，事实是甄嬛在那里装高贵，安陵容自己上赶着去替甄嬛“分忧”，她以为这样是有难同当，却没想到可能祸及家人。 小夏子听到安陵容承认是甄嬛所为，威胁的表情收了回去：“这才对，这样，你现在就写个东西，就说你来冷宫勒令勒死余氏是甄嬛命令的，我包你没事，当然，你也可以不写，那样的话，诛九族就是父三族母三…” 安陵容被吓了一大跳：“我写，我写还不行吗！”安陵容忙不迭地答应，双手颤抖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事情的经过，指明是甄嬛指使她来除掉余莺儿。小夏子满意地接过纸张，小心收好。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把这事说出去。”小夏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安陵容如释重负，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小夏子看着安陵容这副模样，心中冷哼。他深知甄嬛心狠手辣，如今有了这把柄，日后也好拿捏。 他走出冷宫，心中盘算着，现在就先把这安陵容写的罪状悄悄递给胤禛，让胤禛对甄嬛提起警惕。 很快，小夏子就把纸条悄悄放在了养心殿桌子上，接下来，他准备动手了，通常来说，太监都是把师父当亲爹一样尊重的，但已经死过一次的小夏子对苏培盛为了和甄嬛私通不顾性命的行为充满了怨念。小夏子第一个就准备送苏培盛上路，反正对他而言，再差的结果也差不过被甄嬛派人弄死。 小夏子利用职务之便很快就搞来了一些老鼠药，他在御膳房亲自为苏培盛做了一碗冰镇梨汁，毒药在冰里面，梨汁则是干净的。 在胤禛面前服侍的事情，苏培盛一向是不让小夏子来的，这样才能保证他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同时防止后来的太监捕捉到蛛丝马迹告诉胤禛。上一世苏培盛的谨慎行为对胤禛形成了信息茧房，他可劲地给老相好甄嬛说好话，才有了甄嬛的上位，但这一世，他的行为反而让小夏子有了可乘之机。 小夏子的老鼠药是从碎玉轩悄悄偷来的，由于甄嬛对下人一向小家子气，宫里份例发的吃的穿的她都自己堆起来，这样的习惯容易招来老鼠。甄嬛为了防鼠，通过与温实初私通的方式换来了一些无色无味的老鼠药，温实初的医术果然是根据甄嬛需要而变化的。无色无味的老鼠药可是好东西，打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小夏子很快就去碎玉轩的仓库把老鼠药偷了出来，又把其中一部分混在了仓库的食材里。而现在，苏培盛就是它的第一个猎物了。 这天，苏培盛刚伺候着胤禛进了炼丹房，迎面走来的是端着一碗冰镇梨汁的小夏子。小夏子殷勤笑道：“师父，这是徒儿给您准备的冰镇梨汁，希望您能喜欢。”看着苏培盛的表情，小夏子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勺子，用手帕擦干净了，盛了一勺喝下去：“可好喝了师父，虽然现在还没到最热的时候，但师父也别浪费了啊。” 小夏子知道冰块是有毒的，他只希望苏培盛快点把碗接过去。苏培盛见小夏子喝了一口没事，就收下了，小夏子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一出养心殿，为了以防万一，小夏子立马给自己催吐，把刚才喝下去的梨汁吐了出来。 小夏子这边没事了，但苏培盛就不是这样了。苏培盛见小夏子喝了一口没事，觉得是安全的，于是他先是把梨汁喝了下去，又把冰块一个一个的吃了，苏培盛心想：【马上要到盛夏了，吃冰块还真舒服】——但这念头仅仅持续了几分钟，很快，他就开始胃绞痛，倒在了地上不断呼救。 小夏子立马冲了进来，“惊慌失措”道：“师父别怕，我马上去找太医救你！”小夏子立刻往太医院跑去，但太医过来的时候，苏培盛已经被毒得只剩一口气了，他用手指着小夏子半天说不出话来，身为深宫太监，苏培盛很清楚自己是被小夏子算计了，但已经被毒得说不出话来，他指了小夏子几秒钟，手无力地摔了下去，苏培盛，卒！ 太医一看这情况慌了，他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过来就死人了？！这得告诉皇上！”小夏子想了想养心殿桌面上的安陵容写的那张纸条，也附和说：“太医说得对，奴才这就去通知一下皇上。” 小夏子到了炼丹房门口，胤禛正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小夏子尖利而“哀痛”的太监音响起：“皇上，我师父死了，您快出来看看吧！” 胤禛对苏培盛虽然没什么感情，但苏培盛也是他最顺手的奴才，听到这话，他连忙从炼丹房里出来了。 第60章 绝命毒师小夏子2 胤禛匆匆从炼丹房走出来，问小夏子：“你师父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小夏子连忙说：“我刚刚给师父送去一份梨汁，我自己还先尝了一口才给师父喝的，站岗的侍卫大哥们全都可以作证。”小夏子是懂说话的，他故意没说冰镇两个字，他端过去的的确是梨汁没错。 胤禛听了小夏子的话，问了一下侍卫，确认小夏子的确喝过一下再递给苏培盛，加上太监之间的师徒关系，他打消了对小夏子的怀疑，反而问小夏子：“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朕心不安，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小夏子心里是准备整死甄嬛一伙所有人，安陵容现在也是被甄嬛蛊惑的人，甚至安陵容身后的皇后现在都和脑子打铁一样护着甄嬛，因此他不准备放过安陵容。 小夏子说：“皇上不知，这昔日的妙音娘子，也就是余官女子，她的死亡实则和宫中一些卑劣小人的互相勾结有关。” 胤禛被这句话弄得来兴趣了，他最喜欢和人较量阴谋，开口问：“你知道些什么？你说的卑劣小人是什么样的一群人？” 小夏子知道说太直白了胤禛也不会信，加上这种事知道得太清楚，胤禛也容易容不下他。于是小夏子选择说一半藏一半，装作自己也知道得不清晰，他说：“皇上，奴才只知那日余官女子出事时，甄嬛面有喜色，其中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听说余官女子死时，安答应曾去过冷宫，之后余官女子便出事了。而且她与甄嬛情同姐妹，说不定她们为了达成某些目的，互相配合，才导致了余官女子的死亡。但这也只是奴才的猜测，毕竟当时的情况太过复杂，奴才这边知道的也有限。” 胤禛听了，微微皱眉，陷入沉思。甄嬛和安陵容都是他后宫中的妃嫔，若真如小夏子所说，她们为了争宠不择手段，那可就不得不防了。他又问小夏子：“你可有证据？”小夏子摇摇头：“皇上，暂时没有确凿证据，只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才斗胆向皇上禀报。”胤禛点点头，说：“朕知道了，此事朕会派人调查。你若再发现什么，及时向朕汇报。”小夏子连忙跪下磕头：“是，皇上。” 胤禛听了小夏子的话，心中疑窦丛生，他让小夏子退下，简单安排了苏培盛的葬礼，就回到了养心殿，一回到养心殿就看见了桌子上有一张纸条——那正是之前小夏子威胁安陵容写下的纸条，它摆在桌子上，很是显眼。 胤禛把纸条拿起来，它上面写着“甄嬛以旧日情分指使我来到冷宫除掉余官女子”，署名安陵容。 胤禛看着这纸条，冷笑根本停不下来，他没想到小夏子刚这么说就出现纸条了，不过胤禛是个多疑的人，他并没有立刻相信，反而觉得这可能是小夏子的谋划，他让人叫来了冷宫附近的侍卫。 胤禛问侍卫：“余氏死的那一天，你们有看到安答应和莞贵人，也就是安氏和甄氏在附近吗？”侍卫向胤禛问清楚了两人的体貌特征以后回答说：“回禀皇上，那天的确安氏进了冷宫，没多久余氏就死了，另外，甄氏和另一个女人在一棵树背躲着，背地里说安氏坏话，安氏听见以后可能是不高兴，离开了冷宫。而甄氏和那个女人居然没发现安氏。”侍卫嘴里的“另一个女人”是沈眉庄，但他不认识沈眉庄，只能这么说了。 胤禛听到这话，心里觉得果然甄嬛和安陵容有阴谋，他问：“和甄氏说话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侍卫想了想回答说：“回皇上，那女子有几分显老，面容普通，但气质不错，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胤禛略一思索，便猜到这女人极有可能是沈眉庄。看来这甄嬛一派果真不简单，竟背着他做出这等事。 胤禛心中怒火渐起，但他并未立刻发作。他深知后宫争斗复杂，需谨慎处理。他让侍卫退下，然后坐在桌前，反复思量。胤禛握紧了手中的纸条，眼神冰冷，他倒要看看，甄嬛这一派究竟还藏着多少阴谋诡计。 胤禛开口就想赐死甄嬛，毕竟在这宫里未经过他允许就敢对冷宫妃嫔喊杀，这是挑衅他的权威！但甄嬛此时主角光环太高了，他还真的说不出来。 甄嬛入宫时拥有71%主角光环，但用了很多，这里可以盘点一下： 1.甄嬛进宫第一天就开始僭越，她堂而皇之住进主殿并训斥不属于她的下人，-2% 2.收服本来不可能收服的崔槿汐，-2% 3.与温实初苟且私通换取装病药，掩盖背德行为，-2% 4.面对自称果郡王的胤禛仍应邀，侮辱胤禛智商，-2% 5.强制要求余莺儿对她行礼，自己却面对站着的胤禛端坐，破坏秩序，-2% 6.指使安陵容杀害余莺儿，自封高贵，这是个多重背德的行为，-4% 综合以上行为，甄嬛此时的主角光环还有57%，但胤禛刚刚又想杀她，于是主角光环下降了5%，现在还剩下52%，胤禛说不出来处死甄嬛的话了。 但，处死不了甄嬛不代表他收拾不了别的人，安陵容不是写纸条承认自己帮助甄嬛吗？于是胤禛开口就对小夏子说：“让安答应抄写一份宫规给朕，朕要对比一下她的字迹，确认一下这个纸条是她写的。” 小夏子见目的达到了，高高兴兴地去了延禧宫，对安陵容说：“安答应，皇上让你抄一遍宫规，他要看。”富察贵人在旁边讥笑了一句：“果然是个不知道宫规的，这才多久皇上就要让她抄宫规，我看，估计赐死也不远了。” 安陵容听得很不高兴，但她也知道富察贵人纯粹就是嘴贱，心不算坏，于是她也没和富察贵人计较，只是对小夏子说：“小夏子公公，不知皇上要我何时将抄好的宫规呈上？”小夏子眯着眼道：“皇上急着要呢，安答应最好今日就抄好。”安陵容心中暗叫不好，知道这是胤禛在怀疑纸条之事。她强装镇定道：“公公放心，我这便去抄。” 待小夏子走后，安陵容立刻陷入了沉思。若自己认真抄写，字迹必定与纸条上的相符，可若故意改变字迹，又怕惹恼皇上。她灵机一动，想到甄嬛与自己字迹有几分相似，或许可让甄嬛代笔。 于是安陵容赶忙修书一封，秘密派宝鹃送往甄嬛处。但安陵容想多了，甄嬛这种人怎么可能帮她呢？甄嬛正因为三言两语驱使安陵容干掉了余莺儿而产生道德优越感呢，听到安陵容遇到困难，她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 甄嬛讥笑着，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我近日身子不适，实在是没有精力帮陵容代笔。况且这是皇上的要求，若被发现代笔，可是欺君之罪，还是她自己用心抄写吧。”宝鹃无奈，只能拿着信回去复命。安陵容得知甄嬛拒绝，心中又急又气，但也无可奈何。她深知若不按皇上要求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安陵容咬咬牙，决定自己抄写。她一边写一边思索应对之策，突然想到可以在抄写时故意写错几个无关紧要的字，然后装作是不小心出错，以此来扰乱胤禛的判断。当她将抄好的宫规呈上去后，胤禛仔细对比字迹，他作为曾经的刑部工作人员，对于这种故意歪几个字的行为再了解不过了。 于是胤禛大笑一声：“哈哈，这蔑视朕的杀人凶手还想逃脱罪责！小夏子！”小夏子连忙应声道：“奴才在！” 胤禛对小夏子说了接下来的安排：“朕决定让高无庸担任新的养心殿大总管，已经派人送去圆明园了，明天高无庸就会过来上任，今天就由你代理一天，现在朕交给你一个任务。” 小夏子聚精会神道：“皇上请说，奴才在所不辞！” 胤禛见小夏子这么听话，心里满意，问：“安氏越权行事，残害妃嫔，还妄图通过改动字迹来逃避罪责，朕的代理大总管，你说，这种行为该当何罪？” 小夏子忙不迭按宫规回答道：“回皇上，安氏此等行为，按宫规当处以杖责八十，打入慎刑司严加审问，若罪行属实，当废为庶人，逐出皇宫。”小夏子心里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胤禛点了点头，“那就依宫规行事，你即刻去安排。” 小夏子领命而去，很快，安陵容就被拖到了宫门前，准备执行杖责。但，八十大板？军中最强壮的汉子都不敢说挨完这八十大板能不死！听到安陵容遇到这种必死局面，皇后宜修坐不住了，她急忙到宫门口阻止了小夏子行刑，又去求胤禛，用安陵容声音像纯元皇后对胤禛请求。 胤禛本来对于宜修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几分不舒服，但想了想宜修说的也是事实，于是安陵容的八十大板免除了，但安陵容还是被打入了冷宫。 进了冷宫的安陵容心里恨透了甄嬛的见死不救，当初就是甄嬛在那里蛐蛐余莺儿，她才会来冷宫毒死余莺儿的，可现在她却和余莺儿一个待遇了。 碎玉轩，甄嬛听说安陵容被打入冷宫，露出了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陵容如此心狠，这正是她该有的。”在她看来，安陵容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了。 在冷宫，安陵容仍然在计划着如何出去报复甄嬛，在小夏子打破思想钢印以后，又经历甄嬛的见死不救，她对甄嬛的厌恶油然而生，就连她现在活着都是皇后救下来的！但正在安陵容盘算的时候，小夏子进来了：“安小主，按旧例…” 小夏子的表情很是平静，他手里拿着一杯碎玉轩特制老鼠药兑成的毒酒，在这后宫，他准备做很多事来报复上一世弄死了他的甄嬛，而懂香料能认出毒的安陵容，自然是他要优先除掉的，而“按旧例”正是安陵容充当甄嬛马前卒来冷宫害死余莺儿的时候，教唆小夏子时说的话，小夏子说出这种话，正是为了诛心。 安陵容看见小夏子这样，哪里还不知道他手里是毒酒？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小夏子的对手，反抗？她只会被小夏子毒打一顿强行把毒药喂下去！现在该怎么办？ 第61章 绝命毒师小夏子3 人在绝境下总是可以想出来一些主意的，安陵容急忙道：“小夏公公，我有甄嬛的一个决定性的把柄，你能不能别毒死我，让我把把柄告诉你？” 小夏子瞥了一眼：“奴才来送安庶人上路，是在保全安庶人的家人！你来冷宫越权行事害死余氏，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诛九族，皇上将你打入冷宫，什么时候想起该杀你九族了，你的九族一个也跑不了。不过你说有甄嬛的把柄？你倒是可以说说。” 安陵容一咬牙，将自己半猜测半观察的内容说了：“甄嬛进宫就生病其实根本不是真的生病，是她和温实初勾结起来进行的装病，温实初和甄嬛很可能有一腿。”安陵容为了尽可能地活下去，将事情说得尽可能严重，“甄嬛每次让下人去太医院请太医，都专门找温实初，温实初一进碎玉轩，甄嬛就会屏退下人，只有温实初和她两个人在内部，他们极有可能有奸情。” 小夏子重生一世最想杀死最想报复的就是害死了他的甄嬛，听到这话，小夏子拿着毒酒逼近安陵容的动作都停下来了：“安庶人，你说的这些话可有证据？”对小夏子来说，冷宫的安陵容死不死根本不重要，他要的是甄嬛死。 安陵容手里的确没有决定性证据，这些都是她观察以后推测出来的，但这话不能对小夏子说啊，说出来她怕是活不了几分钟！她急忙说：“证据自然是有的，只是如今我被困在这冷宫，一时拿不出来。小夏公公，您若能饶我一命，我定会设法将证据交到您手上。甄嬛恃宠而骄，她和温实初的丑事若传出去，定会让皇上龙颜大怒。到时候，您在皇上面前立了大功，前途不可限量啊。而且，甄嬛自命清高，在宫中树敌众多，若她倒台，那些与她作对之人定会感激您，您在宫中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您再想想，若我死了，这证据很可能就石沉大海，甄嬛继续在宫中作威作福，说不定哪天也会算计到您头上。小夏公公，您可要好好斟酌啊。”安陵容急切地说着，眼神中满是求生欲，死死地盯着小夏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夏子对安陵容提供的线索的确很有兴趣，但他又为安陵容如此聪明感到震惊，观察力这么强，他留不得。甄嬛做的坏事在大体上他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甄嬛连进宫本身都有阴谋罢了。 这样想着，小夏子假意上前安抚安陵容，然后伸出手，以措手不及的速度要将毒酒喂给安陵容，安陵容仓皇挣扎，将毒酒打翻。小夏子笑了笑：“打翻了？正好我手里还有不少碎玉轩给我的老鼠药。”小夏子将自己从碎玉轩偷出来的老鼠药说成甄嬛给的，这概念已经完全不同了。 安陵容挣扎着，眼神里全都是恐惧和不甘，在她看来，这意味着这一切都是甄嬛的算计。 小夏子将安陵容暴打一顿，剥夺了她反抗的权利，接着，他将安陵容的嘴打脱臼了，将怀里的老鼠药粉末塞进了安陵容的嘴。 几分钟以后，看着安陵容疼得抽搐，小夏子转身“离开”，濒死的安陵容此时还以为是甄嬛害死了她，她用自己吐出来的血在地上努力写出了“甄嬛害我”，就再也没了气息。 小夏子见安陵容临死写出这种东西，心里高兴，安陵容啊，快死了还连续帮了他两个大忙！ 小夏子悄悄离开了冷宫，之后，他又安排了几个忠心于胤禛的侍卫去监察碎玉轩。 第二天，高无庸来皇宫上任了，他知道苏培盛时期皇宫宽松得离谱，于是立刻决定收紧皇宫秩序，第一步当然是冷宫的管理，高无庸听说苏培盛时期居然能闹出有人去冷宫谋害妃嫔的事情，他心里吐槽了一下苏培盛的无能，向胤禛请示后，高无庸对冷宫派过去了一些侍卫。 冷宫本来是没什么人看守的，原本的侍卫都是一群得过且过混日子的人，但高无庸新换上来的侍卫们却不是这样。 侍卫们一到冷宫，就看见死去的安陵容，这夏天死了半天时间，安陵容的尸体已经有些瘆人了，她的面前还有着生前最后写出来的四个大字“甄嬛害我”。 侍卫们不敢怠慢，立刻告诉了高无庸，高无庸见出了人命，又立刻汇报给了胤禛。 胤禛听说冷宫又死人了，心中有些惊讶，但在他看来冷宫死个人不算什么。他让太医对安陵容进行尸检，太医们检查出来是中毒身亡，胤禛立刻想起被毒死的苏培盛，问：“你们看这中毒症状和几天前苏培盛的症状是不是一样的？” 前几天目击苏培盛之死的那个太医说：“皇上说得对，症状确实是一样的，虽然这安庶人已经死了有一阵子了，尸体有些变质，但能看出她脸部和嘴唇的表现是和苏培盛一样的。” 胤禛思索了几秒钟，说：“冷宫死个人不算什么，但苏培盛…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两人是同一人毒死的？你们都是太医院的大夫，能不能配出来一副差不多的毒药？朕可以让死刑犯来验药，再通过你们配的毒药药方来查一查，到底是谁下的毒。” 过来的太医中，温实初头上冷汗都吓出来了，这中毒症状很明显是他先前给甄嬛的老鼠药，他对此心知肚明，现在怎么会有两个人都是同样症状？【难道他们是嬛妹妹毒死的？】温实初心里想着。但他是被甄嬛的主角光环祸害得非常严重的人，他是不会想到坦白的。 太医们能进太医院，当然也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胤禛这话一出，很快就有太医说：“皇上，此事可行，臣有把握配出毒性相似的药。” 胤禛看了一眼，原来是经常给华妃看病的江诚，这江诚和他弟弟江慎名义上是华妃的亲信太医，实际上是胤禛的手下，主要负责替胤禛对华妃隐瞒欢宜香真相，当然，在华妃手下混这么久，他也不可能是没有才学的。 胤禛见自己的亲信揭皇榜，也很满意，他装作不认识，问：“这位太医姓甚名谁？你认为自己大概多久可以配出一样的毒药？” 江诚出列行礼道：“回皇上，臣姓江名诚。若要配出毒性相似的药，大约需要三日时间。”胤禛点了点头：“好，朕便给你三日时间，若能成功配出，朕定有重赏。”江诚领命退下，心中已有了盘算。温实初在一旁，脸色愈发难看，他觉得此事若查下去，甄嬛恐有大祸。 另一边，甄嬛此时还在碎玉轩中，全然不知外面发生的一切。她最为倚重的信息来源苏培盛死的时候她确实干巴巴哭了一下，但安陵容的死讯？她就算知道了也是要笑的。 很快，太医们散去，温实初生怕出事，急忙往碎玉轩跑去，想要给甄嬛通风报信，让甄嬛把老鼠药快点销毁——温实初并不知道这是小夏子下的毒，他只知道这毒药甄嬛有，于是他赶紧去碎玉轩想让甄嬛注意。 温实初的这般举动自然没能逃过侍卫们的眼睛，小夏子虽然只当了一天代理大总管，但他给碎玉轩附近挑的侍卫都是忠于胤禛的皇帝死党，他给胤禛汇报的是“莞贵人受宠，应该多派侍卫保护”，胤禛不疑有他，而此时这群侍卫就成了眼前这荒诞一幕的见证者：太医可以在宫里随便乱跑，去宫殿找妃嫔吗？ 几个站岗的侍卫顿时议论纷纷，领头的侍卫说：“这太医是不是想混淆皇家血脉啊？他真是胆子肥啊！”侍卫们都是胤禛的忠臣，他们自然会把事情往严重了想。 另一个侍卫立刻接话说：“头儿，要不这样，您先带着兄弟们去碎玉轩附近站着，阻止那个太医逃跑，我马上去通知皇上，俗话说抓奸抓双，哪怕皇上最后觉得没面子把我们都赐死了，为了大清江山，这些都是值得的。”小夏子挑人的眼光果然好，侍卫们都为了胤禛不在乎性命。 侍卫头领听了这话，仅仅考虑了两秒钟，对皇室的忠诚就压掉了对死亡的恐惧，他对这侍卫说：“好，你速去通知皇上，我带人守好碎玉轩。”说罢，他带着侍卫迅速将碎玉轩围了起来。温实初一心只想给甄嬛报信，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异样。等他刚踏入碎玉轩，宫外就被侍卫们团团围住。甄嬛正在屋内品茶，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茶杯走了出来。看到温实初跑得这么急，她心中一惊，急忙让温实初进屋里商量。 宫外围着的侍卫一瞧，这还得了？原本他们以为是温实初胆大包天，没想到甄嬛真的把人往里面请啊！几个侍卫商量了一下决定窃听，他们分头行动，从几个不同的方向把离开碎玉轩的路堵死了，最后，两个最瘦小的侍卫准备去碎玉轩正殿门口偷听。 甄嬛把温实初请进屋子以后，屏退下人，浣碧流朱等人从不同的方向离开正殿，然而，他们刚出殿门就看到了持刀的侍卫们，下人们根本没来得及呼救就被这些身经百战的侍卫们擒拿。 而侍卫们见甄嬛和温实初见面居然要屏退下人，更觉得这两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62章 绝命毒师小夏子4 甄嬛并不知道外面有侍卫偷听，她将温实初迎接进屋以后，温实初立刻就说：“嬛妹妹，出大事了，先前我配给你的老鼠药，毒死人了！本来我还以为苏培盛的死是后宫争斗，但今天安庶人也死了，我们太医去看得时候，一个太医说，安庶人的死法和苏培盛一模一样，而安庶人的症状…我一眼就看出来是那老鼠药的结果！” 甄嬛虽然日常以“女中诸葛”自我标榜，但她的智慧其实也就那样，听了这话她还是没明白，于是她问：“所以实初哥哥认为应该做什么？” 温实初急忙说：“赶紧把老鼠药全部收起来埋了吧！皇上已经命令江诚仿制这毒药，虽然我有信心他仿制不出来一模一样的，但只要做出来接近的东西，皇上看到药方以后，我在太医院留下的给你开的老鼠药毒药药方被皇上注意到了的话…这可是嬛妹妹你开的药，那苏培盛和安庶人的死亡，你的责任就跑不掉了！”温实初真心以为是甄嬛毒死了苏培盛和安陵容，他说这些话是希望为甄嬛脱罪。 甄嬛真的并没有下毒，听到这话愣了几秒钟，然后，她那不太聪明的脑子让她反应出来了一句：“你是说有人在诬陷我下毒？是江诚？那个太医我认识，他是给华妃看病的，是华妃在陷害我？” 温实初立刻露出了一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无语表情：“嬛妹妹，这不是陷害不陷害的问题！是老鼠药在你这边知道吗？你现在把药埋了销毁，皇上找不到物证，自然会放过你，你留着回头被皇上发现了，开药的药方是太医院一直留存的，两个一对照，那还需要有人陷害你吗？怎么看都是你毒死的人啊！” 甄嬛这才听懂了因果关系，她开口对温实初说：“实初哥哥说得是，我一会就去处理。” 两人并不知道，他们对于这毒药的讨论被门外的侍卫们听了个正着。 与此同时，那个去养心殿给胤禛报信的侍卫也已经跑到了养心殿求见，胤禛对碎玉轩附近的侍卫还是不错的，因为小夏子安排时也给他看过了，都是绝对忠于他的亲信。他让侍卫进门了。 侍卫一进养心殿就对胤禛说：“皇上，大事不好，臣和兄弟们看见一个太医鬼鬼祟祟就冲向碎玉轩，之后莞贵人居然把那个太医迎接进门，还关上大门在里面密谋，我们只怕这太医是有混淆皇家血脉偷龙转凤的阴谋，于是臣赶紧来对皇上报信！皇上，俗话说抓奸抓双，机不可失，决不能让一个区区太医的阴谋得逞啊！” 胤禛被这话惊得合不拢嘴：“放肆！朕的皇宫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太医到处乱跑了？妃子叫太医要经过手续，这不知死活的东西难道还能不知吗？走，快带朕去碎玉轩，朕倒要看看这太医是何方神圣！” 侍卫点了点头，急忙在前面带路。 另一边，温实初和甄嬛说完了正事，他看向甄嬛的表情顿时切换，最近富察贵人怀孕了，总是借着肚子邀宠，甄嬛早就看不顺眼了，但可能是胤禛生育能力不太行，她一直没怀上，于是甄嬛开始打起了借种生子的主意，最近和温实初又搞上了。 正在甄嬛和温实初你侬我侬调情的时候，胤禛已经到了碎玉轩宫门口，他看见侍卫们死死地包围着碎玉轩，浣碧流朱、崔槿汐小允子等人全都被侍卫们按在地上，不觉心中一惊，他跟着报信的侍卫走到门口，问那两个偷听的侍卫：“你们都听见了什么？ 其中一个侍卫回答说：“莞贵人和温实初商量要销毁老鼠药，之后，两人还…准备私通！”侍卫们都是胤禛的死忠，面对这场景，他们没有丝毫隐瞒。 暴怒的胤禛和两个侍卫一起贴在门上偷听，却听见了那种喘息的靡靡之音，偶尔还夹杂着“实初哥哥你好棒，比皇上强多了”这种充斥着气声的感叹。 胤禛听到这些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皇阿玛他是天子啊！朕也是天子！这两个狗男女！】这样想着，胤禛对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五大三粗的侍卫们走到窗户旁边，轻而易举地把纸糊的木格子窗户拆掉了，他们走了进去。 温实初和甄嬛衣服都没穿好被抓了个正着，一个侍卫打开门将胤禛放了进来，胤禛看到眼前不堪入目的一幕，剧烈的愤怒让他不停地喘息着：“狗男女！狗男女！！”温实初当场就被胤禛吓懵了。 甄嬛连忙拿被子把身子遮住，另一只手指着温实初说：“皇上，是温实初，是他强迫了我！”甄嬛眼中含泪，仿佛委屈极了。 胤禛气得直哆嗦：“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朕要…”胤禛张口就要说出杀了甄嬛和温实初的命令。 此时围观的侍卫们太多了，甄嬛的主角光环根本没办法挨个处理这个问题，只能大幅度下降解决了。 52%的主角光环先是下降20%抹除在场所有人记忆，然后又下降10%制造荒谬巧合——宫里突然发生火灾，外面的太监们呼喊着“快救火”，胤禛等人跑了出去，一出门，他们就陡然感觉自己失去了某一段记忆，但救火要紧，他们也就没考虑太多，赶紧去救火了。 而此时温实初看着这奇怪的展开，对甄嬛问：“我们…我们没事了？”甄嬛嫌弃地把温实初的衣服丢到他面前，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没事了，但每次这种时候自夸一下准没错，甄嬛立刻说：“是啊，我早就料到了。” 温实初立马捧场说：“嬛妹妹果然聪慧。”他也很奇怪，为什么皇上带着人离开以后，他感觉甄嬛一下变丑了那么多。——主角光环大大减少，现在只剩22%了，甄嬛的十层美颜滤镜失效了，加上本来底子就丑，自然看起来怎么看怎么扎眼睛。温实初穿上衣服赶紧离开了碎玉轩。 另一边，胤禛带人扑灭了大火以后，突然想不起自己是要干什么了，他回到了养心殿，但是一回到养心殿，他立刻又看到了桌子上那张纸条，因为捂着脑袋想了一下，想起来这是“甄嬛可能毒了人”的事。胤禛开始安心等待江诚的好消息。 三天后，江诚带着配置好的毒药来到了养心殿：“皇上，臣不辱使命，这毒药已经配出来了，臣用老鼠试过毒，其毒性与死去的苏培盛和安庶人一模一样。”江诚没告诉胤禛的是，因为觉得他给自己长脸了，华妃又给了他许多打赏。——但他毕竟是胤禛的手下，华妃是收买不了的。 胤禛眼前一亮：“高无庸，快带人去天牢抓个死刑犯出来，给江诚试药，就在养心殿门口试，让附近的宫人都看清楚。” 很快，高无庸就从天牢带过来了一个死刑犯，死刑犯听说要拿他试毒，还想反抗，但根本敌不过侍卫们。侍卫们按照胤禛的命令在养心殿门口立起来一个刑架，把死刑犯绑了上去。 江诚端着他配好的毒药，这毒药没能和温实初的一样无色无味，是黑色的，但他自信效果应该一样。太监们掰开死刑犯的嘴，江诚把毒药喂给了死刑犯。 几分钟后，死刑犯开始痛呼，胤禛令侍卫们将死刑犯从刑架上放下来，那个目击苏培盛死亡的太医也在现场，他看见死刑犯捂着肚子，口吐鲜血，惊呼道：“就是这样，苏公公就是这样死的！” 胤禛顿时绷住了脸，苏培盛也是这样死的？那安陵容应该也是？胤禛开口下命令：“高无庸，带上这几个侍卫，跟着朕去太医院看看，最近到底是谁配置了毒药！”他又看了看江诚：“江太医，你配置的毒药是用哪些药材做的？虽然可能不完全一样，但中毒反应一样，药材应该区别不大。” 江诚如实回答说：“皇上，这毒药主要用了乌头、钩吻、鹤顶红等几味药材。”江诚回答得很恭敬。胤禛眉头紧皱，带着高无庸等人直奔太医院。到了太医院，胤禛下令彻查近期使用这些药材的药方。 太医们战战兢兢地翻找着记录。很快，一份药方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上面清楚地写着是温实初为甄嬛所开。胤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怒不可遏，立刻就想要处死温实初和甄嬛，毕竟这二人在他看来就是罪魁祸首，但主角光环从22%下降为17%，胤禛想了半天却横竖说不出来处死甄嬛的话！于是胤禛憋了半天说出一句：“快，捉拿温实初，将温实初捉拿归案，别让他跑了！” 温实初正在存菊堂中为沈眉庄诊治，与其说是诊治，不如说是沈眉庄在试图与他调情，突然一群侍卫闯了进来将他拿下。温实初大喊冤枉，可侍卫们根本不听他解释。而且侍卫们更是看见沈贵人对温实初眉来眼去，温实初的罪名更多了。 很快，侍卫们就把温实初抓到了养心殿门口，其中一个侍卫上前对胤禛说悄悄话：“皇上，刚刚臣等看见沈贵人对这温太医眉来眼去，好像…好像在勾引温太医。”侍卫说话的声音很小，让周围的宫女太监听不见。 胤禛也是要面子的，他不可能承认温实初在宫里勾引妃嫔，但眼前除了下毒，他又需要给温实初扣个罪名，于是胤禛眼珠一转，说：“温实初身为太医却行为不检，多次在未报备的情况下私自前往碎玉轩、存菊堂，严重违反宫规，又涉嫌毒害苏培盛和冷宫安庶人，如此罪行，朕岂能容忍？着令慎刑司严加拷问，之后将温实初车裂处死，弃市，温家诛三族！” 温实初虽然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迎来如此残酷的死刑作为结局，他开口试图解释些什么，但胤禛手一挥，旁边一个侍卫就狠狠给了他一脚，几个侍卫将温实初拽着朝天牢走去。 另一边，小允子听说了温实初要被车裂的事情，他赶紧回到碎玉轩对甄嬛报信：“不好了不好了，小主，大事不好！”甄嬛开口训诫道：“小允子，都说了别老是一惊一乍的。”小允子摇了摇头说：“这不是奴才一惊一乍，是，出大事了，皇上说要把温太医车裂处死！” 甄嬛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皇上给温实初定了什么罪名？”此时温实初没在旁边，甄嬛可没有必要一口一个实初哥哥哄着温实初。 小允子回答说：“回小主，皇上说温太医身为太医却行为不检，多次在未报备的情况下私自前往碎玉轩、存菊堂，严重违反宫规，又涉嫌毒害苏培盛和冷宫安庶人，要将他车裂处死，还诛温家三族！”甄嬛一听，脸色瞬间煞白。她知道事情闹大了，温实初要是真被车裂，自己绝育胤禛独霸后宫的计划就没法进行了。 甄嬛咬了咬牙，心中盘算着对策。她让小允子去探听皇上的动向，自己准备去求皇后帮忙说情，什么？求情需要带礼物？甄嬛什么时候带给别人礼物了？ 然而，皇后岂是那么好求的。宜修虽然脑子打铁了似的惯着甄嬛，但其实是想要让甄嬛对付华妃，而现在甄嬛这样…宜修已经在考虑抛弃这个棋子了。于是甄嬛刚到景仁宫门口，就被皇后安排剪秋劝她离开。剪秋就说宜修头风病犯了不好见人。 但甄嬛顾不上这些，张嘴就求剪秋，希望皇后为温实初说情。皇后听剪秋说甄嬛如此，更是觉得甄嬛失去了利用价值。 第63章 绝命毒师小夏子5 宜修根本不理睬甄嬛，但甄嬛还是想营救温实初，她会做什么呢？她找到了沈眉庄。 甄嬛开门见山：“眉姐姐，温太医出事了，皇上说要将他车裂处死！其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他多次来存菊堂！”甄嬛选择性地没有说温实初来碎玉轩、温实初配置毒药的罪名，这样才能让沈眉庄将温实初的不幸归咎于沈眉庄自己，如果回头她认为沈眉庄没用了，“害死温实初”也可以成为给沈眉庄安的罪名。没错，安陵容死后，甄嬛的本性也没有改变，她还是想要霸凌人，于是沈眉庄就成了安陵容预备役。 沈眉庄刚看到温实初被抓不久，还在想着让采月去打探消息呢，没想到温实初这么快就被判了死罪，甚至还是车裂！对她对自己心里的情郎温实初着急了，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实…为什么温太医会被抓？又为什么会被判死刑？” 沈眉庄和温实初眉来眼去一方面是真喜欢温实初，另一方面也是知道甄嬛手里的神仙玉女粉是温实初制作的，她不想再经过甄嬛这二道贩子了。听说温实初被抓甚至要被处死，她能不急吗？ 甄嬛遇到困难总是会把凶手想成固定的几个人，这是她难以改变的思维定势。何况这次温实初是因为江诚制作毒药试药，证明了安陵容、苏培盛被毒死所用得毒药是温实初配置的那一款，而江诚是给华妃看病的太医，这她是清楚的。 于是甄嬛开口就说：“眉姐姐，肯定是华妃的阴谋！是江诚对皇上诬陷温太医，温太医才会被抓的。”甄嬛把事情用她理解的逻辑说了出来。 沈眉庄坐不住了，对甄嬛说：“嬛儿，不管怎样，咱们得救救温太医。华妃虽可恨，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为温太医脱罪。我记得皇上曾念温太医救治之功，对他颇为赏识，咱们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求皇上网开一面。”沈眉庄焦急地说道。 甄嬛微微点头，又道：“眉姐姐，咱们还得找些人证物证来证明温太医的清白。江诚那厮定是收了华妃好处才诬陷温太医，咱们不妨查查江诚近期的行踪，说不定能找到他与华妃勾结的证据。” 沈眉庄沉思片刻，觉得甄嬛所言有理，便说：“嬛儿，你说得对。我这就安排采月去查江诚的事，你也在宫里多留意些。咱们双管齐下，或许能救温太医一命。对了，我还可以去找太后给温太医求求情。” 甄嬛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好，眉姐姐，咱们一定要尽快行动起来，不能让温太医白白送命。”两人商议以后分开，沈眉庄第一时间就要去寿康宫找太后。 刚刚温实初被判处死刑以后，太后很快就收到了好大儿的消息，现在她很清楚温实初的罪名，谁来都保不住。但太后还是决定敷衍一下沈眉庄，于是让沈眉庄进来了。 沈眉庄看着太后，张口请求道：“太后娘娘，请你救救温太医吧，他一定是被华妃诬陷的！” 太后思索片刻，还是没想和沈眉庄直接明说，她敷衍道：“眉儿啊，我自是明白你心急。可这事儿皇上已经定了，温实初配置毒药可是大罪，证据确凿，哀家也不好插手啊。”太后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沈眉庄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扑通一声跪下，苦苦哀求：“太后娘娘，温太医医术高明，向来忠心，定是被人陷害。求您看在他往日为皇室尽心尽力的份上，救救他吧。”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眉庄，想起了自己和隆科多的往事，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眉儿，不是哀家不帮你，皇上心意已决，哀家若强行干涉，只怕会适得其反。你还是回去吧，莫要再提此事了。” 沈眉庄离开的时候急得都忘了对太后的恭敬了，连行礼都没顾得上，这让太后有些不高兴了：“竹息，这沈贵人眼中，哀家还没温太医要紧吗？以前哀家夸她知礼貌守分寸，看来她当不起这表扬，她要是再求见，就别让她进来了。” 竹息也清楚自家娘娘，从很早以前就这样，虽然总是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但嫉妒心很强，说起别的妃子都是这个专宠那个独宠的，但真正被康熙当众表白的宜妃、康熙用行动表达了爱的孝诚仁皇后和孝懿仁皇后她反而不说——差距太大了，娘娘也只有羡慕的份，嫉妒心都提不起来。而现在这状况是，太后娘娘在嫉妒温太医？可温太医明明被判了死罪，都活不长了啊！ 竹息和太后毕竟多年主仆，还是知道如何安抚太后情绪，她殷勤地给太后按摩着，说：“娘娘消消气，沈贵人也是急昏了头，并非有意冒犯您。她心里记挂着温太医，一时失了分寸，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她计较了。”太后微微闭上眼，冷哼一声：“她若真懂规矩，便该明白皇上的决定不是我能轻易更改的。” 竹息接着说：“娘娘心怀慈悲，本就动了恻隐之心想帮她想想办法，可她如此不懂事。不过这也说明她对温太医情真意切，您就当她是个被情迷了心智的傻丫头。” 太后打心眼里希望胤禛绝后，这样一想，沈眉庄对温实初情深意切反而是好事，于是她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另一边，小夏子在心里做新的打算，他确实想要整死甄嬛，但下一步呢？最开始他是想要投靠华妃，但他毕竟拥有重生前的记忆，知道华妃对胤禛恋爱脑之深重，也知道胤禛一直在提防年羹尧，年家，靠不住！ 小夏子苦思冥想到底应该投靠谁，甄嬛是第一个排除的，上一世他就死于甄嬛的过河拆桥，接着，他又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后妃，最后，小夏子抓着自己的头发抓狂了：“这个也不好，那个也不好，投靠个男的得了！等等…”小夏子猛然想起，现在是雍正二年，胤礽还活着。 上一世，胤禛偶然看上了胤礽的侧福晋李佳氏，于是派苏培盛带人毒死了胤礽，还专门挑在胤礽被册封为太子的周年纪念日——腊月十三当天去毒胤礽，从而杀人诛心。胤礽临死前说了很多诅咒胤禛不得好死的话，而这些话在大义觉迷录里被胤禛写成“我本有罪之人，得终其天年，皆皇上保全之恩也。”，堪称行为艺术！ 不仅如此，后来胤禛还专门在大义觉迷录里提自己没有霸嫂，然而胤禛又是给胤礽追封为理密亲王让弘皙——李佳氏和胤礽的儿子继承亲王爵位，又是让弘皙喊他皇阿玛，一度制造了“皇上想传位给理亲王”的传闻。这让他在大义觉迷录中说的东西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夏子作为上一世和苏培盛一块毒死胤礽的人，对胤禛的这一段荒谬行为心知肚明，他同样知道胤礽在宫里曾经的影响力。想好了计划以后，小夏子准备在晚上去拜访胤礽。 深夜，咸安宫门口。 小夏子熟练地绕开打更太监，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到了咸安宫门口。胤禛生怕胤礽发动政变，因此宫门口有六个侍卫值守，这六个侍卫都是隆科多挑选的，这些事小夏子也清楚。现在的问题是他该如何进去，侍卫这么多，就算穿着夜行衣，小夏子也没有信心绕开他们的视线！ 小夏子想了一会，想出来了一个办法：这些侍卫是隆科多派来的，而隆科多有什么把柄，小夏子心知肚明！抓住这个把柄，动摇胤禛对隆科多的信任，之后再在新来的侍卫中安插他的熟人就好。这样想着，小夏子悄悄回去了。 作为紫禁城出名的大嘴巴，小夏子不论传递消息还是编造谣言，都很快。第二天早上，小夏子和一起来养心殿的小太监说悄悄话：“昨天晚上，我看见隆科多大人从寿康宫出来，太后还在身后送他呢！你说，这隆科多大人该不会是和太后有一腿？” 小太监震惊得张大了嘴：“小夏子，你该不会是瞎说吧？”小夏子反驳说：“小关子你瞎说啥呢？就是看在你是我哥们的份上我才告诉了你！太后看着隆科多大人那眼神，那可是含情脉脉啊！” 这小关子也是个大嘴巴，他听小夏子这么说，很快就和别人说了。谣言在传播中总是会改变原样的，一天时间里，谣言的内容就从“太后送别隆科多”变成“太后和隆科多当众拥吻”再变成“太后和隆科多谋夺皇位”。 傍晚的时候，胤禛在储秀宫听说了这离谱的谣言，但谣言已经传过太多人了，完全变了味，法不责众，他没办法处死人——总不能把整个后宫的下人都给杀了吧！甚至谣言就是欣常在这个碎嘴子传给去她宫里的胤禛听的。 欣常在对胤禛说：“皇上，听闻太后不守妇道，与隆科多当众拥吻，还谋夺皇位，此事已经全宫皆知，皇上不可不防！” 胤禛听得万分震惊，连本来打算临幸欣常在的心思都没有了，他大喝一声：“放肆！是谁在胡说八道？皇额娘最爱朕了，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胤禛总是自欺欺人地对别人说太后最爱的是他，虽然大家知道太后最宠爱的是十四爷胤禵，但没人想打破胤禛的幻想。 欣常在是真的嘴碎，见胤禛这样，她居然没害怕，反而行了个礼对胤禛继续说八卦，反正传这么多次都彻底变味了的谣言，谁也找不出来源了，就当说着玩的奇闻异事！ 于是吕盈风回答说：“皇上，这事儿在宫里传得可凶了，我也是听旁人说的。不过大家都在传，也不知是从哪儿起的头。” 胤禛眉头紧皱，心中烦闷，他虽坚信太后不会做出此等事，但这谣言传得如此之广，定有人在背后捣鬼。他决定彻查此事，不能让这谣言继续肆意传播，坏了皇室的名声。但他转念一想，这种谣言只要控制好，不让人怀疑他自己的血脉，那他岂不是可以顺势除掉隆科多？胤禛对年羹尧和隆科多都早就有了过河拆桥的想法了。忘恩负义？胤禛自认为这叫帝王心术。 第64章 绝命毒师小夏子6 这样想着，胤禛决定快速对隆科多施压，以便最后除掉隆科多。 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自然也进了隆科多的耳朵，隆科多也很奇怪，他啥时候和太后当众拥吻了？还谋夺皇位？但他来不及想更多了，因为胤禛派来了一个太监传旨，让他进宫议事。 隆科多心里知道胤禛叫他是什么意思，他不想去，于是隆科多找借口说：“公公，我最近身体不适，早上去上朝都是硬撑的，要不别让我去见皇上了？” 太监知道隆科多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人，于是没敢逼迫他，而是劝隆科多：“大人，皇上的旨意哪能轻易违抗呀。您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考虑，这要是抗旨不遵，那可是大罪。况且皇上只是让您进宫议事，说不定是有重要的事和您商量呢。大人您一向是皇上身边的得力大臣，说不定这次去了，皇上还会嘉奖您呢。您身体不适，坐软轿进宫也使得，到时候跟皇上说明情况，皇上定会体谅您的。若您一直推脱，万一皇上怪罪下来，那可就不好收场了。大人还是赶紧收拾收拾，随我进宫吧。”隆科多听了太监这番话，心中十分纠结。不去，确实违抗圣意；去，又不知胤禛到底打什么主意。 犹豫再三，隆科多最终长叹一口气，无奈道：“罢了罢了，那就让我准备一下，随你进宫吧。”于是，隆科多“拖着病体”，在太监的催促下，开始进屋穿戴。 趁着太监不注意，隆科多在里屋对李四儿说：“皇帝只怕是不想放过我，四儿，一会我出门以后，你带着玉柱赶紧跑，带上家里值钱的少量细软跑出京城去，不要回来了！” 李四儿对隆科多确实没什么爱可言，但她也知道隆科多倒了的话，她再也过不上现在随心所欲的生活，更何况家里还有个赫舍里氏给她打，带着儿子跑了，她没人可打，心里过不去。 于是李四儿就说了一个哪怕在隆科多听来都胆大包天的主意：“隆科多，你傻啊！现在你是步军统领，整个京城的侍卫和士兵都在你手里，你还要去鸿门宴？听我说，现在把门外那个阉货骗着，我们俩一块把他杀了，你带着军队包围皇宫杀了那皇帝，我也不是不能当你的皇后！”李四儿用惯常的狂言刺激隆科多的野心，她对隆科多没有多余的恭敬，不会称“老爷”“妾身”，而是直接“隆科多”“我”。 隆科多听了这话愣住了一秒钟，开口了，却并不是说李四儿不忠不义——他自己心里也被这话说动了：“可是尽管如此，能真心追随我谋反的人有多少？有没有十分之一都难说！我带人谋逆从根本上就没成功的机会啊！” 李四儿皱着眉头，她可不能让隆科多这么进宫，眼下隆科多谣言那么难听，胤禛又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他会放过隆科多？不如去信母猪上树！ 于是李四儿想了想，继续劝说隆科多：“你平日里对底下人也不薄，那些将士，谁没受过你的恩惠？只要你登高一呼，他们定会追随你。而且，如今宫里传得那么难听，你若不反抗，只能是死路一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上一拼。你手握兵权，只要控制住京城，再以清君侧之名，召集各地兵马，大事可成。到时候，这天下就是我们的，我当皇后，你做皇帝，玉柱就是太子，我们一家尽享荣华富贵。”李四儿越说越激动，眼睛里满是贪婪和野心。 隆科多听着，心中的野心也逐渐膨胀起来。他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好，就依你！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于是，隆科多强压下心中的紧张，走出里屋，对着门外的太监笑道：“公公稍等，我这就随你进宫。”太监见他答应，便放下心来。隆科多趁其不备，猛地出手，将太监打晕。 李四儿冲出门，在隆科多错愕的眼神中，用刀砍死了太监，对隆科多说：“现在没有退路了，隆科多，记住，我们一家三口全在你一个人身上了，玉栀已经嫁人了没事，但玉柱，我，我们全靠你了！”李四儿的眼神坚定而疯狂，隆科多不禁扶额，他本来想着把太监扣押下来对胤禛表达一下不满就拉倒，但李四儿这一刀…他不谋逆都不行了！于是隆科多赶紧把最亲信的几个京城守卫将军叫到面前来。 隆科多先是让下人端出来几杯茶：“各位将军，你们可忠于我隆科多？” 几个将军有确实忠于隆科多的，也有被利益驱使的，还有心思不在隆科多身上，只是与隆科多应付的，但此时他们都异口同声说：“当然，我们都忠于隆科多大人！” 隆科多笑着说：“既然如此，现在你们面前这一盏茶就喝了吧，我隆科多先说断后不乱，这茶里有毒药，喝下去就必须每个月吃下我秘制的解药才能活，不然就会七窍流血而死，怎么样，敢不敢喝？”隆科多这话是诈这些将军的，这世上哪里有这么神奇的毒药？但这些将军大部分都是大老粗，确实没想这么多。 于是如隆科多所料，对他忠心程度不够的两个人说：“不喝，隆科多大人这是强人所难。”隆科多拍拍手，门外的刀斧手鱼贯而入，将这两个人乱刀砍死。这下，剩下的几个将军都明白，摊上事了。 隆科多见状，仰着头说：“现在剩下的几位想必是都忠于我隆科多了吧？怎么样，喝不喝？” 剩下的将军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与犹豫。但在刀斧手的注视下，他们不敢再拒绝，纷纷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隆科多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皇帝听信谣言，欲置我于死地，我决定清君侧，诸位可愿随我一同举事？”将军们虽心中忐忑，但已无退路，只能齐声应道：“愿追随大人！”隆科多即刻开始调兵遣将，准备进攻皇宫。 然而，他们的异动早已被胤禛安插在隆科多身边的眼线知晓，趁着隆科多的部队还没出发，眼线赶紧把消息带给了胤禛。 胤禛听到这消息瞳孔一震：“隆科多竟敢如此？”他之前一直觉得隆科多只能被他阴谋玩死，没想到隆科多真的敢动武啊！ 胤禛急忙说：“快将碎玉轩所有的侍卫叫来，哦，对了，还有咸安宫的那些侍卫！”碎玉轩的侍卫是小夏子之前安排的最忠诚于胤禛的人，胤禛觉得眼下的危机必须依靠他们，而咸安宫的侍卫…那都是隆科多安排的！胤禛是想要把他们骗过来杀掉，以绝后患，防止他们在皇宫中大闹！ 御前太监赶紧接任务去通知，而小夏子主动接了去咸安宫的任务，这恰恰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小夏子到了咸安宫门口，对几个侍卫说：“隆科多决定谋逆，你们几个是这宫里最大的不安定因素，皇上想把你们骗进养心殿杀了，我可怜你们也是几条性命，不忍心害死你们，你们说，你们想怎么办？”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最后看向小夏子，其中一人说：“小夏公公你说，你有什么主意吗？我们都是隆科多大人的人，但现在离皇帝最近，不论隆科多大人能不能成功，我们都死定了，你若能救我们一命，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小夏子说出了那个疯狂但可行的计划：“现在咸安宫关着的是谁你们知道吧？” 侍卫们互相看了看，决定让最机灵的一个侍卫和小夏子说话，这个侍卫说：“知道，是先帝的废太子胤礽。” 小夏子说：“不错，但你可知道，当朝皇上的皇位来路不正，是年羹尧和隆科多扶上去的？”侍卫说：“知道，隆科多大人当时带着我们，是他关闭城门带领我们包围畅春园，之后就有了现在的皇帝上位。” 小夏子循循善诱：“那我接着告诉你，当初我和师父苏培盛一起在雍亲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身边伺候，我们很清楚，先帝，康熙皇帝从来没有传位给他的打算！我不妨明着说，现在这皇帝，他的皇位就是谋逆来的！” 侍卫想了想说：“所以小夏公公是说，要我们配合隆科多大人杀了皇帝？一会我们去养心殿杀他个措手不及？” 小夏子毕竟是重生归来的，他的思维可再也没有这么简单了，他摇了摇头说：“非也！现在你们立刻点燃这咸安宫，我们把废太子一家全部趁乱带出皇宫，你们几个也可以趁机逃跑，毕竟宫里着火这事比找你们几个更重要！现在皇帝在民间立足未稳，废太子向来待手下仁义大方，在宫里都出了名的。一旦废太子出了皇宫，他的声望可不是这个连隆科多都不放过的皇帝能比的，如果废太子成了，你们就是帮助他的从龙之臣，就算他没成，你们几个跑出去，带着家人赶紧逃离京城，也比现在去养心殿挨刀强！” 小夏子的话确实有道理，而且他的计划有完整的可行性！几个侍卫交流一番后，最机灵那个对小夏子说：“小夏公公所言极是，我们便依你之计行事。” 第65章 绝命毒师小夏子7 和侍卫们说清楚了以后，小夏子走进了咸安宫，见到了里面的胤礽等人。 胤禛登基以后大幅度削减了咸安宫的用度，甚至登基没多久，胤禛就下令收走了康熙让胤礽养的、表达父子之情的鸽子们。 但这一切都没能改变胤礽的气质，咸安宫本来该是牢笼，但胤礽坐在咸安宫的一张破旧椅子上，仍然如同坐在龙椅上一样，让人心生拜服。那张集中了了当年赫舍里皇后和康熙皇帝优点的脸，即便因为这两年的营养不良显得干瘦，也比日常绷着脸维持威严的胤禛多了一种莫名的威仪。 “你是哪位？”胤礽开口了。 小夏子上一次见到胤礽还是上一辈子和苏培盛一块毒死胤礽的时候，时间隔了许多年了，不过他还是认识胤礽的。于是小夏子行了个礼，对胤礽介绍道：“太子殿下，奴才是来救您出去的，您和您现在在咸安宫的家眷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胤礽被关已经很久了，对人的信任已经很难建立：“你先说说现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带我们出去？”胤礽被胤禛圈禁得更加牢靠，甚至宫里很少有人意识到他的存在。胤礽也没纠结小夏子叫他太子殿下的事情。 小夏子也不瞒着，直说了：“隆科多谋逆了，现在皇帝疲于应付，看守太子殿下的这些侍卫是隆科多的人，皇帝想把他们骗过去杀，奴才答应救下他们，当然，附带条件就是把太子殿下你救出去，奴才知道宫墙有个很矮的地方，你可以带着家人一起出去，奴才在宫里等你的消息。” 胤礽虽然一直以来因为对下人客气大方，得到的往往是下人最高的忠诚，但小夏子他也不认识啊，于是他问：“你为什么选中了我呢？” 小夏子回答道：“苏培盛正是奴才的师父，现在他人死了，但有些话，奴才我也不妨告诉太子殿下：当年先帝之死，实则是现在的皇帝所为，奴才对此一清二楚。” 顿了顿，小夏子决定告诉胤礽更大的秘密：“皇帝已经看上了太子殿下你的侧福晋李佳氏，此时你的存在就是多余的，他会很快派人来毒死你的，最多最多再忍你一年不到。别觉得他不会这样做，他有多荒唐你可能都不知道。” 胤礽当然也知道现在不是具体了解胤禛的时候，于是胤礽问：“请问公公如何称呼？你又为何觉得有把握将我们一家带出皇宫？”小夏子回答说：“奴才，夏远健，宫里叫小夏子就好，至于怎么帮助太子殿下脱身？奴才已经和外面的侍卫说好了，马上，奴才就带你们出去，之后侍卫们会点燃咸安宫制造动静，之后，你们趁乱逃出皇宫。” 胤礽刚要说点什么，小夏子打断了他：“别说了，奴才知道太子殿下你是想拿回该属于你的东西，正因如此，奴才才会特意来帮助太子殿下。皇帝连他一口一个舅舅的隆科多都不放过，又怎么可能被别人尊重？” 胤礽好奇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找老八？他现在应该还是个王爷吧，不比我一个被圈禁的先帝废太子有力量？” 小夏子摇摇头：“八爷虽然实力强大，但皇帝对他尤其在乎，他不论做什么都在皇帝的注视之下，因此几乎不可能成功，而且更重要的是，太子殿下，你有一样八爷没有的东西。” 胤礽见身后的家眷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问小夏子：“什么是老八没有的？” 小夏子回答道：“正统，八爷没有正统性可言，他哪怕胜了也得放过皇帝来保证自己的正统性，但太子殿下你不一样，当年皇帝登基本来就疑点重重，只要你出去了，隆科多现在谋反的行为本身就会成为重要的证据，汉人百姓心里念的，仍然是你，大清太子胤礽！哪怕二立二废，你为了汉人百姓反复向先帝进言，被先帝嫌弃，但在百姓眼里，你这是英雄行为。” 小夏子带着胤礽一家走出了咸安宫，侍卫们见状立刻点燃了宫殿。小夏子给众人指了个方向，然后对侍卫们说：“你们打我吧，甚至拿刀给我一刀轻的，这样回去皇帝才不会怀疑我放了你们。” 侍卫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选择动手了，众人对小夏子拳打脚踢，最后又用刀划破了小夏子的衣服，在他背上划了一道皮外伤。 小夏子见咸安宫火势开始大起来了，说：“走，分头走！”侍卫们带着胤礽一家向着小夏子说的矮墙走去，而小夏子虽然伤得根本就不重，但却装作一瘸一拐，还抽抽着哭出来：“不好了！隆科多的侍卫们点燃了咸安宫，他们要谋逆了！”他缓缓朝着养心殿“一瘸一拐”跑去。 小夏子这边还在奔跑，胤礽等人已经准备越墙而过，爬过围墙，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没了隆科多的调度，侍卫们指挥混乱，以至于这个路口只有两个侍卫。 一行人人数太多了。侍卫们也急着回家救他们的家人，他们看向了主心骨：“太子殿下，前面那两个？” 胤礽在一废以后就学了些暴虐脾气，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当时精神不正常，但现在康复了的他一样不会怜悯敌人，他平淡道：“他们有弓箭，你们从旁边绕过去假装去接岗，趁着他们距离近，将他们杀死，我们就自由了。没办法硬闯，在场的各位，我们都要活下去。” 侍卫们看了一眼胤礽：“果然名不虚传，太子殿下确实仁德。” 几个侍卫装作来换班的，接近两个站岗侍卫，然后突然掏出刀将两人杀死。之后，众人迅速散去，去安顿自己的家人。侍卫们回自己家带着自己的家人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而胤礽很快来到了弘皙家，这是他现在最适合到的地方。 另一边，小夏子“一瘸一拐”跑到了养心殿：“皇上！不好了，咸安宫的侍卫点燃了咸安宫，跑了！”胤禛脸色一变，这几个人都是隆科多的手下，咸安宫里关的又是胤礽，难道隆科多是要掌控胤礽来夺权？ 胤禛瞪大了眼睛，对着刚刚赶来不久的他的铁杆忠臣：碎玉轩侍卫们说：“你们快去叫可能叫来的大臣们，朕需要更多的人来对抗隆科多。对了，记得了，一定要把廉亲王叫来，廉亲王府有朕安排的部队，他应该会来的。” 几个侍卫出了皇宫，现在隆科多谋逆，宫外面很多地方站岗的侍卫和士兵都不知道是谁的人，他们小心谨慎，叫来了一些他们印象中忠于胤禛的大臣，比如张廷玉、怡亲王胤祥等，最后又去廉亲王府叫胤禩。 胤禩本来听说隆科多谋反，想自己谋划，但廉亲王府旁边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了，他拗不过，只能跟着进了宫。 胤禛看着眼前不多的大臣和自己最在意的两个兄弟，点了点头：“诸位爱卿，隆科多谋逆，京城大乱，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隆科多的行为太突然，根本就分不清谁是敌人。眼下，只有你们是朕的柱石之臣，朕只能信任你们，你们说，我们要怎么应对隆科多？” 胤祥想了想，出列说：“四哥，如今隆科多谋反，局势危急。当务之急，我们需先稳定京城局势，可派可靠之人去掌控城门，防止隆科多党羽逃脱或外部势力混入。同时，召集京城周边的驻军进京勤王，增强我方兵力。至于咸安宫一事，派人前去查明情况，看看胤礽是否真被救走。另外，可发布诏书，揭露隆科多的罪行，争取民心。” 胤禛听后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胤禩：“廉亲王，你有何见解？” 胤禩眼观鼻鼻观心，敷衍道：“皇上，胤祥所言甚是。”胤禛看着不说话的胤禩，心里只觉得胤禩八成在念着该死的老九老十：“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即刻派人去办这些事，朕倒要看看，隆科多能掀起多大风浪。” 另一边，随着“咸安宫大火，废太子不知所踪”的消息传出，佟佳府里，隆科多坐不住了，他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谋逆，而清君侧好像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李四儿给他出了个让他惊讶的主意：“隆科多，你听我说，当时皇帝能登基本来就全靠你武力支持，现在咸安宫废太子失踪，正是最佳时机。” 隆科多看了一眼李四儿：“四儿你说，应该怎么办？”平时跋扈无礼的隆科多在面对李四儿的时候犹如妻管严，虽然李四儿名分上只是妾。 李四儿说：“简单，你就说皇帝丧心病狂杀了废太子，再把当年你是如何帮助他谋逆，害了先帝的事情说出去。” 隆科多瞪大了眼睛：“我要是承认自己谋害先帝，我名声不就臭了？那我还怎么争夺天下？” 李四儿上前拍了一下隆科多的脑袋：“你是不是傻？害先帝的主谋是他，你就说你是被他逼迫的甚至不知情，事后才发现的不行吗？还有，现在废太子不知所踪，这说出去岂不是他为了权力杀害兄弟的铁证？你就说自己之前是被迫的，现在是为了给废太子报仇，至于把皇帝杀了以后？那你就是皇帝，怎么说不都是你说了算？” 隆科多听得眼冒精光：“四儿，你真是我的好军师！”隆科多兴奋地握住李四儿的手。当下他便开始着手准备，写了一道檄文，揭露胤禛所谓“杀害先帝、谋害兄弟”的罪行，还派人将檄文四处张贴。京城顿时流言蜚语满天飞，人心惶惶。 胤禛得知隆科多此举后，气得拍案而起：“这隆科多竟敢颠倒黑白！”虽然他心里有些虚，但他立刻召集大臣商议对策。张廷玉进言：“皇上，当务之急是找到胤礽，若能证明他安然无恙，隆科多的谎言便不攻自破。”胤禛觉得有理，马上加派人手在京城内外搜寻胤礽的下落。 而此时，胤礽的家人在弘皙的安排下已经秘密转移了，胤礽知道，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赶紧收拢忠心的部下，趁着隆科多和胤禛鹬蚌相争，来个渔翁得利。 而宫里的小夏子已经盘算着要进行下一步的投毒计划了。 第66章 绝命毒师小夏子8 趁着现在京城内外大乱，小夏子决定继续出击，上辈子的仇人或者拖累，安陵容苏培盛都死了，而现在，最大的仇人就是甄嬛了。 小夏子知道甄嬛喜欢害人，肯定少不了毒药，他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碎玉轩仓库，又把一瓶毒药偷了出去。小夏子仔细看了看，上次他撒下的老鼠药都撒在干货上面，甄嬛居然没有吃，于是他悄悄地把毒药粉放在了一些新鲜的食材旁边。接着，小夏子离开了。 另一边，隆科多谋逆已经把该召集的手下召集完毕了，他为了彻底把胤禛搞臭，又写了一篇更大胆更意图明确的《讨逆贼胤禛檄》： 天命靡常，惟德是辅。今有胤禛者，矫诏篡位，戕害君父，人神共愤！隆科多承先帝厚恩，本欲效忠新主，岂料竟窥见其滔天罪孽，今特颁檄文以昭其恶： 一曰弑父夺位。康熙六十一年冬，先帝圣体违和，胤禛以参汤进献，暗中下毒。臣当时受其挟制，误为传递，至今思之肝肠寸断！及至先帝崩逝，胤禛竟私改遗诏，夺本属胤礽之江山。 二曰残害手足。胤禛即位以来，幽禁胤礽于咸安宫，克减用度，暗行迫害。今更纵火焚宫，欲灭口废太子。其余兄弟或圈或禁，胤祉、胤禵等皆遭凌虐，宗室震怖。 三曰欺天罔人。自登基以来，诛戮功臣，宠信佞幸。更觊觎兄妾，秽乱宫闱，实乃爱新觉罗氏之耻！ 四曰宫事糜烂，胤礼竟任意进出宫禁，莫非胤禛之子嗣均为胤礼所出，此二人效吕不韦异人之事乎？如此寡廉鲜耻之徒不堪为人，又怎配称君？ 臣本愚钝，昔为其胁迫，今幡然醒悟。现集结义兵，清君侧之恶，正社稷之位。凡我大清臣民，当共讨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特此昭告天下，咸使闻知。 隆科多的讨贼檄文一出，京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在隆科多谋逆的这两天，因为隆科多执掌兵马，和胤禛反复拉扯，宫里的消息能传出来的非常少。百姓们本来在期待胤禛拨乱反正，但隆科多这檄文煞有介事，好像胤禛才是那个坏蛋？胤禛的威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在隆科多发出檄文的当天，碎玉轩。 甄嬛拿出库房里的燕窝准备用来炫耀一下，膈应一下浣碧，让浣碧认识到自己永远比不上她甄嬛。 当然，这燕窝里早就撒上了小夏子放的老鼠药。理论上这是能直接毒死甄嬛的毒药，但谁叫甄嬛有主角光环呢？她的主角光环从17%下降为7%，把致死伤害改成了非致命。于是她吃下以后也没有被毒死，但开始肚子疼拉肚子。 甄嬛想起刚刚浣碧的眼神，根本就没调查真相，就自顾自地说浣碧是白眼狼啊，忘恩负义啊…但她又怕浣碧会说出身世真相，于是让浣碧去门口跪着拉倒。浣碧受到甄嬛的冤枉，心里更不舒服了。 这边碎玉轩的事情暂且不论，另一边，胤禛召集来了还能召集的大臣们，他对大臣们说：“隆科多写出这样的檄文，看来他很快就要结束巷战状态，带着他能带的所有人来进攻紫禁城了，十三弟，八弟，你们有何看法？” 胤禩抢先说：“皇上，为今之计，臣恳请您派人传信给年羹尧勤王，并坚守紫禁城。隆科多的檄文对您的声望打击太大了，贸然应战不能保证必胜，一旦产生任何小败，隆科多就可以说他是天命所归已经获得大胜，对战风险不对等，况且此时隆科多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即便打赢了，隆科多也完全可以重整旗鼓再来一次，只有年羹尧来兵围京城防止隆科多逃跑，才能保证抓住隆科多。” 胤禩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但胤禩的真实想法是让年羹尧来把局势扰得更乱，越乱越好。胤禛看了看胤禩，觉得背后可能有胤禟的主意，他叹了口气问胤祥：“那十三弟呢？你怎么认为？” 胤祥回答说：“廉亲王说得有理，但目前我们不应该只请求年羹尧援助，还应该召集更多的武将，这样才能防止解决了隆科多又来个年羹尧。此外，关于如何守卫紫禁城，也需要一些准备。” 胤禛捻了捻手中的佛珠，说：“十三弟所言极是。八弟，你去拟旨传年羹尧进京勤王，务必言辞恳切，让他速速赶来。”胤禛顿了顿，又道，“十三弟，你负责召集其他可靠武将，尽快组织起一支能守护紫禁城的力量。” 甄远道早已接下了胤禛诬陷年羹尧的任务，他想站出来再说几句年羹尧的坏话，但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名小太监匆匆来报：“皇上，隆科多已率领叛军逼近紫禁城，前锋部队距城门不足五里。” 胤禛眉头紧皱：“来得如此之快！传朕旨意，紧闭城门，加强防守。” 胤禩心中暗喜，觉得局势正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胤祥则立刻领命去安排防御事宜。 而在碎玉轩，甄嬛依旧在指责浣碧，全然不知这一切都是小夏子的阴谋。浣碧跪在门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中恨意更甚。京城的混乱仍在加剧，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且说隆科多率领部队已经到了紫禁城门外，隆科多骑在高头大马上，将檄文宣读了一遍，指着城门上站着的胤禛说：“将士们，上面那个贼子就是杀害先帝，焚烧咸安宫，和果郡王共妻妾的不知廉耻的恶徒胤禛，放箭，射杀他！” 胤禛本来还想反驳一下隆科多的檄文，没想到隆科多二话不说就放箭，没上过战场的他顿时慌了，旁边的侍卫头领高喊一声：“皇上避箭！”几个侍卫急忙举起盾牌掩护胤禛退下。隆科多猖狂大笑，激励士气：“将士们，看见了吗？那个假皇帝天命已失，他节节败退，上，斩胤禛头颅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就在隆科多的士兵们即将发起冲锋时，突然，后方传来一阵喊杀声。原来是胤祥召集的援军赶到了，他们从隆科多军队的侧翼和后方发起攻击。隆科多的军队顿时阵脚大乱，进攻的势头被遏制。 胤禛在城墙上看到援军到来，心中稍定。他大声喊道：“将士们，奋勇杀敌，剿灭逆贼！”城墙上的士兵们受到鼓舞，纷纷放箭，压制隆科多的军队。 隆科多没想到会有援军出现，他急忙指挥军队抵抗。然而，此时他的军队已经陷入了前后夹击的困境。战斗陷入了胶着状态，双方死伤惨重。 经过一番厮杀，隆科多艰难击败了援军，现在他已经没足够的兵力攻陷皇宫了，毕竟紫禁城城墙高大厚实，又有护城河、滚木擂石等守城设备，强攻不现实。但此时他在外面，胤禛他们在里面，优势还在他那边。隆科多不愧是会说话的，他对士兵们说：“假皇帝找来的援军也被我们击败了！我们重整旗鼓，过几天来拿他脑袋！” 隆科多留下部分士兵看住紫禁城的几个出口，大部队撤退了。 胤禛脸色凝重，他知道，今天这一战没消灭隆科多，京城的援军已经不会再有了，那就只能指望年羹尧和外面的将领了。 胤禛想到只能指望年羹尧，硬是从脸上挤出来笑容，往翊坤宫走去。 华妃听说胤禛来了，连忙在门口迎接胤禛，这让胤禛心里舒服了点，少了点“年家赘婿”的屈辱感。 胤禛扶起华妃：“世兰不必多礼，如今情势危急，隆科多谋逆势大，朕只能依赖你哥哥年大将军了，唉，到头来还是世兰好啊。” 华妃是个非常好哄的人，一句“还是世兰好”，她心里的不愉快就散去了一大半。 华妃拉着胤禛往屋里走去，颂芝和周宁海按照华妃的要求，端出来许多胤禛爱吃的美味佳肴。胤禛一边吃得起劲，一边觉得年家真是奢靡。——他这个人就这样，要是华妃不给他准备好吃的，他又会说华妃没把他放在眼里。 吃完饭以后，胤禛在翊坤宫留宿，对华妃说着：“今天隆科多让人用箭射朕，朕差点就看不着世兰了。”这种甜言蜜语胤禛是信手拈来，华妃听了，只是殷勤地带着胤禛进宫安歇。 大晚上，浣碧的罚跪终于结束了，但回到碎玉轩殿里，甄嬛的抱怨却没有结束，原来她在嫌弃胤禛守卫城门以后下来没找她而是去找华妃，她觉得自己是“女中诸葛”，这种情况下胤禛应该信赖她才对，在那里默默弹奏湘妃怨。 如果主角光环还很高，可能也没人说什么，但甄嬛现在主角光环只有7%了，浣碧受不了了：“小主，这湘妃怨不能乱弹啊，这好像是哪个远古君王死了以后，他的妃子弹奏的哀乐！这歌要是被华妃的人听说了，给皇上告状，后果不堪设想！”浣碧读的书不多，记不得湘妃怨具体是哪个君王的妃子弹的，但反正不是什么吉利歌曲。 甄嬛今天吃下燕窝就拉肚子，她并不知道是自己的主角光环中和了毒性，只以为是浣碧嫉妒她下了泻药，她听到浣碧规劝她，不高兴了，别过脸去一脸“高贵”。 第67章 绝命毒师小夏子9 浣碧都没眼看了，你在高贵些哪样？但她也知道甄嬛的心狠手辣，于是赶紧请罪。甄嬛见状，挥退浣碧，继续弹奏她的湘妃怨。 甄嬛的湘妃怨是有主角光环的隐藏附魔的，当初能隔着大半个皇宫传到长春宫，现在传到翊坤宫也是没问题的。 于是华妃正在和胤禛你侬我侬，就听见了湘妃怨的声音。华妃生气了：“谁大晚上弹琴弹这么大声？有没有一点教养，有没有把宫规放在眼里？皇上您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之前，胤禛肯定被甄嬛这曲子勾过去了，但是现在不同，现在他必须要用年羹尧，没了年羹尧帮助，他都不敢说隆科多在皇宫外面多包围一些日子，他还能不能活！于是胤禛立刻哄着华妃说：“世兰莫气，想必是哪个不懂事的宫嫔，朕这就派人去让她停下。” 此时甄嬛那么低的主角光环降智不了华妃了，华妃不依不饶：“皇上，就这么轻易饶过她可不行，她如此大胆，得好好惩戒一番，才能让其他人知道宫规森严。”胤禛有些头疼，但为了安抚华妃，还是道：“世兰说得是，朕定会好好处置。” 说罢，便命人去查是哪位宫嫔在弹琴。不一会儿，手下回报是甄嬛在弹。华妃却冷笑一声：“原来是她，皇上，她如此不知收敛，若不惩戒，后宫还不得乱了套。” 胤禛很想赐死甄嬛，一方面他知道湘妃怨是什么曲子，觉得不吉利：【外面隆科多还在包围呢，你来一曲湘妃怨是诅咒朕去死吗？！】另一方面他还有另一种冲动，他也不知道这种冲动从何而来，主角光环屏蔽了一次有关于甄嬛的重大黑历史，但胤禛想不起来，他尝试着说“赐死”两个字，但话还没出口，7%的主角光环又下降了5%，阻止了胤禛说话。 最终还是下令让甄嬛即刻停止弹琴，罚她禁足半月。甄嬛得知消息后，心中愤恨不已，但也只能暂时隐忍，她只想着迫害华妃，之前和温实初被抓个现行的事情她都没放在心上。而华妃则在翊坤宫得意地笑了起来，觉得这次总算狠狠打压了甄嬛。 此时，宫外的胤礽已经联系到了岳兴阿，这是他绝对用得上的势力，岳兴阿的皇庄里全都是敌视隆科多的人，这些人将会有利于接下来在混战中帮助胤礽夺回皇位。 隆科多深知自己时间不够，他开始采取更多的攻城方式试图攻陷皇宫，而这给了胤礽等人机会， 胤礽对岳兴阿说：“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能完成不？”岳兴阿只想对隆科多、李四儿复仇，而他知道，胤礽对于帮助胤禛篡位的隆科多也没任何好感，于是岳兴阿问：“太子殿下有何想法？” 胤礽已经懒得纠正别人不要叫太子殿下了，他开口说：“明天隆科多会再一次攻打皇宫，现在年羹尧想必已经在赶回京城的路上，隆科多时间紧，他只能带上尽可能多的部下强攻紫禁城，你带人趁机潜入佟佳府，将李四儿和玉柱杀死，我负责去联系分家以后去别的地方住的你的叔伯们，不论隆科多和老四哪个取胜，都必然是惨胜，我们可以趁机接管皇宫，等年羹尧来了也已经晚了。” 岳兴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胤礽。 第二天，隆科多带着部队浩浩荡荡地去攻打紫禁城了，他留了少量士兵看守自己家。岳兴阿带着一群人悄悄摸到了佟佳府附近。 “公子，看过了，这附近有五十个人。”打探消息的人说，“我们皇庄一共有五百多个弟兄，要是强攻的话应该可以拿下。” 岳兴阿摇摇头：“佟佳府虽然没有城防，但好歹是个高门大户的住宅，李四儿和佟玉柱只要在楼上安排一些弓箭手，我们是打不进去的，他们稍微拖一会，要是把隆科多拖回来了，几千上万的士兵攻势下，我们都是送死。现在太子殿下已经去找我的叔伯们了，我们需要更巧妙的把佟佳府攻下来。” 一个手下对岳兴阿献计说：“公子，不如我们用火箭点燃佟佳府，挑人少的方向射火箭，这样一来，里面的人发现火势以后必然会去扑灭，我们再趁着他们注意力被吸引。从多个方向同时射出火箭，彻底点燃佟佳府，如此，佟佳府无险可守，里面的人只能跑出来，然后，我们将他们乱箭射死即可。” 岳兴阿思索了几秒钟，回道：“此计可行。但我们要先确认李四儿和玉柱所在之处，不能让他们趁乱逃脱。”于是岳兴阿又派人去仔细探查两人的位置。待得知他们在主屋之后，岳兴阿下令开始行动。手下们按照计划，先朝着人少的角落射出火箭，火势迅速蔓延，佟佳府内顿时乱作一团。 守卫们纷纷跑去救火，岳兴阿看准时机，指挥众人从多个方向射出火箭，整个佟佳府瞬间被大火吞噬。里面的人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岳兴阿一声令下，乱箭齐发，将他们纷纷射死。然而，就在岳兴阿以为大功告成时，突然发现主屋还有人在负隅顽抗，仔细一看竟是李四儿和玉柱带着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他们躲在屋内，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岳兴阿冷笑一声，带着几人冲了进去？不需要了，这点燃的房子就能烧死他们。岳兴阿下令，众人守在门口不让他们逃生。李四儿还梦想当隆科多的皇后呢，没想到突袭来得这么快，她只以为是皇帝派人来攻打了。 众人在佟佳府外多守了一会，在房子被烧塌下以后，众人上前扑灭了火焰，里面果然找到了李四儿和玉柱的焦尸。岳兴阿大仇得报，发出了畅快的笑声。而手下们则提醒他现在要继续复仇隆科多，众人去往佟佳府和胤礽汇合。 胤礽在佟佳府很快就将大部分佟佳族人联系到了一起，众人都清楚，隆科多如此谋逆，他们就算帮胤禛也没用，谋逆从古至今都是诛九族的大罪。想活下去只能彻底否认隆科多谋逆这件事，也就是说他们只能附逆帮助隆科多，但年羹尧大军在逼近，隆科多就算夺取了皇位，能当几天皇帝？胤礽的出现给了他们一个合适的机会。 岳兴阿赶到的时候，胤礽正在说服舜安颜倒戈，舜安颜在胤禛登基以后被胤禛封为一品大员，职务是总督三凌班务，这是个从没有第二人担任过的职务，简单说来，就是负责皇陵侍卫的安排。 舜安颜还在犹豫，岳兴阿开门见山：“堂哥你别犹豫了，皇帝你帮不了，你以为他给你封个大官是重用你吗？他是在麻痹你！你当初和隆科多一块害死了他妹妹，他随时找个机会就会把你杀了！” 舜安颜以前是和胤禔一伙的，和胤禔这种武人待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处是耿直好相处，坏处就是容易变得无脑。他的确没考虑到这一茬，听了这话，舜安颜瞪大了眼睛，对胤礽说：“太子殿下，岳兴阿说得有理吗？” 胤礽到底文武双全，分析事情还是容易的，他说：“自然有理。胤禛此人猜忌心重，你与隆科多有旧，他表面重用你，实则暗中提防。如今隆科多谋逆，你若继续站在胤禛那边，等他坐稳皇位，第一个清算的便是你。而我们此番行事，乃是为了恢复正统，若能成事，你便是功臣，何愁没有荣华富贵。” 舜安颜听了，心中动摇，又想到自己这两年在胤禛手下也过得战战兢兢，便咬咬牙道：“好，我跟着太子殿下干！”胤礽满意地点点头，此时佟佳府众人皆已聚集，他高声道：“如今隆科多在外攻城，后方空虚，我们趁此时机，直捣他的军营，打他个措手不及。待年羹尧赶来，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众人齐声应和，士气大振。 胤礽很快又去联系了自己的母族赫舍里氏，佟佳氏和赫舍里氏的家丁拼凑一下，凑出来了一千人马。 此时，隆科多在和胤禛进行血战，隆科多胜在人数多，胤禛胜在紫禁城城防坚固，两边打得难分难解，胤禛虽然安慰宫中后妃说必定能战胜隆科多，但实际上他自己心里都没底！胤祥为他鞍前马后，而胤禩则在担心宫外的胤禟胤?，根本没心思和胤禛说什么。 隆科多高呼着指挥士兵攻城，潮水般的士兵搭云梯爬城墙，守备军则竭力抵抗。 远处，胤礽带着佟佳氏和赫舍里氏的众人看着这边的大战。他对众人说：“万万没想到老四居然不知道把大炮推出来用，看来隆科多也许会赢呢！” 舜安颜作为侍卫中的大官，他对胤禛的政务还是清楚的，他说：“皇帝他将枪炮都视为奇技淫巧，哪怕大难临头了都不知道拿出来用，哦，也许拿出来也没啥用了，因为他为了省钱，将国库所有维护和研究枪炮的银子都给停了。” 岳兴阿对胤礽献计说：“我们等紫禁城即将失守的时候背刺隆科多，此时隆科多的部队必然也死伤惨重，我们一千人马也足以拿下胜利。”胤礽觉得可行。 胤禛和隆科多的大战还在继续，隆科多一方见自己人数优势大，悍不畏死，胤禛方抵抗很艰难。 此时，宫里。 宜修已经写好了遗书，让剪秋保管，她知道，自古以来城破的时候就是女子受辱的时候。她自持身份，身为皇后，决不能当被俘的皇后，不能学那宋徽宗的妻子。 华妃在默默祈祷年羹尧的到来。 而甄嬛心思就不一样了，她觉得胤禛大势已去也许她可以去投靠隆科多，现在在写投降书呢！旁边浣碧看着她那没骨气的样子都在翻白眼，流朱已经太久没吸上神仙玉女粉了，对甄嬛的忠诚度也很低。 第68章 绝命毒师小夏子(完) 甄嬛在写着给隆科多的投降书，但她不知道的是，小夏子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了。 趁着现在胤禛出征抵抗隆科多，宫中防备空虚，小夏子很快就找到了康禄海，他知道康禄海是被甄嬛克扣工资才离开的碎玉轩，也知道康禄海对胤礽的感情，这是最适合和他一起算计甄嬛的人。 小夏子找到了康禄海，开门见山：“康公公，最近在丽嫔娘娘那边可还好？”康禄海回答说：“也不说多好吧，至少丽嫔娘娘该给打赏的时候会给，更重要的是，丽嫔娘娘不会给我们捏炭火。” 小夏子身为重生归来的人，最清楚这些了，他也知道甄嬛等人有什么额外的计划，于是对康禄海说：“康公公，趁着现在皇宫大乱，我希望您出手帮助我除掉甄嬛，为了表达诚意，我告诉您两个您绝对关心的问题。” 见康禄海看过来，小夏子说：“第一，甄嬛在策划除掉丽嫔娘娘，甄嬛通过颠倒黑白，冒充倚梅园宫女的方式害死了余莺儿以后尝到了甜头，她心里最想的法子其实是绝育皇上独霸后宫，但温实初被皇上抓进了天牢，她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但她还有更多的毒计，比如她出于对华妃娘娘的恨，决定主动害人，其大概内容就是让人装成鬼吓人，说是余莺儿的鬼魂。” 康禄海听了以后觉得这确实是甄嬛做得出来的事情，但因此他也更好奇了，他问：“那第二件事是什么？”小夏子回答道：“第二件事就是咸安宫，是我让侍卫们放火烧了咸安宫，将太子殿下救出了皇宫，若是他死了心，可以去当一辈子富家翁，若是他没有死心，想必，以太子殿下的能力…”说着，小夏子的声音小了下来，他凑近了康禄海。 一声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在康禄海耳边传出：“这紫禁城只怕是太子殿下的囊中之物，隆科多也好，胤禛也好，他们鹬蚌相争，只会让太子殿下渔翁得利，眼下最多只有几个时辰时间，隆科多和胤禛就要分出胜负了，康公公，若是你怕胤禛赢了偏宠甄嬛，你就怂在这里，要是你不怕，就和我一起，把甄嬛弄死，下毒明杀由你做主。” 康禄海听说小夏子救出了当初给钱安葬了他哥哥的恩人胤礽，顿时对小夏子的观感就好了很多。而且，他也是相信胤礽的能力的，眼下京城大乱，胤禩被胤禛牢牢看着做不了什么，胤礽确实可能重新夺得皇位。 于是康禄海平时全是势利和畏缩的表情顿时变得锐利：“杀，必须杀，不仅是甄嬛，她勾结最亲近的沈眉庄也得杀，这两个人就是后宫欺负下人最起劲的两个，好像他们俩就高人一等似的，我们要让她们知道，欺负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小夏子点点头：“我这里有从甄嬛的仓库偷出来的毒药，可以拿去毒人，当然，现在皇宫侍卫基本跑光了，康公公要是想组织太监们直接响应太子殿下，也不是不行，但那样的话，我们就明杀！” 康禄海目如鹰隼：“我会把所有我能叫来的太监叫起来，如果太子殿下有消息了，我们就里应外合帮助太子殿下夺得皇位，但现在，我们两个先去把甄嬛和沈眉庄做了。”小夏子哈哈一笑，这是他重生以来最追求的东西：“好！不知康公公决定先杀哪个？” 康禄海眯了眯眼，说：“先杀甄嬛。她是主谋，心思最毒，留着她迟早是个大患。”康禄海咬着牙说道，眼中满是恨意。小夏子点头称是，两人迅速准备起来。 他们悄悄摸到甄嬛住处，此时甄嬛还在专心写着投降书，丝毫没察觉到危险临近。康禄海从怀中掏出毒药，准备找机会下到甄嬛的茶水里。然而，就在他刚靠近桌子时，不小心碰倒了一个茶杯。清脆的声响惊动了甄嬛，她猛地抬头，看到康禄海和小夏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警惕。 “你们想干什么？”甄嬛强装镇定道。康禄海冷哼一声：“甄嬛，你坏事做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说罢，便和小夏子一起扑了上去。甄嬛慌乱之中大声呼救，呼救声把浣碧和崔槿汐吸引过来了。至于流朱？最近因为温实初落网，甄嬛自己的神仙玉女粉不够了，不给她吸神仙玉女粉，她心里对甄嬛可不满了，再说了，断了神仙玉女粉以后，她整个人都无力，根本就打不起精神来对抗。 于是现场就成了小夏子+康禄海vs甄嬛+浣碧+崔槿汐。很快，小允子也走了进来，甄嬛得意地一笑，但小夏子立刻伸手掐住了甄嬛的脖子：“都不许动！不然你们主子的脖子可不够硬！”小夏子对这个上一世的杀身仇人毫不留情，甄嬛被捏得直咳嗽。小允子等人不敢向前。 康禄海对小夏子说：“不用怕，刚刚来的时候我已经让小印子小荷子去召集相熟的宫女太监了，今天不论说什么，甄嬛都得死在这里。”说着，康禄海举起一把椅子就砸向甄嬛的头部。 甄嬛的头被“砰”地砸了一声，为了防止她被砸死，最后2%的主角光环生效了，这椅子砸她的头砸烂了，甄嬛却毫发无损，康禄海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但现在甄嬛在他们手里，他们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浣碧，崔槿汐和小允子根本不敢向前，小夏子的动作可不像是会留情的。 双方对峙了一小会，外面传来声音，甄嬛还以为是胤禛打胜仗了来救她，或者果郡王又进宫了呢，用眼睛的余光往门口看，但看见的东西让她心中顿时一沉。 小印子，小荷子带着一众太监宫女破门而入，两人对着康禄海跪下：“师父！”康禄海大手一挥：“把这里这几个全部杀了！上！”浣碧等三人见没有办法只能冲上来想解救甄嬛，小夏子和康禄海把甄嬛挡在身前，三人根本不好下手，很快就被下人们抓住了。 小夏子见甄嬛一伙都被生擒，轻轻一打就将甄嬛的下巴打脱臼了，把毒药喂给了甄嬛。众太监宫女也击杀了浣碧等人。 接着，众人赶到存菊堂，干脆利落击杀了沈眉庄一伙。 很快，紫禁城门口的大战也出结果了，人数劣势下胤禛果然还是没打赢隆科多，带着残部落荒而逃，隆科多带着仅剩的一百多个人追杀胤禛想争夺皇位。但埋伏的胤礽带着部队出现了，虽然只有一千多人，但此时的隆科多根本敌不过，被轻易追上格杀。 而胤禛被追着回皇宫却看见隆科多背后还有一千骑兵，只觉得大势已去。仔细一看，骑兵的首领居然是胤礽？震惊的胤禛指着胤礽半天，挤出来一句：“你…隆科多和你勾结了？” 胤礽皱了皱眉头：“老四你够了，当初你的皇位怎么来的心里有数吧？我不过借助你和隆科多内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若没有隆科多，哪里来的你这雍正帝？” 胤禛想起张晓以前说的“隆科多和廉亲王勾结，被四郎处死了”，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他就是因为信了张晓的话，觉得应该防备胤禩，所以对胤禩多有限制，没想到除了让他和胤禩感情更差了以外，一点作用都没有，隆科多根本没有和胤禩勾结，反而被胤礽利用了！ 胤禛倒也不是没想继续逃跑，但旁边就是胤禩和胤祥，他可能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厚着脸皮来一句“朕就是这样的汉子”，但八弟和十三弟？让他们俩失望，他会感觉自己真的一无是处。 于是胤禛长叹了一口气：“算了，朕，不，我也就这两年的皇帝命，太子哥哥，还是你赢了。” 胤礽看着胤禛，神色复杂：“老四，你也不必太过介怀，这皇位本就不该你坐。”胤礽心里对于胤禛谋害康熙一清二楚，但处置家事不应该让这么多人听见。 胤礽带着众人进皇宫，小夏子和康禄海前来迎接他。一别数年，胤礽都有些认不出来康禄海了，康禄海急忙自我介绍，胤礽也没太想起来，他平时在宫里都是有求必应的，帮助的下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但胤礽还是象征性地说：“嗯，康禄海你很好。” 在众人的簇拥下，胤礽拿回了他的皇位。他启用了被胤禛安排赋闲在家的胤禟和胤?，被发配皇陵的胤祉也被召回。而胤禛被削回四贝勒，送回他曾经的宅邸软禁。 面对年羹尧很快就要到京城的事情，胤礽问胤禩：“老八，你有何策略应对年羹尧？” 胤禩眼珠一转：“年羹尧和他妹妹，也就是老四当皇帝时的华妃情深义重，只要皇兄控制住这年氏，何愁年羹尧不听话？” 胤礽疑惑道：“俗话说成大事者，至亲可诛，当初老四可以夺得皇位正是因为他心够狠，你如何认为年羹尧不会放弃他妹妹强攻京城呢？” 胤禩摆摆手：“别人可能会放弃亲人，但年羹尧绝对不会，他在老四手下就与我们八爷党眉来眼去，他的德行我最清楚了，二哥，放心吧。” 胤礽派人去胤禛府上把年世兰带了出来，几天后，年羹尧兵临城下，见几个士兵押着年世兰上城门，惊慌的年羹尧选择了投降。胤礽见年羹尧居然这么单纯，也放下了心。年羹尧退兵了。 一年后的某个晚上，四贝勒府，地位仅在何柱儿之下的小夏子带着一群人进了四贝勒府，小夏子端着一杯毒酒，看着眼前慌乱的胤禛，说：“别怕，四贝勒，您的遗言会在史书上写成''我本有罪之人，得终其天年，皆皇上保全之恩也''的，放心。” 小夏子笑得很开心。 第69章 一体双魂(文鸳与安陵容)1 “我这一生本就是不值的。”安陵容被甄嬛pua了一辈子，真的以为自己一无是处，临死时还在给甄嬛出最后一个主意试图干掉宜修。但安陵容实在是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一直强调她“小门小户”“心思狠毒”“敏感多疑”的人始终都是甄嬛。 “臣妾瓜尔佳氏求见皇后娘娘！”瓜尔佳文鸳在雨中奔跑，最后宜修没有帮助她，她惨死于苏培盛命令下人的棍棒下。 两个惨死的冤魂在某种力量下产生了交集。 睁开眼，文鸳发现周围站满了人，看起来像是选秀现场。她手里还端着一杯茶，大脑很快就将安陵容的记忆反馈给了她。 文鸳很奇怪地看着那一杯茶，这选秀过程中还会有人放茶的？虽然重生长不了智商，虽然文鸳娇生惯养，但文鸳还是知道礼仪的，选秀的时候为了防止打湿衣服这种意外，怎么可能有茶？而且在场众人除了她这个“安陵容”以外，根本就没人在喝水啊。 眼见有个人走路不看路走过来，文鸳急忙把那杯茶往路边倒掉。 夏冬春确实是没注意到，一下碰到了文鸳身上，但好在文鸳手里的水已经倒掉了，夏冬春并没有被文鸳的水打湿衣服。 夏冬春是个很骄横的人，虽然她的衣服根本就没有被打湿，但看到“安陵容”这样，她还是张口就来：“你没长眼睛啊！看到有人路过不知道让路吗？” 远处，甄嬛看见这个秀女一看就很穷的样子，她觉得可以利用这秀女当打手，往“安陵容”这边走来，准备胡搅蛮缠一番劝退夏冬春。 而此时这个“安陵容”的躯体内，精神空间，真正的安陵容正想要张口向夏冬春道歉，文鸳可受不了这种奇怪的霸凌氛围，她强势地压过了安陵容的人格，对着霸道的夏冬春说：“我倒是不知道你是哪根葱啊？明明是自己走路不看路撞人，还要说我撞你？在选秀现场挑衅他人，是准备打架吗？你认为皇上会放过一个选秀现场做出这等举动的人？” 那张安陵容的脸本来总是一副怯弱的表情，在文鸳的这番话下倒是显得比夏冬春还强势霸道，夏冬春被吓得一惊，但说到“你是哪根葱”，夏冬春觉得自己的家世确实还说得过去：“我是包衣佐领夏威家的小姐夏冬春！包衣佐领知道是干什么的吗？简单来说，宫里很多包衣都要对我爹效忠，你若是得罪我，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什么叫哪根葱？” 文鸳嘴皮子水平还是可以的，尤其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这方面，听到这话，文鸳立刻说：“哟，是包衣佐领啊？我还以为你爹是想僭越皇上的地位呢！什么叫做包衣对你爹效忠？知不知道这大清的包衣只有一个主子就是大清皇帝？” “安陵容”体内，精神世界。安陵容震惊地看着文鸳说出了这番话，她瞪大了眼睛：“你疯了！你怎么敢这么和她说话啊！这是我的身体，你在干嘛？”文鸳上辈子就看不起安陵容那副怯弱的样子，这辈子也是一样的，但好歹和安陵容共用一个身体，于是文鸳在精神世界反驳安陵容说：“你就是太懦弱了才会被人欺负！你看看你之前的遭遇，不就是因为你处处忍让，才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如今咱们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干嘛还要怕她？她不过是个包衣佐领家的小姐，有什么好嚣张的。咱们可不能再任人拿捏了。”文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现实世界，夏冬春被“安陵容”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人，打吧，好像打不得，骂吧，好像确实骂不过，愤怒的夏冬春气得像一只河豚一样。 此时，甄嬛已经走了过来，她本来是看着夏冬春跋扈，觉得夏冬春欺负了“安陵容”以后，她来帮着“安陵容”拒绝道歉就可以收获“安陵容”的好感，却没想到“安陵容”强势到了这个地步，愣是让夏冬春显得弱势。 于是甄嬛的心思从“利用这个不知道是谁，但看起来弱势的秀女”，变成了“利用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大小姐夏冬春”，她上前去帮夏冬春说话，对“安陵容”说：“这位姐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夏姐姐也是无心之失，你就不要咄咄逼人了。”甄嬛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实则怎么看都是奸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悦。 文鸳看着甄嬛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心中冷笑。精神世界里，安陵容震惊地对文鸳说：“我记得上一辈子她是帮我说话的啊！怎么回事，怎么她这次帮夏冬春说话了，还反过来说我们咄咄逼人？” 文鸳确实不太聪明，但她知道，人只要弱势就会让人想欺负想利用，上一世她不就是这么看待安陵容的？于是文鸳说：“很简单，上一世你在被夏冬春欺负，她觉得你弱势，过来帮你说几句话她啥也不需要付出，就可以让你感恩，但这一世不同，刚刚我说的那些话让夏冬春显得弱势，她心里就觉得夏冬春是更好的利用对象了。” 安陵容听文鸳这么说也很震惊：“你是说，我上辈子印象中她的那些''好''全部都是错觉？”文鸳看着安陵容，不屑一顾地打断了安陵容有关于甄嬛的“好”的错觉：“你傻不傻？甄嬛都带着人跑进你宫里抽你嘴巴子了，你还觉得她好？你觉得你对不起她和沈眉庄？要是沈眉庄没和温实初私通，怎么你说一句温实初自宫，沈眉庄就急了就马上要生了？沈眉庄会死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我甚至可以告诉你，甄嬛肯定是和温实初有一腿的！” 文鸳可忘不了上一世告发甄嬛和温实初私通的事情。 安陵容观察力出众，她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这样的，当时温实初和弘曕滴血验亲，血不是没融合吗？” 文鸳反驳道：“我认为你大概是想错了什么东西，第一，滴血验亲根本就没有意义，如果温度高一点，人的血滴在水里是会很快散开的，自己和自己的血都不会融，如果温度低到能结冰，人和猪狗的血都能融在一起，这是我额娘教过我的。第二，谁告诉你血没融就说明两人没私通？私通一定会生孩子吗？” 文鸳的观察力确实不如安陵容，但文鸳的脑洞是安陵容万万比不上的。 安陵容听了文鸳这番话，惊讶道：“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而现实世界，甄嬛看到“安陵容”老久没说话，只以为是自己的“王霸之气”把“安陵容”吓住了，正要拉拢夏冬春，“安陵容”说话了，仍然是文鸳在说：“你是不是瞎啊！你是没看见是她主动撞我身上的？你能说出我咄咄逼人，我看你颠倒黑白！还有，你顶着那张四十岁都有了的脸到处叫人姐姐，装嫩呢啊？最后，你穿那一身白是给谁报丧呢？这是选秀！你家里人要是死了就说自己要守孝，别来！” 甄嬛没想到眼前这秀女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句句扎心，她指着“安陵容”，气得直哆嗦，说：“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辱我？”旁边的夏冬春看得都无语了，她刚刚也的确产生了甄嬛很好看，甄嬛穿得很素净的错觉，但文鸳这么一说，她看甄嬛的眼神也有些奇怪了，夏冬春悄悄离开了。 文鸳是个毒舌啊，她见甄嬛失态，昂起头，像是骄傲的孔雀。“安陵容”带着蔑视的眼神说：“我是何人也轮不到一个老嬷嬷来问吧？哦，还是家里死了人的老嬷嬷呢！” 甄嬛气得指着“安陵容”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一向以“能言善辩”“女中诸葛”自居，没想到眼前这人直接就攻击她的容貌和打扮，关键对方说的那些话她自己心里有数——是事实！甄嬛虽然天天吹自己绝世容光，但被戳破了以后，她心里的自卑油然而生。 旁边的一些宫女急忙来劝开了眼前一看就要打起来的两人。但周围一大片秀女和宫女看向甄嬛的眼神都不再是那种被主角光环洗脑的“觉得她好看”，而是生物本能一般的嫌弃。 “安陵容”精神世界内，安陵容问文鸳：“怎么回事，你怎么做到让她那么狼狈的？”文鸳说：“实话实说罢了。”安陵容想了想问：“可是没有她送一朵海棠花…” 文鸳恨铁不成钢地打断了安陵容：“海棠花根本就没有香味，你以为你头顶有蝴蝶是因为甄嬛？那明明是你给自己调香用的那种模仿花蜜的香味的结果！再说了，选秀现场的花也是皇家财产，怎么就轮到甄嬛摘花变成对你的''恩''了？？” 安陵容被文鸳这番话弄得世界观都重组了，但她想了好半天也没感觉文鸳这番话有任何问题，于是安陵容想了想对文鸳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怕甄嬛会记恨我们，找机会报复。”文鸳冷笑一声，自信满满地说：“怕什么？她若敢来，咱们就见招拆招。选秀还没结束，咱们先好好表现，争取得到皇上的青睐。只要有了皇上的宠爱，甄嬛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安陵容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地说：“可我没什么才艺，万一选秀过不了怎么办？”文鸳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有我呢。你那些调香的本事拿出来，肯定能惊艳众人。而且选秀也不只是看才艺，这性子和应变能力也很重要。刚刚咱们不就把甄嬛和夏冬春都怼得说不出话来吗？”安陵容听了文鸳的话，心里渐渐有了底气。 文鸳继续鼓励安陵容：“再说了，你也说自己没才艺？刺绣调香唱歌冰嬉，你什么不会？我要是你，怎么也整个皇贵妃当当。”安陵容被文鸳逗得笑了出来：“那，以后请多关照！” 第70章 一体双魂2 “大理寺少卿之女，甄嬛，年十七！”太监在念着名字。甄嬛强行装作听不见，就在那里看着沈眉庄。如果是上一世，顶多周围的人觉得她奇葩，但这一世不一样，刚刚“安陵容”打破了她的滤镜，旁边一群人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关爱智障一样。 太监有些不耐烦了：“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甄嬛这才缓缓下去，一身白在众位秀女中格外扎眼。 胤禛是甄嬛主角光环最专注的蛊惑对象，他愣是没觉得这一身白有什么不对，反而说“倒是穿得素雅”。胤禛又问起甄嬛的名字，甄嬛理所当然地开始念起了“嬛嬛一袅楚宫腰”。 如果是上一世，她这么说也就过去了，但这一世不同，因为她刚刚被“安陵容”当着众人的面奚落了一番，众人对她的精神暗示已经产生了抵抗力。 于是太后一下就板起了脸，虽然她的确不喜欢胤禛，但这太后都当了，还是希望胤禛的名声好一点，不然岂不是连累她自己吗？于是胤禛正要夸甄嬛，太后就拉了拉胤禛的衣袖：“皇帝，你这是魇着了吗？这楚宫腰是什么好话？那楚灵王可是被推翻了上吊自杀，还成了着名的昏君暴君！哀家虽然没那么喜欢你，但你怎么说也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不能让人这么说你！还有，她穿着一身白，又是说你是楚灵王，皇帝，小心是刺客啊！” 胤禛听得心里一暖：【皇额娘啊，她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过朕？】感动之余，胤禛看向甄嬛的表情就不善了起来：“大胆！你是在说朕是那楚灵王？朕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是谁敢派你来妖言惑众的？”胤禛听了太后的话，也怀疑甄嬛别有用心。 甄嬛被胤禛这话说得一愣，她专门穿着白色来引人注目，又说出楚宫腰这种艳诗，没想到胤禛竟然会这么说，但眼前肯定要说点什么的，不然要是被当成刺客，小命难保！ 于是甄嬛赶紧说：“皇上明鉴，草民绝无此意。''嬛嬛一袅楚宫腰''不过是形容女子婀娜多姿，草民自小仰慕古人才情，顺口提及，并无将皇上比作楚灵王之意。这白衣，也是因草民自幼身子弱，大夫叮嘱常穿素色养身，绝不是故意而为，更不敢有行刺皇上的大胆想法。”甄嬛急忙跪地，磕头解释，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她心里又急又怕，没想到太后居然会帮胤禛说话。太后冷哼一声：“哼，这解释倒是巧舌如簧，谁知道是真是假。”甄嬛额头冒出冷汗，眼睛余光瞥见沈眉庄担忧的眼神，心一横接着道：“皇上，若您仍怀疑臣妾，可派人细细查探臣妾家中情况，若臣妾有半句虚言，愿以全家性命担责。” 胤禛是个小气的人，别人敢把他说成楚灵王，那还得了？他当场就想除掉甄嬛，但甄嬛高达73%的主角光环下降为68%，胤禛说不出来了，于是他沉思片刻道：“暂且信你，若日后有不轨之心，严惩不贷。”甄嬛忙谢恩，心里觉得自己果然不愧是“女中诸葛”。 但甄嬛并不知道的是，因为选秀风波，胤禛心里是不准备让她当莞常在了，胤禛觉得这个人心思难测，虽然主角光环的玛丽苏效果还在，胤禛觉得她像纯元，但胤禛还是觉得这人心思难测，给个答应拉倒，封号也懒得想了。 过了一会是沈眉庄上来，沈眉庄不愧是家里人排练过的，简单问答以后被留了牌子。 最后是“安陵容”，还没点到的时候，安陵容就知道自己要上场了，她在精神世界对文鸳说：“上辈子我这时候特别紧张，你现在紧张吗？” 文鸳说：“这你就不懂了，皇上从来就不喜欢紧张的怯弱的人，你看那延庆殿的端妃，皇上可有把她放在眼里？反而是华妃，哪怕是最后死了，皇上也念着她，皇上就喜欢直率的人。” 安陵容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对文鸳说：“那一会让你去？今天我出门之前在自己身上撒了香料，如果你说得对，要不一会你去？”文鸳笑了笑：“小意思，你太胆小了，看我的。”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太监念着安陵容的名字。安陵容决定把身体控制权给文鸳，文鸳控制着“安陵容”的身体不卑不亢走上去，倒也没有和上一世的安陵容本人一样怯弱。“安陵容”高高仰起头，露出自信的微笑，仿佛一朵盛开的蔷薇。 胤禛确实很喜欢华妃那种自信开朗的人，看到“安陵容”这般，他顿时来了兴趣：“你可有读过什么书啊？你的名字是何来历？” 精神世界里，文鸳看了一眼，让安陵容自己说。于是“安陵容”回答胤禛说：“回皇上，陵容之名取自《诗经·小雅》中的''菁菁者莪，在彼陵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家父希望女儿守礼仪，明事理。平日里，陵容也爱读诗词，像《诗经》《楚辞》都有所涉猎。”安陵容声音清脆，不卑不亢。上一世知道胤禛喜欢读过书的人以后，安陵容也看了不少书，只是她从来不会和甄嬛一样卖弄罢了。 胤禛微微点头，觉得这秀女倒是有些才学。太后在一旁问道：“那你说说，这诗词于女子而言，有何用？”安陵容思索片刻后道：“于女子而言，诗词可陶冶情操，明晓事理。它能让女子在困境中寻得慰藉，在纷繁中保持本心。就如女子在闺阁中，以诗词为伴，也能让生活多些雅趣。”太后听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中对这安陵容多了几分好感。 胤禛也满意地留了安陵容的牌子。甄嬛看着安陵容如此表现，心中暗生嫉妒，而沈眉庄看到甄嬛表情不好，也对着安陵容露出一个不善的眼神。 正在胤禛觉得到此为止的时候，一只蝴蝶飞到了“安陵容”脑袋上，安陵容知道自己缺乏自信，于是又让文鸳接管身体，于是“安陵容”头上顶着蝴蝶，对着胤禛微笑，文鸳的笑容如同剥了壳的荔枝，很好看。胤禛只觉得心被抓了一下，心里已经默默地把“安陵容”的位份抬高了。 之后，众秀女散去。安陵容在心里问文鸳：“我们之后几天上哪里住？是还回客栈吗？”文鸳说：“大清有史以来也就这一次选秀一点都不讲究，秀女选出来以后本来就应该立刻安排进宫，这一次竟然还让人回去住几天，还带陪嫁侍女…很难说。” 安陵容确实比文鸳知识多了很多，但关于大清本身的东西，她的确没有文鸳这贵族知道得清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控制着她们共同的身体向客栈走去。 安陵容说：“上一世甄嬛把我接进她家里，你觉得可能是什么原因？” 文鸳翻了个白眼：“还能是什么原因，拿你当她的打手呗！你去让小夏子勒死余莺儿的时候，她和沈眉庄就在旁边说你坏话，但实际上就是她要除掉余莺儿，她是闭口不谈的。另外，你进了她家里，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她回到家里，她父亲居然对她下跪，这是完全悖逆伦常了，但对你呢？他们一家把你当打秋风的穷亲戚一样，你当时中选了，他们对你是什么态度？” 安陵容确实被甄嬛pua了一辈子，对甄嬛存在一些滤镜，听到文鸳这些话，也是恍然大悟，她对文鸳说：“你说得对，我竟一直没看透她的心思。那我们之后可不能再与她有过多牵扯了。”安陵容语气坚定起来。文鸳点头道：“正是，如今你已在选秀中崭露头角，不必再依附于她。我们只需做好自己，在宫中好好谋划。” 回到客栈，甄嬛竟带着浣碧流朱前来。甄嬛满脸堆笑，“陵容妹妹，此次选秀你表现极好，我想着过几日一同进宫，我们也好有个照应，不如妹妹搬去我家暂住？”安陵容还未开口，文鸳便控制着身体说道：“多谢阿姨好意，只是我已习惯住在这客栈，不想再折腾了。”文鸳不愧是个毒舌，张口就叫阿姨。 甄嬛听到这个称呼脸色微变，仍强撑着笑道：“妹妹这是嫌弃我家了？”“安陵容”直视甄嬛：“姐姐多心了，只是各人有各人的打算，我还是想在此处待着。”甄嬛和沈眉庄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十分难看，悻悻离去。安陵容看着她们的背影，心中再无从前的怯懦与依赖。安陵容反而察觉到上一世只有流朱来找她，这一世变成了甄嬛带着浣碧流朱，重视程度不一样了。 安陵容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甄嬛走后，她在心里对文鸳说：“我看甄嬛那个眼神，她可能会做点什么。”文鸳看着安陵容说：“随时准备报官，我感觉这甄嬛不简单。” 果然，甄嬛离开客栈以后心里还是觉得想要收服“安陵容”，不为什么，今天选秀时“安陵容”都没怎么特意准备，就让胤禛青眼有加，甄嬛觉得要是“安陵容”不为自己所用，她可能根本对付不了“安陵容”。 第71章 一体双魂3 甄嬛虽然日常自诩女中诸葛，但她的脑子还真想不出来太厉害的主意，反而开始倾向于自己之前和流朱一起拐卖小孩的思维，于是甄嬛思考片刻让浣碧回家，她对流朱说：“明天你再去客栈，如果她不肯和你走，就去客栈大闹，让这安陵容在客栈住不下去，这样她无路可去就只能投靠我们家了。” 而此时，客栈里的“安陵容”正在和萧姨娘说起自己中选了的事情。萧姨娘感到高兴，因为“安陵容”不用再被安比槐送给上司当妾了。“安陵容”此时由文鸳控制，她告诉萧姨娘，甄嬛可能第二天另有打算。萧姨娘听了以后也是慌了神，她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她说：“那我们怎么办？她该不会是个人贩子吧？” 萧姨娘脱口而出的话让安陵容沉默了，她在思考着。文鸳急忙控制着“安陵容”的身体回答道：“她是不是人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中选了，她没有资格带走我，我们去和客栈掌柜说一下。” “安陵容”很快就找到了客栈掌柜，她开门见山说：“掌柜的，我选秀入选了，这一次选秀和正常的时候不太一样，皇上竟然让我们这些秀女在外面住几天，还说要带陪嫁进宫。” 掌柜前几天催安陵容和萧姨娘的房费催得厉害，但一听“安陵容”这么说，他的态度变了。一个入选的秀女住在自己的客栈，只要不提出无理要求，他顺着她的意思答应一下，就是“宫里人都说好”，这拿去做噱头，他的客栈也更有前途！ 于是掌柜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和颜悦色：“这么说这位小姐是要当小主了？这样吧，我给你找几个侍女充当陪嫁宫女如何？” 文鸳回答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另外有一件事要拜托掌柜的，今天在选秀的时候，有个人和我闹矛盾了，她明天可能会来你的客栈胡搅蛮缠想把我带走——当然，也可能只是派她的手下来，但总之，我是不会和她走的，毕竟掌柜你这么客气周到，我跟她走有什么意思？是吧？”文鸳是个会说人好话的，让“安陵容”那张脸都显得格外甜美。 在掌柜看来，“安陵容”就是他的摇钱树，虽然这个噱头可能管不了太久，但照顾她几天就能换来起码管几个月的一个营销招牌，怎么看怎么划算！ 于是掌柜说：“小意思！小主你有所不知，能在这京城开客栈，谁还没有一点官府的关系？她要是自己来，我就好生劝她离开，要是带人来、派人来，我让我在官府的亲戚动动手，她的手下怕是留不住！”掌柜一向狡黠的眼神显得格外坚定。 文鸳笑了笑：“那就麻烦掌柜了！我现在要出门一趟，请你好好安排！”掌柜连忙答应了。 出了客栈以后，安陵容在心里问文鸳：“你是要去哪里？”文鸳回答说：“当然是去上辈子的我家旁边，问问看这边的我，也就是瓜尔佳文鸳在干什么啊。你看，我和你现在都在一个躯体里面，那这边的我去哪了？”安陵容觉得文鸳说得有道理，于是“安陵容”就朝着瓜尔佳府邸走去。 文鸳问门外站岗的一个家丁：“你好，能问个问题吗？” 府邸门口的家丁为了表达主人的“宽厚亲民”形象，往往态度还是不错的，于是家丁回答说：“好的，请问吧这位姑娘。”“安陵容”问：“你们家小姐瓜尔佳文鸳最近如何？” 家丁奇怪地看着“安陵容”，最后还是说：“姑娘，你是不是找错了，我们这个府邸从来就没有过叫做文鸳的小姐，我们家少爷叫文渊没错，但他是个大小伙子啊。” 文鸳控制下的“安陵容”露出了一丝惊愕：“文yuan？哪个yuan？”家丁回答说：“三点水的渊，深渊的渊！怎么了，姑娘你是看上了我家少爷不成？” 文鸳在心里对着安陵容一阵尖叫：“这辈子居然没有我自己的存在！”安陵容倒是沉得住气的人，她安抚文鸳道：“我们都重生在一个躯体里了，这边没有你也是正常的嘛，如果你心里受不了，就让我来控制。” 文鸳虽然不在乎自己失态不失态，上一世她责打宫女都不避着人，但她自己也清楚自己这做派不合适，于是让安陵容来控制。 外界，“安陵容”被家丁这么问，由于内心交谈愣住了几秒钟，家丁只以为是哪个看上自家少爷的呢！正要说点什么，“安陵容”说话了：“我自是没那心思，只是我有个好友也叫文鸳，和你们少爷重了音，我便多问了几句。”安陵容镇定自若地解释道。家丁听了，笑着摆了摆手，“原来如此，那姑娘别认错啦。” 安陵容又闲聊了几句便转身离开。路上，文鸳还在懊恼这辈子自己竟不存在，安陵容安慰她：“既来之则安之，如今咱们共用这躯体，也能好好在这后宫闯一闯。”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街边一阵喧闹。凑近一看，竟是一群官兵在抓人。安陵容心中一动，想到明日甄嬛可能让流朱来闹，干脆让文鸳控制身体。文鸳当机立断，上前与官兵搭话，得知是在抓几个小偷。文鸳眼珠一转，悄悄塞了些银子给官兵头目，让他明日带人去客栈“看看热闹”，到时候自会有更大的好处。官兵头目见有利可图，立马答应下来。安排好这一切，“安陵容”满意地回了客栈，静等明日甄嬛她们的行动。 回到客栈，掌柜带着一个侍女来了：“小主，这是我家远房穷亲戚的女儿，叫做于青衣，她应该可以和你同舟共济，你要是有心呢，回头在宫里出息了就给她指个好人家可好？”文鸳控制着“安陵容”答应了掌柜的要求。 安陵容在心里问文鸳：“为什么直接答应了？”文鸳说：“现在你和萧姨娘的钱都不多，是买不到靠谱的下人的，掌柜的给你的帮助是唯一可以依靠的，而且他没有必要骗我们，我们是他最近最大的招牌。” 安陵容不得不承认自己上一世的思维有些局限性：“你说得对，上一世我整个人都执着于甄嬛，不是帮她就是整她，现在看来她根本就不重要，我们要自己过好才是最要紧的。”文鸳笑了笑：“说得好。” 安陵容又想到萧姨娘的话，对文鸳说：“我怀疑甄嬛可能真的是个人贩子，她上辈子在宫里的行为，真的很像！”文鸳知道自己没安陵容聪明，于是没有参与安陵容的这个话题。 晚上，“安陵容”和萧姨娘睡下了，而客栈老板在下午的时间也的确去官府打了招呼。当时，掌柜和他那个在官府当捕快的亲戚说：“大侄子啊，我这客栈住着个选秀入选的秀女，明日怕是有人要来闹事，你可得带人来帮衬帮衬。” 捕快皱了皱眉，“这事儿可不好办，万一闹大了，上头怪罪下来…”掌柜连忙塞了些银子过去，赔笑道：“你就当帮我个忙，那闹事的也掀不起多大风浪，你带人来镇镇场子就行。要是成了，以后我这客栈的好酒好菜，一个月内，你随便吃。”捕快掂量了下银子，心动了，“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明日我带人去瞧瞧。要是真有闹事的，我就把他们带走。”掌柜大喜，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流朱果然来了，她问掌柜：“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姓安的秀女在住？”掌柜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啊，只以为是自己的噱头作用来得这么快呢！他炫耀道：“没错，安小主住在我的客栈，这说明，宫里人都说我的客栈好！怎么样，姑娘要考虑住在这里吗？” 流朱也不藏着掖着：“奉小姐的命令，来接安小主去我们府上住，掌柜的，我们小姐和这安小主关系可不错，你要是阻挠的话，只怕面子上过不去。”流朱和甄嬛学了一手，说起谎话来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 掌柜的可是听“安陵容”说过，她不会离开这个客栈，此时“安陵容”可是他的摇钱树，他才不会让“安陵容”走呢！但和气生财嘛，他也不可能直接对流朱大骂，这影响他的客栈形象。 于是掌柜客气道：“姑娘，安小主已经说了，她不会跟你走，要一直住在我这客栈。您看，这安小主选秀入选，以后可是要进宫伺候皇上的，她的决定我也不好违背不是？您还是回去跟您家小姐说一声，别让安小主难做。”流朱一听急了，提高音量道：“你这掌柜怎么如此不通情理，我家小姐一片好心，你莫不是收了什么好处故意阻拦！”掌柜脸色微变，但还是强忍着没发火，陪笑道：“姑娘可别乱说，我只是按安小主的意思办事。” 流朱想起甄嬛给她的吩咐，张口就开始大闹，骂人，掌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72章 一体双魂4 掌柜和流朱对峙着，虽然流朱完全不占理，但大早上的，掌柜不好直接和流朱闹翻了影响生意形象。掌柜就在那里瞪着流朱，看着流朱撒泼。流朱以为掌柜怕了她，骂得更起劲了。 但几分钟以后流朱就知道错了，掌柜联系好的捕快很快就过来了，看到流朱在那里闹事，捕快当场就要把流朱抓起来，流朱试图挣扎，但“安陵容”提前叫来的官兵也过来了，看到流朱在这里骂街，官兵们也动手了。流朱哪里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当场就被抓去了官府。 当听说流朱被抓的消息时，文鸳对安陵容说：“看，我提前安排的人有用吧？甄嬛派来的人根本就没能掀起任何波浪就被抓住了。”安陵容则是从另一个角度思考：“你说，流朱被抓了，甄嬛除了浣碧以外还会带谁进宫？” 文鸳很奇怪：“你为什么确定甄嬛会带浣碧进宫？”安陵容皱了皱眉说：“上一世虽然没能直接发现，但我已经明显感觉甄嬛和浣碧的关系不寻常，她可能会放弃任何人，但绝对不会放弃把浣碧带进宫。” 文鸳想了想说：“那就应该是玢儿了，毕竟甄家小门小户的，甄嬛又小家子气舍不得买别的侍女，她除了玢儿，别无选择。”安陵容都被文鸳逗笑了，上辈子甄嬛最喜欢明里暗里说她“小门小户”“小家子气”，这一世和文鸳一起在同一个躯体里面，能听到文鸳说甄嬛这些话，她感觉心情都舒畅了。 安陵容对玢儿的唯一了解就是上一世甄家出事了以后，文鸳家里收留了玢儿，后来告发甄嬛和温实初私通的时候，玢儿出来为文鸳作证过，但她对玢儿这个人还是不太了解。 于是安陵容问文鸳：“如果甄嬛的陪嫁宫女从流朱换成玢儿，可能有什么变化？”文鸳轻笑：“这玢儿可不是和流朱一样是甄嬛的死忠，说白了，甄嬛这种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货色，除了流朱那种蠢的，别的谁会给她卖命啊？流朱换成玢儿以后，甄嬛绝对会吃大亏。” 安陵容目光幽深：“你觉得今天流朱被官府抓了，有没有可能很快出来？”文鸳说：“当然有可能，但这不是有我们嘛，我们去衙门多说几句，把流朱多关几天，甄嬛就不得不带玢儿了。”说着，文鸳控制着“安陵容”的身体朝着衙门走去。 衙门里面，官兵和捕快们刚把流朱押进大牢，“安陵容”就来了。官兵头目昨天可是收了文鸳的几两碎银子，因此对“安陵容”态度还不错，官兵头目问：“敢问姑娘来这衙门有何事？” 文鸳是个说话直接的人，她念头一动，“安陵容”开口了：“我是昨天入选的秀女，这个女的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闲杂人等，大早上的就来我住的客栈骚扰我，想要把我带走，我怀疑这人可能是个人贩子。而且她居然敢骚扰入选秀女，这种行为可以说是挑衅皇威，如此行径，不可不严加拷问！” 流朱傻眼了，她没想到替甄嬛来闹事会成这么个结果，但她当甄嬛的嘴替手替也不是一两天了，听到“安陵容”这么说，她张口就开骂了：“你个小贱人，血口喷人！我家小姐才是正经入选的秀女甄嬛，我不过是替我家小姐讨个公道，你莫要颠倒黑白！”流朱涨红了脸，愤怒地瞪着文鸳。“安陵容”冷笑一声：“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来人，给我掌嘴！”文鸳说话还真有几分让人不想违抗的意思，官兵们立刻上前，对着流朱就是一阵猛打，流朱很快就被打得满嘴是血，却依旧不肯服软。 在心里，安陵容对文鸳说：“你在激动什么？打她嘴巴子有什么用？我们要做的是把她的罪名扣实在了，让她没办法跟着进宫啊。”文鸳悻悻道：“我还是性子太急了，没有你想的周全，让你来吧。” 安陵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她控制着她和文鸳共同的身体说话了：“各位官兵大哥，去打听一下就知道，昨天选秀时，甄嬛当众说出''嬛嬛一袅楚宫腰''，这诗是将皇上比做楚灵王，讥讽皇上是昏君，甄嬛还穿着一身白，在选秀这种吉祥日子简直是在报丧，这种行为可能说明甄嬛阴有异志，想要谋逆。——本来我还觉得可能只是甄嬛一时兴起，今天甄嬛却派这种闲杂人等来骚扰入选秀女，可见，这可能性不是没有啊，涉及谋反的事情，一定要认真拷问。” 流朱还在骂不绝口，文鸳控制着“安陵容”说：“快看，大哥们，她绝口不提谋反的事情，只敢骂人，她理屈词穷了！”文鸳确实是有几分胡搅蛮缠，但安陵容刚才分析得很有道理，加上流朱老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不断骂人，官兵们顿时信了“安陵容”的话。 就这样，流朱被拉下去拷问了，“安陵容” 往客栈的方向回去了。 另一边，甄嬛第一时间的确不知道流朱被抓住了这事，但到了中午的时候，流朱居然还没回来报信，她立刻就知道流朱出了问题。她去客栈旁边一问，听到流朱居然被官府抓起来了，甄嬛心里有些慌了，流朱掌握了她太多秘密，不论是神仙玉女粉，还是拐卖小孩，这些事情可不能被官府掌握！ 甄嬛现在还有68%的主角光环，主角光环下降为63%，这决定了她哪怕再多么可笑的谋划也可以成功。在得知流朱被抓以后，甄嬛立刻找到了温实初，让温实初配给了她一副毒药，甄嬛特意交代这种毒药要依靠点燃以后的烟雾生效。 温实初的医术果然是按照甄嬛的需要而改变的，尽管这种毒药理论上应该属于调香范畴，温实初不应该会，但温实初还是做出来了毒药。 甄嬛拿到毒药，将毒药混在神仙玉女粉里面，就朝着大牢走去。狱卒们在主角光环影响下，全都像是眼瞎一样，没看见甄嬛。 流朱刚经历过一轮拷问，她咬紧牙关没有透露任何甄嬛的罪行。这时候看到甄嬛来看她，她顿时放下了所有的戒心。 甄嬛笑着说：“流朱辛苦了，这是带给你的神仙玉女粉和火折子。”甄嬛何曾对人这般和颜悦色过？如果流朱有正常智力，她肯定会警觉，但流朱是个吸神仙玉女粉吸傻了的人，她完全察觉不到甄嬛的恶意。流朱拿过神仙玉女粉就要点燃。 甄嬛劝阻道：“欸流朱，这好东西可不能被这些狱卒吸了，你等一会天黑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狱卒放松警惕你再吸，好好地爽一爽。” 流朱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感动得热泪盈眶：“小姐你太好了，我都这样了你还给我送来神仙玉女粉，你放心，我保证打死也不把事情泄露出去。” 甄嬛心里想着“人心隔肚皮”，无视了流朱的忠诚发言，嘴上却说着：“流朱放心，我永远记得你的好，我们荣辱与共。” 闲聊片刻，甄嬛离开。 晚上，趁着狱卒们放松警惕去门外站岗，流朱拿出火折子点燃了神仙玉女粉，吸了起来，这种堕落的快感驱散了她白天被拷打的痛苦，流朱飘飘欲仙。 ——但她仅仅“飘”了几分钟就“飘”不起来了，猛的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流朱在地上抽搐着，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人毒害。临死时，流朱想着最后再帮甄嬛做点什么，她蘸着自己吐出来的血想要写“安陵容”来诬陷一下，帮甄嬛扫除障碍，但温实初的毒药品质太好了，流朱疼得写不出来，连“安”的第一笔，那个“丶”都写成了“丨”，流朱绝望地瞪大眼睛死去了。 此时，甄嬛在家里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因为出卖亲友，她的主角光环又从68%下降为66%了。 第二天，衙门大牢的狱卒发现了牢里死去的流朱，他们只以为是流朱受不了拷打服毒自尽了，很快，一个衙门的差役就去甄家，告诉了家主甄远道，他们家的婢女流朱服毒自尽。 甄远道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一种直觉，他觉得这件事是甄嬛所为。差役离开以后，甄远道很快就找到了甄嬛问话，但甄嬛一问三不知，装作不知道。 甄远道离开后，浣碧也来问甄嬛。甄远道可以打哈哈糊弄过去，但浣碧没法糊弄，因为这件事直接威胁到浣碧的性命，今天能死流朱，明天是不是就得死她浣碧？ 甄嬛心中暗骂浣碧，脸上却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是安陵容！一定是安陵容！她把流朱陷害进大牢以后，连流朱的命都不放过，她好狠毒的心！”甄嬛说着就皱着眉头想要哭，但长期当人贩子的，哪里来的真情实意的眼泪？于是甄嬛努力了好半天，还是哭得干巴巴的，眼泪都没出来，只能干嚎。 第73章 一体双魂5 浣碧狐疑地看着甄嬛，她虽没读过多少书，但也不是傻子，心里隐隐觉得甄嬛在说谎。“小姐，可衙门说是流朱服毒自尽，安陵容如何能做到在牢里下毒？”甄嬛被问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我？我和流朱主仆情深，怎会害她！” 浣碧连忙跪下：“小姐息怒，我不敢。只是此事太过蹊跷，还望小姐仔细思量。”甄嬛冷哼一声：“我自有主张，你不必多言。如今流朱已死，进宫之事，你要多上点心。”浣碧低头应了，心里却盘算着自己的事。 而此时，安陵容那边得知流朱的死讯，心中暗喜，她觉得这是个好消息，但她并没有太过于高兴，和旁边喜出望外的文鸳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陵容严肃道：“甄嬛此人是有几分邪性的，你不要放松警惕了，我们上一辈子会死在她手里，这一辈子一定要拿回一切。”文鸳撇了撇嘴：“这一辈子这边都没有我的存在，我只能和你一个躯体，不过嘛，在报复甄嬛这件事上，我们就是一伙的。”两人又说了几句进宫以后如何收拾甄嬛的事情。 几天以后，秀女们进宫的时间到了。 “安陵容”被封为怜常在，这个封号是来自于“世人都夸蜜味好，釜底添薪有谁怜。”她带上了掌柜塞给她的亲戚青衣，而甄嬛由于在选秀中触怒胤禛，仅仅是甄答应，她带的是浣碧和玢儿，至于流朱？死都死了，甄嬛可不会心疼她。 进宫当天，沈眉庄又去碎玉轩拜访了甄嬛。 精神世界里，文鸳震惊地问安陵容：“上一辈子，甄嬛和沈眉庄就如此不讲规矩吗？这宫里谁说可以随便去别人那里串门了？就算不给皇上皇后打报告，也得和自己的一宫主位说清楚啊，敬嫔知道这回事吗？” 安陵容被文鸳这么一说才发现了什么不对，沈眉庄可是正大光明地跑去拜访甄嬛，而且是进宫后第一时间就去了。说起来的话，这种事的确是违反宫规的，但上一世她居然没在乎。 安陵容忙说：“瞧瞧，就说这甄嬛邪性吧！进宫第一天就违反宫规，居然没人发现！文鸳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告诉皇后和华妃这件事？” 文鸳皱了皱眉：“皇后是靠不住的，且不说皇后别的问题，就有一条问题是根本改变不了的，那就是她向着甄嬛！上一世我们俩最后会倒大霉，很大程度上就是皇后没真心保护我们，她只觉得我们是可有可无的手下，我建议投靠华妃。” 安陵容说：“可是华妃背后的年羹尧一倒下，她的地位也会没有的，华妃也不稳固啊！”文鸳想了想说：“这个简单，安陵容，你上一辈子的视野局限于宫中，而我也被皇后哄得太厉害了，你知道皇上，也就是爱新觉罗胤禛最喜欢的人是谁吗？” 安陵容不假思索地回答：“肯定是纯元皇后，乌拉那拉柔则！”文鸳摇摇头：“错！皇上，最喜欢的是八王爷胤禩和十三爷胤祥！纯元皇后？她连这两位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安陵容被这句话震惊了世界观：“等等…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没听说？何以见得呢？”文鸳能听说这些，当然是因为她身为瓜尔佳氏的出身，作为满洲贵族，有一些皇子的八卦再正常不过了。文鸳回答安陵容说：“你看，皇上是个很刻薄的人没错吧？” 安陵容下意识地想否认，但想到这是她的内心世界，别人看不见，于是点了点头。文鸳接着说：“但这么刻薄一个人，却对十三爷委以重任，虽然这很大程度上只是信任十三爷的能力，但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还有八王爷，这位更是重量级，据我阿玛说，皇上在朝堂上公开吃八福晋的醋！”安陵容震惊地嘴都合不拢了，但片刻她还是冷静了下来：“这个和我们的谋划有什么关系？” 文鸳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当然有关系，你看，皇上为了八王爷居然可以吃八福晋的醋，你说，我们要是整出来甄嬛和八王爷有那么一丝可能，皇上会放过她吗？另外，年羹尧和八爷可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只要用好八爷这张牌，年羹尧完全可以不死，只要年羹尧不死，华妃就始终是我们背后的大树，甚至进一步说，我们救下了年羹尧的话，华妃对我们的态度能和上辈子皇后对我们一样？” 安陵容听了觉得有道理，由于延禧宫并没有主位，于是两人控制着“安陵容”先去和富察贵人说了一声，就急忙朝着翊坤宫走去。 翊坤宫门口，颂芝拦住了“安陵容”：“你是什么人？”文鸳控制着身体说：“我是刚进宫的安陵容，找华妃娘娘有要事，有个秀女刚进宫就违反宫规，让一个位份比她高的秀女来主动拜访她，众所周知华妃娘娘协理六宫，她这般行为，想必是没有把华妃娘娘放在眼里。” 颂芝一听，这还了得？她赶紧告诉了华妃，华妃出来见到了“安陵容”，却问：“既然有人违反宫规，你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想着通知皇后，而是通知本宫呢？” 安陵容知道华妃不过是想要让人吹捧她几句话罢了，于是她控制着躯体，张口就说：“首先是华妃娘娘协理六宫，本来就有管理后宫的权力；第二是这皇后娘娘管理下，皇上子嗣凋零，可见皇后管理能力有问题；第三嘛…”安陵容想了两秒没想出来第三条，文鸳赶紧控制身体补上：“第三嘛，皇后都多大岁数了呢，可能都老糊涂了，哪里有我们华妃娘娘精明强干？” 安陵容在内心狠狠地敲了一下文鸳的头：“你这话能随便说吗？要是被皇后的人听见了怎么办？”还没等文鸳在心里回答安陵容，华妃觉得这个“安陵容”说话确实有两下子，她笑吟吟道：“那本宫就与你走一趟，如果她确实违规了，本宫会给你打赏，如果你是诬陷，那也不客气，处罚全是你的。说吧，那个秀女是谁？” 刚刚“安陵容”可是眼见为实，于是文鸳和安陵容都没觉得有什么，文鸳回答说：“那个秀女就是碎玉轩的答应甄嬛，娘娘随我来。” “安陵容”带着华妃往碎玉轩前进，路上就遇到了沈眉庄，“安陵容”对华妃一阵耳语，华妃选择继续前进。终于，到碎玉轩了，周宁海狠狠地推开了碎玉轩宫门，就看见甄嬛正在给整个碎玉轩的宫人训话，她张口就对康禄海、崔槿汐等发表“荣辱与共”论，做出了一副“高贵”状。 “啪啪”的鼓掌声音响起，甄嬛尴尬地往门口看，就看见华妃走了进来。华妃不屑地看了一眼甄嬛：“本宫倒是不知道，一个答应如何有资格住在正殿，还能训示整个宫里的下人？甄答应，你还真是狂妄啊。刚进宫就把自己当皇后了，随便定义规则？” 甄嬛可不像是“安陵容”有上一世的记忆，她不认识华妃，但她一看这架势就知道眼前这人不好惹，她急忙跪下，却是拉大旗作虎皮，脸上的“高贵”一点都不减：“不知娘娘是何方神圣？即便嫔妾错了，那也应该是皇后娘娘来处罚。” 甄嬛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华妃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皇后——毕竟在她心里，皇后的位置早晚是她的！于是华妃一点也没被甄嬛那副故作清高的样子唬住，她开口了：“哟，好大的口气，本宫协理六宫，处罚你还轮不到皇后开口！你初入宫便如此张狂，还敢让位分比你高的沈贵人主动来拜访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规矩？”华妃柳眉倒竖，声音尖锐。 甄嬛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刚进宫第一天的举动就被抓了把柄，她强装镇定道：“娘娘明察，眉姐姐与我情同姐妹，她前来探望是情谊所致，并无僭越之心。” 华妃冷笑一声：“姐妹情深就能不顾宫规了？你若真懂规矩，就该主动去拜访位分高的妃嫔。今日不给你个教训，往后这后宫还不得让你们这些新人闹翻天！” 说罢，华妃一甩手帕就想赐给甄嬛一丈红打死甄嬛，但甄嬛的主角光环生效了，从63%下降为58%，把必死伤害转化成了非必死，华妃张口半天说不出来一丈红，只好憋屈地说：“来人，掌嘴二十！”甄嬛吓得大惊失色，刚想再辩解，周宁海便上前揪起她，两个太监扬起手就要打下去。 如果甄嬛还带了流朱，流朱肯定会上前护住她，但她带的是玢儿，玢儿对甄嬛可没那份忠心，于是玢儿没有理会。至于浣碧？她就算再傻，在心里认定甄嬛害死了流朱以后，甄嬛的形象在她心目中就破产了，护甄嬛？她只想自己过上好日子！于是在浣碧和玢儿的袖手旁观下，甄嬛被结结实实打了20个嘴巴子，脸都肿成了猪头。 华妃志得意满，带着“安陵容”等人离去，路上，她塞给安陵容一百两银子：“这都是小意思，以后跟着本宫，钱你是不会缺的！” 文鸳在内心世界和安陵容对了一下眼神，之后，她控制着身体对华妃说：“娘娘给早了，嫔妾还有甄嬛的一个秘密！” 第74章 一体双魂6 华妃的语调都带上了几分惊喜：“哦？还有秘密？说来听听，若真有价值，本宫重重有赏。”华妃急切道。 安陵容觉得这事可能还不能说太满，但文鸳觉得没问题，而且文鸳还认为这事情哪怕不是真的，很快也会变成真的了。于是文鸳控制着身体说：“华妃娘娘有所不知，这甄嬛和一个叫温实初的太医大概有一腿！我在选秀以前亲眼看见温实初找甄嬛提亲，甄嬛虽然没答应，但却答应了温实初的“事事以你为主”，娘娘，你说，这男人以一个不是自己主子的女人为主，这女人是什么身份，还用说吗？” 华妃自从进了胤禛的潜邸，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么劲爆的八卦。她赶紧问“安陵容”：“此事虽然重要，但仅仅是这个不说明什么问题啊！因为只是你看见了，但是口说无凭啊！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温实初和甄嬛有一腿的？” 这话可不是文鸳这种没脑子的人可以答上来的，于是安陵容控制了身体，回答道：“娘娘，甄嬛刚刚被你掌嘴二十下，想必甄嬛现在已经在派她的宫女去找温实初给她治伤了，娘娘只需要派可靠的人去太医院看着，就真相大白了。” 喜欢八卦是人的本性，华妃听了这话，立刻就派颂芝去太医院。颂芝还没走到太医院，就看见浣碧带着温实初往碎玉轩的方向走。颂芝赶紧回来告诉了华妃。 华妃一听，这还了得？她急忙带着翊坤宫的太监宫女准备折返碎玉轩，又让颂芝赶紧去养心殿叫胤禛过来——华妃已经隐约觉得“安陵容”说的是真的了。 华妃让“安陵容”先回延禧宫，她自己带着人往碎玉轩而去，碎玉轩的宫人们确实有些人就吃甄嬛那一套被洗脑的，但刚刚华妃的出现打破了甄嬛一开始的驯服流程。毕竟甄嬛的“高贵”刚刚一摆出来，就被闯进来的华妃训了一顿还打了二十个嘴巴子，这些潜在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顿时不敢再崇拜甄嬛了——因为华妃看起来更强大更不讲理。 于是华妃过来了以后，碎玉轩的宫人们集体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玢儿也一样装作没看见华妃，只有浣碧见情况不对想进去给甄嬛通风报信，但浣碧被周宁海轻易按住。华妃见浣碧那跑得惊慌的样子，更确定甄嬛和温实初有鬼，她带着众人去门口偷听，结果一听，就听出问题了。 华妃听见了啥呢？“实初哥哥，我不想侍寝～”正在华妃目瞪口呆，要进去打断这对狗男女的时候，胤禛被颂芝叫来了。胤禛见在场众人的眼神，立刻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他问华妃：“世兰，你听见了什么？” 华妃就把今天甄嬛等人刚入宫，甄嬛被她赏了20嘴巴子的事情告诉了胤禛，最后还悄悄给胤禛说了刚刚甄嬛对温实初说的话。胤禛一听这话，脸都气绿了，他也和年世兰一块偷听。 不一会，屋子里甄嬛的话又开始了：“提亲那天，实初哥哥说以后事事以我为主，可还算话？”胤禛扭头一看，旁边一起偷听的侍卫们都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他快要抓狂了。他隐约记得这个甄答应他是很不喜欢的，但就是稀里糊涂让她进了宫，现在却和太医… 脸黑成锅底的胤禛继续偷听，然后就听到了更劲爆的内容。原来，温实初听见甄嬛这话，立刻忙不迭地答应：“自然算话。” 接着，甄嬛又说了几句“实初哥哥”之类的话哄着温实初，说是自己今天被华妃打了耳光，心里觉得后宫太险恶，要装病避宠让别人充当出头鸟，给她把华妃的仇恨全部吸引。 温实初就把他掌握的药方说了出来，说是这药可以装出重病的样子，但最后有利于生育——在上一世，这正是造就了甄嬛“钢铁子宫”的药，但这次这药注定不会有作用，因为这些全都被胤禛听见了。 胤禛让周宁海破门而入，眼前不堪入目的一幕简直刺激到了胤禛，整个正殿里面就只有甄嬛和温实初两个人，所有下人全部都被二人屏退，而且两人贴这么近，一看就像是要私通的啊！【朕是天子啊！！】胤禛愤怒地想着。 温实初见皇上突然进门，也是慌了，他急忙跪下：“给皇上请安，不知皇上有何贵干？”胤禛冷笑了起来：“确实也没什么贵干，若不是朕确实没事，恰好过来巡视，是不是就听不见温太医和甄答应勾结起来装病欺君的事情了？朕是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刚进宫的答应就敢糊弄朕？！” 甄嬛一向是无理搅三分的，她急忙说是华妃打了她耳光，她心里害怕才会装病避宠。 如果是上一世，因为甄嬛的主角光环强大，胤禛可能会轻轻放下，但此时甄嬛58%的主角光环已经跌破了60%的玛丽苏光环有效期，她的“长得像纯元”完全变成了心理暗示而不是强制洗脑。于是也蛊惑不了胤禛。 胤禛听到甄嬛这话也是被气笑了：“世兰只打了你二十个耳光，其实已经是她善良了，你一个区区答应，让沈贵人一个高身份的来拜访你，这是其一；你身为答应居然住在正殿，怎么？刚进宫你就要僭越？这是其二；第三，你让下人全部来听你训示，朕的皇宫的下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胤禛的话说到后面已经带上了杀气，这皇宫在他看来就是他作为皇帝理所当然的地盘，甄嬛居然敢以一个答应的身份背着他训示下人，如此僭越，让他感觉甄嬛比年羹尧都还讨厌！ 甄嬛如芒在背，她知道眼前这情况必须解释一下，不然一条僭越皇权，她十条命都不够杀的。 甄嬛咽下一口口水，解释道：“皇上息怒，嫔妾让沈贵人来访，是因昔日情谊，并无他意。嫔妾住正殿，是内务府安排，嫔妾不敢违抗。至于训示下人，嫔妾只是初入宫闱，想让他们知晓规矩，并无僭越之心。今日装病避宠，实是被华妃娘娘的威严吓到，一时糊涂，还望皇上开恩。”甄嬛跪地，声泪俱下。她知道这些话其实大部分都是强行解释甚至指鹿为马，但她不得不说！ 胤禛冷哼一声：“哼，你倒是巧舌如簧。但僭越之事，不可轻饶。”华妃在一旁添油加醋道：“皇上，甄嬛如此大胆，若不重罚，恐难服众。” 胤禛想到甄嬛如此行为就想把甄嬛拖下去乱棒打死，但甄嬛的主角光环生效了，58%的主角光环减少为53%，打消了胤禛的杀意，于是胤禛最后说：“甄嬛，你既如此不安分，便禁足碎玉轩，明日向皇后请安以后，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但胤禛又看了一眼温实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不想杀甄嬛了，但温实初不一样，他对于这个刚刚在策划欺君的温实初可没有容忍度。胤禛张口就说：“温实初，身为太医，参与欺君大罪，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甄嬛心中满是怨恨，但也只能磕头谢恩，没了温实初，她知道自己的路难走了，但她是没有能力救温实初的。 华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她知道，甄嬛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而胤禛则怒气冲冲，让侍卫带着温实初离开了碎玉轩，留下甄嬛和年世兰在原地，各自心怀鬼胎。 华妃对甄嬛露出了一个不善的笑容：“听说选秀的时候，有个不知廉耻的秀女当着大家的面，念出来什么''嬛嬛一袅楚宫腰''，又是卖弄色相，又是把皇上说成楚灵王，本宫还以为是何等人物呢，今日一看，原来是靠太医啊。现在你的老相好被抓，要被砍头了，怎么，你慌不慌？” 华妃上前，伸手把甄嬛的下巴勾起来，周宁海、颂芝等人站在她旁边，甄嬛没什么勇气反抗——她经过今天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华妃的厉害，再反抗，她根本不怀疑华妃会再打她一次。 华妃端详半天，不满道：“怎么回事，长这么难看也能进宫？皇上该不是被你下了蛊吧？刚刚和太医都那般了，皇上也只砍太医的头…不过也难说，说不定皇上就想看你哭你的老相好，哈哈哈！”华妃说到最后，那副不满的表情都变成了开怀大笑。 甄嬛知道今天这事自己不占理了，但她还是受不了华妃一口一个老相好，她知道这番话要是被传出去，她怕是要被胤禛成天监视。于是甄嬛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之后说：“娘娘，您这话可就过分了。我与温太医不过是旧相识，今日谈及装病之事，实是为求自保。况且，我对皇上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您若再这般污蔑，怕是有失娘娘身份。”甄嬛强忍着怒火，言辞恳切道。 华妃冷笑一声：“哟，还敢顶嘴了？真心？你若真心，会与太医密谋装病？”甄嬛急忙道：“娘娘，我是真怕了这后宫争斗，想暂避锋芒，并无二心。还望娘娘明察。”华妃松开手，不屑地带着人扬长而去。甄嬛望着华妃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很清楚，没了温实初，她的一切将会非常难。 第75章 一体双魂7 在甄嬛遭到惩罚的时候，延禧宫，安陵容和文鸳正在交流进宫后的第一次请安。文鸳听到安陵容说甄嬛居然第一天请安就和沈眉庄一起站在最前面，也是惊得瞪大了眼睛：“甄嬛她怎么敢？她上辈子也就是个常在，怎么敢站在那么多人前面的？” 安陵容无奈道：“事实就是如此，当时她站在最前面，皇后直接就装作没看见，华妃急着和皇后拌嘴，也没管她。甄嬛仿佛就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全世界就该惯着她。”文鸳咬咬牙：“你说，明天我们请安的时候要是提前告诉华妃这回事，甄嬛还能得意得起来吗？” 安陵容说：“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华妃？”文鸳眼前一亮：“走，现在就去。”很快，两人控制着身体去了翊坤宫。 华妃今天收拾甄嬛可以说神清气爽，听说“安陵容”来了，她急忙让“安陵容”进了门。 安陵容和文鸳控制着身体进门以后，华妃倒是没立刻和“安陵容”说话，她随手拿出来一锭银元宝：“今天你告发有功，这是赏你的。” 文鸳和安陵容上一世根本就没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人，上辈子宜修虽然经常给她们打赏，但打赏的多半是各种物件，还通常是避孕的。宜修可没有华妃这样阔绰，有功就赏赐。并且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银子，比起在宫里没法使用的珠宝（皇宫珠宝视为御赐之物，随便使用是违反律令的），它可强了太多。 华妃见“安陵容”一脸惊喜，也颇有几分志得意满：“怜常在，你来翊坤宫找本宫，应该不只是领个赏吧？你就算不来，回头本宫遇见你也会把该给你的给你。论功行赏嘛。”年世兰说起话来倒是不乏年羹尧的豪气。 内心世界，安陵容和文鸳对视一下，决定让上一世亲眼看见请安事实的安陵容来说话。于是安陵容说：“娘娘有所不知，这甄嬛可不是一个会自我反省的人，今天甄嬛被娘娘教训了，但她一定会找机会把自己的''威风''立起来。” 华妃咬牙道：“甄嬛区区一个答应，怎么敢？怜常在可是知道了甄嬛的计划？”安陵容忙不迭回答说：“说知道计划倒是不至于，但现在她的计划很好预测。明天早上皇后要所有人去请安，甄嬛为了找回面子，肯定会做出各种违反规矩的事情。” 华妃眼前一亮：“那怜常在觉得本宫应该怎么做？”华妃觉得“安陵容”给她出的主意一天内就成功了两次，这样的智谋比起曹琴默可强多了，以至于她说话都没了命令语气，变成了“询问策略”。 安陵容出主意道：“这个好说，娘娘，敢问您明早上本来的计划是什么样的？”华妃面对“安陵容”这个智计百出的新谋士，也没有瞒着，直说了：“本宫准备明早上故意迟到，就说是皇上来翊坤宫看奏折处理政务，本宫伺候皇上，耽搁太晚了，所以没能早起。” 安陵容摇了摇头，这是文鸳教她的故作高深状，她张口说：“娘娘此举不该，皇后虽然早晚要被娘娘取代，但是现在她还是皇后，她代表的是宫规的颜面。娘娘明着打脸她，会让娘娘协理六宫的权力显得廉价，更会让甄嬛这种不守规矩的人得意，她会觉得娘娘带头违反宫规，她自己违反宫规也就不算什么了。” 华妃以前从未听过这种话，她只是简单地觉得多挑衅，多从气势上压倒皇后就能让宫里的其他妃嫔认清她的地位有多高，却没意识到这回事。反应过来的华妃傲气全无，笑吟吟的神色甚至有了几分重视：“那怜常在认为本宫应该如何做？” 安陵容出主意说：“长远来看，娘娘要在宫规框架内行动，一时的退让一来可以让皇后放松警惕，二来也塑造娘娘受委屈了的形象，到时候这宫里说跋扈，那就是皇后跋扈，娘娘自然是无辜的。” 华妃听得很入迷：“那短期的，比如明天的呢？”安陵容说：“明天，娘娘就按时到，甚至提前到，不要摆任何排场。甄嬛为了找回面子肯定会做出各种不合适的举动，到时候娘娘就以维护宫规的名义处罚甄嬛。皇后要是护着，那就是皇后自己带头不守宫规，娘娘回头就在下人中说皇后跋扈就可以了。皇后要是不护着…” 看着华妃惊喜的神色，文鸳控制着身体说：“那就让甄嬛''爽''到极点。”华妃夸奖着“安陵容”：“怜常在甚合我心！”安陵容知道笑着讨喜这种事还是文鸳比较擅长，于是文鸳说：“娘娘过奖了，这都是应该的。” 文鸳又和华妃交流了一番甄嬛最讨厌听的话，心花怒放的华妃又递给“安陵容”一张银票：“收下，明早要是有效果，本宫还会再给你赏赐！”这才让安陵容回了延禧宫。 第二天一早，宜修提前说好的请安就要召开了。由于胤禛的命令，哪怕前一天被华妃打了耳光，脸肿了的甄嬛也必须来。甄嬛本来就是大方脸，被打肿了脸以后更是变成了国字脸，还是红肿的。 没错，温实初被抓以后，甄嬛没能再找到一个愿意给她免费看病的冤大头，只能简单用凉水冷敷一下她的脸，但凉水消肿效果就很一般了，于是甄嬛今早上的脸也没完全好。 曹琴默见华妃会去请安，也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宜修只是说新人必须来请安，说起来华妃都没必要去，但曹贵人没往里面想。 很快，甄嬛和沈眉庄就结伴而行过来了，这两人仿佛没看到华妃，就直接站在了华妃前面。由于皇后的安排，除了华妃以外，其他的妃嫔都没有过来，甄嬛不仅站在了其他新来的秀女前面，更是站在了她前面，这让华妃很是恼怒，但想到“安陵容”的主意，华妃没有发作。 很快，皇后宜修就来了，她看着台下规矩周全的华妃，愣住了几秒钟，然后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对华妃说：“华妃今日倒是守时，本宫很是欣慰。”宜修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暗藏深意，想试探华妃今日的反常。华妃盈盈下拜，恭敬道：“皇后娘娘管理六宫，以身作则，臣妾自当效仿，不敢有丝毫懈怠。”宜修嘴角微微抽搐，她没想到华妃竟如此回应。 这时，甄嬛站在前面，昂首挺胸，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宜修目光扫过甄嬛，心中也有些不悦，但碍于面子没说什么。华妃见状，清了清嗓子道：“皇后娘娘，今日这请安之礼，讲究的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可有人竟越过本宫站在前面，这怕是不合宫规吧。” 甄嬛一听，脸色瞬间煞白，她没想到华妃今日会突然发难。宜修眉头一皱，她若此时护着甄嬛，便是自己违反宫规，不护着，又怕寒了新人的心。就在宜修犹豫之际，华妃接着道：“娘娘，为了维护宫规，还请严惩此等不敬之人。” 皇后听得嘴角直抽抽，一直以来，违反宫规最起劲的不就是你年世兰吗？但她却不能公然指责华妃，因为华妃今天的规矩礼仪还真的挑不出来毛病。正在皇后要维护甄嬛说点什么的时候，华妃继续说话了：“不知本宫面前的二位是新来的哪位贵人啊？”华妃在“贵人”两个字上咬字很重。 沈眉庄行了个礼，回答道：“嫔妾是咸福宫贵人沈眉庄，今日刚来，不认识娘娘，冒犯了娘娘。”沈眉庄说话太过于耿直，直接就认错了，要是平时，华妃肯定会抓住沈眉庄一阵数落。但今天不一样，她更关注那个前一天被她两次处罚的甄嬛。 于是华妃对沈眉庄说：“下次注意点就好，对了，除了本宫以外，你还要记着别站在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前面，虽然皇上总说满蒙一家，但你身为汉人还是要小心一点。” 接着，华妃对甄嬛明知故问：“不知这位…阿姨是哪里的？”华妃昨天晚上和“安陵容”交流时学到了许多，甄嬛最讨厌别人说她显老，但此时甄嬛不仅显老，而且脸肿了还显胖啊，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胖阿姨。 甄嬛被华妃这声“阿姨”叫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几秒钟后，甄嬛咬着牙回答：“嫔妾是碎玉轩答应甄嬛，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望娘娘恕罪。”甄嬛强忍着怒火，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华妃冷笑一声：“哟，原来是个答应啊，瞧这气势，还以为是位高权重的主儿呢。” 皇后宜修见场面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都是新人，甄答应还年轻不懂规矩也是有的，华妃就别计较了。”华妃却不依不饶：“皇后娘娘仁慈，可这宫规不能废啊。这甄嬛如此不懂尊卑，若不惩戒，只怕日后会有更多人效仿。”华妃心里甚至还吐槽了一句“甄嬛哪里年轻了？” 甄嬛心中又急又恨，却又不敢发作，只能低头不语。这时，安陵容和文鸳在心中对视一眼，看来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安陵容适时开口道：“娘娘说得是，宫规不可轻废。甄阿姨这次确实是犯了大错，还望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严惩。” 甄嬛听了，狠狠瞪了安陵容一眼，心中大骂她落井下石。宜修无奈，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便罚甄嬛抄写宫规10遍，以儆效尤。” 第76章 一体双魂8 宜修这么说了，华妃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华妃牢记“安陵容”的话，做出了一副唯皇后马首是瞻的样子，所有人都挑不出来什么毛病，只有沈眉庄愤愤不平，因为她认为甄嬛是绝对不可能有错的，华妃指出甄嬛的错误，那就肯定是华妃有错。 夏冬春本来是想要帮助皇后好好骂骂华妃，来表达自己投靠皇后的意愿，但看到现在这情况，她的决心也顿时没有了——华妃对皇后这么恭敬，哪怕是表演，她跳出来说点什么都不合适啊！于是夏冬春在请安结束之后就赶紧朝着延禧宫方向离开了，颇有几分灰溜溜的味道。 而华妃在众人离开以后，又拦住甄嬛沈眉庄二人组，奚落了甄嬛一顿，甄嬛可不是夏冬春那么勇，被华妃一顿讥讽，她一句话也不说。沈眉庄就不一样了，她脑子比较笨，说话也不懂迂回只会一个莽，听到华妃把甄嬛说得一无是处，沈眉庄急了。 沈眉庄说：“华妃娘娘，您未免太过分了！嬛儿并无过错，您这般无端指责，不过是仗着自己位分高便肆意欺人罢了。”沈眉庄涨红了脸，气呼呼地说道。华妃一听，冷笑一声：“哟，沈贵人倒是会护着人呢。不过，本宫说的可都是事实，难不成你要为了甄嬛指鹿为马不成？” 甄嬛拉了拉沈眉庄的衣袖，低声劝道：“眉姐姐，算了吧，莫要与娘娘起争执。”沈眉庄却一把甩开甄嬛的手，倔强道：“不，今日我定要为妹妹讨个公道。娘娘若是拿不出证据，就休要再血口喷人。” 华妃觉得沈眉庄说的这些完全就是无理取闹，正想要发作，把沈眉庄一丈红打死，但想起“安陵容”说的话，华妃转变了策略，她讥讽地笑了笑：“沈贵人如此指鹿为马维护甄答应，看来本宫是不得不请求皇后娘娘降下处罚了。” 于是华妃也不走了，回头就又走进了景仁宫。沈眉庄一脸无辜地看着甄嬛：“华妃她不会去瞎说些什么吧？”甄嬛虽然对沈眉庄的情义不算多，但这么忠心她的存在也没几个啊！ 听到沈眉庄这话，甄嬛简直有些头疼：“哎，眉姐姐，华妃要骂我，你就让她骂得了呗，装作听不见就好，这里是皇后宫门口，皇后听得见，皇上也很可能知道，她骂完了我们一走，回头再慢慢收拾她，她还自己得一个跋扈名头，但你去和她争你争得过她吗？”甄嬛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责备和无奈。 沈眉庄一听这话也是傻眼了：“那…那我也是嘴笨嘛，她刚才把你说得一无是处，我…”正在沈眉庄组织语言对甄嬛解释时，江福海出来了：“传皇后娘娘懿旨，请沈贵人进景仁宫和华妃把事情说清楚，哦，甄答应您先回去吧，这里没您的事了。” 沈眉庄清楚自己这下是惹祸了，一闭眼一咬牙，睁开眼却又保持着一贯的清高状：“嫔妾遵旨。”甄嬛知道自己帮不了沈眉庄，她也不想管了（她甚至觉得沈眉庄要是被贬，她的优越感能强一些，毕竟入宫秀女里就她位份最低），赶紧离开了现场。 江福海领着沈眉庄进了景仁宫。沈眉庄一进宫门，华妃就摆出来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皇后娘娘，刚刚臣妾在门外说甄嬛进宫这两天连续三次违反宫规的事情，沈贵人却为了甄嬛顶嘴，还说臣妾是血口喷人。” 宜修皱起了眉头，她本来就是希望进宫的秀女多给华妃找麻烦。但此时她不得不做出一副公正的样子：“沈贵人，华妃说的可是事实？”沈眉庄当然是不想承认，但华妃立刻说：“皇后娘娘，刚刚路过的所有人都看见听见了，您可以问问他们全部人。” 沈眉庄慌了，她知道现在没办法继续狡辩了，于是只好说：“是的，华妃娘娘说的是事实。” 华妃见沈眉庄无言以对，正要补刀，皇后抬手制止。“此事本宫自会查明，不过沈贵人，即便你是为姐妹出头，也不该如此冲动，冲撞华妃娘娘。”皇后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华妃昨天可是听“安陵容”分析过了，知道皇后怕是要偏袒沈眉庄。 这时，皇后又对沈眉庄道：“念你初犯，罚你禁足半月，好好反思。”沈眉庄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领罚。华妃没想到甄嬛和沈眉庄如此屡屡挑衅宫规都被轻轻放下，她心里觉得不甘，但还是隐约认为“安陵容”说得对，毕竟她从没有这么占理过。 很快，华妃和沈眉庄离开了景仁宫。 皇后仍然和上辈子一样给秀女们发了礼物，当然这些礼物少不了麝香这种私货。这次，温实初被捕，安陵容从头到尾就不是甄嬛的人，甄嬛再也没能识破这些药。甄嬛回到宫中仍然因为闲来无事看蚂蚁搬家，发现了树下有个罐子，但由于没有了人帮助，她识破不了罐子里面装的是麝香，只以为是什么脏东西，让浣碧直接拿去丢掉了。 另一边，延禧宫里，由于文鸳和安陵容一体双魂，这一世的“安陵容”显得非常强势，夏冬春根本不敢欺负“安陵容”，至于富察贵人？她上一世本来就是看夏冬春欺负安陵容起劲，所以才跟着欺负不会反抗的安陵容，但这一世，听夏冬春说“安陵容”那么强势，她也不想招惹，于是这一世的延禧宫显得平安无事。 随着皇后给秀女们发礼物，华妃的礼物自然也送到了，为了表示自己地位不比皇后低，华妃给秀女们送的礼物份量一点也不比皇后的少。而给“安陵容”的这一份继续是华妃专门准备的，里面放了一张大额银票，作为对“安陵容”的奖赏。 “安陵容”的内心世界，安陵容和文鸳在交流着上一世和华妃的经历。 文鸳听说安陵容上一世恨上华妃的经过以后翻了个白眼：“你这也恨华妃？我来给你说说，这事首先就是甄嬛的问题，她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就是为了把你塑造成歌女，这皇宫里，歌女的地位就是下贱，之后华妃随意让你去她那里唱歌取乐就是甄嬛行为的结果。而且，华妃上一世让你唱歌不是还给你玉坠子了嘛，又不是白让你唱的。” 安陵容惊讶道：“可是华妃拿玉坠子扔给我，这是拿钱羞辱我啊！”文鸳反驳道：“她肯拿钱羞辱你就不错了，你想想甄嬛给过你什么？是派来监视你的菊青吗？还是后来撺掇宫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骚扰你打骂你？”文鸳是个刁蛮骄傲的人，在她看来，啥也不会只会背后嘴人的吕盈风等人自然是不三不四的人。 安陵容被文鸳这话说得一怔，好像文鸳说得也没毛病，她上辈子拿到的最值钱的东西还真是华妃随意用来扔她的玉坠子。安陵容问文鸳：“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是继续辅佐华妃吗？” 文鸳点点头：“当然，你上一世就是因为过于相信皇后和甄嬛，最后才会惨死，相比之下你看看华妃给手下的待遇？温宜公主在她手里就是''最得宠的公主''，落到端妃手里就是没有存在感的小透明，区别在哪里？只要别彻底影响华妃争宠，华妃就不会说什么，但甄嬛？她能一边用胧月争宠，一边背后不断造谣胧月对她不孝，在这大清，不孝都是可以判刑的，你说甄嬛是什么居心？” 见安陵容沉默，文鸳继续说：“我们现在是同一个躯体，我就是你，也不介意跟你多说点，因为你家里确实小门小户的，也就和甄嬛差不多，我们不得不依靠他人，但你有一个性格上的优点是甄嬛永远没有的。” 安陵容极少被人如此掏心掏肺的夸奖，她抬起头，眼睛都有些亮闪闪的：“我有什么性格上的优点，你说说？” 文鸳略一思索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你心思细腻，懂得察言观色，能注意到很多别人忽略的细节。甄嬛虽然自诩聪明，但她其实太过自负，容易忽略一些细微之处。咱们可以利用你这个优点，帮华妃娘娘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这样华妃娘娘肯定会更加看重咱们。而且啊，华妃娘娘有年羹尧大将军撑腰，在这后宫里势力可不小。咱们跟着她，总比跟着甄嬛那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抛弃咱们的人强。只要咱们好好辅佐华妃娘娘，说不定以后也能在这后宫里有一席之地。你就别再犹豫了，和我一起好好为华妃娘娘效力，咱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见安陵容看着自己像是讨食的小动物似的，文鸳又接着说：“还有一点很重要，你善于自我反省自我完善，觉得自己哪里不足就会立刻去学习，你可以说多才多艺，完全没理由自卑，根本就是上辈子甄嬛不断打压你让你心理出问题了而已。” 两辈子了，安陵容从来就没听过这么掏心窝子的夸奖。她说着：“我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好吗？”安陵容眼中泛起泪花，声音微微颤抖。文鸳拍了拍她，“当然，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安陵容想了想：“关于华妃，我有个发现想和你说说。” 第77章 一体双魂9 文鸳被安陵容这一句话把兴趣勾起来了，她问道：“什么发现？”安陵容老实说：“不是这一世发现的，其实上一世就已经发现了，但这一世没有改变——昨天去她宫里的时候我再次发现了，华妃香炉里的欢宜香是麝香做的，而且是份量十足的、效果最好的当门子，只要欢宜香在一天，华妃就不可能怀上孩子。而这个香是皇上送她的。华妃还特别喜欢这香。” 文鸳在心机方面一直都很薄弱，想了一阵也没想出来任何东西，只好问安陵容：“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要不要告诉华妃这件事？我认为华妃最在乎的就是孩子问题。但皇上送她欢宜香说明这阴谋背后就是皇上。以华妃的性子，我们告诉了她以后，她多半要做出来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皇上可能难对付年羹尧，但捏死我们轻而易举。毕竟这一世我们俩都在你的躯体里，你的出身…你也清楚。”文鸳是个心直口快的直肠子，虽然和安陵容一起在“安陵容”这个躯壳里，但不妨碍她还是觉得安陵容出身一般。 安陵容对于文鸳的计谋能进步到看得到这里也觉得很惊喜，尽管最后一句话听着像嘲讽，但她还是沉静下来，说：“我们应该告诉华妃，但是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而且我认为我们应该一边告诉华妃真相，一边骗华妃。” 文鸳在这方面一窍不通，问道：“你说的骗华妃，是指？” 安陵容说：“我们告诉华妃欢宜香的真相，但我们嘴里欢宜香背后的凶手可以不是皇上啊，皇后或甄嬛都是背这个黑锅的优秀人选，我们说是皇后、甄嬛干的，华妃只会更加仇恨她们俩，这样有助于我们清理这两个后宫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文鸳听了安陵容这话，眼前一亮：“要不我说你聪明呢！上一世要是我们俩合起来，还听皇后的干嘛！可惜我们两个都死了，重生以后还在一个壳子里面。不过没事，至少因为我的原因，你没有沦落为甄嬛的走狗，还反而解决了温实初这个麻烦，这样一来，我们接下来的路也能好走很多。” 安陵容笑了笑：“温实初被抓，我们也不和甄嬛玩，这样一来，甄嬛怕是生不了了。” 文鸳对于上一世甄嬛遇到事情就怀孕的奇葩体质心知肚明，听说甄嬛生不了了，她有些惊讶地问：“何出此言？”安陵容说：“听着，皇后送过来的东西，你一个都不要拿，一会拿去白送给富察贵人和夏常在，你知道为什么吗？” 文鸳瞳孔收缩：“你是说皇后给新人送的见面礼有问题？” 安陵容点了点头：“没错，她送的东西带麝香是常见操作，对了，上辈子你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所谓的红玉珠串，其实是用麝香泡透了的，你以为那异香是什么？其实就是麝香！只是上一世我和你也在暗地里作对，所以我没告诉你——但现在我们不去告诉甄嬛，温实初也被抓，甄嬛根本没机会发现什么，她那土里土气的暴发户脾气，只怕要把皇后送的珠宝天天挂身上！”安陵容被文鸳说清楚了甄嬛的真面目，对甄嬛也是嘴下不留情。 文鸳一听也是恍然大悟：“这样一来，甄嬛想生都难了！对了，我们得把皇后送的珠宝都送给富察贵人和夏常在。”安陵容点点头：“你来控制身体，我和人交往总是有些怯场，送她们礼物本来应该是施恩，让我来的话只怕会变成讨好。”安陵容虽然觉得文鸳浅薄蛮横，但不得不说后宫很多事确实莽一些反而更好。 文鸳说：“交给我吧！” 于是“安陵容”就命令宝鹃把皇后送来的礼物全部打包准备送给富察贵人和夏冬春，宝鹃是皇后的人，她第一时间就觉得“是不是怜常在发现了什么”，问“安陵容”：“小主，这是皇后娘娘送的珠宝啊，转手送人是不是不太好？” “安陵容”张口就斥责道：“宫里的珠宝是不准花销，不是不准转送！另外，你是在教我做事？你是小主还是我是小主？你要是不满意，我就把你退回内务府，再专门说一下你的行为。”文鸳控制下的“安陵容”那一股蛮劲丝毫不输华妃。 宝鹃被“安陵容”这番话也有些吓住了，退回内务府，再添油加醋来几句“宝鹃不忠，僭越小主的地位”，那她的下场大概是被打入辛者库…宝鹃忙不迭对“安陵容”说：“小主息怒，是宝鹃多嘴了，宝鹃这就去把礼物打包，给富察贵人和夏常在送去。”宝鹃心里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再反驳，忙下去照做。 文鸳看着宝鹃离去的背影，哼了一声：“这狗奴才，就会仗着皇后狐假虎威。”安陵容在心里提醒道：“先别管她了，等下送礼物时还得小心应对富察贵人和夏冬春。富察贵人自恃出身高贵，夏冬春又嚣张跋扈，别惹出什么岔子。”文鸳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我可不怕她们。” 不一会儿，宝鹃回来禀报礼物已准备好。“安陵容”带着宝鹃先去了富察贵人的宫里。富察贵人看到送来的皇后赏赐的珠宝，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哟，这怜常在倒是懂事。”文鸳赔着笑说：“贵人身份高贵，这延禧宫可是你当头，这些珠宝贵人拿着才更合适。”富察贵人满意地点点头，赏了“安陵容”一些银子。 接着她们又去了夏冬春那儿，夏冬春正得意地炫耀自己的新首饰，看到“安陵容”送来的礼物，眼睛都直了。文鸳笑着说：“夏常在如此明艳动人，这些珠宝配你正合适。”夏冬春大笑起来，完全忘记了选秀时和“安陵容”的不愉快，也回赠了“安陵容”一些小玩意儿。夏冬春如此耿直，搞得安陵容和文鸳都有些无语了，果然，夏冬春根本不适合复杂的后宫。但两人也决定了彻底放过夏冬春。 因为“安陵容”对延禧宫另外两个人赠送礼物，而且态度不卑不亢，所以富察贵人和夏冬春对“安陵容”的态度也没了欺负，三个人进入了和谐相处阶段。 另一边，甄嬛回到碎玉轩以后，虽然这一世甄嬛没有见到福子（皇后当时急着处理华妃和沈眉庄的事情，没空让人把甄嬛引过去看福子），但甄嬛还是生出了“装病避宠，让别人当出头鸟”的心思，因为她刚进宫两天就被华妃多次处罚。 但现在温实初被抓，她也没办法装病，于是，甄嬛只能出个损招了——真病。甄嬛挑最热的中午运动了一番，在满头大汗的时候洗冷水澡，如此冷热不均是最容易生病的，于是甄嬛几个小时后就开始发烧了。 当然，宫里对于真的病了的妃嫔看病还是积极的，但过来的太医就不是纯粹忠诚于甄嬛的温实初这一款了。浣碧见甄嬛生病，匆匆去太医院找太医，太医院判章弥主动跟着浣碧去了碎玉轩。 章弥虽然医术高明，但他想要用医术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在胤禛登基以后，他就和皇后成了一伙的。章弥走进碎玉轩一看，甄嬛脖子上挂着皇后送的“红玉珠串”，心里笑个不停，但面上的医者仁心却没有停下。 章弥走过去给甄嬛把脉，很快就诊断出了问题：“小主是冷热不均导致的重感冒，这个好治，把这些药吃了，也就一两天就能好。”章弥开好了药方，又说，“来个人跟我去太医院拿药吧。” 甄嬛并不希望自己赶紧好，她对章弥说：“章太医，我想多病几天，你可有办法？”章弥和宜修交流这么一段时间，对于宫里的妃嫔的想法，他心里也有数，忍住心里的不耐，章弥问甄嬛：“从来没有谁主动要多病的吧？小主是怎么了？” 甄嬛知道章弥和温实初不一样，根本不吃她的色诱，只好老实地说了：“后宫凶险，我想以病避宠，防止当出头鸟。” 章弥摇了摇头：“你糊涂！你发着烧不治病，最多不过三天，你脑子就得被烧坏，不过五天，你就可以去见长生天了，你自己说吧，是要命还是要避宠？”章弥当然有方子帮助人避宠，但甄嬛在他进碎玉轩以后一毛不拔，他当然是正经治病。再说了，他说的也是事实，发烧不治？找死呢！ 甄嬛被章弥这么直接的话也说得很不自在，发烧的甄嬛脸上全都是病态的潮红，她顶着疾病的痛苦，想了想还是说：“那便听章太医的吧，烦请章太医开药。”甄嬛无奈道，心里却有些懊恼自己没遇到个配合的太医。章弥很快开好药方，让浣碧跟着去太医院拿药。 而在延禧宫，“安陵容”与富察贵人、夏冬春相处融洽，正谋划着下一步告知华妃欢宜香真相的计划。安陵容想着要找个既能让华妃相信，又能把祸水引到皇后或甄嬛身上的时机。 这边甄嬛吃了药后，病情渐渐好转。她心里虽仍想避宠，但也明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只是她不知道，脖子上的红玉珠串正慢慢侵蚀着她的身体。 第78章 一体双魂10 当然，甄嬛也是太过于高看自己了，事实上，她不避宠也能起到避宠的作用。因为她的主角光环磨损严重，她的真面目完全盖不住，加上选秀时的楚宫腰言论让胤禛心中记恨，虽然主角光环屏蔽了胤禛的记忆，但胤禛还是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胤禛的思维被太后侵染多年，他还真有些信太后的“后宫治国论”“前朝后宫俱为一体论”，于是由于在前朝对年羹尧的忌惮，胤禛决定在后宫抬举一个人和年世兰作对，而这个人和上一世一样，仍然是沈眉庄。 虽然沈眉庄进宫后光速吃瘪，但在胤禛看来新人当中也就沈眉庄可用，夏常在、富察贵人都是货真价实的天真无邪，一点心思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是华妃的对手；方淳意？上一世她的确眼巴巴地跑去和甄嬛交好，但一方面方淳意背后有皇后的影子，另一方面，和甄嬛交好也只不过是看甄嬛得宠想蹭甄嬛的宠，而这一世甄嬛由于被提前打破了主角光环，完全成了透明人，方淳意自然也就没必要去贴甄嬛了。 于是在胤禛看来，别的新人全都指望不了，他只能去指望沈眉庄能支棱起来。 但这一世有个变量就是“安陵容”，重生的安陵容和文鸳决定依靠和利用华妃，从而好好活下去。于是，胤禛的谋算还没开始，“安陵容”就在一天晚上来到了翊坤宫。这一次，安陵容和文鸳是做好了打算，准备告诉华妃一些事。 华妃由于“安陵容”多次帮助她整治了甄嬛，而且“安陵容”看起来还一点都没有争宠的心思，因此她对“安陵容”很是欢迎，就把“安陵容”迎进了翊坤宫。 华妃对胤禛是非常上心的，她开门见山：“本宫已经连续两次挫败甄嬛，新人中的其他人对本宫态度也很恭敬，怜常在，你说，接下来是不是应该采取行动获得进一步的独宠，甚至谋取皇后之位了？”华妃毫不顾忌地说出了自己的终极目标，这是她对曹琴默都不曾说的——没别的原因，曹琴默给她出主意总是有保留，从来没有实现过如此连续坑到别人，她自己还一点事没有的，这样的感觉太舒服了，她对“安陵容”的观感好到了极点。 安陵容和文鸳在内心世界对视了一下，最后，安陵容开口道：“华妃娘娘，嫔妾来这里并不是说这些事情的，当然，嫔妾要说的事，和娘娘的最终目标也有很大的关系。” 华妃听到前半句话本来已经准备打断了，但“安陵容”的后半句话让她硬生生忍住了打断的冲动，华妃平复了一下，问：“怜常在请说。”华妃学着年羹尧说的“对谋士应该有的礼节”，对“安陵容”礼貌道。 安陵容说：“娘娘的翊坤宫用的欢宜香是从何而来？”华妃只当是“安陵容”要知己知彼，了解她的优势，于是华妃开口炫耀道：“这欢宜香可是皇上特赐，由内务府专门为本宫调制的，香味独特，别的地方可寻不到。”华妃一脸得意，仿佛这欢宜香是她身份的象征。安陵容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接着说道：“娘娘可知，这欢宜香中含有大量麝香？” 华妃脸色一变，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胡说！皇上怎么会害本宫？” 安陵容不慌不忙地说出了之前就想好的说辞：“娘娘当然可以相信皇上，但娘娘也要知道，皇后是太后的干侄女，太后是什么出身，娘娘也是清楚的，她们想在香料里面做点手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对了，嫔妾会点香料的技术，这是只对娘娘说的，别人都不知道。”安陵容知道，如果直接告诉年世兰这是胤禛所为，年世兰多半会彻底疯狂，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于是她选择对皇后泼脏水。 华妃听了这话倒是冷静了下来，但眼神里的怨毒都快溢出来了：“皇后这老妇安敢如此！怜常在，你说，本宫现在应该怎么做？是把欢宜香停用吗？”华妃一颗心都在胤禛身上，加上对皇后一直有恨意，听了“安陵容”的说辞，一点也没怀疑。 安陵容思索了几秒钟，说：“娘娘先别急着停用欢宜香。若贸然停用，皇后定会察觉。不如表面上依旧如常使用，暗中让嫔妾调配一些无害且和欢宜香气味相仿的香料，代替欢宜香使用，这样既能减少麝香的危害，又不会引起皇后怀疑。” 华妃沉思片刻，觉得此计可行：“好，就依你说的办。那之后呢，咱们怎么对付皇后？” 安陵容想了想，先将上一世记忆中的事情说了：“娘娘先不急，皇上这人很臭美，喜欢妃子们围绕他转的感觉，不出意外的话，皇上很快就会抬举一个新人来和娘娘唱对台戏。”安陵容知道胤禛其实是忌惮年家的强大，但她更知道，对华妃，这些话必须要经过转译。 果然，华妃听到有人要和她争宠，立刻进入状态了：“那你说，本宫，不，我，应该怎么样？”华妃为了问计，态度一下就礼貌了起来，连摆架子的“本宫”都没有自称了。 安陵容对华妃说：“简单，皇上最想要的就是别人围着他转，显得他很有魅力，但娘娘切记，不论皇上做什么，你都不要去对新人发火，娘娘在翊坤宫打赏之大方几乎可以和前朝的废太子胤礽媲美，下人们都是喜欢娘娘的，只要娘娘私底下来几句，说对方善妒霸着皇上，你说，她还可以和娘娘接着争吗？”安陵容由于上一世的记忆，当然知道胤禛是要抬举沈眉庄，但这种话是不可能直说的，不然华妃多半会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妃听了这话眼前一亮，说：“妙啊！如此一来，既显得本宫大度，又能让那新人落个善妒的名声。怜常在，你这主意甚好。”华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安陵容的计策十分满意。 安陵容接着说道：“娘娘，待那新人得了宠，咱们还可以在她身边安插些眼线，搜集她的把柄。到时候，再寻个合适的时机将她的丑事抖落出来，让皇上对她彻底失望。” 华妃连连点头，眼中满是算计：“不错不错，就这么办。怜常在，你可真是本宫的福星。只要你好好辅佐本宫，日后本宫定不会亏待你。” 安陵容忙福身谢道：“娘娘过奖了，接下来就要说第三部分就是对付皇后的事。我们都知道，宫里内务府有拜高踩低的毛病，对不对？”华妃皱皱眉头：“是这样的。这内务府总管是本宫的人，怜常在嘴下留情。”内务府现在的总管黄规全是华妃的亲信，她听了这话觉得有些不舒服。 “如果娘娘确实能号令得动内务府的总管，就让他赶紧辞职。”“安陵容”目光幽深道。华妃抬望向安陵容：“何出此言？” 安陵容说：“皇上为了抬举新人，肯定会给新人使劲送东西，说不定会超出她的位份该有的东西，而内务府现在拜高踩低成了老毛病，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惯着这个新人，只要内务府总管辞职了，甚至娘娘故意让皇后的人上去当这个总管，那下一步就很简单了。” 安陵容往旁边踱步走了两步：“在先帝的时候，内务府的总管一直都是皇帝的亲信大臣担任，从纳兰明珠到八阿哥胤禩，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皇帝亲信，绝不是太监，而现在我们雍正朝的内务府总管却由太监担任，表面上看是有利于娘娘依靠现在的内务府总管过上最好的生活，但——所有人全都知道现在内务府拜高踩低，那又会对娘娘说什么？大概是娘娘不安分，操纵内务府，没错吧？！” 华妃以前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话，听了这话惊得张大了嘴，片刻，华妃回答说：“怜常在所言极是，本宫竟然从未想到这回事，只要这黄规全辞去内务府总管工作，再让皇后的亲信担任，那么…”华妃本来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智谋，但她那直来直往的性子，想了半天也是一团浆糊，旁边颂芝还看着呢！于是华妃只好求助一般地给了“安陵容”一个眼神。 “安陵容”心知肚明，接上了：“那么之后，内务府再拜高踩低，娘娘就在背后煽动舆论说是皇后在中饱私囊，尤其是皇上给新人送的物件，只要超规格，娘娘就装作委屈，回到翊坤宫多跟下人们诉诉苦，说自己被皇后和那个新人欺负得难受——娘娘你说，皇后的名声会变成什么样？” 华妃对于自己的名声心里也有数，听了这话，她赶紧把后宫众人说她的那些贬义词全部说出来，她觉得只要这计划成了，这些词全都会变成形容皇后的词语：“肯定是说皇后善妒、跋扈、不能容人、勾结内务府…”华妃越说越兴奋，都握紧了拳头，“怜常在，你的计谋能顶十个曹琴默！今天你又帮本宫发现了欢宜香秘密，真是妙极了！” 华妃拍了拍手，颂芝立刻拿出一张一千两白银的银票：“之前给你的都是小意思，本宫看你这么厉害，不为本宫所用都可惜了，拿去吧，以后好好帮本宫办事，这都不算什么！”接着，华妃又让颂芝拿过来几锭黄金，“银票是赏给你的主意的，这黄金呢，是希望怜常在能给本宫一份香味类似于欢宜香的香料，就当本宫买方子的。” 内心世界，文鸳问安陵容：“我上一世进宫的时候，华妃已经是起不来的年答应了，原来她得势的时候这么大方吗？”安陵容回答说：“华妃确实是个十分大方，或者说奢靡的人。你看，我们要立刻告诉华妃方子吗？”安陵容的确知道怎么做出像样的方子，但与人相处时如何让自己显得不是一个随意拿捏的工具，这方面她的确不如文鸳。 文鸳想了想说：“咱们先别急着给她方子。香料调配之术可是咱们的底牌，不能轻易就交出去。你就跟她说，调配香料需要些时间和珍贵的药材，让她先提供这些东西，咱们借着这个机会还能从她那儿多要点好处。而且等咱们拿到东西，再慢慢给她方子，也能显得这方子来之不易，让她更加重视咱们。对了，一会你把方子告诉我吧，这样回头我也能知道。” 安陵容听了文鸳的建议，点了点头。随后，她面向华妃，恭敬说道：“娘娘，调配这香料需些时日，还需一些珍贵药材和香料，烦请娘娘提供，如此方能调配出与欢宜香极为相似的香料。”华妃一心想着摆脱麝香危害，立刻应道：“没问题，只要能调配出那香料，所需药材本宫都会给你备齐。” 安陵容暗自欣喜，知道这一步算是成了，离开翊坤宫以后，文鸳在心里问安陵容：“把方子告诉我吧，这世界上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你绝对能相信我，毕竟我们是一个躯体，我是不可能害你的。” 文鸳实际上在安陵容偶尔晚上熟睡的时候尝试过偷袭安陵容，看看能不能独霸身体，但内心世界的两人实则是虚化的灵魂，根本不能互相攻击，于是文鸳只能接受这么个室友。不过相处久了以后，她觉得安陵容确实很优秀。 安陵容倒是不知道文鸳有过偷袭她的想法，重生后这段时间文鸳也帮了她不少，尤其是文鸳在选秀时控制身体怒怼夏冬春和甄嬛，这是她自己怎么也做不到的。于是安陵容对文鸳说了方子：“这香料需用檀香、龙涎香为主料，再加入少量的茉莉、玫瑰花瓣，辅以一些珍稀的草药。但每种药材的用量和配比极为关键，稍有差池便会影响香味和功效。”安陵容仔细地说着。两人已经回到了延禧宫。 文鸳默默记在心里，点头道：“我记住了。接下来咱们就等着华妃把药材送来，然后按计划行事。”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喧闹。原来是华妃派人把所需的药材送来了，还带话让安陵容尽快调配香料。 安陵容看着那一堆珍贵的药材，心中暗喜，有了这些东西，不仅能调配出香料，还能富余出相当一部分用来后续使用。 文鸳对安陵容说：“你先别急着高兴，和我们一起住在延禧宫的夏冬春可是皇后的人，她的倾向很明显。华妃如此大张旗鼓地给我们送东西，无外乎是表示我们是她的人，但皇后听说了以后可能会借助夏冬春搞事情。” 第79章 一体双魂11 安陵容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头，说：“文鸳你说得有理。皇后向来容不得与她作对之人，夏冬春又是个有勇无谋、爱出风头的，肯定会被皇后当枪使。咱们得早做打算。”安陵容低头思索片刻，又道，“这样，咱们对外就说华妃送来的是些普通物件，低调行事。然后我去与夏冬春交好，探探她的口风，再想办法让她与皇后离心。” 文鸳点头：“此计可行。但你去接近夏冬春要小心，别被她欺负了。”安陵容看了一眼文鸳，想了想说：“要不你去？我和人交往没你那么自然。”文鸳答应了，精心打扮一番，带着些小礼品前往夏冬春的住处。到了那里，“安陵容”满脸笑意，热情地与夏冬春寒暄起来，试图从她的言语中找出破绽，了解一下皇后可能的行动。 文鸳控制着身体，给夏冬春带过去一些礼品，笑着说：“夏常在好。”夏冬春头脑简单，之前见“安陵容”把皇后的礼物全部给了她，她立刻觉得“安陵容”虽然强势霸道，但舍得送东西，是个值得相处的人。于是夏冬春也满脸堆笑：“怜常在到我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安陵容和文鸳就喜欢这种好相处的人，于是，文鸳也不掖着藏着了，她直接问：“最近皇后有没有让夏常在做点什么？”由于安陵容和文鸳重生回来一体双魂的原因，夏冬春现在也好好的，这让她们也想要掌握夏冬春的状态。 夏冬春老实说：“皇后娘娘让我寻个机会在皇上面前参华妃一本，说华妃恃宠而骄，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还说事成之后必有重赏。”文鸳听了，心中暗喜，这倒是个能让夏冬春与皇后离心的机会。她眼珠一转，笑着对夏冬春说：“夏常在，你想想，华妃如今圣眷正浓，你贸然参她，皇上要是不信，反倒会降罪于你。而且皇后不过是利用你去对付华妃，事成之后，说不定就把你弃如敝履了。” 夏冬春听了，脸上露出犹豫之色：“那…那我该怎么办？”文鸳接着说：“你不如暂且按兵不动，等华妃真犯了大错，你再出手，那时皇上定会觉得你忠心，皇后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夏冬春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怜常在说得有理，我就听你的。”文鸳见目的达成，心中得意，又与夏冬春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两人的内心世界，安陵容都为夏冬春的头脑简单感到震惊：“她，她居然真的什么都说了！上一世她出来就被华妃一丈红打死真不是没原因的！” 而控制“安陵容”的文鸳看起来平静，实际上她也相当惊讶，想了想，她问：“这么看来这一世我们的难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夏冬春这个大嘴巴基本会把皇后想干什么全部都说出来，小安，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夏冬春保着点？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似乎很不合适，但…夏冬春似乎有用。”文鸳觉得自己和安陵容已经很熟了，她避开了甄嬛常用的“陵容”，称呼安陵容为“小安”。 安陵容的确恨夏冬春，因为上一世她的霉运就是从夏冬春开始的，但现在看夏冬春这副完全没有坏心眼的样子，她好像对夏冬春都恨不太起来了，于是，安陵容说：“行吧，那就保着她。不过咱们也不能完全指望她，还得自己多留意皇后的动向。”安陵容顿了顿又说，“文鸳，你这次和夏冬春接触做得很好，以后咱们就多和她走动走动，把她拉拢过来，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 文鸳点头：“好，我知道了。不过皇后那边肯定不会轻易罢休，咱们还得想个法子应对。”安陵容低头沉思片刻，说：“我们可以和华妃通个气，让她自己主动去找皇上自首一些无关紧要的错误，再将太重要的内容扫尾。这样一来可以堵住夏冬春告发的意图，二来皇上也不至于真的处罚华妃，只要年羹尧在，华妃是倒不了的。至于后面如何通过八王爷保住年羹尧，这我们还得继续考虑一下。” 现在后宫基本都知道“安陵容”和华妃是一伙的，华妃多次给“安陵容”送东西是不争的事实。因此“安陵容”也不再需要藏着掖着了，安陵容和文鸳控制着身体就来到了翊坤宫。 华妃见“安陵容”来了很是高兴，因为她知道“安陵容”会调香，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把替代欢宜香的香料做出来了。华妃将“安陵容”迎进了翊坤宫。 文鸳在告发这方面总是比安陵容强得多，她抢先一步控制着身体说：“华妃娘娘，嫔妾要告发皇后。”华妃目光一凛：“说，皇后想干嘛？” 文鸳说：“皇后在背后指使夏常在夏冬春，让她去告发娘娘，嘴上说是告发娘娘不敬皇后，但实际上，只怕她们掌握了什么其他的东西。”华妃对于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心知肚明，她听了这话也有些慌了：“那怜常在认为本宫应该怎么做？” 出谋划策还是安陵容比较擅长，于是文鸳让安陵容控制了身体，安陵容回答说：“娘娘不急，嫔妾有个主意，您去主动找皇上承认一些无关紧要的错误，比如不敬皇后，皇上这人比较臭美，就喜欢妃子为了他争风吃醋，不敬皇后在他那里根本不算事。如此这般，皇上就不会真的处罚娘娘，又能避免皇后的人去告发，娘娘再把私底下的事情扫尾就好。” 华妃点了点头，让颂芝将其他人都带出去，伸出手问：“本宫让你做的可以替代欢宜香的香料做好了吗？”安陵容从兜里把一小包香料拿给华妃：“这是我刚做好的样品，娘娘可以点燃一点闻闻看。” 华妃用平时点欢宜香的火折子点燃了安陵容的香料，接着，她惊喜道：“这气味真的和欢宜香一模一样！怜常在你简直是个天才！等等，你调香的时候应该没有被别的人发现吧？”华妃开始注重保密了。 安陵容摇摇头：“没被发现，嫔妾宫里的侍女宝鹃是皇后的人，为了防止她发现嫔妾调香，嫔妾都是专门挑她去耳房吃饭睡觉的时候悄悄做的，所以做的进度慢了很多。” 华妃点点头：“行的，本宫知道了。”华妃又让颂芝给“安陵容”拿来一些金银，赏赐“安陵容”提供的消息。“安陵容”离开了翊坤宫。 华妃也不磨蹭，赶紧就到养心殿门口去了。两天前她和“安陵容”交流以后就觉得要让黄规全辞去内务府总管的工作，现在正好要去找胤禛承认错误，可以把这事一起说了。 苏培盛听到华妃要求见皇上，赶紧去告诉了胤禛，胤禛虽然有些诧异，但现在年羹尧还得用，年羹尧又是个妹控，他还真的要把华妃哄着。于是胤禛调整了一下表情：“让世兰进来。” 年世兰缓缓走进养心殿，对胤禛行了个礼：“臣妾拜见皇上。”胤禛实际上还挺喜欢华妃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看得一阵满意：“世兰起来吧，找朕有什么事吗？朕还要处理政务。”胤禛这话说起来也有些心虚，他其实是想着把下一篇小作文写出来以后就去养心殿围房潇洒一番。 华妃知道自己是来承认错误，所以礼数很周全，她行了个礼，恭敬道：“皇上，臣妾今日来是向您请罪的。臣妾平日里恃宠而骄，对皇后多有不敬，自知犯下大错。如今臣妾已深刻反省，还望皇上能从轻发落。” 胤禛没想到华妃会主动承认错误，心中有些意外，本来只是伪装高兴的脸色也真的缓和了许多：“你能知错就好。不过皇后乃是六宫之主，你以后行事需多加谨慎。” 华妃又道：“皇上，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办事不力，常常克扣下人的月银，拜高踩低，引得众人不满，臣妾以为应当将他撤职。”胤禛略作思索，便点头道：“既然如此，朕就准了你的奏请，另选他人担任内务府总管。”胤禛知道这黄规全是华妃的手下，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华妃会主动放弃到手的权力，但现在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华妃谢恩后，又说了些温柔体贴的话，哄得胤禛十分开心。胤禛看着华妃，笑着说：“你今日倒是乖巧懂事了许多，朕晚上去翊坤宫用膳。”华妃心中一喜，忙盈盈下拜：“臣妾恭迎皇上大驾。”随后华妃便欢欢喜喜地回了翊坤宫，准备着晚上如何好好伺候皇上。 另一边，皇后听说了华妃去养心殿给黄规全请辞的事情，她感到很惊讶，华妃平时仗着黄规全执掌内务府做出来的事情她全都心里有数，现在华妃居然主动找皇上承认错误免职了黄规全？这打乱了皇后的计划。皇后急忙把齐妃、夏冬春、方淳意都叫到了养心殿商量对策。 皇后倒是没有直接说华妃的问题，她问方淳意：“和你同住碎玉轩的甄答应被华妃连续惩罚以后，现在如何？” 方淳意在真正的大老板皇后面前完全没必要装作天真无邪，她实话实说道：“甄嬛念念不忘想装病避宠，但温实初被皇上抓了，因此她根本装不了，被华妃打压得像是路边的一条狗一样。”方淳意笑得很天真，但这遣词用句怎么看都是“天真之恶”。 皇后点点头，她没想到甄嬛居然这么蠢这么不中用。想了想，皇后说：“既然如此，甄嬛已经没用了。如今华妃主动请罪撤了黄规全，倒是出乎本宫意料。”皇后眉头紧锁，思索着对策。夏冬春听了，着急地说：“皇后娘娘，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皇后看了她一眼，心里吐槽自己带的人怎么都是这种货色，皇后冷哼道：“慌什么，华妃此举必有深意。咱们暂且按兵不动，看看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齐妃也开口道：“娘娘，华妃突然撤了黄规全，说不定是内部出了问题。咱们可以派人去查一查。”皇后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另外，咱们也不能干等着，找机会再给华妃使点绊子。齐妃，记得督促三阿哥好好读书。”齐妃听了这话也不好意思，只好沉默了。 方淳意眼珠子一转，说：“娘娘，要不我去和甄嬛说些挑拨她和华妃关系的话，说不定能让她再去和华妃斗一斗。”皇后嘴角微微上扬：“此计可行。你去的时候小心些，别露出马脚。”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第80章 一体双魂12 方淳意回到碎玉轩以后，就找到了甄嬛，甄嬛经过华妃的多次处罚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霸占正殿了，现在在东偏殿住着，崔槿汐本来以为甄嬛像纯元，但甄嬛的主角光环掉了以后，崔槿汐突然发现甄嬛根本就没有哪里像纯元，因此崔槿汐不再搭理她。现在甄嬛只能和浣碧、玢儿玩她那一套“荣辱与共”的把戏了。 方淳意摆出来一副甜美可爱的笑容，对甄嬛说：“甄姐姐，你近来可好？我瞧着你气色不太好呢。”甄嬛强挤出一丝笑容：“多谢淳妹妹关心，我只是有些累了。”方淳意故作神秘地凑近：“姐姐，我听说华妃撤了黄规全，定是心里有鬼。她之前那样对你，指不定还在盘算着害你呢。” 甄嬛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向来容不得人，我如今失势，她自然更要变本加厉。”方淳意又道：“姐姐这么聪慧，可不能坐以待毙呀。不如想个法子反击，让华妃也尝尝苦头。”甄嬛低头沉思片刻，咬了咬牙：“淳儿说得有理，我不能就这么任她欺负。只是如今我势单力薄，不知该如何是好。”甄嬛选择性忽略了华妃找她麻烦是她自己露出了把柄。 方淳意眼珠一转：“姐姐可与其他妃嫔联手，众人拾柴火焰高嘛。”甄嬛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淳儿的提醒我记下了。”方淳意满意地笑了笑，又与甄嬛闲聊几句后便告辞离开，心里想着回去向皇后复命。 很快，皇后就听说了甄嬛被方淳意轻易激将的消息，皇后当然是乐见其成。 甄嬛和方淳意对话以后开始坚信自己的所有不如意全都是因为华妃，听了方淳意的话，她开始认为自己应该寻求别人的帮助。但甄嬛怎么可能主动找别人帮忙呢？她只想让别人来主动拜见——但皇后来拜见她？别人皇后还要不要面子了？ 皇后起初听方淳意说甄嬛愿意对付华妃，还在高兴，但两天以后，皇后还是没等到甄嬛来拜见她，于是皇后就派方淳意去探探甄嬛口风。没想到，方淳意到景仁宫以后对她说：“甄嬛的意思是皇后娘娘要对付华妃离不开她，所以皇后娘娘必须亲自去拜见她。” 宜修怒极反笑，要不是多年的修养，她都要破口大骂了：“好大的口气！她甄嬛以为自己是谁？失势了还敢如此托大。”宜修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方淳意见状，忙赔笑道：“皇后娘娘息怒，甄嬛不过是一时糊涂，自恃几分小聪明罢了。” 宜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纸上写了一个“忍”字。去拜访甄嬛？她才不呢！她现在也就只剩下身为皇后的体面了，【去帮着甄嬛自己打自己脸？那华妃倒下以后，甄嬛就是下一个华妃。】皇后如此想着——不得不说皇后想的是对的，甄嬛就是这么想的。 另一边，甄嬛见皇后始终不搭理她，也是没辙了。尽管沈眉庄因为替甄嬛求情被禁足了，但胤禛为了让沈眉庄能和华妃对上，已经提前将沈眉庄释放了出来。由于温实初被抓还没几天，所以她的神仙玉女粉还有一些，沈眉庄很快就来了。沈眉庄听说了甄嬛和皇后的“过节”，就立刻开始“打抱不平”：“咱们这些人，有哪个是做到了为自己而活的？就她皇后一个人整天嘚瑟。” 甄嬛的确不想自己去见皇后，虽然她只是答应，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去见皇后很没面子，但转念一想她可以让沈眉庄替自己见皇后啊！于是甄嬛说：“眉姐姐，你说得对。只是如今我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去见皇后。姐姐你与我情同姐妹，可否替我走这一遭？去跟皇后娘娘说说我的难处，也表明我愿与她一同对付华妃的心意。” 沈眉庄对甄嬛向来重情重义，想也没想便应道：“嬛儿，你放心。我这就去景仁宫，定要为你讨个说法，也让皇后知道你的诚意。”甄嬛心中暗喜，面上却装作十分感激：“有姐姐相助，此事定能成。若能扳倒华妃，咱们姐妹也能扬眉吐气了。”沈眉庄拍了拍甄嬛的手，安慰道：“你且安心等着我的好消息。”说罢，便带着采月匆匆前往景仁宫。 甄嬛望着沈眉庄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心中已然打起了自己的如意算盘，只等沈眉庄带回皇后的回应，再做下一步打算。 沈眉庄来到了景仁宫，她说话总是很笨拙，全靠莽，也没考虑太多，张口就说：“皇后娘娘，嬛儿她不是故意的，她也有心对付华妃，我替嬛儿向娘娘赔个不是。” 皇后知道沈眉庄是个笨嘴拙舌的实诚人，也没想刁难她，皇后说：“沈贵人也是个重情义的，只是你这性子太过单纯。甄嬛那性子，想来是自己不愿放下身段，才让你来说情。罢了，本宫也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皇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说道，“本宫自然也想扳倒华妃，只是她势力庞大，需得从长计议。既然甄嬛有此心意，让她拿出些诚意来，莫要光说不练。” 沈眉庄忙点头：“娘娘放心，嬛儿定会全力以赴。只是她如今势单力薄，还望娘娘能多多帮扶。” 皇后冷笑一声：“帮扶自然是要的，但她也得做出些成绩来。本宫可不想养个只知道坐享其成的人。你回去告诉她，若能找到华妃的把柄，本宫自会给她撑腰。” 沈眉庄领命，不敢多言，行礼告退。她匆匆赶回碎玉轩，将皇后的话原原本本告知甄嬛。甄嬛听后，眼神闪烁，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才能揪出华妃的错处。 几天后，胤禛开始宠幸新人了，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宠幸沈眉庄，指望着沈眉庄能和华妃对上。 这天，胤禛安排内务府的人给沈眉庄准备绿菊，按照胤禛的想法，华妃看到别人有她没有的待遇，应该会大闹一番从而坐实华妃的罪名。 但是，华妃是听“安陵容”说过这件事的，“不论皇上做什么，娘娘都不要对新人发火”，“安陵容”的计谋多次成功，这让华妃对“安陵容”相当的信任。 于是在场所有人，包括故意挑事的内务府太监就看见一向以“跋扈善妒无礼”着称的华妃娘娘摆出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就这么回翊坤宫了。这个太监顿时觉得有什么不对。 华妃回到翊坤宫以后立刻就开始召集她信得过的下人们，华妃说：“现在果然如怜常在所言，皇上开始抬举新人来踩本宫一脚，本宫知道，皇上这是为了体现他自己最有魅力。” 华妃皱了皱眉头，虽然她深爱胤禛，对“安陵容”说的“皇上喜欢妃子们为他争风吃醋体现自己的魅力”也深信不疑，但华妃还是有些不舒服。她接着说：“那本宫就要告诉皇上，他永远在本宫心上。颂芝周宁海，如果皇上接连超过三天都去沈贵人宫里，你们就带着人在宫里传一个消息，就说沈贵人善妒，跋扈，霸着皇上。另外，皇上赏赐给沈贵人的物件你们也记着一下。” 颂芝和周宁海接下了华妃的命令。 另一边，胤禛见华妃根本不接茬，只以为是刺激还不够，于是连着七天都去沈眉庄的住处，还给沈眉庄住的地方赐名存菊堂。华妃明面上还是什么都没做，好像在翊坤宫委屈极了，但实际上，沈眉庄的名声在宫中下人里已经臭掉了。 华妃对下人打赏非常大方，这让下人们对她的喜爱都是发自内心的。在颂芝和周宁海的牵头之下，下人们把沈眉庄的恶名传得沸沸扬扬，沈眉庄在下人们嘴里成了善妒、跋扈又霸着皇上的恶毒女人。这些流言很快传到了后宫其他妃嫔耳中，大家看沈眉庄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沈眉庄本就性子高傲，得知这些流言后气得浑身发抖。甄嬛见状，表面上安慰沈眉庄，心里却在暗自着急，她明白若不尽快扭转局面，对自己和沈眉庄都极为不利。甄嬛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一计。她让浣碧去散布消息，说这些流言是华妃为打压新人故意编造的。 本来，甄嬛这个谋划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但是她有主角光环，主角光环从53%降低为48%，使甄嬛的谋划强制性生效了。 一时间，后宫里关于华妃和沈眉庄的舆论更加混乱。而皇后在景仁宫冷眼旁观，心中暗喜，她打算坐山观虎斗，等她们两败俱伤时再出手收拾残局。华妃得知甄嬛的反击后，冷笑一声，决定加大力度对付沈眉庄。 华妃将“安陵容”叫到了翊坤宫，现在她处理宫斗事务已经懒得叫曹琴默了，毕竟曹琴默的主意从来就没有“安陵容”有效。华妃对“安陵容”也是越来越礼遇了，一见面还没说话，华妃就让颂芝递上五百两白银的银票：“怜常在先收好，本宫要和你商量一下如何对付沈贵人。” 文鸳控制着身体把银票收好，华妃开门见山：“本宫听闻皇上想给沈眉庄协理六宫的权力，想暗地里派人装成周宁海的样子将沈眉庄推进水里，这样她肯定会急着告发周宁海，但周宁海根本不在现场，如此，她的诬陷必然会让皇上感到失望，怜常在以为如何？” 内心世界，文鸳悄悄放弃了控制权，让安陵容出来控制身体，安陵容斩钉截铁：“娘娘不可。” 第81章 一体双魂13 见华妃有些诧异，安陵容解释道：“娘娘，皇上如今正宠爱沈贵人，若此时用此计，万一被皇上察觉，反倒会让皇上对娘娘心生不满。而且沈眉庄被推进水里，若她无事，告发周宁海不成，的确能显得她无理取闹；但若她出了事，皇上定会迁怒于娘娘。再说，沈眉庄虽然耿直愚笨，但甄嬛最善于把黑的说成白的，如此行为太过于明显，甄嬛来把水搅混以后我们不好行事。”华妃眉头紧皱，沉思片刻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安陵容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娘娘可先按兵不动，等沈眉庄得意忘形之时，再抓住她的把柄。比如，可买通她身边的人，进行监视，将她的不当行为汇报，到时候皇上自然会对她失望。”华妃眼睛一亮，笑道：“怜常在果然聪慧，就依你说的办。”当下便叫来颂芝一起商量此事。 华妃的点子总是简单粗暴，她听“安陵容”这么说，立刻想到了又一个简单的主意：“不如这样，既然沈眉庄是个笨人，那我们就从她着手。皇上最在乎子嗣，我们就让人在沈眉庄身边多说说皇上对子嗣的看中，沈眉庄定会急着想怀孕，我们就买通一个太医给沈眉庄下假孕药，让沈眉庄拿完了皇上的好处以后再爆出是假孕，皇上定会严惩沈眉庄，说不定因为欺君之罪直接将她赐死呢！” 华妃觉得自己想了个完美的主意，感觉很高兴，说着话都笑吟吟的。颂芝也难得见华妃能自己想出主意来，在旁边说着“娘娘英明”，为华妃呐喊。 内心世界，文鸳听到华妃的主意，只觉得华妃很有谋略，她对安陵容说：“华妃的主意真厉害！”安陵容都快没眼看了，合着整个房间算上内心世界一共四个人就她一个有脑子？这不就是上一世的假孕计吗？她上辈子还以为是曹琴默出的主意，现在才发现原来是华妃自己想的，难怪漏洞这么多！ 安陵容也没理会内心世界的文鸳，她在现实世界中没有直接反驳华妃的主意，但却说：“主意是不错，那娘娘准备如何善后？给沈眉庄下药的下人、给沈眉庄看病骗她说她怀孕了的太医，这些人如何处理？”安陵容清晰记得那时的茯苓和刘畚结果都是惨死，恐怕华妃上辈子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这一世她和文鸳重生过来，倒是可以具体了解下华妃的思维。 华妃被这话问得卡壳了几秒钟，良久，华妃总算想到了什么，说：“哼，这有何难。等事成之后，给那下人一大笔银子，让他远走高飞，莫要再出现在京城。至于那太医，就许他荣华富贵，让他守口如瓶。若他们敢泄露半点风声，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生不如死。”华妃自信满满地说道。 安陵容心中暗忖，华妃虽想到了善后之法，但这法子也并非万无一失。若下人和太医真起了异心，那这事儿还是有败露的风险。而且上一世的经验更是告诉她，就算茯苓守口如瓶被打死，刘畚潜逃，最后还是被发现了啊！这善后简直是漏洞百出！她刚想再提点几句，颂芝却在一旁附和道：“娘娘英明，如此一来，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扳倒沈眉庄。” 安陵容太过于内敛了，要是文鸳的话肯定已经开始表现出扶额之类的不耐烦动作了，但安陵容只是沉默地看着华妃。华妃被颂芝吹捧得正高兴，却看见安陵容一副“我都不想说你”的表情。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华妃对安陵容的信任度和容忍度都很高，见“安陵容”这表情，华妃也是意识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她开口问：“怜常在，可是这善后计划有什么不对？” 安陵容见华妃意识到了，觉得还好，华妃还没那么蠢，于是安陵容耐心解释道：“就算娘娘给够赏赐让这些人守口如瓶，也无法保证一件事，那就是这些人远走高飞之后还是可能被抓获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些人基本不可能跑出大清，等他们被捉住，这一切不都暴露了？大清的人重视乡土情怀，根本不想逃出国，他们被捉住是早晚的事！一旦人被抓住，娘娘就很难处理了。” 华妃被说得沉默了几秒钟，她确实没有考虑周全，只想到这样能彻底整死沈眉庄，想了想，华妃还是为自己辩驳道：“但这办法能直接让沈眉庄去死不是吗？皇上就算回头查出来什么处罚我，大概也是不会处死我的。” 但安陵容一句话就让华妃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娘娘想除掉沈眉庄是为了争宠，但娘娘也想到了，这个点子最后肯定会导致失宠，这连最终目标都违反了啊！况且，只要执行过程中有哪怕一点问题，沈眉庄对皇上表现出来，皇上大概也不会处死她，最后岂不是白亏吗？” 华妃如梦初醒：“这倒也是，怜常在说得对！那么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沈眉庄这个人？”安陵容笑了笑：“娘娘不是说皇上准备给沈眉庄协理六宫的权力，来和娘娘分权嘛，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华妃疑惑道：“你是说？” 安陵容说：“沈眉庄虽然总是以品德高尚自居，但她有个硬伤，那就是她和甄嬛一样是铁了心看不起下人的。娘娘拥有协理六宫的权力，可以时时和皇上说后宫财政吃紧，再谦虚一下说自己奢靡惯了不懂节俭，之后，娘娘你就说希望别人也协理六宫，皇上肯定会就坡下驴让沈眉庄来掌管权力，如此，把皇上的打算变成现实，让沈眉庄出主意来节省开支。” 华妃疑惑了，她除了争宠还有个爱好就是管事：“但是这样的话宫权岂不是落到沈眉庄手里了？对本宫有什么好处？” 安陵容眨了下眼睛：“这和皇上过些天自己任命沈眉庄协理六宫的概念可不一样，如果是皇上自己任命的，那别人私底下就会说是华妃娘娘管后宫管得不好，皇上是看不惯——但如果是娘娘主动让人参与协理六宫的事情，那怎么样也不能怪娘娘身上来啊，另外就要说到沈眉庄的真实品行了。”安陵容对于上辈子那个被问到怎么省钱，居然想到克扣下人绿豆汤的沈眉庄可太清楚了。 见华妃一脸懵，安陵容说了：“沈眉庄向来看不起甚至于看不惯下人，当“节省开支”这个任务落在她身上时，她想必会克扣下人的待遇。”安陵容想到上一世沈眉庄居然说出“我作为贵人的份例都吃不完，不如把全后宫的份例都给减少”，又接着说，“沈眉庄还有个毛病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十之八九还会觉得后宫妃子的份例吃不完，可以扣。如此一来，沈眉庄同时得罪妃子和下人，娘娘你说，她会被人说成什么？” 华妃睁大了眼睛，赞叹道：“怜常在，你简直就是天才！那本宫到时候应该怎么做？是在翊坤宫给那些妃子和下人发放福利收买人心吗？” 安陵容被华妃“天才”的称呼搞得都不好意思了，但听到华妃的想法，她又沉默了，上一辈子沈眉庄克扣全后宫，还真的是华妃到处发银子，才让后宫没有死人。之后华妃因为钱花光了就想到了卖官鬻爵，安陵容觉得这条路走不得。 于是安陵容摇了摇头：“不，娘娘什么也不要做，只要把翊坤宫的日子过好就行了。”华妃完全跟不上安陵容的思路了：“为何啊？” 安陵容回答说：“娘娘若去收买人心，发放福利，一来花费巨大，久了娘娘也难以支撑；二来容易让沈眉庄察觉到您的意图，她若有所防备，计划就难成了。您只需在翊坤宫照旧过着富贵日子，让众人看到娘娘您管理后宫时，大家都能安稳度日。而沈眉庄协理六宫后，若真如我们所料克扣众人待遇，引发众怒，众人自会将沈眉庄的所作所为与娘娘您对比。到那时，大家自然会觉得还是娘娘您管理后宫更妥当，对娘娘您的好感也会增加。皇上看到后宫众人对沈眉庄不满，也会对她的能力产生质疑，说不定还会更加倚重娘娘您呢。” 华妃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拍手称赞道：“怜常在果然心思缜密，如此一来，本宫只需坐山观虎斗，等着沈眉庄自食恶果便好。” 安陵容补充道：“其实还有第三条，沈眉庄克扣他人待遇，可能会导致一些人活不下去——但我们都知道，人活不下去的时候，求生欲是压倒一切的，你说，沈眉庄让宫里一大群人都活不下去了，这些人会干什么？” 华妃想了想说：“大概会想不惜一切代价暗算报复沈眉庄吧？”安陵容摇了摇头：“娘娘想得太简单了，暗算？这么多人被沈眉庄一个人得罪，他们就算把沈眉庄悄悄弄死了，互相作证之下，也根本查不出什么，因为天知道皇上派过去调查的人是不是也是沈眉庄得罪过的呢？这样一来，沈眉庄就成了公敌，何须娘娘自己出手？” 华妃被安陵容的点子说到心坎上了，她立刻让颂芝又给安陵容打赏了一千两白银的银票。接着，华妃说：“本宫这就去找皇上，把这些事说了。”安陵容拿着银票回延禧宫了。 内心世界，文鸳惊讶得嘴都合不上：“小安，你太厉害了，这计划一环接着一环，你是怎么做到的？”安陵容回答说：“不过是对沈眉庄太了解了而已。”两人控制着身体回了延禧宫。 另一边，华妃拿着账本到了养心殿门口，她告诉苏培盛，她想要去找胤禛汇报一下宫务，苏培盛去请示了一下胤禛以后，华妃进了养心殿。 第82章 一体双魂14 华妃盈盈下拜，娇声道：“皇上，臣妾今日来是为后宫之事忧心。如今后宫用度渐多，臣妾虽协理六宫，但奢靡惯了，不懂节俭之道。皇上可愿寻一善于节俭持家之人，与臣妾一同分担？也好为皇上分忧。” 胤禛放下手中折子，抬眸道：“世兰有此心意，朕心甚慰。沈贵人端庄稳重，让她协理六宫倒也合适，世兰你觉得如何啊？”华妃心中暗喜，面上却装出来一副好像不情愿的表情：“皇上圣明，有沈贵人相助，后宫定会更上一层楼。” 胤禛看华妃不高兴，开心了，在他看来，年羹尧兄妹俩都是早晚要拆的桥，他点点头，随即下旨让沈眉庄协理六宫。华妃领旨后退出养心殿。她强行压下去嘴角的笑意。 这一次沈眉庄的协理六宫比上一辈子早太多了，进宫才一月不到就仿佛走上了人生巅峰。 沈眉庄动手也很快，这一世被动“韬光养晦”的甄嬛由于不得宠仍然被下人们拜高踩低的习惯坑得不轻，而沈眉庄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内务府，找到了新上任的内务府总管，也就是皇后的亲信姜忠敏。这一世姜忠敏当上内务府总管的日子也比上一世早了太多。 沈眉庄开门见山：“姜总管，如今后宫用度吃紧，我既然奉皇上的旨意协理六宫，便要好好整顿。往后内务府采买诸事，都需按列出的清单来，不得有丝毫逾矩。”姜忠敏心中一惊，面上却堆起笑容：“沈贵人放心，老奴自会尽力而为。” 沈眉庄目光锐利，看出他的敷衍，虽然沈眉庄没有太聪明，但姜忠敏的敷衍过于明显。沈眉庄冷声道：“姜总管，这后宫上下都盯着呢，若有差池，莫怪我不留情面。”姜忠敏额头冒出冷汗，忙不迭点头：“沈贵人教诲，老奴记下了。” 沈眉庄满意地点点头，又道：“还有，各宫份例，尤其是那些不得宠的，务必按时发放，不得克扣。”姜忠敏咬咬牙，只能应下。沈眉庄离开内务府后，心中暗喜，她认为自己本就聪慧，又有协理六宫之权，定要好好施展一番。她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出来，姜忠敏肯定会知道给甄嬛送最好的东西。 而姜忠敏对于沈眉庄刚才那番话的目的心知肚明。沈眉庄现在在下人中的名声已经是臭名昭着，谁都知道沈眉庄善妒无礼、跋扈不堪，整天霸着皇上，姜忠敏见沈眉庄离开，啐了一口：“这沈贵人果然如大家所说，拿到权力就开始得意。” 但姜忠敏还是识时务的，他立刻就让内务府的太监们带着超规格的物品送去了碎玉轩。 听说了姜忠敏的行为，沈眉庄兴高采烈地来到碎玉轩，见到甄嬛以后，她开门见山，张口就给自己表功了：“嬛儿，你看我刚协理六宫，就想着你。特意吩咐内务府给你送来这些好东西，往后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甄嬛微微一笑，心中却认为沈眉庄此举不过是为了彰显她的能耐。她端坐着，也不起来，嘴上谢道：“眉姐姐费心了，妹妹感激不尽。只是这后宫之中，人心复杂，姐姐协理六宫，还需处处小心才是。”沈眉庄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有什么可小心的，我行得正坐得直，那些人能奈我何？” 另一边，华妃也很快收到了这个消息。她叫来了“安陵容”：“怜常在果然神机妙算。你认为本宫是不是应该现在立刻就去和皇上说起让沈贵人提出省钱策略这件事？” 安陵容对于沈眉庄的脑回路一清二楚，她对华妃说：“当然，之前让娘娘故意给沈贵人协理六宫的机会，还让黄规全辞职，这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些谋划。娘娘现在就去对皇上说一下吧，对了，姜忠敏对沈眉庄见风使舵，给甄嬛送不符合规章制度的物品，这可以上上眼药，但别直接让姜忠敏下台，不然皇后和甄嬛等的把柄还没有那么好抓。” 华妃点点头，知道这不是彻底摊牌的时机，她很快就到了养心殿，见到了胤禛。 华妃就按照安陵容所说，对胤禛说：“皇上，臣妾听闻沈贵人刚拿到协理六宫之权，就立刻知会姜忠敏改善甄答应甄嬛的待遇，但当务之急是解决后宫用度不够的问题，臣妾以为皇上应该让沈贵人出个主意为后宫省钱，如此让她表现一下真才实学，也好服众。” 胤禛盯着看了华妃几秒钟，但怎么看都感觉华妃是纯粹的、对沈眉庄没有恶意的，最后，他说：“世兰所言有理，朕便让沈贵人拟个后宫省钱之策。若她能妥善解决用度问题，也能让众人信服。”华妃盈盈下拜，娇声道：“皇上英明，如此一来，后宫定能在沈贵人的操持下，用度合理。” 沈眉庄很快接到了皇上的旨意，她心中虽有些慌乱，但仍觉得以自己的聪慧，定能想出好办法。于是她日夜苦思，终于拟出一份省钱策略，削减了诸多宫妃的用度。然而，此举却惹得众妃嫔怨声载道，纷纷向皇后诉苦。 虽然皇后确实最讨厌华妃，但沈眉庄拿了协理六宫的权力，概念就不一样了。对皇后而言，沈眉庄已经对她产生了威胁，堂堂一个皇后，宫权被这个那个人分走，尊严都被踩泥里面了！于是皇后暗中挑拨，妃嫔们对沈眉庄的不满愈发加深。 只有甄嬛一个人因为沈眉庄拿到宫权待遇反而改善了，这一世的“安陵容”和她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伙的，和文鸳一体双魂的安陵容决定走自己的路，之前选秀时文鸳控制着身体气了甄嬛以后，两人是公开的对头。没了安陵容巴巴地送礼物给甄嬛维持生活，沈眉庄作为专门给甄嬛送东西的唯一一人，太过于显眼了。 但沈眉庄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只觉得只要自己对甄嬛重情重义，也许甄嬛就能把那让她魂牵梦萦了好多年的神仙玉女粉给她点。 但皇后可不会让沈眉庄继续这么玩，这一次，皇后和华妃的想法难得统一：在后宫黑沈眉庄。 于是，宜修立刻在太后给她的乌雅氏包衣人脉中大谈沈眉庄以权谋私，将妃嫔们的用度挪用给甄嬛。而华妃也不甘示弱，她嘴里说沈眉庄是“狐媚惑主，协理六宫却不知公正，只偏袒甄嬛一人。”一时间，后宫中关于沈眉庄的负面言论甚嚣尘上。沈眉庄还沉浸在自己为甄嬛争取到好待遇的沾沾自喜中，丝毫不知危险正步步逼近。 一日，胤禛在御花园中听闻了妃嫔们对沈眉庄的抱怨，心中不免有些不悦。此时华妃又适时出现，实事求是地说了些沈眉庄的不是。胤禛勃然大怒，面上却是被气笑了，当即下令让沈眉庄到养心殿来。 沈眉庄得知消息后，慌了神。面对各方的指责，她百口莫辩。甄嬛看着焦急的沈眉庄，心中暗叹她的天真，却也只能尽力安慰。沈眉庄慌得找不到北：“嬛儿，现在只怕是华妃不会放过我！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养心殿面对吗？” 此时的沈眉庄还不是后来甘心当甄嬛附庸的沈眉庄，刚进宫不久的沈眉庄还确实有当个宠妃的念头，加上温实初还没见过沈眉庄就已经被抓，她上一世的私通对象都没了，自然心思也不是上一世那样了。 沈眉庄完全没想到这事背后有皇后的影子，因为华妃是光明正大说沈眉庄的不是，沈眉庄只以为是华妃要对付她，但面对这种困难，她还是希望甄嬛能分担一下。 甄嬛想去吗？当然不想去！她很清楚沈眉庄一去养心殿，十之八九养心殿就会召开“沈眉庄批评大会”，她过去不是陪着挨骂吗？但她也没法不去，这些天沈眉庄的行为传得全宫都知道，哪怕这一世没了苏培盛和崔槿汐给她传递消息，她也知道了这回事。她此时如果怂了，沈眉庄被批完可能也没啥事，倒是她自己在碎玉轩拿尽了沈眉庄的好处，关键时刻还不出现，到时候给她扣一个“幕后黑手”的帽子她怎么也跑不掉。 甄嬛思想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执起沈眉庄的手道：“眉姐姐莫慌，我陪你同去。只是皇上正在气头上，我们须得谨言慎行。” 二人来到养心殿时，殿内气氛凝重。胤禛端坐案前，华妃侍立一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皇后虽未亲临，却派剪秋送来茶点，看似关怀，实为监视。 “沈贵人，你可知罪？”胤禛开门见山，将一叠奏报掷于案上，“后宫众人皆反映你滥用职权，克扣各宫用度以中饱私囊，可有此事？”沈眉庄慌忙跪地：“皇上明鉴，臣妾一心为公，所列节省条款皆是为后宫长远计…” 华妃轻笑着打断：“长远计？那为何独独碎玉轩用度不减反增？本宫可是听说，甄答应如今的吃穿用度，竟比一些位份更高的嫔妃还要奢靡。” 第83章 一体双魂15 听华妃这么说，看见沈眉庄一脸的惊慌，胤禛也有些不耐烦了：“这样吧，朕也不是一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只要你有能力，你把用度挪用给甄氏，朕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胤禛的确是个“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人，他对人的感情非常极端，比如田文镜，胤禛觉得他有能力，所以田文镜暴力收税搞得百姓卖儿鬻女，胤禛也专门写圣旨来为田文镜洗白：“夫卖男鬻女之事，在平时亦有之，此乃出于本人之情愿，非官长所可禁者。”（卖儿卖女是他们自愿的，和朕的田文镜没有一点关系！）虽然胤禛的这些话根本就是歪理邪说，但也的确表达了他的感情倾向。 虽然此时还没发生几年后的田文镜这件事，但胤禛的个性仍然是人所共知的。沈眉庄听到胤禛这么说，心下稍定。她对自己的才智向来有些认知不清，听了胤禛这么说，她昂起头，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皇上请讲，嫔妾定会知无不言。” 胤禛毫不犹豫，开口就说了：“后宫用度不够，朕让你省钱，不是让你去克扣妃子们的用度！现在整个后宫一群人怨声载道，你的如此行为让朕的名声挂不住，所以，你马上为朕另外想个点子，不准再说克扣妃子用度这种馊主意。”胤禛的语速很慢，但那种强忍着不耐烦的意思已经溢了出来。 沈眉庄想了想，说：“嫔妾有个想法，现在刚立冬，天气越来越冷了，内务府要拿着银子去采购厚实衣物给下人们，偶尔还要来点姜汤给下人们暖暖身子，再加上各宫殿本来就有的炭火，在保暖这方面很全面，但所有事情都由内务府经手，免不了中饱私囊，不如这样吧皇上，我们将这些内容全部取消，将银子直接发给下人，让下人们自己买，省得被内务府赚差价，如此可以省掉一笔钱。” 华妃都快看不下去了，她没想到“安陵容”说的居然是真的，考虑到下人们的性命，她开口说：“但是，宫里的东西都是内务府进货以后再要么分配要么出售，你如何保证内务府不会高价出售冬装和姜汤呢？你让内务府管理这件事，内务府怕闹出人命被皇上追责，再怎么中饱私囊，东西还是必然会到位，你把物品全部折算成银两，内务府要是把价钱卖得特别高，下人们买不起，活不下去了怎么办？” 华妃说完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为什么要指出来？让沈眉庄出丑不好吗？但华妃低估了沈眉庄的执拗，沈眉庄听到她反对，本来还有几分试探的神情都变成了坚定，她觉得华妃肯定是忌惮她才会反对。 于是，沈眉庄就解释道：“娘娘此言差矣。内务府即便高价出售，下人手中有银，也可自行选择是否购买。若内务府定价过高，下人自会不满，届时皇上知晓，内务府岂敢再肆意妄为？再者，若由内务府统一采购分配，其中猫腻实难察觉，即便闹出人命，他们也可推诿责任。如今让下人自行购买，反倒能让内务府有所忌惮。且如此一来，下人能按需购买，也能节省不必要的开支，于皇上节省后宫用度的旨意并无违背。”沈眉庄振振有词，脸上满是自信。 胤禛听了，微微点头，似乎在思索她话中的可行性。华妃心中暗恼，却也一时找不到有力的反驳之词。沈眉庄见状，心中更是得意，以为自己说服了众人，能在皇上面前立下一功，却不知这些她觉得合理的建议，在后宫复杂的局势中，正悄然埋下新的隐患。 沈眉庄旁边的甄嬛觉得简直没眼看，哪怕按照她之前想象的，沈眉庄过来就是被胤禛和华妃批评，问题也没那么大，但是沈眉庄又提出了一个神仙主意，这个点子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但华妃说出来以后，甄嬛隐约觉得华妃说的是对的。 甄嬛并没有告知沈眉庄这个点子有问题，在她看来，沈眉庄执掌权力要是成功了，就显不出她自己过得好了，再说了，沈眉庄的主意是沈眉庄自己想的，就算闹出天大的事情，那沈眉庄不得自己负责？ 离开养心殿以后，沈眉庄见甄嬛面色凝重，直来直往的她问甄嬛：“嬛儿，皇上和华妃把我叫过来这件事不是已经完美解决了吗？你为什么表情这么难看？”甄嬛想了想，还是没说“华妃是对的”，她知道沈眉庄对于华妃有多偏执。于是甄嬛强颜欢笑道：“没什么，只是刚刚被眉姐姐的才智惊讶到了。” 沈眉庄听了甄嬛的话，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那是自然，我这法子既能省钱，又能让内务府不敢乱来。”她拍了拍甄嬛的手，“嬛儿，你就等着看我把后宫用度管理得井井有条吧。” 另一边，华妃回到了翊坤宫以后立刻就让颂芝又去叫来了“安陵容”，安陵容这次觉得计划已经差不多了，不需要说什么，于是安陵容让文鸳来控制身体，她负责偶尔补充几句。 文鸳控制着她和安陵容共同的身体来到了翊坤宫。华妃一五一十地把养心殿的事情告诉了“安陵容”，说完，还问了一下：“怜常在，你说，本宫告诉沈眉庄这个主意有问题，有没有说错什么？” 文鸳在内心世界和安陵容交流了一下，当然，这在华妃的眼里是“安陵容”沉默思考了片刻，之后，文鸳开口说：“娘娘没问题啊，这话说得很英明！如果娘娘不说，沈眉庄可能还会自己想到可能有问题，但娘娘反对了，沈眉庄肯定就会一条路走到黑，因为她会觉得娘娘是嫉妒她才会反对！” 华妃惊讶地看着“安陵容”，她觉得这位怜常在总是能想到一些她根本想不到的内容，于是她继续问：“那你觉得沈眉庄这个法子实施后会怎样？”文鸳嘴角微微上扬，安陵容控制着说：“娘娘，沈眉庄此举看似精明，实则漏洞百出。内务府向来是个油水丰厚的地方，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岂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他们定会抬高物价，下人手中的银子根本不够用。而沈眉庄为了证明自己的法子可行，必定会强压此事。如此一来，下人怨声载道，后宫必定大乱。” 华妃听了，眼中露出一丝狠厉：“好，就让她先得意一阵子，等出了乱子，看她如何收场。”文鸳想到之前安陵容对华妃的安排，又接着说：“娘娘，切记不要给其他宫的人发东西，如此，让事情闹得更大。到时候，沈眉庄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必定一落千丈。”华妃满意地点点头，“怜常在，你果然聪慧过人，此事就按你说的办。”文鸳福了福身：“娘娘过奖，能为娘娘分忧是嫔妾的荣幸。”华妃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新情况本宫会找你的。” 文鸳和安陵容回到了延禧宫。结果一回延禧宫，就发现宫里的两个小笨蛋——富察贵人和夏冬春情绪爆炸了。 虽然夏冬春投靠了皇后，自己又是包衣佐领的大小姐；虽然富察贵人背靠名门富察氏家大业大，但沈眉庄的这个点子还是让她们肉痛！见“安陵容”回来，夏冬春也是急了：“怜常在！听说沈贵人居然要把后宫下人的所有福利换成银两，你听说了吗？” 文鸳和这两位的智商可以说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不然这一世的“安陵容”也不会在她的控制下和夏冬春、富察贵人的关系远远好于上一世的安陵容自己。安陵容不想和上辈子欺负她的夏冬春、富察贵人说话，于是文鸳控制着躯体，回答说：“听说了，夏常在、富察贵人莫急。沈贵人这法子看似可行，实则后患无穷。内务府那帮人怎会轻易放弃到手的好处，到时候物价一涨，下人们的银子根本不够花。” 富察贵人跺了跺脚：“那可怎么办，咱们宫里的下人要是闹起来，可就乱套了。” 文鸳眼珠一转：“两位姐姐莫慌，咱们不妨先冷眼旁观。等内务府真把物价抬高，下人们怨声载道的时候，沈贵人那边肯定会出大乱子。到时候咱们再把这事添油加醋地传到皇上耳朵里，沈贵人的好日子可就到头咯。” 夏冬春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哼，她还以为自己多聪明呢，这下有她受的。” 富察贵人也跟着点头：“没错没错，怜常在说得有理，咱们就等着看她笑话。” 文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心里想着这后宫的水可是越来越深了，有好戏看了。“两位姐姐放心，咱们就静候佳音。” 夏冬春是个没有心机的人，先前“安陵容”把皇后送的见面礼都转送给了她，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善待“安陵容”，虽然“安陵容”和华妃是一伙的，她自己和皇后一伙，但在她看来，私交归私交嘛，皇上私底下和八爷听说也曾经是最好的兄弟呢！于是夏冬春说：“怜常在，沈眉庄如此行事，只怕宫里要出人命，不如这样，我写信让我爹去买一些御寒的东西，我们仨和我们的下人分着用，我们共渡难关。” 内心世界，安陵容震惊了：“夏冬春说要和我共渡难关？上辈子她欺负我也就比甄嬛收敛点啊！这是怎么回事？” 文鸳回答说：“因为你上一世在她身上洒了茶水，甄嬛还出来帮你抵赖，死不道歉，别人夏冬春也不是泥巴捏的啊！而这一世我们和她的冲突是她自己不占理，进了宫以后，你又把皇后的见面礼都给了夏冬春和富察贵人，虽然我们知道那是因为里面全都是皇后放的麝香，但夏冬春不知道啊。再说了，这一世每次和她们相处，你都让我出来控制身体，我一点都不像可以欺负的样子，加上之前都是我们占理，她们自然会礼貌起来。” 安陵容虽然在心计方面确实碾压文鸳，但与人交际的道理这方面她的确不如文鸳，听了这话，安陵容恍然大悟，对文鸳说：“原来如此，倒是我疏忽了。那你快答应夏冬春，可别让她觉得我们不识好歹。” 第84章 一体双魂16 文鸳得到安陵容的指示，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神情，拉着夏冬春的手说道：“夏姐姐，你真是太仗义了！有你这份心意，咱们肯定能熬过这难关。”文鸳不愧是文鸳，在她的控制下，“安陵容”那张脸愣是显得非常阳光可爱，看得夏冬春都愣了神。 富察贵人在一旁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夏妹妹想得周到，有了这些御寒之物，咱们也能安心些。”夏冬春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这就写信让我爹去办，保证尽快送到。”文鸳笑着应和：“那就全靠夏姐姐了，等东西到了，咱们一起好好分配。”众人商定好后，气氛也轻松了不少。文鸳心里盘算着，有了这些物资，不仅能让自己和宫里的人安稳过冬，还能在沈眉庄的计划出乱子时，多一份应对的底气。 几人正说着，突然有小宫女来报，说内务府已经开始提高冬衣和姜汤的价格了。文鸳嘴角上扬，心中暗喜，事情正朝着她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看来内务府已经坐不住了。”文鸳说道，“两位姐姐，咱们就等着看沈贵人如何收拾这烂摊子吧。” 夏冬春兴奋地搓搓手：“哼，我倒要看看她能怎么办。”富察贵人也在一旁点头称是。 文鸳又提醒道：“等下人们闹起来，咱们就把事情闹大，让皇上知道沈贵人的这个法子有多荒唐。”几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沈眉庄失宠的场景，沈眉庄的主意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让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 几天以后，夏冬春让父亲送过来的御寒物资都到了，延禧宫的众人安静过自己的日子。另一边，翊坤宫的华妃也如“安陵容”之前所说，没有给人们发放物资，只管翊坤宫那一小撮人的生活。 很快，宫里的人们开始坐不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曹琴默，她平时就和温宜一起过日子，但最近沈眉庄的策略出来以后，音袖立刻就对她哭穷说活不下去了。内务府确实按照沈眉庄所说，将“符合京城市场价格的”棉衣、姜汤的钱退下来给了宫人们，但内务府的人表示，这宫里所有人都要花钱，所以退下来的钱是不够把必须要有的御寒物资买回来的。 曹琴默立刻到翊坤宫找华妃，以前她可以生下温宜就是因为华妃的庇护，尽管她时刻想着年家不长久，时刻想着踹了华妃自己一个人，但眼前这状况，她也应对不了啊！ 最近因为“安陵容”给的主意都有立竿见影无副作用的效果，华妃对曹琴默也远没有以前那么器重了，不过正因为如此，华妃对曹琴默一句重话也没有，华妃问：“曹贵人来本宫这里有什么事吗？” 曹琴默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娘娘，如今内务府提高冬衣和姜汤价格，退下来的钱根本不够买御寒物资，这日子实在难熬，求娘娘为大家想想办法。”曹琴默说着，微微屈膝行礼。 华妃冷哼一声：“本宫能有什么办法，沈眉庄出的好主意，让她去解决。”曹琴默咬了咬嘴唇，又道：“娘娘，如今宫里众人都在抱怨，若此事闹大，于娘娘的名声也不好。”华妃皱了皱眉，她虽不在意旁人，但也不想落人口舌。“那依你之见呢？”曹琴默忙道：“不如娘娘拿出些银子，分发给各宫，既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也能彰显娘娘的仁慈。” 如果是以往的话，曹琴默就是华妃的“外置大脑”，华妃听了曹琴默这话，肯定就立刻照做了，但“安陵容”先前给华妃讲过利害关系，于是，华妃听了曹琴默的话，却是露出了一个讥笑的表情：“曹贵人，你到底是在帮本宫争名声，还是在帮沈眉庄？” 曹琴默这时候还没和甄嬛一伙搭上关系，听到这话，她毫不犹豫地说：“嫔妾当然不可能背叛娘娘，嫔妾对娘娘一向是忠心耿耿！” 华妃又问：“是吗？那我问你一句，为什么你跟着本宫这许多年，本宫的名声越来越差，而怜常在只帮本宫出了这么几个主意，现在本宫名声好了，和本宫作对的甄嬛、沈眉庄等反而成了过街老鼠？”曹琴默这下真的和她的名字一样，沉默了。 华妃接着说：“行了，本宫也不妨给你说清楚，这事，本宫一分钱也不会分给别的宫的人，就等着大家被沈眉庄的行为气到，后果越严重，沈眉庄的结果就会越惨，至于名声？你跟着本宫这些年，出的主意全都是直接下毒、打人这些，本宫的名声早就是虱子多了不痒了。”说着，华妃还翻了个白眼。 曹琴默虽然思维很有局限性，且一直以来都想坑华妃，但她的智谋如何能不明白这是有道理的？但曹琴默还得为自己宫里的人说话啊！曹琴默说：“娘娘说的是，确实没必要管别的宫殿，但能不能请娘娘拿出一点银子分给嫔妾和丽嫔住的启祥宫？现在宫里好多宫人都怨声载道，只怕是要出事啊！” 华妃拧着眉头看了一会曹琴默，最后说：“行吧，看在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的份上，本宫就给启祥宫拨些银子。但你记住，这只是看在旧情上，别以为本宫会管其他人的死活。”曹琴默忙不迭地谢恩：“多谢娘娘，娘娘仁慈，嫔妾一定好好管理启祥宫。”华妃挥了挥手：“下去吧，别让本宫再听到你提给其他宫分钱的事。” 曹琴默退出翊坤宫，心中既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庆幸的是启祥宫的人能熬过这难关，失落的是华妃对她的态度已大不如前。回到启祥宫，曹琴默将此事告知丽嫔，费云烟也松了口气。而文鸳那边，得知华妃只给启祥宫拨了银子，心中暗喜，事情愈发有趣了。她知道，沈眉庄那边的压力会越来越大，而她们只需坐山观虎斗，等待沈眉庄出大丑。 天气越来越冷，内务府把御寒的东西也涨了很高的价格，有积蓄的、富裕一些的下人比如苏培盛这种还好，可以自己花高价买，而没有积蓄的人就惨了，皇宫里成片的宫人生病或者被冷得不想出门。 与众人不同的是，甄嬛却根本没有吃苦，一方面，沈眉庄对姜忠敏打了招呼，姜忠敏不会克扣她的待遇。另一方面，甄嬛为了稳住姜忠敏，在某次姜忠敏亲自来送东西的时候，她和姜忠敏说了几句“荣辱与共”，这话说起来根本就没人信，但甄嬛的主角光环从48%下降为45%，强行让姜忠敏相信“跟着甄嬛好”，收服了不该收服的手下。 甄嬛有了姜忠敏的照顾，自然是不会被冷到，但其他人就惨了。 而碎玉轩里，本来不应该被甄嬛和方淳意管着的崔槿汐也坐不住了，作为掌事宫女，她也生怕自己管的碎玉轩死个人，现在整个皇宫到处都是病号，宫人们的怨气很重，要不是害怕侍卫部队，只怕都要反了！ 崔槿汐知道甄嬛是拿了沈眉庄好处的，和甄嬛说啥也不好使，于是她带着除了浣碧玢儿以外的碎玉轩的一众宫人找到了方淳意：“淳常在，可怜可怜我们吧！沈贵人的举动搞得整个皇宫乌烟瘴气，再这么下去只怕要出人命，到时候皇上肯定会把我抓起来问罪的！”旁边的几个宫人也都可怜兮兮地看着方淳意，也就康禄海和崔槿汐因为地位比较高，比较有钱，能买得起冬装，其他人都只能穿着单薄的衣服瑟瑟发抖。——甚至于他们来方淳意的侧殿本身就是为了蹭炭火烤一下暖和一下。 方淳意心知坏了，她之前联系甄嬛和沈眉庄，让她们和皇后联系，就是为了帮助皇后打压华妃，但沈眉庄这搞得——方淳意毫不怀疑，只要哪天胤禛出外面去办事，带走了侍卫部队，宫人们马上就能反！方淳意也没想到沈眉庄能整出来这种大活啊！ 于是方淳意连忙说话安抚道：“大家先别急，我定会想办法解决此事。”方淳意嘴上安抚着众人，心里却直犯嘀咕。她深知沈眉庄此举已引发众怒，若不妥善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方淳意思索片刻，决定先稳住宫人们的情绪：“你们放心，我这就去与沈贵人商议，看看能否让内务府降低价格。”宫人们听了，虽仍满脸担忧，但还是纷纷谢恩。 方淳意不敢耽搁，立刻前往沈眉庄处。见到沈眉庄后，她将宫里的情况如实相告，沈眉庄听后也有些慌了神。“这可如何是好？若真闹出人命，咱们都脱不了干系。”沈眉庄焦急地说道。 方淳意皱着眉头，这沈眉庄自己出的主意为什么在她嘴里就变成“咱们脱不了干系”了？搞得好像是她方淳意教唆的似的！方淳意忍下心里的不耐，提议道：“如今之计，只能让内务府收回成命，降低冬衣和姜汤的价格。咱们一起去求皇后娘娘，或许还有转机。”沈眉庄无奈地点点头，两人赶忙前往景仁宫。 第85章 一体双魂17 景仁宫里，皇后因为剪秋说过的话，也知道了沈眉庄那个“省钱策略”的巨大不良影响。当方淳意和沈眉庄来到景仁宫的时候，她们看见的是满脸阴沉的宜修。 宜修平日里总是爱端着一副贤惠温柔的菩萨面孔，但现在她也端不住了。这一世的状况和上一世截然不同，上一世因为华妃对后宫众人发放银钱解决问题，加上当时是夏天，再怎么经济困难也不容易死人，而这一世由于安陵容和文鸳的重生，沈眉庄的“省钱方略”在蝴蝶效应之下成了冬天发生，而且华妃不帮助别的宫，这导致整个皇宫现在都乱糟糟的。 方淳意和沈眉庄见到怒容满面的皇后时，方淳意心里的想法是【果然如此】，而沈眉庄就有些慌了，她想的是【怎么办？皇后娘娘会说什么？】 皇后看到发懵的沈眉庄，气不打一处来，她的教养让她说不出来脏话，但还是训斥道：“沈贵人，你倒是好计策！如今宫里怨声载道，人人自危，你让本宫如何向皇上交代？”沈眉庄吓得连忙跪地，颤抖着说：“皇后娘娘息怒，嫔妾也是为了替皇上节省开支，未曾想会成这般局面。” 方淳意身为皇后和甄嬛沈眉庄的联络人，也跟着跪下，忙道：“皇后娘娘，如今当务之急是解决宫人们的困境，还望娘娘能出面让内务府降低价格。”皇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本宫这就传内务府总管，让他即刻处理。”沈眉庄和方淳意忙谢恩。待两人退下，皇后心中暗恨，沈眉庄此举不仅让后宫陷入混乱，也让她在皇上那难辞其咎。 在沈眉庄走后，皇后立刻叫来了姜忠敏，她对姜忠敏说：“本宫知道内务府办什么事都要捞点油水，但这是要命的事情！你们把过冬的物资提高价格，底下的宫人们全部都买不起，这个冬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到时候皇上注意到了怎么办，你想过吗？” 姜忠敏虽然最近被甄嬛的主角光环影响了思维模式，但他对沈眉庄仍然是不客气，沈眉庄可是断了整个内务府的财路。再说了，内务府的东西其实已经尽力压了价格了，不然现在宫里早就满地尸体了！ 于是姜忠敏如实说：“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沈贵人执掌协理六宫之权的这段日子以来，宫里所有的采购都要经过她的眼，过冬物资这方面的话，往年皇上都会给很多银子支持，所以不缺钱，但今年沈贵人为了节省开支，令内务府以市场价格进行购置，皇上给的预算本来就很少，这本来就已经没得赚了，她还将用于采购的等量银两发放给下人，令下人再来从内务府买物资，恕奴才直言，这是多此一举，来回倒腾银两，经手的人就不说有心贪污了，哪怕是无心的，调用那么多人经手，本身也是一种费用。一来二去银两本来就是不够用的，自然大部分人都买不起！这不是我们内务府的错！如果硬要把价格拉成市场价，内务府就成了倒亏钱…这更是办不成。” 皇后知道姜忠敏是她亲信，在这种问题上不可能骗她，不然出了人命被皇上查一下，后果显而易见！但听了姜忠敏这么说，她更是感觉头都大了，合着这事根本就不是姜忠敏有多贪的问题？“剪秋，本宫的头好痛！”皇后捂着脑袋叫来了剪秋。姜忠敏见势不对，行礼告退了。 姜忠敏走后，剪秋连忙上前为皇后轻轻按压太阳穴，低声道：“娘娘息怒，这事确实棘手。沈贵人年轻不知事，只想着替皇上分忧，却不知宫中运作的复杂。” 宜修闭目缓了片刻，才幽幽开口：“本宫原以为不过是内务府中饱私囊，抬高了物价。听姜忠敏这么一说，竟是沈眉庄自作聪明，将一桩好事办成了坏事。” 剪秋轻声道：“娘娘，此事倒也并非全无转圜余地。既然问题出在银两周转上，不如由娘娘出面，从宫中公款中拨出一笔银子，暂时补贴内务府，让物资先以成本价发放。至于沈贵人那里...” 宜修猛地睁开眼：“本宫为何要替她收拾这烂摊子？她既敢提出这等''妙计''，就该承担后果。”皇后很讨厌华妃的一大原因就是华妃协理六宫打了她的脸，而沈眉庄？她在皇后看来和华妃已经差不多了。 剪秋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压得更低：“娘娘，恕奴婢直言，这事若闹大了，皇上追究起来，只怕会怪罪娘娘管理六宫不力。不如先解了燃眉之急，至于沈贵人...来日方长。” 宜修沉默片刻，长叹一声：“你说得对。本宫这就去请示皇上，从公款中拨银。不过...”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沈眉庄既然这么喜欢''省钱''，本宫就让她好好尝尝这省钱的滋味。传话下去，即日起，沈贵人宫中的用度减半，就说是为本宫分忧，身体力行她的''省钱策略''。”宜修并不知道沈眉庄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钱——反正沈眉庄的钱都会拿去补贴甄嬛，宜修只觉得这是最简单打击沈眉庄的方式。 剪秋会意一笑：“娘娘英明。沈贵人自己提出的策略，自然该以身作则。” 宜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恢复了往日那副端庄模样：“去养心殿。本宫倒要看看，皇上知道他的''贤惠''沈贵人惹出这么大乱子，会作何感想。” 走到门口，宜修忽然停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了，让华妃知道这件事。她与沈贵人不和，自然会好好帮本宫宣扬沈贵人的''功德''。”在敌视沈眉庄这方面，皇后和华妃之前就已经隐约有联手的倾向，这次，她不介意继续让沈眉庄在华妃面前出丑。 剪秋垂首：“奴婢明白。” 很快，皇后带着剪秋就来到了养心殿，胤禛听说宫里出大事了，也不敢和平时一样避着宜修，他连忙让宜修进了养心殿。 皇后此时完全没有了刚才对剪秋说话时的雷厉风行，她看起来委屈极了，她盈盈下拜，哽咽着说：“皇上，后宫如今乱成一团，都是臣妾无能，没能管理好。沈贵人提出的''省钱方略''本是好意，可谁能料到会弄成如今这般局面，宫里怨声载道，宫人们连过冬物资都买不起，再这样下去，不知要出多少人命。” 胤禛眉头紧皱，脸色阴沉下来：“沈贵人此举太过鲁莽，心中全无大局。”皇后忙道：“皇上息怒，沈贵人也是一片赤诚，想替皇上分忧，只是经验不足。如今当务之急，还得从宫中公款拨银救急。”宜修说话总是很迂回，但她嘴上的维护实则是希望胤禛把沈眉庄踩得更惨。 胤禛思索片刻，点头道：“此事朕准了。只是这沈贵人，必须加以惩戒。”皇后嘴角微微上扬，恭敬道：“皇上圣明，臣妾已下令，沈贵人宫中用度减半，让她也体会体会这''省钱''的滋味。”胤禛脸色稍缓：“如此甚好。你回去好好整顿后宫，莫要再出这般纰漏。”皇后领命告退，心中暗喜，沈眉庄这次算是栽了大跟头，往后有她好受的。而华妃那边，听到消息后定会好好‘关照’沈眉庄，这后宫又有好戏看了。 离开养心殿以后，宜修就回景仁宫去了，而剪秋则按照宜修的安排，来到了翊坤宫。 华妃对于剪秋、江福海这些皇后的死忠是一点都不欢迎，张嘴就要让颂芝送客。剪秋急忙说：“华妃娘娘且慢！奴婢有要事要告知娘娘！” 华妃见剪秋的样子不像是要消遣她的，就问了问：“是关于什么事的？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本宫不介意先让周宁海赏你一顿掌嘴。”剪秋咬了咬牙，说：“是关于沈贵人的，娘娘可愿听听？” 华妃之前听“安陵容”说过那么多，也很好奇皇后会怎么安排沈眉庄，于是笑了笑：“好说，好说，剪秋姑姑说来听听？” 剪秋便将沈眉庄的“省钱方略”导致后宫混乱，皇后去请示皇上从公款拨银救急，以及皇上要惩戒沈眉庄，皇后已下令沈贵人宫中用度减半等事一一道来。 华妃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好个沈眉庄，竟想出如此''妙计''，把后宫搅得鸡犬不宁。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大快人心！”华妃越想越得意，“本宫定要好好''关照''她一番。”剪秋赔笑道：“华妃娘娘英明，沈贵人这次算是自食恶果。娘娘若能在宫中多宣扬此事，那真是再好不过。” 华妃双手抱胸，眼神中满是不屑：“那是自然，本宫定会让她知道，在这后宫耍小聪明是行不通的。”剪秋见目的达成，便行礼告退。 剪秋走后，华妃不由得再次为“安陵容”的谋划感到惊喜，果然，对付沈眉庄根本不需要叫人把她推下水，她自己都能把自己玩出事。而且这一来二去的，华妃自己的名声倒是好了不少，善妒、跋扈的名声都落到了沈眉庄头上，甚至甄嬛沈眉庄背后的皇后因为姜忠敏的原因，名声也丑化了不少！ 第86章 一体双魂18 华妃想到“安陵容”的安排，立刻吩咐颂芝：“去，把沈贵人的光荣事迹传遍后宫，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笑话。”颂芝领命而去，一场针对沈眉庄的风波即将在后宫掀起。 颂芝一点也没有添油加醋，实事求是地把沈眉庄提议的省钱策略传了出去，又把这一段时间宫里的疾病、饥寒都和沈眉庄联系在一起，暗戳戳地指向“沈眉庄是灾星”。在宫里四处传递了消息以后，颂芝回到了翊坤宫对华妃复命。 华妃很快就叫来了“安陵容”，说起皇后准备惩戒沈眉庄的事情，华妃再次对“安陵容”的智谋赞不绝口：“怜常在果然神机妙算，沈贵人如你所言，根本不足为虑，本宫之前也是太过于在意她了。” “安陵容”听到沈眉庄的结果，也不惊讶，这都在正常逻辑中。她其实并不关心沈眉庄的状况，像沈眉庄这种人，智慧美貌都不算突出，唯独特别的就是她对甄嬛死心塌地的感情，但这份感情在后宫是没用的。 “安陵容”更关心的还是甄嬛，重生以来，“安陵容”内心世界的文鸳和安陵容两人都更盼望甄嬛死而不是沈眉庄死。上一世的经验告诉她们，甄嬛不在宫里的三年，沈眉庄也是可以安分过日子的，那三年时间宫里一个人都没死就是明证。而甄嬛在的时候，宫里一直都在不断地死人，还偏偏有这样那样的理由，现在重生以后，她们统一达成一个共识：就是甄嬛热衷于到处捣乱破坏秩序，所以才会不断死人！ 听华妃这么说，安陵容控制着身体说：“华妃娘娘有所不知，这沈眉庄看似高调，但她背后是有幕后黑手的。” 华妃被安陵容这话整出了好奇心，正要问点什么，安陵容就已经说了：“沈眉庄的幕后黑手就是甄答应甄嬛，娘娘若是注意的话应该已经发现，沈眉庄协理六宫这段时间，甄答应的衣食住行待遇远远超过她的位份，甚至已经是嫔、妃级别了，沈眉庄对甄嬛已经不是情深义重可以形容的了，简直就是忠心耿耿！” 华妃嗤之以鼻：“这宫里哪里来的什么姐妹情，今天是姐妹，明天就可以互相捅刀子。”安陵容到底是没有文鸳那么大方，听到这话抬起眼看了一下华妃。华妃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忙说：“你是本宫的手下，我们从来都不是姐妹，本宫对手下向来不错，你放心。” 内心世界，文鸳也对安陵容说：“上一世我们当皇后的手下，但皇后要告发的时候让我去，要救你爹居然让你吃息肌丸，这是敲骨吸髓了，而华妃除了会拿钱收买我们，根本不对我们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相比之下，华妃至少还靠谱点。” 安陵容点了点头，在现实中对华妃说：“娘娘圣明，是嫔妾唐突了。只是这甄嬛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她借着沈眉庄协理六宫之便，在后宫大肆安插自己的人手，扩充势力。如今沈眉庄失势，甄嬛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娘娘不可掉以轻心。”华妃听了，微微皱眉，沉思片刻道：“你所言有理，这甄嬛确实是个心腹大患。只是她背后有太后和皇上撑腰，本宫一时也难以下手。” 安陵容很疑惑华妃会这么说，华妃就说：“甄嬛选秀时出的那么大的丑闻，后宫谁人不知？又是对皇上念''楚宫腰''讥讽皇上是楚灵王，又是选秀穿白色搞得像奔丧，都这样了居然没被抓进大牢，皇上和太后肯定是对甄嬛另眼相看！还有，之前甄嬛和温实初勾结装病欺君被抓了个正着，但皇上只是把温实初抓起来了，现在也没处罚甄嬛呢！” 内心世界，安陵容无奈地看了一眼文鸳，她决定让文鸳控制身体说话。文鸳是个说话如竹筒倒豆子的人，她可不会和安陵容那么迂回，于是在文鸳的控制下，“安陵容”说话了：“娘娘有所不知，这并非是皇上和太后看中甄嬛，而是甄嬛有些邪门的地方，甄嬛此人行为不谨慎，经常出现各种纰漏，但是却有些荒谬的好运，娘娘现在去和皇上提起这些事情，可能皇上都记不得！”虽然文鸳和安陵容不清楚主角光环这个东西，但她们总结了一下，却也总结出来了规律，不得不说安陵容的聪明才智结合了文鸳的社交能力以后，她们有了质的飞跃。 华妃听得瞪大了眼睛：“真的是这样吗？”文鸳知道华妃是不信怪力乱神的东西的，说上一世华妃肯定会觉得自己发疯了，于是文鸳说：“娘娘可以想想，甄嬛是和淳常在也就是方淳意同住在碎玉轩的，甄嬛在和温实初勾结那一天，娘娘和皇上一起抓住的时候，是什么场景？” 华妃回忆着，说：“当时是甄嬛和温实初在一个房间里面密谈，甄嬛对温实初说''实初哥哥，我不想侍寝～''，他们还屏退了下人，乍一看马上就要私通的样子！对了，怜常在问这个干啥呢？” 文鸳上辈子就是告发甄嬛和温实初私通，所以才被皇后最后卖了，她对于这件事那是有些执念的，于是文鸳控制着“安陵容”说：“娘娘想一下，甄嬛又是屏退下人，又是和温实初一副要私通的样子，方淳意可是皇后的人，为什么皇后没有得到消息？那只能是同住碎玉轩的方淳意甚至从头到尾就不知道这件事！您想一下，这不是荒谬的幸运还是什么？” 华妃虽然从来不信神鬼那一套，但眼前铁一般的事实让她瞳孔一震：“这么说甄嬛真的有古怪！难道她是个妖怪吗？那我们怎么办？” 文鸳知道自己没安陵容聪明，于是又把身体还给安陵容，让安陵容说话，安陵容忙安抚华妃：“娘娘莫慌，甄嬛虽然可能是妖孽，但她却只想着进宫，靠攀附皇上来攫取高地位，而不能自己成事，这说明，她除了迷惑人以外并没有大本事，最起码的是改变不了事实。温实初被抓获以后，娘娘可有听说他的消息？” 华妃刚刚被吓得一白的脸色好了些：“没有，温实初被皇上抓进天牢以后，本宫就再也没有听说过温实初的消息，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安陵容说：“这样吧，我们从温实初入手对甄嬛进行打击，娘娘您看怎么样？现在沈眉庄刚刚出事，因为沈眉庄暂时的处罚不严重的原因，甄嬛可能不会做什么大动作，但皇上对她们俩肯定是很厌烦的，娘娘旁敲侧击地对皇上提及一下天牢里的犯人名单，也许皇上记不得温实初，但娘娘可以用一副''刚发现这个名字''的样子对皇上说起来，皇上只要注意到，娘娘就问温实初是怎么被打入天牢的。如此也许能刺激皇上的记忆，让皇上想起温实初是怎么回事。温实初是欺君大罪，本来就该被问斩，温实初出事，甄嬛大概率是坐不住的。” 华妃听得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说：“怜常在此计甚妙，本宫这就找机会在皇上跟前提及温实初。若能让皇上重新想起此事，定能给甄嬛一个狠狠的教训。”华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又道，“只是这事儿还需谨慎行事，不可让甄嬛察觉出我们的意图。” 安陵容微微欠身，恭敬道：“娘娘放心，嫔妾自有分寸。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待时机成熟，娘娘再不经意间提起，方能达到最佳效果。另外，娘娘也不必惧怕甄嬛，温实初被抓这么久，甄嬛也没有用妖法救出温实初来啊！这说明甄嬛的实力其实也就那样。娘娘可以先多和皇上探讨他曾经在刑部办事的事宜，待皇上习惯了以后再徐徐图之，提起天牢的罪人温实初。” 华妃听了这话，如同吃下了定心丸，她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她决定密切关注胤禛的动向，等待合适的时机出手。 华妃很快就对胤禛提起，说想要了解一下当年胤禛在康熙手下时做的差事。胤禛对于自己在康熙手下的差事是多有炫耀的，他认为自己在刑部的差事是最重要的差事。胤禛说：“刑狱和税务、军权一样，是非常重要的权力，它意味着惩恶扬善。”华妃的确对胤禛饱含爱意，所以时不时就让胤禛给她讲当年他在康熙手下处理刑部事务时处理的那些恶人。 人总是喜欢被人吹捧的，胤禛也不能免俗，于是在胤禛的讲述下，他在康熙时代在刑部办理政务时的一些功绩都被说了起来。什么带人活捉逃逸多年的江洋大盗，什么公正精准地按照大清律令进行判决，还有什么严惩贪污受贿的官员等。华妃听得十分入迷，时不时还发出惊叹和夸赞。胤禛越说越得意，兴致也越来越高。 华妃在一旁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叹和赞美。渐渐地，胤禛对华妃的信任变强了，毕竟华妃只是来找他听故事，又不干预朝政，胤禛当然不介意多说说自己曾经的成就——华妃看着养眼啊，又崇拜自己，这种心理成就感不必多言！ 第87章 一体双魂19 胤禛开始热衷于对华妃讲故事，毕竟谁不喜欢被人崇拜呢？胤禛越说越起劲，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自己的辉煌过往。 几天以后，华妃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说道：“皇上，臣妾近日整理内务府文档，发现有个叫温实初的太医被打入天牢，不知他犯了何事呀？”胤禛微微一怔，努力思索了片刻，似乎有些模糊的印象。 但最后胤禛还是老实说：“朕有些想不起来了，这需要调查一下刑部的卷宗。”胤禛的眉头渐渐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宫里的太医能被抓进天牢，肯定是大罪，但他居然记不起来了，这根本不合理啊！ 华妃以“后宫不得干政”为理由行礼退去，而胤禛因为华妃的话语，已经对温实初这个人产生了好奇心。他召来了刑部尚书，问：“天牢里面是不是有个叫做温实初的人？”尚书回答说：“是的皇上，这个温实初是前段时间，皇上亲自打入天牢的钦犯，当时皇上说是要择日问斩的。” 胤禛继续问：“朕最近处理事务比较多，都把这温实初给忘了，你最近应该有好好看管温实初吧？这温实初是犯的什么罪被抓起来的？” 尚书只以为这是皇上在考验他，要是答不上来肯定就仕途无望了！还好，温实初这种钦犯，每一个他都是亲自过目了的。 于是，尚书胸有成竹，回答说：“温实初勾结宫中妃嫔，行欺君之事，皇上在前些日子亲自将温实初当场捉拿，并亲自吩咐要择日问斩温实初。” 由于主角光环屏蔽，胤禛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他继续问：“这温实初勾结的妃子是谁，有没有记录？”胤禛对于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很清楚，在他嘴里说出来记录的“勾结妃嫔，欺君之罪”十之八九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朕是天子啊！！】胤禛内心在咆哮。 尚书说：“这…皇上吩咐把温实初打入天牢的时候，并没有记录温实初勾结的人是谁。臣实在是不知道。”胤禛听了以后倒是没有责怪尚书，毕竟这是事实。胤禛想了想，说：“带朕去天牢看看这温实初吧，这段日子可有好好拷打温实初？” 尚书连忙说：“有的，臣命令天牢的典狱长天天拷打温实初，保证温实初能说话，却毫无反抗或逃跑的可能性。”胤禛满意地点了点头：“带路吧。” 天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混合的刺鼻气味。胤禛在刑部尚书和狱卒的簇拥下，走过长长的甬道，两旁牢房里偶尔传来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痛苦的呻吟。 在最深处一间特别加固的牢房前，众人停下了脚步。狱卒打开沉重的铁锁，吱呀一声推开门。 借着墙壁上火把摇曳的光线，胤禛看到了那个被数条粗大铁链锁在刑架上的身影——温实初。他衣衫褴褛，几乎成了布条，上面浸满了暗褐色的血污和新的鲜红。裸露出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遍布鞭痕、烙伤和结痂的伤口。他头颅低垂，乱发遮面，气息微弱，若非胸膛还有轻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尚书使了个眼色，旁边的狱卒立刻提起一桶冰冷的盐水，猛地泼在温实初身上。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温实初喉咙里挤出，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盐水浸入伤口的剧痛让他从半昏迷中强行清醒过来。他艰难地抬起头，乱发缝隙间露出的眼睛黯淡无光，充满了痛苦和麻木。 当他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眼前站着那抹明黄色、板着脸的身影时，那麻木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深的恐惧，身体下意识地试图向后缩去，带动铁链发出一阵清脆又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皇…皇上…”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几乎难以辨认。 胤禛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他。这张脸…确实有些模糊的印象，似乎常在某个宫苑附近见到。但关于将他下狱的具体情景，依旧是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硬生生从记忆里挖走了一块。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胤禛心底那股无名火再次窜起。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实初，声音冷冽如冰：“温实初，抬起头来，看着朕。” 温实初身体又是一颤，竭力抬起头，目光却不敢与天子对视，只卑微地落在胤禛的龙袍下摆上。 “朕问你，”胤禛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你勾结后宫妃嫔，行欺君妄上之事，罪证确凿。你，可知罪？” 温实初嘴唇哆嗦着，眼底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绝望，又像是认命，最终化为一片死寂。他闭上眼，复又睁开，声音低微却清晰：“罪臣…知罪。” “很好。”胤禛对他的干脆似乎略感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感回归的满意，“那朕再问你，你勾结之人，究竟是谁？你若从实招来，朕或可给你一个痛快。” 这一刻，连旁边的刑部尚书和狱卒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记得皇上当初捉拿温实初时的暴怒，以及严令禁止深究、直接打入死牢的旨意。如今皇上亲自来问，莫非是改变了主意？或是…真的忘了？ 温实初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胤禛，那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甚至比刚才承受肉体痛苦时更甚。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上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明明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天碎玉轩，皇上和华妃带着侍卫突然袭，那双冰冷刺骨、盛满雷霆之怒的眼睛，几乎要将他与……她生吞活剥。皇上当时咬牙切齿的低吼言犹在耳。 他之所以认罪认得如此干脆，正是因为清楚皇上绝不可能允许那人的名字再次被提及，那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灾难。他甘愿承受一切酷刑和污名，只求速死，以求将秘密彻底带入坟墓，保全那个他即使付出生命也不愿其受到丝毫伤害的人。——可怜的温实初，他的脑子已经被主角光环彻底同化了。 可现在，皇上竟然问他“勾结之人是谁”？ 这到底是试探？是另一种更残忍的折磨？还是…皇上真的不记得了？ 温实初的脑子一片混乱，极致的恐惧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上的剧痛。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新的血腥味，也不敢吐出那个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的名字。 “罪臣…罪臣…”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罪臣万死…不敢再污圣听…求皇上…赐罪臣一死…” 他的反应，全然落在了胤禛眼中。那不仅仅是害怕，更是一种极致的维护和守口如瓶。这反而更加点燃了胤禛的好奇与猜忌。 一个太医，死到临头，竟然还在拼命维护那个“奸夫”或“淫妇”？这背后隐藏的，绝不仅仅是简单的私通那么简单。 胤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不敢说？呵，看来你受的苦头还不够。” 他转向刑部尚书，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看来温太医还需要些时日好好回想。给朕好好‘伺候’着，别让他死了，朕要他知道，在这天牢里，有时候死，反而是一种恩赐。” 尚书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嗻！臣遵旨！” 胤禛最后瞥了一眼因极度恐惧而再次剧烈颤抖起来的温实初，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走出天牢，重返阳光之下，胤禛眯了眯眼。华妃看似无意的话语，温实初异常的反应，以及自己那段离奇缺失的记忆…这一切像一团迷雾，笼罩在那个名叫温实初的太医身上。 “查，”他低声对身旁的心腹太监吩咐道，“给朕悄悄地查，温实初入狱前后，宫里宫外，到底发生过什么。尤其是…后宫。”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能让一个太医宁受酷刑也要维护，又能让自己这段记忆变得如此蹊跷。真相，他一定要挖出来。 胤禛在后宫的粘杆处是他最菜的那一批手下，在后宫当然查不出太具体的东西，但粘杆处在后宫查案的消息还是很快就被众人注意到了。后宫妃子们人心惶惶，而华妃见到这情况，立刻又叫来了“安陵容”。 华妃仍然在翊坤宫接见安陵容，她开门见山：“怜常在，皇上派遣粘杆处调查温实初相关的人，你觉得这是不是意味着甄嬛大势已去？”华妃这语气不像是首领对手下说话，反而像是在聊八卦。 安陵容控制着身体，说：“娘娘，这话可就错了，皇上的粘杆处只在一个地方厉害，其他地方尤其是后宫，他的粘杆处就是个摆设，我敢保证，皇上的粘杆处根本查不出温实初的命脉，充其量把温实初偷盗太医院药材之类的查出来。”安陵容和文鸳商量了一下，决定对华妃旁敲侧击，让华妃意识到年羹尧和八爷的关系，从而对隐藏的死局进行破局。 第88章 一体双魂20 华妃仍然在翊坤宫接见安陵容，她开门见山：“怜常在，皇上派遣粘杆处调查温实初相关的人，你觉得这是不是意味着甄嬛大势已去？”华妃这语气不像是首领对手下说话，反而像是在聊八卦。 安陵容控制着身体，说：“娘娘，这话可就错了，皇上的粘杆处只在一个地方厉害，其他地方尤其是后宫，他的粘杆处就是个摆设，我敢保证，皇上的粘杆处根本查不出温实初的命脉，充其量把温实初偷盗太医院药材之类的查出来。”安陵容和文鸳商量了一下，决定对华妃旁敲侧击，让华妃意识到年羹尧和八爷的关系，从而对隐藏的死局进行破局。 华妃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但她现在的确是一种聊八卦的心情，所以也没发作，华妃问：“这样吗？皇上的粘杆处是在哪个地方才最厉害？” 安陵容斩钉截铁道：“那当然是八王爷、廉亲王胤禩，也就是现在叫做允禩的王爷的府邸！全天下谁人不知皇上对八王爷的心思啊！” 华妃听到安陵容的话，眼神微微一动，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她轻轻抿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说：“你倒是提醒本宫了，皇上对八王爷一直忌惮有加。不过这和甄嬛又有何关联？” 安陵容对于这种坊间八卦了解得不够多，于是让文鸳出来说话了。文鸳控制着身体，眉飞色舞道：“娘娘有所不知，皇上对八王爷的感情根本就不是忌惮，而是一种很扭曲的感情。” 人听到这种爆炸式的消息时总是会第一时间不相信，然而接着就产生好奇，华妃就是如此，她听到这话，立刻否认道：“这不可能！谁不知道皇上和八爷多年敌对？”然后，华妃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问，“此话怎讲，有什么依据吗？” 文鸳重生之前听过的八卦可太多了，于是，华妃就听见“安陵容”说：“娘娘，我们来一个一个看，皇上和九爷关系不好，皇上和敦亲王关系不好，皇上更是把十四爷从大将军王直接打发去看守皇陵，这三个人有什么共同点？” 华妃眼前一亮，作为年羹尧的妹妹，年羹尧和八爷党当年眉来眼去的事情，她心知肚明，她对于八爷党的关系网当然也是很清楚的：“这三个人都是八爷的死忠，他们是八王爷最好的兄弟。” 文鸳接着说：“不仅如此，皇上还多次对八福晋表达不满，说什么''八弟和朕感情不好全都是她的错''，娘娘你听听，这是一个大伯子对弟妹说的话吗？” 人在八卦聊到点子上的时候总是特别有热情的，华妃听了这话，兴趣也被调动起来了，她望着“安陵容”，说：“照你这么说，皇上好像的确对八王爷有一些特殊感情？” 文鸳上一世死的时候八爷都没死！她还知道年羹尧出事以后，皇上把八王爷关在宗人府，却专门整了个园子给八王爷，甚至于还有下人伺候胤禩，以文鸳的想法，这哪里是什么关押？冷宫的妃子比这惨多了！ 但眼下这些事情还没发生，说出来也没意义。于是文鸳想了想又补充道：“皇上以前在雍亲王府和八王爷当邻居，娘娘你作为当年的侧福晋，就没发现皇上对八福晋的一些行为模式吗？” 华妃听了这话，也开始八卦了：“皇上每次提到八福晋都是咬牙切齿，还管八福晋叫做狐媚子。”华妃脸上一脸玩味。 而文鸳看着华妃这样，她脸上的玩味比华妃还重，然后，文鸳说出了一条让华妃都感觉惊讶地八卦猜测：“皇上对八王爷，就是华妃娘娘对皇上。” 华妃被茶呛了一下，连连咳嗽，颂芝急忙给华妃拍背。华妃被这么有趣的八卦震惊到了，呛完了以后就狂笑了好几秒钟：“你这话说得！” 文鸳继续说：“据苏培盛说，皇上最喜欢的两只狗叫百福和造化，也就是八王爷当年送给皇上的两只小狗的后代，皇上亲自定制狗笼、狗窝、狗垫、狗衣服等，闲暇之余，他还亲自给狗起名字，并为狗画像——这岂不是爱屋及乌？这话可不是嫔妾胡说八道，娘娘想想看，皇上对八王爷的这些行为，但凡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但凡有一个是女的，你想想，这叫什么？” 华妃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她和文鸳的这种行为在几百年后就叫做磕cp。华妃回答说：“这叫…深情！没想到皇上竟对八王爷有这般情谊。如此说来，这后宫的争斗，背后或许还有这层隐情。只是这与甄嬛有何关联？难道甄嬛与八王爷也有什么牵扯？”华妃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瞬间从八卦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文鸳见华妃反应如此之快，心中暗赞，接着说道：“娘娘，甄嬛向来将你看做眼中钉，即便进宫这段时间不长，你应该也能察觉到，而打击你，是不能通过你自己入手的。皇上对你一向爱重，又有年大将军在朝堂上为你撑腰——甄嬛要打击你，只能从年大将军入手。而对皇上而言，年大将军的手握大权也好，嚣张跋扈也罢，根本就不重要，这些只用剥夺权力就够了，但年大将军有一条要命的内容，是皇上不会容忍的。” 文鸳知道华妃最为自豪的就是胤禛的爱重，因此之前揭穿欢宜香的时候，文鸳和安陵容就让皇后来负责背锅，现在，她看着华妃期待的眼神，知道自己的智慧已经分析不下去了，于是让安陵容来控制。 安陵容接上文鸳的话头，说：“早年间，大将军两头押注，和八王爷过从甚密。哪怕现在和八王爷的私交也仍然不错，皇上是不会容忍这种人的，并且嫔妾可以确定的是，九爷十爷十四爷在皇上心里也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因为皇上会认为他和八王爷的感情不好全都是其他人的错，年大将军很容易遭殃。” 华妃听了这话眼神里都是无语，这种“感情不好全都是别人的错”的行为模式听着好像确实怎么听都像她自己！但华妃还是冷静了下来：“那现在应该怎么办？本宫是不是应该劝二哥和八王爷绝交？” 安陵容摇了摇头：“不，让年大将军和八王爷绝交是没有用的。”之前听文鸳说过，胤禩口头和胤禟绝交，但胤禛还是没有放过胤禟。想到这里，安陵容接着说，“年大将军和八王爷之前关系过于暧昧，加上夺嫡的时候他也有对八王爷提供帮助，皇上必会记仇。娘娘，之前嫔妾给你说过欢宜香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年家的人？” 华妃如实说：“没有，本宫并未告诉家里人，本宫的父亲年遐龄年事已高经不起这种打击，大哥年希尧是个写书的文人靠不住，而二哥年羹尧性如烈火，如果他知道了皇后在欢宜香里动手脚，指不定要做什么疯狂的事情。”原来华妃为了防止年羹尧发疯，也没告诉年羹尧。 内心世界，安陵容给了文鸳一个眼神。文鸳立刻控制住身体，说：“娘娘，你应该告诉年家人，即便不告诉年大将军，老太爷也岁数大了，你也应该告诉年希尧大人。尤其是要将八王爷的问题也写在信里。” 见华妃疑惑，文鸳接着说：“娘娘是不是认为宫里的争斗不应该告诉家人？现在是这样，那以后呢，待娘娘有孕，皇后可容得下你？没有家人保护，只怕娘娘有孕，皇后就会整出特别严重的手法。”安陵容和文鸳决定将欢宜香的事情甩锅给皇后，所以她们口径统一，都朝着这上面说。两人毕竟是一体双魂，华妃只看见“安陵容”一直坚持说皇后害她，加上她对皇后一直有成见，她对于“皇后在欢宜香里做了手脚”毫不怀疑。 华妃额头上出现了一丝冷汗，说：“你说得有理，本宫的确该让家里人有所准备。只是，若二哥知道了欢宜香之事，真做出什么冲动之举，可如何是好？” 文鸳又说道：“娘娘可在信中劝诫年大将军，让他收敛锋芒，切不可因一时之气而坏了大事。至于八王爷之事，也提醒他不要再与八王爷来往过密，以免引火烧身。对了如果担心什么不必要的风险，可以先告诉年希尧大人。” 华妃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这后宫争斗，越来越复杂，若没有家里人支持，本宫只怕独木难支。”安陵容接着说：“娘娘英明，只要年家有所防备，娘娘在这后宫也能多几分底气。况且，若能让年大将军远离八王爷，也可消除皇上的猜忌。” 华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哼，甄嬛想借年家之手打击本宫，本宫偏不让她如意。等二哥知道了这些事，定会与本宫一同对付甄嬛那贱人。”说罢，华妃便命人去准备笔墨纸砚，打算给年家写信。她打赏了“安陵容”，就让“安陵容”回去了。 离开翊坤宫以后，在回延禧宫的路上，安陵容问文鸳：“你说华妃写了信以后，年希尧能劝住年羹尧吗？”文鸳摇摇头：“我的目的不是让年希尧劝阻年羹尧，真正的问题出在八王爷身上。八王爷一面心里有野心，另一面又对皇上此人深恶痛绝，但皇上却是对他余情未了，所以才发生了上一世我告诉你的事情，只要和八王爷亲近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安陵容的思维比较局限于宫中，她一时转不过弯来：“所以这和你让华妃写信给年希尧有什么关系呢？” 第89章 一体双魂21 文鸳答道：“让华妃写信给年希尧，就是要让年家提前知晓八王爷的事。年羹尧和八王爷来往过密，皇上迟早会清算。年希尧若能把信的内容转达给年羹尧，或许能让年羹尧有所收敛。就算年羹尧不听劝，年家也能提前有准备。而且，皇上对八王爷的特殊感情，后宫中知道的人甚少。我们把这消息透露给华妃，她必然会在信里提及。年家得知后，在朝堂上做事也会有所顾忌。这样一来，甄嬛想借年家之手打击华妃的计划就难以得逞。说不定，年家还会反过来帮华妃对付甄嬛，咱们也能坐收渔翁之利。” 安陵容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说：“不，我还得补充一下，华妃当局者迷，但年希尧旁观者清，而且年希尧和年羹尧不一样，他比较谨慎，不容易因为了解到欢宜香就进行不理智的举动，如此一来，年家就能进行更加完善的谋划，年羹尧就更容易被保下来。而只要有年羹尧在，华妃的地位就很稳。” 文鸳瞥了一眼安陵容，要不是知道这只是她们的内心世界，她肯定不会说这么详细。安陵容确实心思缜密，很聪明，但思路还是局限于后宫。 文鸳看着安陵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不只是华妃的地位稳不稳的问题，八王爷在皇上登基以后就放弃了很多心思，只想着维护自己那几个人的美好生活，但这个消息告诉年希尧以后，年希尧哪怕把真相歪着说，也肯定会告诉年羹尧什么，年羹尧和八王爷又不清不楚，肯定也会告诉八王爷，如此，八王爷知道了''避事也没有用''，八王爷振作起来，皇上还会有心情搅弄后宫吗？八王爷若是顺着他，他的心思只会是和他的八弟和和美美，若是八王爷铁了心和他作对，他也只能疲于应付。——别忘了，你也说过，上辈子你死的时候，皇上的身体就不太行了，按照寿命来算，他肯定活不长的，我们能轻松把皇上熬死，背靠华妃这些年拿来的钱都够快活下半辈子了。” 安陵容想了想说：“接下来宫里必然会发生一些大事，但这些事情对我们会有利益。沈眉庄的''省钱策略''惩罚现在还只是皇后说要扣她的用度，但沈眉庄在宫里摆阔也不是毫无原因的，她是真的不心疼沈家的钱，没钱了就问家里要，这惩罚对她来说不痛不痒——但皇上肯定也会动手惩戒她，她差点闹出宫变，皇上对她必然会动手，不过这一世因为没有了假孕事件，可能也不至于幽禁和贬为答应，但不会有好下场是肯定的。” 见文鸳信服的神色，安陵容接着说：“对了，华妃去给皇上说了天牢里温实初的问题，皇上很可能要对温实初下手。刚刚华妃居然说皇上要派人调查温实初，这表明皇上是不记得温实初的。虽然皇上可能由于这个原因而暂时不处死温实初，但皇上是个记仇的人，他一定会对温实初百般折磨，而且说不定会将自己折磨温实初的过程通过皇后或者别的什么人通报给整个后宫，你说，甄嬛会不会急眼呢？毕竟没了温实初，她现在可是处处吃瘪。”安陵容眼里带着一丝狡黠。 文鸳虽然见识比安陵容广博，也提出了用胤禩来破局这个安陵容怎么也想不到的想法，但在具体的宫斗内容上她还是比安陵容差远了，毕竟后宫事务对她们而言才是马上会发生的事情，借助胤禩来破局却是以后的长久规划。 听安陵容这么说，文鸳脸上都是赞叹，她说：“小安真是聪慧过人，如此一来，甄嬛必定方寸大乱。她没了温实初这个依仗，在后宫本来就难立足。皇上若真折磨温实初，甄嬛定会想办法营救，到时候她必然会露出更多破绽，咱们便能趁机再给她使些绊子。” 文鸳眼睛亮晶晶的，接着又道：“沈眉庄那边，皇上惩戒她时，咱们也能推波助澜，让她的日子更不好过。如此一来，甄嬛和沈眉庄自顾不暇，就没精力再算计咱们和华妃了。等年家知晓八王爷之事，年羹尧若真能收敛，华妃在后宫的地位更加稳固，咱们跟着也能水涨船高。就算年羹尧依旧我行我素，年家提前有了准备，也能在朝堂上给皇上添些麻烦，让皇上无暇顾及后宫这些琐事，咱们就能在这后宫中安稳度日，坐看甄嬛等人的笑话。” 安陵容笑得眯起了眼睛摇了摇头：“文鸳你还是太过于直率了，涉及后宫争斗的事情还是我做主吧，你负责与人交往和长久规划。”文鸳点了点头，一体双魂的两人完成了彼此的任务分配。 “安陵容”回到了延禧宫，夏冬春和富察贵人立马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夏冬春作为铁杆皇后派，开口就说：“怜常在，听说沈贵人被皇后惩罚了。”富察贵人也说：“在这次沈贵人协理六宫的灾难中，整个后宫，除了华妃家大业大庇佑下的翊坤宫以外，只有我们延禧宫的下人没有被冻到，就连启祥宫曹贵人手下的音袖都吃了不少苦头呢！”夏冬春身为包衣小姐，对下人们的舆论更清楚，她立马接上话头：“现在宫里的下人都说我们延禧宫是下人的极乐世界！” 上辈子欺负安陵容的夏冬春和富察贵人，在文鸳的交际下也成了和“安陵容”分享过冬物资的同伴，尤其是夏冬春，她身为皇后派，对“安陵容”这个华妃派一点敌意都没有，这让安陵容对夏冬春的怨念都没了。 文鸳控制着“安陵容”的身体，说：“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才让咱们延禧宫有这样的好局面。沈贵人这次受罚，也是她行事太莽撞了。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后宫风波不断。”文鸳笑着说道。 富察贵人点头称是：“怜常在说得是，咱们还是得小心为上。” 这时，小太监来报：“曹贵人到。” 文鸳和安陵容对视一眼，心里明白曹琴默怕是为沈眉庄的事来探消息的。 曹琴默盈盈福身，却是以高位对低位行礼：“见过怜常在，听闻延禧宫在沈贵人协理六宫时安然无恙，当真好福气。” 文鸳客气回应：“曹姐姐过奖了，也是大家运气好。倒是姐姐，音袖妹妹受苦了，姐姐可要好好安慰她。”文鸳说话从来顾首不顾尾。 曹琴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笑道：“音袖那丫头，吃点苦也好。沈贵人这次受罚，不知日后宫中局势会如何变化呢。” 文鸳不动声色道：“这谁也说不准，咱们做好自己本分便是。”曹琴默又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去。等她走后，安陵容道：“曹琴默怕是不安好心，咱们得防着她。”文鸳点头，她觉得一场新的暗战似乎又要在后宫中展开。 安陵容补充说：“我们重生以来给华妃出了不少主意，现在华妃已经开始重用我们，而曹琴默则遭到疏远，以曹琴默上一世的行为，她极有可能拿宝鹃做文章——文鸳你也知道，宝鹃从来就不忠于我，她偶尔帮我纯粹是出于作为宫女的职责和一点善心，实际上她背后的人一直是皇后，甚至你上一辈子都能收买她把我的嗓子毒哑。” 文鸳听到安陵容说起上一世她收买宝鹃毒哑安陵容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她急忙转移话题道：“那小安你觉得曹琴默可能会怎么勾结宝鹃？” 安陵容思索片刻道：“曹琴默或许会以利益诱惑宝鹃，让她在咱们身边充当眼线，把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告知于她。又或者，她会教唆宝鹃在关键时刻给咱们使绊子，比如在皇上面前说咱们的坏话，破坏咱们在皇上心中的形象。”文鸳皱起眉头，担忧地说：“宝鹃那人心思不坚定，若是曹琴默开出足够诱人的条件，她很可能会答应。咱们得想个办法应对才是。” 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故意让宝鹃听到一些假消息，再通过她传递给曹琴默，让曹琴默误判形势，自乱阵脚。同时，我们也要暗中留意宝鹃的动向，一旦发现她有异常举动，就及时制止。” 文鸳点头称是：“好，就这么办。后宫之中，人心叵测。”接着她又补充道，“若是发现了宝鹃实打实的和曹琴默勾结的证据，就把她打回内务府得了，要不是我们刻意避着她，她不知道要给皇后说多少呢！”安陵容点了点头。 另一边，胤禛虽然由于甄嬛的主角光环屏蔽，无法记起来温实初为什么会被打入天牢，但温实初“勾结妃子意图欺君”的罪名在那里，胤禛真的和安陵容想的一样，对温实初施酷刑了。什么老虎凳、辣椒水都是常态，还有什么往温实初的牢房里丢马蜂窝这种损招，力求让温实初不死，不残疾，但痛苦程度足以让温实初生不如死。 温实初因为这些痛苦，不是没有想过自杀，但胤禛说：“你要是自杀了，朕立刻派人去捕杀你的父母。”在不涉及私通的时候，温实初还是知道自己有父母的，他只能咬牙坚持。 而胤禛也果然如安陵容所想，到景仁宫找到了宜修。胤禛开门见山：“朕最近捉拿了一个太医叫温实初，他罪证确凿，但他背后只怕还有后宫的幕后黑手，皇后，这是朕最近几天对他用刑的记录，你在妃嫔请安的时候告诉她们，朕倒要看看，这幕后黑手是何方神圣！” 第90章 一体双魂22 皇后对胤禛向来有求必应，她回答道：“皇上英明，臣妾定当照办。如此一来，那幕后黑手定会自乱阵脚。”胤禛满意地点点头，便离开了景仁宫。宜修拿着记录，心中暗喜，这可是个打击对手的好机会。 次日，妃嫔们来景仁宫请安。宜修清了清嗓子，说道：“姐妹们，皇上最近拿了个太医温实初，此人大逆不道，罪证确凿。皇上对他用刑的记录，本宫念给你们听听，也好让大家知道皇上对这等罪行的严惩之意。”宜修念着记录，妃嫔们个个面露惊色。 甄嬛听到后，心急如焚，她虽然知道温实初不是被冤枉的，但若不救他，只怕会牵连到自己——毕竟温实初和她的罪名可不是简单的事。 但甄嬛现在只是个丝毫不受宠的答应，和温实初一起在碎玉轩商量装病避宠，这本身就是欺君。虽然主角光环对甄嬛进行了无死角保护，但甄嬛自己不清楚主角光环的存在啊！在她的脑回路里，这就是皇上对她是特别的，哪怕这么大的罪名都没有对她下手。——但即便如此，甄嬛还是不敢主动去给温实初求情，毕竟第一，她现在人微言轻，说啥都不好使，再说，甄嬛遇到事情总是要找其他人上，她自己只负责“真善美”就可以了嘛！ 于是结束请安以后，甄嬛在沈眉庄又来碎玉轩拜访她的时候提起了这件事。甄嬛知道沈眉庄甚至不认识温实初，自己心里也有些打鼓，说：“眉姐姐，这温实初是对我最忠心的太医，你帮他求个情可好？眉姐姐现在身陷皇后的惩罚中，皇上也可能会惩罚你，为今之计，只有怀上龙胎才能幸免于难。温实初可能没别的本领，但给一副坐胎药给姐姐是很容易的。” 没错，由于蝴蝶效应，华妃的假孕局没发生，拿怀孕引诱沈眉庄的人变成了甄嬛！但这和上一世华妃派人引诱不同，华妃的手下至少真的可以拿出假孕药，而甄嬛则是开空头支票。 但是沈眉庄对甄嬛的信任是坚不可摧的，她听了这话，并未立刻反应过来不应该救皇上的钦犯，而是说：“这样吗？他对嬛儿你到底有什么作用？”沈眉庄的语气里却是质疑温实初的作用。 甄嬛见状，连忙说出了真相：“我的神仙玉女粉是温实初提供的。”沈眉庄听了这话，答应了甄嬛去帮温实初求情的事，虽然和甄嬛之间分开了许多年，但甄嬛在她小时候给她吸的神仙玉女粉仍然让她魂牵梦萦，那是她离不开的感受…虽然多年没碰已经戒了，但阿芙蓉制品最厉害的就是能产生心理依赖，沈眉庄听到这话开始有了解救温实初的想法。 见沈眉庄仍然有些迟疑，甄嬛又说：“眉姐姐，温实初医术高明，若能让他为姐姐调配坐胎药，姐姐怀上龙胎的几率大增。而且他对我忠心耿耿，定不会害我们。如今他有难，我们若能救他，他日他必定全力相助我们。”甄嬛的眼神中没有一贯的傲然，显得很是恳切。沈眉庄隐约是喜欢甄嬛这种眼神的，于是沈眉庄还是答应了甄嬛。 很快，沈眉庄就找到了胤禛，她是个实诚的人，这种人好处在于真的相处好了特别忠诚可靠，但坏处在于她说话根本不懂迂回，她直愣愣地就说：“皇上，嫔妾不知这温实初有何罪过？前些日子后宫风平浪静，想这温实初理应是无辜的，皇上还请明察啊。” 胤禛听了沈眉庄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沈眉庄，说道：“沈眉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温实初的罪证确凿，朕岂会冤枉他？你为一个钦犯求情，是何居心？”胤禛对后宫的人通常而言哪怕再愤怒都会叫“某氏”，但这次却直呼其名地叫“沈眉庄”，他的怒气都快溢出来了。 沈眉庄心中一紧，她知道对胤禛拿乔可以，但胤禛此人睚眦必报，他生气了继续激怒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沈眉庄连忙跪下，说道：“皇上息怒，嫔妾并无他意，只是觉得温实初或许有冤情，想请皇上再仔细查一查。” 胤禛冷哼一声，道：“朕做事自有分寸，不用你在这里指手画脚。你身为朕的妃嫔，不帮朕分忧也就罢了，还来为罪人求情，实在让朕失望。”沈眉庄心中惶恐，额头上冒出冷汗，她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皇后听说沈眉庄求见胤禛，她赶来养心殿恰好遇到了这场景，见状连忙说道：“皇上，沈氏许是一时糊涂，并无恶意。不如看在她平日本分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吧。”宜修确实想坑沈眉庄，但是她只要不涉及甄嬛这个离谱存在，坑人是不害命的，而沈眉庄居然替钦犯温实初求情？也不怕被当成幕后黑手整死！皇后下意识地想捞沈眉庄一命——毕竟她刚刚听那对话，沈眉庄也不像是认识温实初的啊！ 但胤禛怒气已经上来了：“皇后，你替这人说话！？还是算了吧！也不看看她前段时间协理六宫整成了什么！要不是朕一直带着侍卫部队在宫里待着，她怕是都已经造就宫变了。如今，朕捉拿钦犯温实初，故意将拷打他的用刑记录让你告诉后宫众人，正是为了把这幕后黑手揪出来——如今一看，这幕后黑手不打自招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眉庄万万没想到胤禛居然只是想钓鱼执法，更没想到自己过来给温实初求情居然会被认为是幕后黑手。她急着想辩解，但她本来就是个嘴笨的人，替温实初求情那几句话都是打了好几遍腹稿才说出来的，这紧急状态下，沈眉庄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她支支吾吾，恰像是被说出心事心虚的样子。 胤禛见沈眉庄这副模样，更加认定她就是幕后黑手，怒喝道：“沈眉庄，你还有何话可说？”沈眉庄惊恐万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扑通一声重重地磕下头，额头瞬间红了一片，“皇上，嫔妾真的不知其中缘由，这…求皇上明察啊！”胤禛见沈眉庄这样子不像是被拆穿的幕后黑手，反而像是真不知道，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皇后也趁机说道：“皇上，沈氏或许是被人误导，其中也许有隐情。”胤禛沉默片刻，冷冷道：“将沈氏禁足，待朕彻查清楚。朕今晚再决定对沈氏的处罚。”沈眉庄满心绝望，瘫倒在地。此时的甄嬛还在碎玉轩幻想着沈眉庄能救回温实初，全然不知因为自己的空头支票，害惨了沈眉庄。由于出卖亲友的行为，甄嬛的主角光环又下降了，沈眉庄对她意义重大，因此下降得很显着，从45%下降为了40%。甄嬛对此浑然不觉。 沈眉庄在自己没大事的时候确实能没心没肺用“君若无情我便休”来背后吐槽胤禛，但胤禛这种记仇的人认定她是幕后黑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沈眉庄被赶回自己宫里，心里拔凉拔凉的。 晚上，胤禛想好了对沈眉庄的处罚，苏培盛过来宣旨了：“昔日贵人沈氏，勾结罪人温实初，充当幕后黑手，又在治理宫务上险些造就宫变，数罪并罚，本应斩首，但念在其幕后黑手这方面暂无确凿证据，故免其死罪，然活罪难逃，考虑到沈氏的节俭方略对下人伤害极大，现惩罚沈氏贬为庶人，到辛者库服劳役，直到皇上调查出真相为止！” 念完圣旨，苏培盛盯着沈眉庄，问了一句：“沈氏，你怎么看？”这是胤禛让他来问沈眉庄的，要是沈眉庄表现出任何精明过头的样子，那就说明沈眉庄的确是幕后黑手，那沈眉庄进了辛者库自然有胤禛安排的人把她整死。 但沈眉庄的确是个笨笨的人，这场景，以她的口才，她也没法强行辩解什么，于是沈眉庄只好梗着脖子维持最后的尊严，开口道：“皇上圣明，嫔妾领罚。只望皇上能早日查明真相，还嫔妾一个清白。”沈眉庄咬着牙，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苏培盛点了点头，觉得沈眉庄这样应该是没做什么，便带着人离开了。 沈眉庄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一次死劫，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中满是凄凉。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落得如此下场。此时的碎玉轩里，甄嬛还在等待着沈眉庄带来好消息。她全然不知沈眉庄已被打入辛者库。 突然，浣碧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小主，不好了，沈贵人被皇上贬为庶人，发去辛者库了！”甄嬛犹如遭了晴天霹雳，呆立当场。她心中充满了恐慌，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已无法挽回。而沈眉庄在辛者库中，开始了艰难的劳役生活。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洗刷冤屈，也不知道甄嬛是否会来救她。——不过不得不说，沈眉庄上一世就能通过给太后捏脚来讨老太太欢心，她干起下人的活来居然很是得心应手，辛者库的总管见这情况，只当是沈眉庄洗心革面了，也没格外派人整沈眉庄。 第91章 一体双魂23 沈眉庄因为替温实初求情被贬为庶人打进辛者库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整个后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延禧宫的夏冬春和富察贵人都为此高兴，虽然她们俩没什么想法争宠，但沈眉庄前些日子的那副盛宠样子确实让人有些不满；再说了，沈眉庄的“省钱”策略搞得后宫大乱，讨厌沈眉庄属于人之常情，没见沈眉庄的一宫主位敬嫔根本就没有帮沈眉庄说话吗？虽然敬嫔平日里就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自己宫里的人出了这种事，敬嫔不管不顾，已经是在表达不满了。 与欢天喜地的夏冬春、富察贵人不同，“安陵容”体内的两个灵魂，安陵容和文鸳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她们之前最好的预想是甄嬛替温实初求情然后被胤禛解决，不过现在求情的人却是沈眉庄。 内心世界里。 安陵容看着踱步的文鸳，安抚道：“你也不用着急，甄嬛此人确实有些邪门，我们一次两次的计划是根本不可能除掉她的，沈眉庄作为她的得力助手，现在倒了大霉被打进辛者库，这已经是个好消息了。” 文鸳听了这话，焦虑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她想了想现在的局势，问安陵容：“可是皇上处置了沈眉庄，是不是意味着甄嬛彻底没事了？”文鸳和安陵容之前听见华妃说过甄嬛和温实初的事情，现在被抓的人成了沈眉庄…岂不是说胤禛的所有惩戒都在沈眉庄身上了？ 安陵容摇摇头：“不，不会的，皇上是个精通刑讯的人，他肯定能看出来沈眉庄虽然治理宫务确实让后宫大乱，有不小的罪名，但沈眉庄和温实初并无太大联系，我上辈子虽然看见沈眉庄和温实初有问题，但这个时间沈眉庄认不认识温实初都是两说——皇上一定会进一步调查温实初案。” 听到安陵容的分析，文鸳彻底平静了下来，她想了想又说：“华妃给年希尧写的信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对了，说到华妃，现在沈眉庄倒了大霉，华妃应该又要让我们去领赏了吧？”文鸳已经习惯了华妃的大方了，比起上辈子对她们赏赐全都带着问题的皇后，华妃这样出手阔绰的人显然更讨喜。 两人还在谈论呢，现实世界里，颂芝来延禧宫了：“怜常在，华妃娘娘叫你去翊坤宫。”颂芝的眼睛里都是开心，想想也是，沈眉庄这种后宫下人的公敌落难，她不开心也难。 与人相处这事还是文鸳更擅长，于是她控制住身体，甜笑着说：“好的，我马上就去翊坤宫，颂芝姑姑先和娘娘说一下吧。”颂芝开心地离开了。 内心世界里，安陵容对文鸳说：“一会我们还得问问华妃，她写给年希尧的信寄出去了没。”文鸳说：“放心吧，忘不了！”“安陵容”朝着翊坤宫去了。 翊坤宫现在是一片欢乐的海洋，华妃高坐主位，面前摆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华妃举着一杯酒，对进门的“安陵容”说：“怜常在，本宫听从你的主意，现在果然自己没做任何大事，沈眉庄就落得了该有的下场，这杯酒，本宫敬你。”华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文鸳走过去，坐在小桌对面，端起酒和华妃对饮：“娘娘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沈眉庄虽然倒台，但她背后的甄嬛却安然无恙，更何况，温实初的事情本来就是和甄嬛勾结的。甄嬛在一天，娘娘就有一天危险——她可是恨透了娘娘。不知道嫔妾先前建议娘娘写给年希尧大人的信怎么样了？年家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华妃尴尬地笑了笑：“这…本宫刚刚写好，还没寄给家里呢，应该也不急一时，来，颂芝，把信给怜常在看看，让她瞧瞧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颂芝将华妃写给年希尧的信拿了出来，安陵容注意到这信纸都是崭新的，墨迹也很新的样子，只怕是华妃听说沈眉庄倒霉，一时高兴才写出来的！“安陵容”将信拿了过来，一体双魂的两人一起看着华妃写的信。 信中是这样写的： 兄长希尧钧鉴： 宫闱深寂，久未通音问，然妹于翊坤宫中，每每思及父兄，心绪难平。今提笔，实有要事相告，事关年氏一族荣辱安危，望兄长静心阅之，慎之重之。 近日宫中事多，皇上因甄氏一事，竟动用了粘杆处查探太医温实初。此事看似针对甄嬛，然妹细细思之，却觉暗流涌动，恐非表面那般简单。皇上心性深沉，其意恐不止于后宫妇人争斗。 其一，关乎妹自身安危。 皇后歹毒，其心可诛！妹近日方知，多年来皇上所赐“欢宜香”中，竟被那毒妇做了手脚，恐有碍女子孕育。此事妹暂未声张，亦未告知性如烈火的二哥，唯恐他知晓后怒极冲动，反堕入他人谋划。然皇后既已下手，他日若妹有幸得孕，其手段必更为酷烈。妹在宫中虽得皇上爱重，然若无家族外援，终是独木难支，如履薄冰。望兄长知晓此节，心中有数，早做筹谋，方能在朝堂之上，为妹略作呼应。 其二，亦是至关紧要之事，关乎二哥乃至阖族性命。 皇上心思，深不可测。然其有一处逆鳞，天下皆知，便是对廉亲王允禩（胤禩）。皇上对八爷，绝非简单的政敌忌惮，其中似有极为复杂难言之情愫，近乎……执念。凡与八爷亲近之兄弟，如九爷、十爷、十四爷，皆无好下场。皇上之心，恐是将其与八爷不睦之过，尽数归咎于旁人。 忆往昔，二哥与八爷一党，曾有旧谊，此乃皇上心头大忌！纵使如今二哥军功赫赫，忠心为国，然此旧事，犹如悬顶利剑。皇上或可容忍功臣权盛，甚至些许跋扈，但绝难容忍与八爷牵扯过深之人。妹每每思及此，常惊出一身冷汗。若甄嬛等敌手，日后借此发难，诬陷二哥与八爷仍有勾结，则年家大祸临头矣！ 故妹恳请兄长： 务必寻机，婉转劝诫二哥。 令其深知利害，务必与八爷府邸划清界限，断绝一切往来，形同陌路方为上策。且劝二哥近日定要收敛锋芒，谨言慎行，万不可授人以柄。 父亲年事已高，不忍其忧心。 此事关重大，唯能与兄长商议。兄长素来沉稳，通达事理，望能从中斡旋，设法保全家族。 宫中情势诡谲，妹自然应当小心应对。然家族乃妹之根本，若根基动摇，妹在宫中亦如浮萍。盼兄长能体会妹之苦心，速做决断。 纸短情长，言不尽意。宫规森严，信函传递不易，望兄阅后慎处。年家满门荣耀安危，尽系于此举。 妹 世兰 手书 于翊坤宫夜 内心世界的安陵容和文鸳都觉得这信写得不错，于是“安陵容”看了信以后，对华妃说：“娘娘的信写得在理，让信得过的人交给年希尧大人吧，这是年家得救的关键。”华妃脸色严肃：“年家全族上下全靠你了。”华妃说着又敬了“安陵容一杯。 安陵容清晰记得上一世年羹尧出事以后，胤禛本来有想法放过年家的，毕竟年家就只有年羹尧和胤禩不清不楚，但就是因为甄嬛说必须斩草除根，才让年家遭遇灭族。甄嬛嘴上说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实际上谁不知道纯粹就是她恨华妃而已？如今两人为了改变命运，要保住年家，就必须除掉甄嬛这个大害。 文鸳控制着躯体继续和华妃对饮。华妃说起沈眉庄倒台了，想对胤禛推“安陵容”得宠。关于后宫争斗的事情，安陵容是比文鸳更擅长的，于是安陵容说：“不必，娘娘，不应如此。” 华妃吃菜的动作一顿：“为何啊？” 安陵容微微一笑，解释道：“娘娘，如今沈眉庄刚倒台，皇上正处气头，若此时您力推我得宠，皇上难免会觉得你是在趁机安插人手，反倒会引起皇上的猜忌。而且，甄嬛势力未除，谁敢冒头，她就恨谁。不如先按兵不动，既能避免皇上的猜忌，又能让甄嬛放松警惕，我们便可寻找机会一举除掉她。”华妃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点头称赞道：“还是你想得周到，就依你所言。”说罢，又与“安陵容”举杯畅饮起来。 过了一会，华妃又问：“那你认为现在本宫的策略应该是如何？是推举曹琴默得宠吗？”华妃想了想，现在她的阵营只有一个孩子就是曹琴默生的温宜公主，并且曹琴默由于她重用“安陵容”的原因，最近被她疏远，她想要用这个方式去挽回曹琴默的心。 内心世界，安陵容对着并不熟悉曹琴默的文鸳介绍道：“曹琴默，狼子野心，很聪明，但是遇到邪门的甄嬛容易出问题，华妃上辈子在后宫下毒什么的基本是曹琴默出的主意，但问题是从来就没成功毒死过人！这表明，曹琴默对华妃根本就是出工不出力，她心里早就有想背刺华妃的念头，此人久难养也。”文鸳虽然读书不多，但这句“狼子野心，久难养也”她可太熟悉了，这是评价吕布的词啊！听安陵容这么说，文鸳大概也对曹琴默有了一个初步印象。 文鸳问安陵容：“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直接让华妃彻底疏远甚至找机会除掉曹琴默？”安陵容摇了摇头：“不，我们也好，华妃也好，我们都没有必要去除掉曹琴默，还记得前几天曹琴默来延禧宫的事吗？”文鸳想起了曹琴默当时的表现，说：“还记得，怎么了？” 安陵容又说：“我们夺走了曹琴默在华妃眼里的地位，曹琴默必难容忍，但她根本不可能像是对华妃出主意一样对我们下毒，她可不是华妃，而且我们有华妃罩着，她下毒被发现了后果不必多言。曹琴默她要对付我们现在只能从宝鹃下手——” 安陵容话音未落，文鸳就说：“明白了，宝鹃对我们从来就不忠诚，曹琴默可能会轻易威逼利诱宝鹃，宝鹃本来就是皇后的人，现在也不怕再多拿一个人的钱。”安陵容接上话头：“是的，所以我们并不需要对付曹琴默，只要让华妃派人暗中监视宝鹃，等宝鹃和曹琴默勾结明确以后，将宝鹃抓住拷问，就能知道曹琴默的计划，这是我们知道上一世的曹琴默，对曹琴默的信息差。” 文鸳点头称是。 现实中，华妃见“安陵容”又“思考”了很久，也没忍心打断，终于，文鸳控制着“安陵容”说话了：“娘娘，推举曹琴默得宠并非良策。曹琴默此人狼子野心，心思深沉，此前在你重用嫔妾后，她心中难免有怨。若此时你再推举她，她未必会感恩，反而可能会觉得娘娘有求于她，更加恃宠而骄。不如先派人暗中监视宝鹃，宝鹃本就心思不轨，曹琴默若想对付我们，很可能会从宝鹃下手。等宝鹃和曹琴默勾结的证据确凿后，将宝鹃抓住拷问，便能知晓曹琴默的计划，如此我们便能掌握主动，再做应对。在此期间，我们按兵不动，让甄嬛放松警惕，寻找时机一举除掉她，才是关键。” 华妃听后，思考了几秒钟，点头道：“你说得有理，就依你所言。本宫这就派人去盯着宝鹃。”说罢，便唤来周宁海，吩咐下去。周宁海很快就叫来了几个靠谱的小太监去暗中监视宝鹃。之后，华妃又与“安陵容”继续把酒言欢，共商给年家写信的事情。 一会，酒宴散去，华妃派亲信将信往年希尧府上送去，年希尧看到了信又会是什么表现呢？ 第92章 一体双魂24 且说年希尧在家里，突然家丁来报：“老爷，华妃娘娘来信了。”年希尧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华妃年世兰从来都是和年羹尧感情最好，啥时候记起来给他这个大哥写信了？他让家丁把信给他，他要好好看看。 年希尧展开信笺，越读神色越是凝重。他先是因“欢宜香”一事惊怒交加，指节捏得发白；待看到关于年羹尧与胤禩旧谊的警示时，额角已渗出冷汗。他深知华妃虽骄纵，但绝不是对家里人胡说八道的人，信中字字惊心，句句关乎家族存亡。 他反复看了两遍，沉吟良久。最终，他并未立刻去寻性如烈火的年羹尧，而是将信谨慎焚毁，独坐书房直至深夜。翌日，年希尧以商讨公务为名，亲自前往年羹尧府邸。他知道，面对手握重兵、日渐骄狂的年羹尧，单凭一封信难以说服，唯有面对面陈说利害，方能有一线转机。而年羹尧会作何反应，年希尧也不清楚，但他知道，欢宜香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告诉年羹尧。 夜幕低垂，年羹尧府邸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年羹尧刚处理完军务，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见到兄长深夜来访，还是打起精神，有些诧异。 “大哥，何事如此紧急，要你亲自深夜前来？”年羹尧示意侍从退下，书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他亲自给年希尧斟了一杯热茶。 年希尧没有立刻喝茶，他面色凝重，目光扫过书房内悬挂的军事地图，心里叹了口气，年羹尧这些年在胤禛一口一个的“朕爱你”中已经彻底迷失了，真的认为胤禛把他当成了全部。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亮工，今日收到世兰从宫中传来的家书。” 年羹尧眉头一挑，放松地靠向椅背：“哦？小妹在宫中又有什么新鲜事了？”虽然动作放松，但年羹尧的眼神明显专注了几分，他最在乎的还就是华妃。 年希尧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并非如此。信中所言，事关我年氏一族荣辱安危，为兄阅后，心绪难平，不得不来与你商议。”见年希尧如此严肃，年羹尧也坐直了身子：“大哥请讲，世兰说了什么？” 年希尧没有直接复述信的内容，而是迂回地问道：“亮工，你近日在朝中，可察觉皇上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尤其是…对西北军务，或者对你本人？”年羹尧略一思索，有些不以为然：“皇上依旧倚重于我，西北大局皆由我定夺。若说不同，无非是些御史言官，嚼些舌根，弹劾我行事专断。皇上自是明察秋毫，并未理会。大哥，你我皆知，位高权重，难免遭人嫉妒。” “果真只是嫉妒吗？”年希尧紧紧盯着弟弟的眼睛，“亮工，你我再亲近不过，对为兄，你无需掩饰。皇上近来看你的眼神，与你奏对时的语气，当真与以往毫无二致？” 见年羹尧沉默，年希尧继续说：“世兰的信，正是提到了一个重要的人。”年羹尧问：“是谁？”年希尧回答道：“廉亲王，胤禩。”年希尧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 年羹尧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他哪怕现在也和胤禩私底下有联系，这其实是几年前他和胤禩交情的残留，同时，他也是觉得胤禛的皇位可能不太稳当，他暗中联系胤禩也是作为退路。 年羹尧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以后，年希尧却是急了：“你和八爷有旧这绝非小事！皇上可以容得下你跋扈，因为古往今来功臣跋扈做孤臣都是很正常的事，但皇上不会容得下你和八王爷的关系！亮工，你觉得皇上对八王爷真的只是忌惮而已吗？他在朝堂上多次表达对九爷十爷以至于八福晋的不满，这难道不是说明更深层次的问题？” 年羹尧被这话都说得一愣：“大哥你别吓我，你不会想说皇上心里喜欢八王爷，在平等嫉妒所有亲近八王爷的人吧？！” 年希尧点点头：“你将他的行为联系一下，基本可以排除其他的可能——所以为兄是希望你早点和八王爷该断的断了！你务必与八爷旧部划清界限，收敛锋芒，万不可授人以柄！” 年羹尧沉吟良久，终于郑重颔首：“我明白了。让小妹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年羹尧用郑重其事的态度让年希尧离开了他家，但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年希尧作为文臣，看事情太过于理想化，以为断了和胤禩的联系就能安全——但年羹尧自己却很清楚，他又是位高权重，又是和胤禩有联系，在被年希尧点醒了以后，他认为，这事必须和胤禩说清楚，但不是绝交不绝交的问题，而是要和胤禩一起面对胤禛可能的迫害！ 年羹尧趁夜来到了廉亲王府。 在胤禛登基以后，胤禩一开始还热心工作，后来发现胤禛只是拿他当吉祥物，于是也开始爱搭不理了，上一世正是雍正二年七月份浙江海塘决堤这件事打掉了胤禩最后一点好好替胤禛干活的念头，当时胤禩说希望胤禛救灾，结果胤禛写了一条非常炸裂的圣旨，是这么说的： “水患虽关乎天数，或亦由近海居民、平日享安澜之福。绝不念神明庇护之力、傲慢亵渎者有之。夫敬神固理所当然。而趋福避祸之道、即在乎此。能敬则谓之顺天。不敬则谓之亵天。亵天之人、顾可望绥宁之福乎。诗曰、敬天之怒。无敢戏豫。又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朕固当朝乾夕惕、不遑宁处、以敬承天意。亦愿百姓共凛此言。内尽其心。外尽其礼。敬神如在。以至诚昭事而不徒尚乎虚文。人意即神意。一念之感格自足以致休祥。岂独一乡一家之被其泽哉。若百姓果能人人心存敬畏。必获永庆安澜。” 总结：遇到灾害？那是他们不信神活该啊！ 前世的胤禩之后是彻底摆烂，但摆烂也没能改变胤禛清算八爷党的速度，而这一世，由于“安陵容”引起的蝴蝶效应，华妃的书信，一切都注定改变了。 胤禩见年羹尧来了，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当初胤禛登基的那些不清不楚的手段，年羹尧正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人，哪怕京城的隆科多也没那么要命！但现在年羹尧在胤禛做了皇帝以后却屡屡与他联系，也不知道年羹尧在想些什么！ 年羹尧见胤禩的表情，也不掖着藏着了，他直截了当地说：“八爷，臣希望您振作起来，八爷党需要您带领，蛰伏、隐藏、示弱都是没有用的！”年羹尧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天上指了两下，“那位现在心里对八爷党是恨透了的。”年羹尧在要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门口那些侍卫的眼神不对，他知道这些人是胤禛的探子，所以说话很小声。 胤禩听了这话，却是没有完全相信年羹尧，毕竟胤禛能当皇帝这件事本身就是年羹尧的作用，他之前就因为信了年羹尧才会有今天，现在他岂能继续信年羹尧？于是胤禩笑了笑，这表情在胤禩脸上是很温柔的样子，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不客气：“这王府旁边全都是老四的探子，你却敢对我如此说话…亮工，我是没看出来啊，你就那么铁了心的站在老四那一边吗？” 年羹尧被这话噎住了一瞬间，但他知道，要摆脱困局，他只能依靠胤禩了，不然呢？胤礽？胤礽被关在咸安宫里，根本接触不到！年羹尧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八爷，我今日来，实是为你我双方着想。皇上对您旧部的不满已溢于言表，我年氏一族也因此岌岌可危。我若铁了心站在皇上那边，又何必深夜来此提醒您？如今局势危急，咱们若再不联手，都将是死路一条。我手握重兵，您人脉深厚，若能摒弃前嫌，共商对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胤禩听了年羹尧这番话，心中有所动摇。他仍然没有完全信年羹尧，但，如今胤禛对八爷党步步紧逼，若再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他看着年羹尧，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好，既然你有诚意，那我便信你这一回。咱们好好谋划一番，绝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两人压低声音，开始密谋应对之策，书房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凝重。 年羹尧又晃动了两下手指，朝天指，然后说：“那位多次在朝堂上批评九爷十爷，还要求王爷和他们俩绝交是不是？可据臣所知，就连稍微疏远一些的十四爷，他也打发去了皇陵，那可是他的亲弟弟，王爷认为，更亲近您的九爷，他会放过吗？臣不妨明说，那位的倾向其实就是谁亲近八爷您，他就会恨谁，如今，八爷您不论如何隐忍，蛰伏，他都必然不会放弃动手。” 胤禩的表情立刻变得很微妙，他一直忍着胤禛就是希望胤禛能对胤禟胤?等人好一些，毕竟他这个八哥也不是一个人，背后的九弟十弟十四弟都指着他呢！但听年羹尧这么一说，好像也是，现在都雍正二年开年了，这一年多的忍耐显然没有让胤禛对他们温柔以待。 胤禩那双做惯了温柔微笑表情的双眼顿时恢复了几年前那属于八贤王的锐利：“年亮工，据我所知，你私底下和十弟，也就是敦亲王还不错吧？你们是在说些什么？”敦亲王和年羹尧的小九九自然没有对胤禩隐瞒，胤禩只是现在不好和胤禟交流罢了，毕竟口头上是和胤禟绝交了的。但胤禛还没阻止胤?和他交流。 胤禩当然知道胤?可能在和年羹尧说的那些内容，但在他看来，这两人加一块也成不了事，原因很简单，第一是胤?身边有胤禛的人时刻监视，第二就是京城有隆科多的人布防，虽然胤禩觉得隆科多有隐藏的野心，但隆科多对胤禛是真有多年情分在的，怎么可能会帮助毫无关系基础的胤?和年羹尧呢？！这俩人拼一起也是送人头的！ 第93章 一体双魂25 年羹尧听到胤禩提及敦亲王胤?，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知道这是胤禩在试探他的诚意和布局。他略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八爷明鉴。敦亲王性如烈火，对那位…的诸多举措，早已心怀不满。他与臣，确实有过接触，所言无非是感叹时局艰难，为八爷您和九爷的处境鸣不平罢了。”他巧妙地将私人联络粉饰成了对八爷党的同情。 胤禩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哦？仅仅是鸣不平？亮工，到了此刻，你我还需打这机锋吗？十弟的性子我了解，他若有三分胆，便敢说十分的话。他找上你这位手握重兵的抚远大将军，难道只是为了发发牢骚？” 年羹尧知道瞒不过，也不再绕弯子，沉声道：“八爷既已洞察，臣便直言。敦亲王确有…不甘雌伏之意。他曾言那位得位不正，苛待兄弟，若能得八爷您振臂一呼，他愿效犬马之劳。只是…”他话锋一转，点出了胤禩心中的顾虑，“只是，敦亲王身边耳目众多，京城防卫又在隆科多之手，仅凭他与臣，确实难成大事。若无八爷您运筹帷幄，整合朝野之力，我等不过是以卵击石。” 这番话既承认了与胤?的密谋，又将主导权和希望寄托在胤禩身上，虽然全天下确实是汉人占绝大多数，但架不住满人掌控了军权，年羹尧是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自立的，他只能寄希望于胤禩。同时，这番话也点明了当前最大的障碍——隆科多掌控的京城兵权。 胤禩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需要权衡，年羹尧的投诚是真是假？是否是胤禛设下的又一个圈套？但年羹尧带来的信息，尤其是关于胤禛对亲近自己之人的那种近乎病态的“执念”的分析，与他这些年的观察和隐隐的不安不谋而合。胤禛对胤禟、胤?乃至胤禵的处置，早已超出了政治清算的范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私人怨愤。 终于，胤禩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隆科多…此人看似忠于老四，但能在康熙朝末期和现在都稳坐钓鱼船，绝非纯臣。他心中，自有其权衡。京城兵权是关键，但并非铁板一块。”他看向年羹尧，“你在西北，可能确保关键时刻，有一支能快速机动的精锐，可行不可言说之事？” 这番话一出，年羹尧瞳孔微缩，知道胤禩这是真正下了决心。他郑重点头：“臣在西北经营多年，亲信精锐抽调数千入京，以换防、述职等名目，分批潜行，并非难事。只是需要时间，且需里应外合之机。” “机，可以等，也可以造。”胤禩的声音冷峻，“老四如今重用粘杆处，监视宗室大臣，已是人心惶惶。他越是如此，反弹之力便越大。我们需要更多的帮手。朝中，并非所有人都甘愿匍匐在他脚下。”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譬如，那位同样位高权重，却也被皇上隐隐忌惮的''舅舅''隆科多，未必就不能争取。至少，可以让他保持中立。” 胤禩说到“舅舅”这个词的时候，重音很明显，同样是孝懿仁皇后养的孩子，他可不会厚着脸皮管隆科多叫舅舅！在胤禩看来，胤禛对隆科多的亲近不过是这人为人刻薄，连自己母族都背叛的铁证罢了。 年羹尧心中一震，没想到胤禩竟然将主意打到了隆科多头上，但细想之下，这确实是打破僵局最关键的一步。若能稳住或拉拢隆科多，京城的局势将瞬间逆转。 “八爷深谋远虑。”年羹尧由衷道，“只是隆科多与皇上关系匪浅，如何争取？” 胤禩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是人，便有弱点，有所求。隆科多求的，无非是家族长保富贵，以及…那份从龙之功带来的权势能延续下去。若让他看到，跟随老四的前路并非坦途，甚至可能免死狗烹呢？年大将军，你如今的处境，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胤禩当然知道隆科多的野心不止于此，多年广交朝臣，他对于隆科多是个什么人心知肚明，但不论隆科多有多大的野心，活下去永远是第一位的。 年羹尧恍然，自己正是胤禛可能“兔死狗烹”的活证据，这完全可以用来离间隆科多与胤禛的关系。 “臣明白了。”年羹尧道，“此事需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自然。”胤禩点头，“今日之议，出你之口，入我之耳。联络敦亲王、渗透京城、试探隆科多…这些事，你我分头进行，务必隐秘。至于宫里…”他看向年羹尧，眼神复杂，“让华妃务必小心，暂且隐忍，不必人争一时长短，保全自身，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助力。关键时刻，她在宫中的位置，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八爷放心，小妹那边，臣会设法传达。”年羹尧应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年家的命运已经和这位昔日叱咤风云的八阿哥紧紧捆绑在了一起，要么共登青云，要么…万劫不复。但年羹尧却也知道，这也是没有选择的选择，继续效忠胤禛？下场已经可以预见了。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约定好了明面上绝交，直到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年羹尧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廉亲王府，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胤禩独自坐在书房内，望着跳动的烛火，脸上已无平日的温文尔雅，他静静地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里全都是冰冷的恨意。 这边，年羹尧和胤禩已经计划好了以后的行动，而另一边，年希尧在劝说完年羹尧以后，回到家立刻开始写信，不为别的，就为了劝华妃小心点。年希尧到底是不知道年羹尧之后去廉亲王府的事，只觉得年羹尧应该和胤禩绝交了。他心里是更担心华妃可能被皇后暗害，于是他的信写得非常简短，就一行字：“皇后阴险，不可与之争，妹之所言，亮工已俱行之。” 年希尧到底不是年羹尧，胤禛没有派人监视他，所以他的信很快就顺利送到了翊坤宫。 华妃看见了年希尧的信很高兴，又打赏了一番“安陵容”，感谢“安陵容”保住了年家。 离开翊坤宫回延禧宫的路上，内心世界。 文鸳问安陵容：“你说，年羹尧真的和八王爷绝交了吗？”文鸳虽然比安陵容在传闻中了解胤禩更多，但分析人心，她显然还是不如安陵容的，于是她还是选择听听安陵容的想法。 安陵容摇摇头：“不，年羹尧知道皇上可能会杀他以后，他就更不可能放弃八王爷这棵大树了，我自己也想了一下，这步棋我们走得很对，但并非你之前所认为的年羹尧收敛或者年家应对失去年羹尧。” 文鸳听了这话，立刻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向安陵容。安陵容继续说：“而是年羹尧和八王爷会彻底成为一伙，不论他们是通过政治打击还是直接军事政变，都意味着皇上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必然要集中精力应对前朝的压力，哪还有那么多闲暇心思放在后宫，放在甄嬛那些争风吃醋的手段上，这样一来，甄嬛的影响力将会降到最低。” 甄嬛现在由于选秀的楚宫腰言论还是个答应，还多次被华妃处罚，没有了胤禛的偏袒，甄嬛再邪门，实力也很有限。 文鸳听了这话，也是跟上了思路，她接过话头：“就算年羹尧和八王爷彻底失败，我们的结果也不会比上辈子那样被皇后和甄嬛玩死更差了，再说了，重生以来，我们的生活已经比上辈子强了很多了，入宫就是怜常在，还没和甄嬛沈眉庄绑定，小安，你要有信心！”文鸳是个很自信的人，她的鼓励让安陵容重生以来心态也好了不少。 安陵容微笑表示对文鸳言论的赞成，她继续说：“如果往最好了说，年羹尧和八王爷成功了，那就更好了，我们帮着华妃，年羹尧可不会亏待我们。要是往中间了说，年羹尧和八王爷长期和皇上争斗——那皇上必然也没空进后宫了，不论怎么样，我们都是不亏的。” 文鸳听了安陵容的分析，眼睛一亮，兴奋地在内心世界里踱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无论年羹尧和八王爷是成是败，是僵持还是速战速决，对咱们都有利无弊！皇上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管后宫这些女人争风吃醋？甄嬛没了皇上给她撑腰做主，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安陵容看着雀跃的文鸳，也受到了感染，语气轻松了一些：“正是如此。而且，若前方局势紧张，后宫反而需要稳定。皇后，最喜欢最擅长的就是在太平日子里搅风搅雨，一旦真出了动摇国本的大事，她为了她皇后的尊荣和乌拉那拉氏的体面，反而不敢有大动作，甚至会主动弹压后宫，避免生出事端惹皇上烦心。这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第94章 一体双魂26 文鸳连连点头，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华妃呢？如果年羹尧真的…举事了，华妃在宫里会不会有危险？”她虽然喜欢华妃的大方，但也并非全无担忧。 安陵容沉吟片刻，冷静分析道：“短期内不会。无论年羹尧做什么，只要事情没有明朗化，没有彻底撕破脸，皇上就不会轻易动华妃。一来，动了就等于直接告诉年羹尧朝廷要对他下手，会逼反他；二来，华妃在宫中也是一个人质，能牵制年羹尧。所以，在尘埃落定之前，华妃反而是安全的。甚至，如果年羹尧势头强劲，宫里的人，包括皇后，反而要对她客气几分。” 文鸳松了口气：“那就好。说起来，华妃虽然脾气大，但对咱们倒是真不错，比上辈子那个面甜心苦的皇后强多了。” 安陵容也深有同感：“嗯。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稳住在华妃身边的地位，同时暗中留意甄嬛和曹琴默的动向。尤其是曹琴默，她就像一条暗处的毒蛇，我们逼得她越紧，她反噬的可能性就越大。宝鹃那边，希望华妃的人能盯出些结果来。” 文鸳斗志昂扬地挥了挥拳头：“放心吧！有我们两个在，一个出谋划策，一个冲锋陷阵，还怕她们不成？我现在倒是盼着年大将军和八王爷赶紧动起来，把这潭水搅得更浑才好！” 安陵容看着文鸳充满活力的样子，一直压抑在心头的重生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或许，这一次，凭借她们两人的力量，真的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两人控制着身体回到了延禧宫，宝鹃来迎接“安陵容”，宝鹃对于“安陵容”对她的疏远也没办法，她是接受了皇后的任务来监视“安陵容”，并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引导“安陵容”投靠皇后，但是“安陵容”完全不给她任何近距离观察的机会，还反而投靠了华妃。 宝鹃并不知道“安陵容”由于上辈子的记忆，对她是皇后的手下已经认清了，她为了保持宫女的职责体面，还是问候了一句：“小主去拜见华妃娘娘，为何从来不让我随身伺候呢？” “安陵容”不动声色地看了宝鹃一眼，文鸳张口道：“你平日里在这延禧宫事情也不少吧？我怎忍心再劳烦你。况且华妃娘娘宫里伺候的人多，也不缺你一个。”宝鹃赔笑道：“小主心疼奴婢是小主人善，可奴婢伺候小主也是本分。若旁人见小主去华妃娘娘处不带个贴身伺候的，怕要说小主不懂规矩呢。” 安陵容和文鸳在内心世界对视了一眼，两人觉得这宝鹃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刷存在感的机会。文鸳控制着躯体，却依旧平静：“我心里有数，旁人要说什么便让他们说去，难不成我还要事事都顺着旁人的心意不成？旁人的看法？谁评头论足，可以去和皇上讲清楚，我为什么要在乎她们的看法？”文鸳没有点明皇后的身份，但她的语气已经很重了。 文鸳确实强势，没有安陵容的弱气，那种毫不在乎他人看法的自信心让宝鹃无从下手。宝鹃见“安陵容”态度坚决，不敢再劝，只得低头应了声“是”。安陵容和文鸳暗自松了口气，她们可不能让宝鹃跟去华妃宫里，宝鹃就是皇后的耳目！接下来，她们还得提防宝鹃和曹琴默。 “安陵容”回延禧宫没多久，晚上。 宫里的人都睡觉了，宝鹃例行公事地到了景仁宫。皇后开口就问：“宝鹃，怜常在是还不信任你吗？”皇后也是头疼，这“安陵容”听说在选秀的时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就对皇上说说笑笑，都能有蝴蝶飞她头上！现在进宫以后更是滑溜得如同泥鳅，派去监视她的宝鹃，她根本就爱搭不理。 宝鹃无奈道：“皇后娘娘，奴婢也是没办法，这怜常在似乎根本就不信任奴婢，除了让奴婢做一些杂务以外就把奴婢当做不存在。”是的，这一世“安陵容”刻意隐藏，甚至宝鹃和皇后连她会调香都不知道，华妃和“安陵容”商量以后调包了欢宜香更是皇后从头到尾都没发现——皇后只觉得华妃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是理所当然的、习惯性的，她并不知道那是华妃坚信“皇后在欢宜香里面做了手脚”的结果。 宜修端坐在景仁宫正殿的凤座上，指尖轻轻拨动着念珠，听着宝鹃的汇报，眉头微蹙。“哦？”皇后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她倒是谨慎。看来，本宫倒是小瞧了这位怜常在了。”她原以为安陵容出身不高，初入宫闱，正是需要依靠的时候，派去宝鹃应当能轻易拿捏，没想到竟碰了个软钉子。 宝鹃跪在下方，头垂得更低：“娘娘，怜常在非但不让奴婢近身伺候，言语间对华妃娘娘却颇为亲近信赖。奴婢……奴婢实在难以探知更多消息。” 皇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安陵容投靠华妃，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情况之一。华妃本就势大，若再添助力，尤其是一个看起来并非蠢钝之人的助力，对她而言绝非好事。 “她不让你跟，你便不跟了吗？”皇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是主子，你是奴才，明面上自然要听她的。但这延禧宫内外，能做的文章难道还少吗？” 宝鹃心领神会，连忙道：“奴婢明白！奴婢会加倍留意延禧宫的一切动静，特别是怜常在与外界的联系，以及…她与华妃往来的细节。” “嗯。”皇后微微颔首，“还有，华妃那边，近来似乎也安静得有些反常。”她想起近日华妃看她的眼神，那不仅仅是往日争风吃醋的嫉恨，更似乎夹杂了一种…洞悉了什么秘密的冰冷与愤怒，让她隐隐有些不安。“留意华妃宫里的动静，尤其是关于…香料、药材一类的。” “是，奴婢记下了。”宝鹃恭敬应道。 皇后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宝鹃连忙磕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景仁宫正殿。 待宝鹃走后，剪秋从屏风后缓步走出，低声道：“娘娘，这怜常在油盐不进，又紧靠着华妃，只怕不易拉拢。宝鹃那边，是否要再给她些压力？” 皇后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冷厉：“不必逼得太紧，免得打草惊蛇。既然她安陵容选择攀附华妃这棵大树，那就要有树倒时一同遭殃的觉悟。华妃…年家…”她冷笑一声，“皇上对年羹尧的忍耐，只怕也快到极限了。且让她们再得意几日。”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曹琴默那边如何了？华妃近日似乎冷落了她。” 剪秋回道：“曹贵人近日确实很少去翊坤宫请安，听闻华妃娘娘如今更倚重怜常在。曹贵人心中想必已有怨气。” 皇后眼中精光一闪：“怨气？有怨气就好。找个机会，让人在曹琴默耳边吹吹风，告诉她，若想保住自己和温宜的前程，或许该想想别的出路了。记住，要做得自然，不着痕迹。” “奴婢明白。”剪秋会意地点头。 景仁宫内，皇后的谋划在寂静中悄然铺开。而回到延禧宫偏殿的宝鹃，躺在冰冷的床铺上，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她感觉到怜常在对她绝非简单的疏远，更像是一种…提防和厌恶。而皇后交代的任务又如此艰难，她夹在中间，只觉得前途一片昏暗。 另一边，受到皇后的人手暗示，曹琴默对于自己的现状也有些急切了。她果然找到了宝鹃。宝鹃也是无奈了，怎么自己好好在延禧宫当差还能遇到曹贵人？ 曹琴默知道这不是隐藏的时候了，她开门见山道：“宝鹃，听说你在延禧宫很不受信任，要不要考虑为我办事？”曹琴默明明是想要收服宝鹃，但话语间却仿佛在为宝鹃着想，她脸上挂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表情。——当然，两人都没注意到，远处一个“刚好路过”的小太监突然往这里看了几眼。 宝鹃见到曹琴默这么说，心中一惊，连忙行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曹贵人万福。不知贵人唤住奴婢，有何吩咐？” 曹琴默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虚扶了一下：“快起来，不必多礼。本主只是偶然路过，见你似有愁容，可是在延禧宫当差有什么不顺心？”她语气关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宝鹃心下警惕，垂眸恭敬道：“劳贵人挂心，奴婢一切都好。怜常在人很和善，只是性子喜静，不惯太多人打扰。” 曹琴默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是吗？可我听说，怜常在去翊坤宫是从不带你的。宝鹃啊，在这宫里，一个不得主子信任的贴身宫女，日子怕是不好过吧？更何况……”她刻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诱导，“你心里清楚，有些人，可不是单单不得信任就能敷衍过去的。” 宝鹃脸色微白，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奴婢…奴婢愚钝，不知贵人所指。” 曹琴默逼近一步，声音更轻，却字字敲在宝鹃心上：“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宝鹃，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怜常在那条路你走不通，另一边…若是也交不了差，你可就真的进退两难了。跟着我，至少能保你一条活路，将来或许还能有条更好的出路。总好过现在这样，三面不讨好，不是吗？” 宝鹃猛地抬头，对上曹琴默那双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狂跳。曹琴默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困境。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而远处，那个“路过”的小太监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墙拐角，疾步向翊坤宫方向而去。 第95章 一体双魂27 宝鹃被曹琴默这番连消带打、直戳要害的话说得心惊肉跳，脸色也是不停地换。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低声道：“贵人…贵人教诲的是。奴婢…奴婢知道了。” 她没有明确答应，但这句“知道了”和之前的态度相比，已是极大的松动和默许。她知道此时“安陵容”在翊坤宫，那么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曹琴默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见目的初步达到，便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宝鹃的手臂，语气带着安抚：“知道就好。在这宫里，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以后若有什么难处，或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儿，随时可以来启祥宫寻我说说话。” 她特意强调了“有趣的事儿”，其意自明。 说完，曹琴默不再停留，扶着音袖的手，仪态万方地离开了，留下宝鹃一人站在原地，心乱如麻，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自己踏出这一步，可能就再难回头了，但眼前的困境和曹琴默描绘的“后路”，又让她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那个“路过”的小太监已疾步回到翊坤宫，将所见所闻一字不落地禀报给了周宁海。周宁海不敢怠慢，立刻进去禀告了华妃，以及被叫到翊坤宫商议事情的“安陵容”。 华妃听完，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好个曹琴默！本宫就知道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竟敢把手伸到本宫眼皮子底下来了！还有宝鹃那个贱婢，吃里扒外的东西！”华妃甚至都不惜的想背后是谁，还能是谁？皇后呗！ “安陵容”倒是相对平静，内心世界里，文鸳兴奋地说：“看！果然来了！曹琴默坐不住了！”安陵容则冷静地分析：“与我们预料的一致。宝鹃在皇后和我们这里都不得志，曹琴默稍加利诱，她便动摇了。这对我们而言，反而是个机会。” 现实中，文鸳控制着躯体，上前一步对华妃道：“娘娘息怒。曹琴默此举虽可恶，却也给了我们一个将计就计的机会。宝鹃既然心思已变，我们不如暂且按兵不动，暗中严密监视她和曹琴默的每一次接触。等她们联系得更紧密，拿到确凿证据，或者等曹琴默通过宝鹃传递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消息时，再人赃并获，一举拿下！届时，曹琴默勾结宫女，窥探妃嫔，意图不轨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华妃闻言，怒气稍缓，细想之下确实如此。她冷哼一声：“便宜她们了！就依你所言！周宁海，给本宫盯死了宝鹃和曹琴默！她们的一举一动，本宫都要知道！” “嗻！”周宁海连忙应下，转身就去加派人手。 华妃看向“安陵容”，眼中带着赞赏和依赖：“还是你沉得住气，思虑周全。若非你早先提醒，本宫只怕还被曹琴默那副恭顺样子蒙在鼓里。” “安陵容”谦逊地低下头：“娘娘过奖了，能为娘娘分忧是嫔妾的本分。” 内心世界里，安陵容和文鸳相视一笑，一切都在朝着她们计划的方向发展。宝鹃这根线，如今不仅牵着了曹琴默，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反过来牵动皇后。 想了想，安陵容改口道：“我们一边监视宝鹃和曹贵人，让她们做不出什么事，另一边，我们可以装作不知道，故意透露一些完全错误的消息给她们，曹贵人敢于对延禧宫伸手，多半是背后有皇后的影响，这样一来皇后在明，我们在暗，何愁皇后的眼线？”安陵容可不会和文鸳、华妃一样只想着赶紧把宝鹃、曹琴默弄死，她们俩死了皇后自然会派出其他人，防不胜防的“其他人”可没有已经清楚的宝鹃和曹琴默好对付。 华妃听了这话却是眼睛一亮，以前曹琴默给她出主意的时候都是把人打死、毒死，一面败了名声不说，另一面，她和皇后之间也从来都是皇后随意监视她——她能不知道皇后随时有派人看着她吗？但没办法，找不出来啊！现在换了个出主意的，竟然能反向利用皇后的人手。 华妃很高兴，于是华妃又伸手打赏了。 “安陵容”回到延禧宫以后，夏冬春一脸“我很有心事”地找到了“安陵容”，夏冬春也不藏着掖着，有话直说了：“怜常在，今天曹贵人来找过你的宫女宝鹃。”夏冬春确实是皇后的手下，但是此人真没啥坏心眼，或者说她的智力也策划不了什么阴谋。和“安陵容”经历了“安陵容”将皇后的见面礼送给她、她帮助延禧宫过冬这两件事以后，夏冬春认为“安陵容”和自己是有交情的，就和当年的皇上和八爷一样嘛！所以她也不妨告诉“安陵容”这件事，在夏冬春看来，皇后和华妃怎么争无所谓，她们自己要好好活着。 安陵容已经适应了在文鸳相处下比上辈子对她友好得多的夏冬春，不过“与夏冬春交往”这件事还是文鸳来比较合适，文鸳控制着躯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转为亲昵的笑容，拉着夏冬春的手说：“夏姐姐有心了，这事妹妹晓得了。曹贵人大约是见不得妹妹与华妃娘娘走得近，想从宝鹃那里探听些什么吧。”她语气轻松，仿佛并不在意。 夏冬春见“安陵容”似乎并不紧张，反而有些着急，压低声音道：“你可别不当回事！我听人说了，曹琴默那人，心思深着呢！她突然找上你的宫女，肯定没安好心！你…你现在跟着华妃娘娘，更要小心些才是。”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确实是替“安陵容”担忧。 文鸳心里觉得这夏冬春倒是比宫里许多口蜜腹剑的人讨喜多了，她拍了拍夏冬春的手背，安抚道：“姐姐放心，妹妹心里有数。华妃娘娘待妹妹极好，自然会护着妹妹。至于宝鹃…”她顿了顿，故意流露出几分不以为意，“她若真有什么不妥当，华妃娘娘和妹妹也不会容她。姐姐今日提醒之情，妹妹记在心里了。” 夏冬春见“安陵容”似乎胸有成竹，且抬出了华妃，便也放下心来，又恢复了那点小骄傲：“你明白就好！咱们同在延禧宫住着，自然要互相照应。我可不想哪天你着了道，连累我也跟着倒霉。”这话说得直白，却也不惹人厌烦。 文鸳笑着应和：“是是是，姐姐说得对。日后若还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望姐姐不吝告知。”她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却又透着认真。 夏冬春很是受用，觉得“安陵容”很上道，满意地点点头：“那是自然！好了，我回去了，你自个儿也警醒着点。”说完，便带着一种“解决了大事”的轻松感，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内心世界里，文鸳对安陵容说：“这夏冬春，倒是意外地好应付。”安陵容也微微颔首：“她心思简单，若能一直如此，倒也不失为宫中一个难得的''安全''。只是，还需防着她被人利用。”两人都明白，夏冬春的“好意”可以利用，但绝不能完全依赖。 文鸳想了想说：“其实小安你也不用太过于在意…八王爷和年羹尧也该有些行动了，皇上…会完全被蒙在鼓里吗？” 文鸳想的是对的，胤禩和年羹尧的确开始了下一步行动，首先，年羹尧假意对胤禩不满，声称前几天密谈时胤禩激怒了他，公开到胤禩府上和胤禩绝交，这一方面让胤禛对前几天年羹尧夜访胤禩放松一些警惕，另一方面也通过“绝交”来让胤禛不将两人联系在一起。年羹尧和胤禩已经约好分头行动，这并不需要明面上的交往。 和胤禩“绝交”以后，年羹尧立刻去宫里拜见胤禛。此时罗卜藏丹津尚在，胤禛认为自己留着年羹尧还有用，于是接见了年羹尧。年羹尧带着并不真实的恭敬，行礼道：“皇上，臣已与八王决裂，八王爷在这朝廷树大根深，只怕要报复臣。还望皇上庇护啊！” 这正是胤禩和年羹尧商谈好的话术，胤禛对外可是天天说自己对八爷党恨之入骨，年羹尧光明正大地来宫里拜见胤禛，要是胤禛拒绝或者答应以后还对年羹尧搞小动作，那就是“皇上和八王爷不好是演给大家看的”，现在心思活泛的胤禩自然会动用八爷党的势力，把这一条逐渐炒作成“皇上和八王爷兄弟情深”以至于“皇上想让位给八王爷。没错，这个问题公开说出来的时候起，年羹尧的所有不良境遇都改为胤禩头上，而胤禛会怎么回答呢？ 胤禛并不知道这些，前几天粘杆处监视廉亲王府只看见年羹尧离开的时候脸色凝重，今天年羹尧又公然和胤禩“绝交”，前后仿佛逻辑通顺，这让他似乎连质问年羹尧的理由都没有了。 胤禛端坐于御座之上，面色平静地看着下方恭敬行礼的年羹尧，心中却是思绪翻涌。年羹尧与胤禩公然决裂，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也暂时打消了他对前几天年羹尧潜入廉亲王府的一部分疑虑。然而，年羹尧此刻这番看似表忠心的“求庇护”，听起来合情合理，却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仿佛话里有话。 “爱卿平身。”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与八弟…允禩既已决裂，往后谨慎些便是。你是我大清的栋梁，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朕自然信你、护你。”他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年羹尧，“只是，允禩在朝中经营多年，盘根错节，你此番与他撕破脸，确需更加小心。西北军务，还要多多倚仗爱卿。” 年羹尧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再次躬身：“皇上明鉴！臣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天日可表！八王爷…他虽势大，但臣深受皇恩，万死不辞！只要皇上信臣，臣便无所畏惧！”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既强调了忠诚，又将“八王爷势大”这个事实再次抛了出来，暗含施压。 胤禛攥紧了拳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嗯。你的忠心，朕已知晓。近日朝中或许会有些风言风语，你不必理会，专心军务即可。退下吧。” “臣，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年羹尧行礼后，低着头，恭敬地退出了养心殿。他知道，胤禛此刻心中定然疑窦丛生且憋闷无比，但这阳谋，胤禛暂时破不了。 看着年羹尧退出的背影，胤禛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他靠在龙椅上，闭上眼，手指用力揉着眉心。年羹尧此举，看似莽撞，实则将他架在了火上。若此时再动年羹尧，岂非坐实了自己与胤禩“兄弟情深”，甚至可以为了胤禩迫害功臣？虽然在胤禛看来年羹尧的确是不如胤禩，年羹尧这种勾结胤禩的人他也不准备放过——可年羹尧与胤禩，真的就此决裂了吗？那前夜的密谈又算什么？ “粘杆处…”胤禛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给朕盯紧了他们，一有异动，即刻来报！”他绝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但粘杆处已经确实不可能看到什么了，前几天晚上约好分头行动以后，胤禩和年羹尧就决定短时间内不交往，通过两人都可以联系的胤?来通信即可，至于胤禟？胤禛对胤禟管控过于严格，胤禩也不好去和胤禟说话。 第96章 一体双魂28 虽然胤禛和年羹尧见面的时候并没有写圣旨或者公开昭告天下，但当时就是当着苏培盛和紫禁城着名大嘴巴小夏子说的啊！于是很快，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前朝后宫都知道了。 翊坤宫内，华妃听闻周宁海小心翼翼探听来的消息，说是年大将军似乎在御前与皇上说了八爷之事，神情激动，虽具体内容不详，但隐约透出年羹尧已与胤禩划清界限之意。 华妃先是松了一口气，觉得兄长总算听了劝，走了最稳妥的路子。但旋即，她与年羹尧的熟悉带来的直觉又让她生出一丝不安。以她对年羹尧的了解，那般骄傲跋扈的一个人，怎会如此轻易就向皇上低头诉苦？这不像她二哥的作风。 “怜常在，”华妃揉着额角，对下首的“安陵容”道，“你说，我二哥他…此番是真心的吗？本宫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内心世界里，安陵容和文鸳迅速交换了看法。安陵容沉吟：“年羹尧性情刚烈，骤然转变，确实惹人生疑。但正因如此，反而可能让皇上暂时放松警惕。此举看似委屈，实则以退为进，或许正是八爷与他商议好的策略。” 文鸳接话：“没错，先把表面功夫做足，背地里该干嘛干嘛。咱们只要稳住，看好戏就行。” 现实中，文鸳控制躯体，露出宽慰的笑容：“娘娘多虑了。年大将军历经风雨，深谙进退之道。他既选择与八爷公开决裂，并向皇上表明心迹，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眼下，皇上既然安抚了年大将军，娘娘在宫中便更应稳如泰山，让皇上看到年家的安分就好。至于其他…想必年大将军自有安排。” 华妃听了，觉得有理，心下稍安，不由感慨：“还是你会说话，能宽慰本宫。如今曹琴默那个背主的蠢蠢欲动，皇后那边也虎视眈眈，前朝二哥又…唉，若非有你在一旁出谋划策，本宫真要焦心死了。” “安陵容”连忙谦逊道：“娘娘洪福齐天。嫔妾不过是尽些微末心力。” 正说着，守在殿外的颂芝进来禀报，说是曹贵人带着温宜公主前来请安。 华妃眼神一冷，与“安陵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曹琴默，由于被华妃疏远，最近来得次数已经很少了，这节骨眼上过来，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让她进来吧。”华妃懒懒地拿玉轮滚着脸，恢复了平日盛气凌人的姿态。 曹琴默牵着温宜，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言语间满是歉疚，说自己前些日子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娘娘，故而来得少了，又奉上亲手做的精致点心，说是给娘娘尝鲜。 华妃皮笑肉不笑地应着，目光偶尔扫过垂手侍立在曹琴默身后的音袖，心中冷笑。而“安陵容”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曹琴默每一丝细微的表情、每一句看似寻常的话语都收入眼底，在内心世界里与文鸳飞速分析。 曹琴默说了一会，话里话外不免试探华妃对前朝之事的看法，以及…对怜常在如今这般得脸的“羡慕”。华妃打着哈哈，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反而夸赞曹琴默将温宜教养得好。 曹琴默见探听不到什么实质内容，华妃对自己的态度也透着疏离，心知难以挽回，对“安陵容”嫉恨的同时又想到投靠皇后也很难，心烦意乱的曹琴默坐了片刻，便借口不打扰娘娘休息，带着温宜告退了。 她走后，华妃立刻嗤笑道：“瞧见没？这就坐不住了！想来探本宫的口风，还想挑拨离间！” “安陵容”微微一笑：“她越急，越容易出错。娘娘只需如常对待即可，剩下的，交给周公公他们去办。说不定，很快就能通过宝鹃，给曹贵人送上一份礼物了。” 华妃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本宫等着那一天！” 与此同时，景仁宫。 皇后听着剪秋的汇报，眉头微蹙：“年羹尧与允禩公然决裂？还在御前求庇护？”她捻着佛珠，“这倒是有趣…以年羹尧的性子，不像是会轻易服软之人。”实际上，宜修还感觉胤禩也不太对劲，以胤禩的一贯德行，他不太可能和年羹尧决裂。 剪秋低声道：“娘娘，会不会是年家察觉到了什么，故意示弱以自保？” 皇后沉吟道：“未必没有这个可能。华妃近来也安分了不少，不像往日那般张扬。”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无论年家打什么算盘，只要皇上心中那根刺还在，年家就永无宁日。曹琴默那边…点拨得如何了？” 剪秋回道：“已经透过气去了。曹贵人也已开始接触怜常在身边的宝鹃，只是怜常在看管得紧，华妃那边似乎也防着，暂时还没什么进展。” 皇后淡淡道：“无妨，让她继续。有时候，不需要拿到什么确凿的东西，只要让皇上觉得，华妃与其党羽可能有不轨之心，就够了。这宫里，最怕的就是猜疑二字。” 她望向窗外，目光幽深。前朝的年羹尧与胤禩，后宫的华妃与怜常在，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但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时甄嬛坐不住了，在她看来，年羹尧要是真的和胤禩绝交了被皇上护着，她除不掉华妃还怎么称霸后宫啊？要知道她在进宫以前听到芳若一句“满蒙八旗都不如华妃娘娘凤仪万千”就能酸“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进宫以后，又因为住主殿的事被华妃处罚，还被华妃当众叫“阿姨”，再被华妃主导，带着胤禛捉拿了温实初，她对华妃的憎恨几乎是本能的。 旁边的人的生活也很差，这一世的甄嬛不是上一世的莞常在，上辈子她有崔槿汐，有温实初，还有拿温实初做人情收服的小允子，而且身为常在的经济状况也富裕一点，而这一世她由于选秀时“楚宫腰”被说成讥讽皇帝，只是区区甄答应，她只有浣碧和玢儿两个人，经济？沈眉庄出事了以后，她全靠姜忠敏一直惯着，不然早就凉了！ 于是甄嬛就决定了，她要争宠。不过甄嬛要争宠怎么能说是为了自己呢？于是她屏退玢儿，却给浣碧打气，找了个借口说：“温实初被捉拿，眉姐姐进了辛者库，我要救他们，浣碧，念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你帮帮我可好？” 浣碧觉得甄嬛简直是强人所难，她就一个粗使宫女，在争宠方面怎么帮助甄嬛呢？于是浣碧很无奈地说：“小主，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也没那能耐帮你争宠啊，我就一干粗活的，拿什么帮你啊？” 甄嬛眉头紧皱，拉着浣碧的手，急切道：“浣碧，你虽只是粗使宫女，可你心思细腻。你帮我留意宫中各处消息，尤其是华妃和怜常在的动向，再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我，这便是帮我大忙了。”浣碧犹豫片刻，想着与甄嬛多年情分，还有温实初和沈眉庄的遭遇，她脑子里主角光环留下的思想钢印生效了，她突然觉得甄嬛是绝世容光，对甄嬛的信心上来了，就答应了。 甄嬛大抵是想不出来更多的主意，现在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皇上最喜欢的梅花早就凋谢了，于是她想出了一个点子就是在御花园偶遇胤禛。 没有苏培盛暗中协助的甄嬛并不知道胤禛的具体动向，她让浣碧搭了个秋千，自己每天去那里坐一坐，再吹吹笛子展示自己的“天真可爱”，希望可以遇见胤禛。 但胤禛最近是焦头烂额，并没有空余时间去后宫玩耍！胤禛最近就发现，自从年羹尧和胤禩“绝交”以后，胤禩好像变了。 胤禩以前对他就是温吞水、敷衍，说什么都是“嗯嗯嗯”“是是是”“嗻”，胤禛感觉这是胤禩看不起他，于是更加不满，打压八爷党也更加努力。 但现在胤禩的作风换了，胤禛在朝堂上说的事但凡有任何一点不对，胤禩唱反调都很快，胤禩还对他的生活作风提出了质疑，比如说： “皇上每天半夜寅时就去找太后请安，太后年事已高，此举对太后身体不好。”这是指责胤禛不孝。 “皇上沉溺于后宫，实非明君行为。”胤禩这句话甚至阴差阳错用了甄嬛语气，那种讥讽的语调让胤禛记忆犹新。【在八弟看来，朕就这么不堪吗？】 “皇上您是离不开丹药了吗？臣弟记得秦始皇也好这一口，五十岁都没活到。”这是明目张胆说胤禛是找死，而且还将他和在这个时代名声臭不可闻的秦始皇相提并论，最关键的是丹药是胤禛自己吃的！胤禛当时指着胤禩老半天，但想了想是自己理亏，胤禩这番话明面上可以说是关心皇上身体…而且他居然隐约真的对胤禩骂不出口！ 【年羹尧，肯定是年羹尧，要么是年羹尧和八弟绝交是真的，把他刺激到了，要么是年羹尧和他绝交是假，他们在布局什么！】胤禛这么想着就想要迁怒年羹尧，但前几天他又当着众人的面说要保护年羹尧…这让他心烦意乱，【年羹尧，他就这么重要吗？！】 第97章 一体双魂29 苏培盛见了这场景也是不敢多说什么，只想自己的存在感越低越好，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胤禛对胤禩的感情到底是什么？真的是他说的痛恨吗？苏培盛表示：瞎扯。 苏培盛跟了胤禛这么多年了，他清晰地记得当年自家贝勒爷在胤禩和明慧成亲时的那种咬牙切齿样；记得胤禛私底下一口一个的“狐媚子”，而现在甚至是多次公开说八福晋狐媚；甚至于胤禛给胤禩的府上放过很多麝香，胤禛还通过算计打掉过明慧唯一怀过的一胎…胤禛对苏培盛这些人的解释就是“朕要操纵他的后院，让他后继无人”。 ——但具体什么样，苏培盛能看不出来？ 自从那年胤禩救了弘时以后，胤禛对弘时如何？虽然弘时读书笨得不行，但弘历弘昼却只能一直在圆明园待着。宫里的阿哥有且仅有弘时一个人，若说四阿哥生母李金桂让皇上对四阿哥恨屋及屋，那五阿哥弘昼呢？虽然弘昼日常装死，是个活宝，但不比三阿哥活泼可爱吗？ 在苏培盛看来，三阿哥正是皇上对八王爷的移情。 胤禛越想越觉得是年羹尧在背后搞鬼。若非手握重兵的年羹尧默许甚至支持，胤禩怎敢如此放肆？那日前脚年羹尧从廉亲王府出来，后脚就上演“决裂”戏码，如今胤禩态度骤变，若说两者无关，他绝不相信。 “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上前。 “给朕盯紧了老八和年羹尧！他们府邸，他们的人，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还有……”胤禛顿了顿，语气森寒，“去查，年羹尧近来除了老八，还和哪些人来往密切？敦亲王呢？他可有什么异动？” “嗻。”苏培盛心领神会，知道皇上这是疑心到了十爷头上。毕竟敦亲王胤?与年羹尧素有往来，又是八爷党的铁杆。 胤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拿起朱笔，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胤禩那些话在他脑海里盘旋——“沉溺后宫”、“离不开丹药”……这分明是在指责他昏聩！他营销自己勤政睡得少，却被这么说。还有那与秦始皇的类比…胤禛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燃烧，却无处发泄。他不能因为胤禩“关心”他的健康和名声就治罪，那岂非坐实了？ 这种被掣肘、被看穿、又被公然挑衅的感觉，糟糕透了。而这一切，似乎都绕不开年羹尧。那个他曾经倚为臂膀，如今却越来越像心腹大患的男人。 与此同时，御花园角落。 甄嬛坐在秋千上，笛声呜咽，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哀愁与清高。她已在此“偶遇”了数日，却连皇帝的影子都没见到。春日暖阳晒得她有些发晕，心中的焦躁也越来越难以掩饰。 浣碧快步走来，低声道：“小主，打听过了，皇上这几日心情似乎很不好，前朝八爷和年大将军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皇上几乎都宿在养心殿，连后宫都很少进。” 甄嬛握着笛子的手紧了紧。前朝动荡，本是机会，可若皇帝根本不来后宫，她纵有千般计策，又能如何？ “华妃那边呢？怜常在呢？”她不甘心地问。 “华妃娘娘似乎很沉得住气，每日只是去太后宫里请安，或在翊坤宫赏花。怜常在…除了去翊坤宫，便是待在延禧宫，深居简出。”浣碧老实回答。 甄嬛咬唇。对手如此沉稳，更显得她这般汲汲营营如同跳梁小丑。没有皇上的青睐，没有眉庄的扶持，她这个甄答应，在这深宫里就像一粒尘埃。 “继续留意！尤其是皇上的动向，一旦皇上踏入后宫，无论去哪里，立刻告诉我！”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等不到“偶遇”，或许…该想想别的法子了。只是，以她如今的身份和资源，又能有什么法子呢？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当然，甄嬛现在还有40%的主角光环，这就决定了她的谋划哪怕再多么荒谬也可以成功，于是主角光环悄悄下跌了5%，剩余35%，让胤禛“突然想去御花园散散心”。 就这样，胤禛突然就放下自己被胤禩骂的不愉快，出现在了御花园。 甄嬛看到那一抹明黄色，心里顿时大喜，想了想就想来个欲擒故纵，让胤禛对自己的印象更深一些。于是在胤禛心事重重到了甄嬛面前时，甄嬛开口就问：“敢问尊驾何人？” 胤禛刚刚可是听见有人吹笛子才过来的，但却收到了这句话，他笑了——却是被气笑的。今天他刚刚收到胤禩的恶评“嘉靖帝沉迷后宫，望之不似人君，望皇上引以为戒”，在胤禩嘴里，他一会是秦始皇，一会是嘉靖帝，反正横竖啥也不是，现在这个不知道是谁的人看着他一身黄色却问他是谁？【合着朕就这么不像皇帝？】 胤禛张嘴就要说处罚，在他现在的想法中，这样的人杀一个是一个！但却说不出——主角光环感知到了杀意，赶紧又下降了5%将胤禛的杀意屏蔽了。胤禛憋屈了半天愣是说不出来，也只好冷冷地说了一句：“朕这身衣服你是认不出吗？见了皇帝的衣服还要问朕是谁？难道你也认为朕望之不似人君？”胤禛想了一下，这不是选秀时拿楚宫腰内涵他的那个吗？虽然她邪门到自己说不出处罚的话，但胤禛身为毒舌男，口头批评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胤禛那句冰冷的反问，如同寒冬腊月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让甄嬛瞬间清醒。【也配和朕提“望之不似人君”？】胤禛看着眼前这张确实有几分姿色，此刻却写满惊慌的脸，心中那股因胤禩而起的邪火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甄嬛被胤禛眼中毫不掩饰的冷厉和讥诮刺得心头发慌，她强自镇定，连忙从秋千上下来，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柔弱与惶恐：“皇上息怒！嫔妾…嫔妾并非此意！嫔妾只是一时眼拙，未能立刻认出皇上龙颜，嫔妾有罪！” 她心下急转，试图挽回，“臣妾只是见皇上眉宇间似有郁结，想必是为国事操劳，心中感念，一时失神…” “感念？”胤禛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若是平时，他或许还有心情陪这等“天真烂漫”的小嫔妃玩玩游戏，但此刻，他满心都是胤禩的指责和年羹尧的威胁，看谁都像是别有用心。“朕看你是感念朕为何还没注意到你在此处吹笛子吧？” 这话直白得近乎刻薄，撕开了甄嬛那层欲擒故纵的伪装。甄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30%的光环努力维系着她的“楚楚可怜”，但在胤禛盛怒且疑心重重的审视下，效果大打折扣。胤禛甚至觉得，这甄氏比起他记忆里选秀时的样子，似乎…平庸了些？那股子所谓的“灵气”也黯淡了。因为30%的主角光环甚至维持不了她“像纯元”的思想钢印了，胤禛只觉得刚刚自己想杀她的念头一出，这人就突然不那么像菀菀了？邪门，太邪门了，迷信的胤禛悄悄把苏培盛护在自己身前，他只觉得万一这是妖怪怎么办！ “嫔妾不敢！”甄嬛伏低身子，心中又惊又怒，却不敢表露分毫。她没想到胤禛如此不留情面，与她预想中的“帝王怜惜”相差甚远。 胤禛看着她这副模样，越发觉得无趣且烦躁。他本就因前朝之事心气不顺，此刻更没耐心应付一个心思明显不纯的低位嫔妃。 “苏培盛。”胤禛冷冷开口。 “奴才在。”站在他前面的苏培盛回话了 “甄答应御前失仪，冲撞朕躬，将她送回去，静思己过。”他没有重罚，并非甄嬛现在想的“皇上在怜惜我，对我惩罚力度这么小是欲擒故纵”，而是主角光环刚刚不让胤禛处罚她的结果！。同时，胤禛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多费精神，一个无足轻重的答应而已。 “嗻。”苏培盛应下，同情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身形僵住的甄嬛。 胤禛不再看她一眼，拂袖而去。原本想来御花园散心，结果心情更差了。他脑子里盘旋的，依旧是胤禩那张带着讥讽笑意的脸，以及年羹尧那看似恭敬实则倨傲的身影。 甄嬛跪在原地，直到那抹明黄色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仿佛脱力般，瘫软下来。这就把她带回去了？！这意味着她不仅没能获得圣心，反而彻底失去了在这关键时期接触皇上的机会！ “小主…”浣碧连忙上前搀扶，也是一脸担忧。 甄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不仅仅是救不救得了人的危机，更是她自身仿佛正在失去某种无形庇护的危机。皇上看她的眼神，冰冷而审视，毫无惊艳与怜惜。只有她自己认为皇上刚刚不罚她是怜惜…这与她预想的，完全不同！甄嬛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清晰地感觉到，某些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假山后，奉命观察甄嬛的“安陵容”看在了眼里。内心世界中，文鸳几乎要笑出声：“哈哈哈，瞧见没？她就这点实力？还想学人家欲擒故纵？皇上现在满脑子都是前朝的烂摊子，哪有空看她演戏！” 安陵容则冷静地分析：“她的运气似乎远不如上辈子。皇上对她的态度，与选秀时相比，冷淡了太多。看来，我们的存在，以及年大将军和八爷的行动，确实在无形中削弱了她身上的某种''庇护''。”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了然，“这对我们而言，是好事。” 现实中，文鸳控制躯体，悄然离开了假山。看来，甄嬛暂时不足为虑了。她们眼下要关注的，依旧是宝鹃、曹琴默那条线，以及前朝的争斗，甄嬛在这情况下，的确无足轻重。 第98章 一体双魂30 而前朝也的确在发生大事，根据上一世的经验，雍正二年春将会是罗卜藏丹津的最后一波冲锋，上一世，罗卜藏丹津正是在这个三月被年羹尧彻底击败，逃往准噶尔，而这一世，还会发生一样的事情吗？ 实际上，不会。 年羹尧如果还是上一世那个相信胤禛对他重用的年羹尧，肯定会竭尽全力击败罗卜藏丹津，但现在的年羹尧可是知道胤禛想杀了他了，于是年羹尧的态度也开始暧昧了起来，眼下马上就要到三月了。上一世的这时候，年羹尧已经在西北了，而这一世，年羹尧居然还在京城没有走！ 胤禛头疼了，在朝堂上当着众人说：“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谁敢出战？”一向听见打仗就如同打鸡血一样的年羹尧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不存在。 胤禩心有灵犀，他觉得眼下可能是个机会，于是站出来说：“皇兄，臣推荐隆科多大人出战。隆科多大人虽从未参与实战，但先帝最后的几年但凡有出征，隆科多大人都是负责储备和发放军用物资的，隆科多大人有一定能力，这是一；隆科多大人向来就是皇兄的左膀右臂，深得信赖，这是其二。”胤禩当然不是真的要推荐隆科多，而是离间的第一步！ 满朝文武听了这话都呆住了，谁不知道隆科多啊？京城防御他能处理过来，归根结底是京城本来就布防严密，而隆科多自己更多的是利用职权之便作威作福，要说隆科多能打仗，真没几个人信！ “皇上！臣…臣蒙皇上信重，执掌步军统领衙门，职责在于护卫京畮，稳固根本。西北战事，事关重大，非宿将不能胜任。恐才疏学浅，贻误军机，有负皇上圣恩啊！”隆科多一边说，一边磕头，姿态放得极低，心里早已将胤禩骂了千万遍。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胤禛、年羹尧、隆科多和胤禩之间逡巡。 最后，胤禛咬咬牙，问年羹尧：“亮工，年大将军，你怎么看？” 胤禩恰到好处地跑出来讥讽这个“已经和他决裂”的年羹尧，用词更是严峻：“皇上，年羹尧骄横跋扈，世人皆知，西北战事断不能托付此人！若是年羹尧生出异心，他只需要投降罗卜藏丹津，反戈一击，天下就危险了！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年羹尧奢靡跋扈？此等角色若是再拿了兵权，只恐要变成尾大不掉、狼子野心！” 胤禩恰到好处地扮演着“打击政敌”的角色，他继续说着，将年羹尧说得一无是处：“康熙五十九年，年羹尧平定西藏准噶尔部，实则是先帝调度有功，不能算是年羹尧的功劳，我朝元年，年羹尧初战罗卜藏丹津，也不过是罗卜藏丹津没准备好罢了！罗卜藏丹津当时只不过是受到策妄阿拉布坦的教唆而反，充其量不过是策妄阿拉布坦的马前卒！皇上，眼下唯有隆科多大人忠诚可靠！” 胤禩这话是将年羹尧的战绩贬低得一文不值，又好像再次吹捧了隆科多一次。年羹尧也站了出来，恰到好处地表演着“被奸臣陷害的无辜大将”：“皇上，八王爷前些天和臣决裂以后，只怕是失心疯了，这些天，他天天对着皇上出言不逊，今天更是将臣的功劳全都说得一文不值！皇上，此等小人…”年羹尧做出一副被气急了眼却没法说下去的样子，就好像被朝堂上的八爷党逼迫得不敢说话一样。 年羹尧这番以退为进、饱含“委屈”的控诉，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 “年羹尧！你放肆！”胤禩立刻抓住话柄，厉声呵斥，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被“污蔑”的愤怒，“皇上面前，安敢如此诋毁亲王！本王与你决裂，正是因看不惯你居功自傲、目无君上！今日在朝堂之上，你竟还敢含沙射影，其心可诛！” “八爷！”年羹尧猛地抬头，双目圆睁，一副被逼到绝境、忍无可忍的忠臣模样，“臣对皇上之忠心，天日可表！臣在西北浴血奋战，身上伤痕累累，皆是为国为民！岂容你…岂容你如此轻贱！” 他声音洪亮，带着武将特有的沙哑和悲愤，回荡在太和殿中，竟引得一些中立或本就对年羹尧有几分同情的武将微微颔首。 “轻贱？”胤禩冷笑连连，步步紧逼，“若真忠心，为何皇上询问西北战事，你却推三阻四，称病不出？这难道不是拥兵自重，要挟君父吗？！罗卜藏丹津叛乱，社稷危殆，正是你报效皇恩之时，你却在此与本王做口舌之争！年大将军，你的忠心，究竟在何处？！”这话极为恶毒，直接将年羹尧的“称病”拔高到了“要挟君父”的高度。 “你…！”年羹尧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胤禩，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去与之厮打，但他终究是“克制”住了，转而扑通一声再次向胤禛跪下，以头抢地，声音哽咽：“皇上！臣…臣一片赤诚，竟遭如此污蔑！臣请皇上明鉴！若皇上信不过臣，臣愿即刻交出兵权，解甲归田，只求…只求一个清白！” 胤禛被这两人的争吵气得额角青筋爆出，他越看越觉得两个人是唱双簧，就是为了气他！但与此同时他又有些觉得奇怪，这样激烈的争吵，难不成是真的决裂了？不然也太真实了。 胤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够了！”青海叛乱必须平定，而眼下，能快速平定叛乱的人选，竟真的只剩下这个让他如鲠在喉的年羹尧！ 继续逼迫年羹尧，只怕会真的将他推向老八一边。可用隆科多？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更是将京畿安危和战事一起拿去做赌注，他赌不起！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良久，胤禛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而冰冷：“年羹尧。” “在。”年羹尧立刻躬身，姿态依旧恭敬，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 “朕，”胤禛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知你旧伤在身。然青海战事紧急，关乎社稷安稳，非你不可。朕…命你即日整军，奔赴西北，平定罗卜藏丹津之乱。” 他没有再用“亮工”这个亲昵的称呼，而是直呼其名。 “皇上！”年羹尧猛地抬头，脸上适时的浮现出震惊、委屈与不甘交织的复杂神色，“臣…并非推诿，实在是…” “朕意已决！”胤禛粗暴地打断他，不容置疑，“所需粮草军械，朕会命隆科多全力配合，不得有误！望你…莫要再令朕失望！”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年羹尧看着胤禛那强压着怒火和忌惮的眼神，心知火候已到，再“推辞”下去就过犹不及了。他脸上挣扎之色变幻数次，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背负了天大的委屈，缓缓跪倒在地： “臣领旨谢恩。定当…竭尽全力，以报皇恩！”这“竭尽全力”四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落在胤禛耳中，却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带着别的意味。 胤禩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更深了。他知道，年羹尧这颗钉子，已经更深的扎进了胤禛的心里。而胤禛今日的妥协与猜疑，将会是未来更猛烈风暴的最好催化剂。 “退朝！”随着苏培盛尖利的太监音响起，这场惊心动魄的朝会终于结束。百官各怀心思，沉默地退出大殿。年羹尧站起身，掸了掸袍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无表情地随着人流离开，与一旁脸色灰败、惊魂未定的隆科多形成了鲜明对比。 胤禛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金銮殿上，看着年羹尧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可怕。 “年羹尧…你好，你很好…”他低声自语，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 这一次，年羹尧是出征了，但君臣之间那最后一丝信任的薄纱，已被彻底撕破。西北的战局，也因此蒙上了一层浓重的不确定性。年羹尧是会“竭尽全力”迅速平叛，以图后计？还是会…养寇自重，甚至拥兵观望？ 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而这一切，自然也通过各自的渠道，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传入了后宫，传到了翊坤宫华妃与延禧宫“安陵容”的耳中。 华妃听到前朝出了这么大的事，立刻就把“安陵容”叫到了翊坤宫。此时的华妃可不知道年羹尧和胤禩的决裂是假的，她和年希尧一样相信他们俩是真决裂。华妃让颂芝给“安陵容”端上一杯凉茶：“怜常在，眼下二哥居然和八王爷争吵不休，你认为他会不会遭到八王爷的疯狂报复？” 内心世界里，文鸳几乎要为年羹尧和胤禩这出天衣无缝的双簧喝彩，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他们俩是一伙的！”但她迅速控制住情绪，与安陵容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99章 一体双魂31 安陵容在内心世界对文鸳解释道：“没必要说出去，华妃此时真情实感地相信年羹尧已经和八王爷决裂，对我们才是最有利的，华妃不是个有心机的人，她心里有秘密的话根本藏不住，相反，她打心眼里相信决裂是真的，皇上才更容易信。” 文鸳立刻反应过来：“明白了，那我们得顺着她的话说，既要安抚，也要给她信心，让她觉得年家依旧稳当。” 现实中，安陵容控制着躯体，接过那杯凉茶，却并没有喝，而是轻轻放在一旁，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思索。她微微蹙眉，沉吟片刻，方才抬头看向焦灼的华妃，声音沉稳而清晰： “娘娘稍安勿躁。依嫔妾看，此事…或许并非全然是坏事。” 华妃眉头一挑：“哦？此话怎讲？” “安陵容”不疾不徐地分析道：“娘娘请想，八王爷近日在朝堂上屡屡与皇上针锋相对，已是锋芒过露，惹得皇上不喜。如今他将这矛头对准了年大将军，在皇上看来，这何尝不是八爷党对军中柱石的排挤打压？” 她观察着华妃的神色，继续道：“年大将军今日在朝堂上据理力争，甚至不惜以辞官表明心迹，这姿态做得十足。皇上生性多疑，但正因多疑，他才会想，若年大将军真与八爷有染，何必在朝堂上如此激烈对抗，授人以柄？这反倒像是在皇上面前，彻底与八爷划清了界限。” 华妃闻言，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许：“你是说…二哥这番作为，反而能让皇上更信任他？” “至少能打消皇上部分疑虑。” 安陵容肯定地点点头，“皇上如今最忌惮的，便是前朝后宫串联，尤其是手握重兵之人与皇子亲王过从甚密。年大将军与八爷这般势同水火，正是皇上乐见的。如此一来，皇上即便对年大将军仍有不满，但为了制衡八爷，为了西北战事，短期内也必会更加倚重年家。” 她顿了顿，语气转而带着一丝深意：“至于八爷的报复…娘娘，年大将军根基在西北，手握重兵，岂是身处京城、并无实权的亲王能轻易动摇的？八爷如今自身难保，频频触怒圣颜，他若真敢对年大将军不利，第一个不容他的，恐怕就是皇上。依嫔妾浅见，八爷今日之举，看似凶狠，实则更像是困兽之斗，无可奈何之下，想拉年大将军下水，搅乱局势罢了。” 安陵容说的其实某种程度上是真话，但实际上是反着说的，胤禛在经过这些事以后，实则陷入了两难状态，他要是处理年羹尧，那就是帮着胤禩，胤禩的营销团队自然会开始整出“皇上要退位给八王爷”的传闻；而他要是真的信了年羹尧，年羹尧如果再做了什么——那就是“八王爷有识人之明，识破了年羹尧的奸计，皇上有眼无珠，不如早点退位！” 胤禛其实有两个破局手段，第一是设法证明这一切都是胤禩和年羹尧的双簧——但胤禩和年羹尧明面上决裂了，私底下也不联系了是事实，他根本找不到办法证明；第二是年羹尧安分守己再也没有任何错处——这却也是不可能的，年羹尧骄横跋扈惯了，自然不会突然变得规矩。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阳谋的运行，确实很符合胤禩朝堂斗争的一贯行为。 华妃听得入神，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你是说…胤禩此举，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娘娘圣明。”文鸳微微一笑，语气转而深沉，“况且，皇上最后依然将西北兵权交给了年大将军。这本身就已说明，在皇上心中，平定叛乱、稳固江山，眼下无人能替代年大将军。皇上的倚重，才是真正的护身符。八王爷的几句狂言，动摇不了根本。” 她将凉茶轻轻放在一旁，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引导的意味：“娘娘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忧年大将军在前朝被如何议论，而是要在后宫，让皇上看到年家的‘安分’与‘忠心’。皇上越是需要倚重年大将军在外征战，娘娘在宫内就越要稳如泰山，让皇上无后顾之忧。如此，年大将军在外方能心无旁骛，娘娘在宫内地位也更显贵重。” “本宫晓得。”华妃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宫里那些魑魅魍魉，休想在这个时候兴风作浪！” 内心世界里，文鸳对安陵容佩服道：“小安，还是你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华妃安抚好了，还让她觉得年家占了天大的便宜。” 安陵容却并未放松，思绪依旧凝重：“莫要掉以轻心。年大将军此番出征，态度暧昧，胜负难料，才是真正的隐患。前朝风波暂平，后宫……我们须得更加小心了。曹琴默和宝鹃那边，需得抓紧。” 现实中的“安陵容”又陪着华妃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宽慰她，并再次强调了“稳”字诀，这才告退离开翊坤宫。 走出翊坤宫，文鸳在内心世界问道：“小安，你觉得年羹尧会好好打这一仗吗？” 安陵容沉默片刻，回应道：“他不会真心为皇上卖命，但也不会轻易败给罗卜藏丹津。最可能的是……维持一种不胜不败，或是惨胜的局面，既能继续手握兵权，又能让皇上如鲠在喉，离不开他。而这，对我们而言，或许正是需要的局面——一个被前方战事牵制了大量精力的皇帝，一个因猜忌而焦头烂额的皇帝，才无暇他顾，才能给我们，以及八爷和年大将军，留下更多辗转腾挪的空间。” 文鸳似乎发现了安陵容在藏着什么，于是问：“小安，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对我说？”安陵容也是尴尬地笑了，这段时间文鸳和她朝夕相处，确实完全了解她了，比起上辈子根本和她不熟只知道贴“自卑敏感”标签给她的甄嬛强了太多。 于是安陵容如实说了胤禛的两难状态，并直接指出：“皇上除了我刚刚给你说的两条以外其实还有第三条就是掀桌子，但以八王爷和年羹尧现在的实力总和，皇上掀桌子那就是打内战，年羹尧知道太多他登基以前的事情，所以他不论是名义还是武力都没那么立得住，除了以华妃为人质以外实则并没有什么优势。以八王爷一贯严谨的作风，多半年家人要和华妃取得某种联系来防止这个可能性了，而且我们不要忽略一个变量——现在的华妃随时可能会怀孕，这会彻底打乱皇上控制年家的计划。” 欢宜香到底是已经被两人和华妃悄悄调包成了香味几乎相同的香料，不得不说安陵容的调香技术是很有用的，而现在的“新欢宜香”则成了一个变数。——毕竟，原本的欢宜香已经停用好几个月了啊！ 文鸳在内心世界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我的天！小安，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也看得太透了！也就是说，现在皇上看似掌握生杀大权，实则被八爷和年大将军用‘阳谋’架在了半空，上下不得！对了，你之前帮助华妃娘娘把欢宜香换成了新配方，是不是已经想到现在了？你这是走一步看十步啊！” 如果是甄嬛，可能会厚着脸皮说自己确实就是这么聪慧，毕竟甄嬛最喜欢被人夸，哪怕不符合事实。但安陵容认为这到底是自己的内心世界，没必要充面子骗人，于是老实说：“其实并没有，当时给华妃换欢宜香只是为了图华妃的打赏，毕竟我家里出身也就那么回事，你也知道，宫里找个大树依靠的话，华妃比皇后可靠，但随着时间推移，我们又发现保住华妃要保年羹尧，而年羹尧有和八王爷又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样一来，就一步步走到现在了。” 文鸳听了安陵容这番毫无保留的坦诚，在内心世界里非但没有丝毫轻视，反而对安陵容生出了更多真实的敬佩与亲近。 “小安，”文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肯这么实话告诉我，我…我真的很高兴。这说明你是真把我当自己人，而不是像上辈子那些人一样，只会互相利用、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坚定：“你说当初换欢宜香是为了赏钱，我信。但这恰恰说明你的本事和运气都在！你看，你这随手一步棋，现在却成了可能搅动全局的关键。这说明什么？说明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比起那个全靠邪门的运气和温实初兜底的甄嬛，我们这才是真本事！” 文鸳的乐观和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道暖流，冲散了安陵容因出身和过往而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 “谢谢你，文鸳。”安陵容在内心轻声回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这种有人并肩、无需伪装的感觉，是她两世都未曾体会过的珍贵。 “谢什么！”文鸳豪爽地一挥手，“咱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共用一副身子的至亲！你脑子好使，我心眼…呃，我行动力强，咱们俩加在一起，还怕斗不过那些牛鬼蛇神？”文鸳差点说出“我心眼坏”，她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人。 第100章 一体双魂32 文鸳顿了顿，对安陵容的佩服又深了一层：“不管最初是为了什么，现在这步棋简直是神来之笔！小安，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更留意华妃娘娘的身子？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了喜讯，那可是能掀翻整个棋盘的大事！” “正是如此。”安陵容思绪飞快运转，“华妃若有孕，年家在外便有了最强的人质，皇上再想动年羹尧，投鼠忌器之下，难度何止倍增。而这对我们而言，机遇与风险并存。” “机遇是华妃和年家的地位更加稳固，我们的依靠也更稳；风险是……”文鸳接话，语气也凝重起来，“皇后那边绝不会坐视不理，必定会使出更阴毒的手段。而且，皇上本人，恐怕也未必真心乐见华妃有孕。”文鸳和安陵容分析以后，也知道了欢宜香的真相，它的麝香是皇后干的？借口罢了，只可能是胤禛干的！特意蒙着华妃，就是这个目的。 “没错。”安陵容沉声道，“所以，我们眼下有几件事必须做。第一，要更加严密地保护华妃，饮食、用具，尤其是香料，绝不能出任何纰漏。我们虽换了欢宜香，但难保没有其他手段。第二，要利用曹琴默和宝鹃这条线，不仅要揪出她们的把柄，最好能让她们传递些我们想让皇后知道的错误消息，比如…华妃因兄长之事忧思过度，以致月信不调，需要长期静养之类的。” 文鸳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妙啊！既解释了华妃为何''病''，又能麻痹皇后，让她觉得华妃短期内构不成威胁，为我们争取时间！” “对。第三，”安陵容目光锐利，“我们要开始留意太医院的人了。太医院的太医都长着一条舌头，他们都是皇上收买过的人，趁着华妃和年希尧的通信没有被严密监视，我们应该让华妃赶紧和年希尧取得联系，最好让年希尧送进来一个精通医术的侍女太监什么的，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只要华妃保胎保稳了，局势必然大乱，别忘了，我们的终极目的是摆脱这个后宫果然好的生活。” 文鸳之前由于对前朝了解多于安陵容，提出了“熬死皇上，我们过好日子”的想法，却没想到安陵容能想到利用局势达成目的，文鸳不由得感慨：“小安，说真的，上辈子我收买宝鹃毒哑了你，你恨我吗？我上辈子被皇后玩得团团转，最后被骗到死，也没想到这辈子居然…” 安陵容知道这是自己的内心世界，自然也没必要伪装：“当然恨！你知道练嗓子有多麻烦吗？结果你让宝鹃一副药就毒哑了！不过现在想想上辈子这些争斗其实都是多余的，只不过是受到皇后驱使再加上时局所迫罢了，这辈子我们还是一个躯体的，没必要恨你了。” 文鸳听到这话一激灵：“你说宝鹃会不会收了曹琴默的命令对我们下毒什么的？虽然曹琴默不敢毒死人，但她完全可以通过某些操作，比如两个微毒甚至无毒的药材，让宝鹃分几次给我们吃下去，将我们毒死——之后她再过河拆桥装作不知道，把一切推给宝鹃？” 虽然文鸳的脑回路的确有些清奇，但安陵容不得不说文鸳说的这些话很像曹琴默会干的事情！安陵容顿时表情严肃了起来：“你说得有理，曹琴默心思缜密又心狠手辣，确实可能如此行动。当务之急，我们得小心宝鹃。” 回到延禧宫，宝鹃依旧如常地上前行礼，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闪烁。 文鸳控制着躯体，表现出和上一辈子毫无二致的骄横：“哟，宝鹃，你是不是做贼心虚啊？怎么，连直视我都不敢吗？”文鸳上辈子经常打骂宫女，经过安陵容的规劝，她知道打人容易留把柄，但这强势的行为模式还是没有改变。就算死了一次，她还是那个祺贵人。 宝鹃被文鸳这突如其来、带着十足骄横的质问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跪了下去，脸色煞白：“小主恕罪！奴婢…奴婢没有…” “没有？”文鸳控制着“安陵容”的躯体，绕着跪地的宝鹃慢悠悠走了一圈，眼神锐利如刀，将她那点惊慌尽收眼底，“那你倒是说说，今儿个下午，你鬼鬼祟祟地往太医院那边跑什么？别跟我说是去领份例的月钱药材，咱们延禧宫的份例，还没到日子呢！” 这话纯属文鸳信口诈她。但做贼心虚，宝鹃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她下午确实悄悄去太医院附近转悠过，是想找机会接触曹琴默安排的人，打听些消息，没想到竟被“怜常在”看见了！ “奴婢…奴婢是…”宝鹃支支吾吾，脑子飞快转动想找借口。 内心世界里，安陵容提醒文鸳：“适可而止，逼得太紧反而会让她狗急跳墙。我们的目的不是现在发作她，是让她更害怕，更急于向曹琴默求助或表功，从而露出更多马脚。” 文鸳会意，在宝鹃快要崩溃前，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不善，却松了些口风：“行了，瞧你这点出息！本小主不过白问一句，瞧你吓得那样儿！起来吧，别在这儿碍眼。” 宝鹃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垂首立在一旁，心里却如同擂鼓。这位怜常在，怎么比从前更加敏锐刁钻了？而且那眼神总感觉像是马上就要打人似的…就像是…就像是华妃娘娘或者齐妃娘娘在发火的感觉，怜常在这般心思缜密之人，发火也这么直接强势吗？——她必须尽快告诉曹贵人，怜常在似乎已经起疑了，得加快动作，或者…得换个更隐秘的法子。 看着宝鹃强作镇定退出去的背影，文鸳在内心世界得意道：“怎么样，我这招打草惊蛇还行吧？她肯定坐不住了。” 安陵容赞许：“恰到好处。她此刻心神已乱，接下来无论是与曹琴默联络，还是想在饮食药材上动手脚，都更容易出错。我们只需盯紧她，等周宁海那边拿到确凿证据…但不要放松警惕，蛇被吓到了，有可能缩回洞里，但更可能会发疯咬人！” 现实中的“安陵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深。曹琴默，你这条毒蛇，既然已经伸出了信子，就别怪我们…把你的七寸，牢牢钉死！ 接下来的几日，延禧宫表面风平浪静，但暗地里的监视却更加严密。宝鹃果然坐立难安，寻了个由头，悄悄去了一趟御花园的偏僻角落，与曹琴默身边的音袖“偶遇”了一次。 这一切，自然都没逃过周宁海派出的那双眼睛。 而“安陵容”也借着去翊坤宫“探病”的机会，将她们的担忧和关于“曹琴默可能通过组合药材下毒”的猜测，隐晦地透露给了华妃。华妃闻言又惊又怒，对曹琴默更是恨之入骨，同时也对“安陵容”的忠心与机警更为倚重，暗中吩咐颂芝，要将翊坤宫和延禧宫的饮食看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安陵容”又说了希望华妃趁着现在赶紧联系年希尧的事情，华妃对胤禛的滤镜不是一点点，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赶紧联系年希尧，送个懂医术的宫女或太监进来”，但怜常在说过的话从来就没有错过！于是华妃赶紧写信寄给年希尧，内容就是说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怀孕，希望年希尧送一个懂得医术，但别人不知道这人懂医术的人进宫。 年希尧的确没有年羹尧那般财大气粗，但作为年羹尧的哥哥，他这几年也沾了光，他从府上挑了一个只有年家人知道懂医术的侍女，交代道：“世兰身边有个宫女叫颂芝，俗话说芝兰玉树，颂世华章，既然世兰将''世、华''都占了，你在宫里就叫章玉，过几天，我会找个机会将外出的宫女调包换成你，你务必在任何时候照顾好世兰的身体，明白吗？” 章玉本是年府的家生奴才，祖上便是行医的，因家道中落才入了年府为婢。她性子沉静稳重，且懂得藏拙，医术一道只在年家内部少数人知晓，正是混入宫中的绝佳人选。 她恭敬地对着年希尧磕了个头，声音清晰而沉稳：“老爷放心，奴婢明白。奴婢的命是年家给的，定当竭尽全力，护娘娘周全，绝不敢有负老爷重托。” 她深知此去宫中，如履薄冰，但年家待她恩重，她已抱定决心。 几日后，一次看似寻常的宫女采买轮换中，章玉便顶替了一个因“急病”被送出宫休养的宫女名额，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翊坤宫，成了华妃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二等宫女。她的到来，甚至连颂芝起初都未曾过多留意，只当是内务府按例补缺的人。 然而，“安陵容”再次来到翊坤宫时，却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生面孔。在华妃屏退左右，只留下颂芝和这个新宫女伺候时，“安陵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章玉垂首侍立的姿态，见她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虎口处隐约有细微的茧子，这和安陵容以前见过的温实初相似，很像是常年捣药所致，心中便了然。 第101章 一体双魂33 华妃斜倚在榻上，脸色仍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恹恹之色，但眼神却比前几日亮了些许，她拉着“安陵容”的手，低声道：“你让本宫办的事，大哥已经办妥了。人，已经进来了。” 她说着，目光瞥了一眼静立一旁的章玉。 有了章玉的帮助，华妃以及“安陵容”自己的安全度都大大提高了。 而另一边，宝鹃在经历那日的惊吓后，果然如安陵容所料，更加频繁且隐秘地与曹琴默那边联系。她不敢再在饮食上轻易动手，转而开始留意“安陵容”的日常习惯，试图寻找其他可乘之机，并将“怜常在似乎疑心甚重，且性情比以往更显急躁锐利”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曹琴默得到消息，沉吟良久。她本就多疑，此刻更觉得“安陵容”的转变透着古怪。一个人再如何得势，性情也不该变化如此之大，据宝鹃透露，这位怜常在有时候看起来特别好欺负，有时候又强势得像是华妃附体一样，除非…曹琴默的确是聪明的，她已经摸到了可能的真相，但一体双魂这东西还是太突破人的认知了，曹琴默想出来的却是更离谱的“阴谋”：她觉得肯定是有人找了一个完美的“安陵容替身”，与真实的安陵容交替行动，这似乎可以解释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做什么都像是被窥视了一样。曹琴默越想越觉得这很有可能。 但曹琴默的野心和决心都是不容置疑的，她如此想着，就想要调整策略，既然“安陵容”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某种程度上曹琴默猜对了，但不是用替身来伪装的），那用宝鹃继续下毒就没什么用了，毕竟既然是替身伪装了一个“安陵容”，那宝鹃就算真的把人毒死了，隐藏的“真正的安陵容”也可以随时出来表明真相，宝鹃这个棋子就白折了！如此一来，还不如试试华妃那边… 而此时，华妃也收到了“安陵容”的新点子，虽然“安陵容”并不知道曹琴默的新想法，但她们认为华妃可以主动出击。 安陵容对华妃说：“娘娘，眼下主动出击才是上策，您在太医院有江诚江慎兄弟二人作为心腹，不如让他们传出您病情加重的假消息。就说您需要一些清火的药材…您说，皇后等人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吗？”安陵容没有说曹琴默的事，她知道，华妃最在意的“对手”永远是宜修。而且她也知道，只有帮助陷害宜修这种“小事”才能依靠这兄弟俩，这两个人都是明面上的华妃部下，私底下却还是胤禛的手下！ 华妃点了点头，让颂芝去联系江诚江慎。 江诚、江慎兄弟虽暗中听命于胤禛，但明面上毕竟是靠着华妃的提携才能在太医院站稳脚跟，对于华妃这般并不算太过分的“病情渲染”要求，自然不敢不应。很快，翊坤宫主子因忧思过甚、肝火郁结，以致旧疾复发，需用些清热疏肝药材调理的消息，便在不经意间，于太医院和部分有心人之间悄然流传开来。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曹琴默的耳朵里。 曹琴默正愁找不到对付华妃的新突破口，闻听此信，眼中精光一闪，只觉得是天赐良机。华妃“病”了，还恰好是需要用药调理的时候！这简直是送到了嘴边的肥肉。 “宝鹃那边暂时动不了怜常在，但这华妃……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曹琴默抚摸着温宜公主的小衣裳，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华妃素来体健，何来什么旧疾？只怕是心里有鬼，或是……另有隐情。”她联想到年羹尧出征前朝堂的风波，更觉得华妃这“病”来得蹊跷，或许是真因兄长之事焦心所致，但这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她立刻唤来音袖，低声吩咐：“去，想办法让咱们在太医院的人留意一下，华妃娘娘常用的清热疏肝方子里，若是…不经意间混入了一味药性猛烈些的''活血化瘀''之材，会如何？”她刻意模糊了药材名称，但音袖跟随她多年，立刻心领神会——这是要借药性相冲，让华妃的“小病”变成“大病”，甚至…若华妃真有隐疾或身体底子虚了，后果不堪设想。 曹琴默此计不可谓不毒，她并非直接下毒，而是利用药材特性，制造“意外”。即便事发，也可推脱是太医疏忽或药材管理不当，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这正好中了华妃与“安陵容”设下的圈套。 翊坤宫内，章玉凭借其医术，早已将华妃日常的饮食、药膳打理得滴水不漏。当太医院按“方”送来的药材经过她手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一味药材的异样——其药性虽与方中其他药材并无明显冲突，但若长期或大量服用，对肝阴不足或内有郁热之体，确有耗伤阴血之弊，正合了曹琴默那“活血化瘀”暗藏祸心的意图。 章玉不动声色，只将此事禀报了华妃与“安陵容”。 华妃闻言，气得当场就要摔杯子，被“安陵容”及时按住。 “娘娘息怒，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安陵容冷静分析，“如今人赃并获，虽不能直接指认曹琴默，但至少抓住了太医院那边的把柄。我们可以借此发作，敲山震虎。” 华妃强压怒火：“你说，该如何做？” “此事不宜闹大，毕竟涉及娘娘身体。”安陵容沉吟道，“不如由颂芝出面，以药材品质不佳、恐影响药效为由，直接将这批药材退回太医院，并去警告一下江诚江慎，就说娘娘凤体违和，受不得半点马虎。他们兄弟心中有鬼，必会严查内部，而那个被曹琴默收买或利用的太医，经此一事，定然惶恐，要么收敛，要么…就会向他的主子求助。”章玉是不能明面上暴露会医术的，安陵容很清楚，一旦暴露，胤禛要么就会收买，要么就不会容得下这个人的存在。 华妃眼中闪过狠厉：“好！就依你所言！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本宫的药材上动手脚！” 很快，这批有问题的药材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太医院，伴随着颂芝看似客气实则警告的“提醒”。江诚江慎吓得冷汗直流，他们虽不知具体是何人作祟，但深知若华妃真出了事，他们第一个逃不脱干系。兄弟二人立刻暗中严查，太医院内一时风声鹤唳。 而那个被曹琴默利用的太医，果然坐不住了，偷偷向曹琴默传递了消息，告知事情败露。 曹琴默接到消息，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华妃那边竟如此警觉，连这般隐秘的手脚都能识破；怒的是计划失败，还折了一个可能有用的棋子。她越发确信，华妃身边定有高人指点，而那个“性情多变”的怜常在，嫌疑最大！ “好一个怜常在！好一个华妃！”曹琴默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神阴鸷，“既然你们防得如此严密，那就别怪我…换个法子了。” 她将目光，投向了更深、更隐秘的方向。既然直接下手困难，那便从人心入手，从这后宫最脆弱的关联处下手。比如…那个被华妃视为眼中钉，却又暂时动弹不得的——甄嬛。或许，可以想办法，让这把别人的刀，先动起来。 与此同时，“安陵容”得知计划顺利，曹琴默伸出的爪子被狠狠打了回去，心中稍定。但她知道，以曹琴默的性格，绝不会轻易罢休。 “接下来，她可能会更加疯狂，也可能……会暂时蛰伏，寻找新的机会。”安陵容在内心世界对文鸳说，“我们不能放松警惕。而且，前朝年大将军的消息，也该快到了。” 文鸳回应：“明白。咱们就稳坐钓鱼台，看她还能使出什么招数。至于甄嬛那边…要不要我们也做点什么？” 安陵容思忖片刻：“有个人你不认识，但我认识，对付别的人，她可能不厉害，但对付甄嬛，她绝对是一流的。”文鸳扭头一问：“谁？” 安陵容回答说：“就是余氏，余莺儿。” 见文鸳满脸不解，安陵容就将上一辈子甄嬛冒充倚梅园宫女，余莺儿冒充自己念了“逆风如解意”的错诗的往事告诉了文鸳。文鸳确实没安陵容的谋略厉害，她还是不明白：“所以这个余莺儿到底厉害在哪里？她上辈子最后不是被甄嬛以莫名其妙的理由贬进冷宫？然后甄嬛又把当时还忠心于她的你打发去冷宫，教唆小夏子，把余莺儿勒死了？这不是说明这人根本不厉害吗？” 安陵容解释道：“由于甄嬛进宫以后一直被皇上冷着，根本没机会表现，余莺儿现在只怕还在倚梅园不知道哪里当宫女呢！而且你没发现吗？甄嬛冒充余莺儿是靠冒充倚梅园宫女的身份，而余莺儿冒充甄嬛是冒充自己念了那句诗——虽然什么''逆风如解意''本来就是错的，那是纯元皇后改写的版本，别人正儿八经的诗是''朔风如解意''——但你没注意到问题吗？余莺儿假称自己念了这句诗，不仅皇上，和皇上一块听见的苏培盛都没质疑，这说明什么？说明余莺儿的声音在别人听来，和甄嬛区别很小啊！” 安陵容对声音比较专业，对她来说余莺儿和甄嬛声音有很明显的差距，但对别人而言…看上辈子的胤禛和苏培盛，就该知道，他们其实分不清楚余莺儿和甄嬛的声音。 文鸳一脸懵：“所以，这个余莺儿对付甄嬛到底哪里厉害？” 第102章 一体双魂34 安陵容也是对自己这辈子这室友服气了，但她还是得耐着性子解释：“甄嬛这辈子与上一世不同，她选秀时就因为''楚宫腰''被皇上厌恶，去年冬天沈眉庄出事，她也根本没空去倚梅园祈福，而现在可是三月了——甄嬛第一次见到皇上还是前些天在御花园吹笛子结果把心情不好的皇上惹到了，你说，一旦曹琴默找上甄嬛，甄嬛最急切的是什么？” 文鸳对于上辈子甄嬛带着一众不三不四的人到处霸凌宫妃也是很清楚的，贞嫔康常在不就是甄嬛最忠实的两个打手吗？还有那吕盈风！于是她不假思索回答道：“甄嬛的话肯定是想争宠啊！而且她会找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显得自己争宠是不得已。” 安陵容拍拍手：“说对了，那么甄嬛争宠的手段主要是什么？”文鸳回想了一下，说：“主要是装病？上辈子只要她想皇上过来，她就装作身体不好，有时候又说自己怀孕了怎么怎么样，她要是真那么身体不好，早就死了，其实全是装的！” 安陵容摇了摇头：“不不不，甄嬛装病在这辈子是注定没有用的，因为皇上现在可是讨厌她——她只会用自己的另一招，也就是偶遇。” 文鸳被安陵容这么一提醒也立刻想起来了：“小安你说得对，甄嬛什么才艺都没有，也没法和你一样唱歌跳舞讨皇上欢心，何况现在皇上在气头上呢！那么她就只能故意制造偶遇——但这和余莺儿有什么关系？” 安陵容回答道：“甄嬛刻意制造的偶遇往往都是在别人不能完全看清楚的地方进行的，这样才显得神秘，你说，余莺儿和甄嬛声音相似，我们要是让余莺儿在这种时候躲在附近来几句皇上最不喜欢听的话，皇上会怎么想？” 文鸳瞪大了眼睛：“皇上会误以为是甄嬛说的，甄嬛就…”文鸳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见文鸳这表情，安陵容补充道：“而且余莺儿浅薄愚蠢，这种人当同伴可能是不靠谱，但当手下…那可太靠谱太好用了！” 在“安陵容”想着利用余莺儿的时候，曹琴默则来到了碎玉轩。虽然曹琴默也觉得自己身为一个贵人来拜访甄答应很跌份，而且很不吉利，之前来拜访甄嬛的沈贵人不就去辛者库服劳役了？但曹琴默想进行下一步还真得依靠甄嬛——毕竟甄嬛和华妃的矛盾是公开化的，就算把甄嬛推出去做再离谱的事情，其他人也不会觉得甄嬛有什么幕后黑手。 碎玉轩里，浣碧匆匆跑进殿：“小主，曹贵人来了。”甄嬛一脸疑惑，那天在御花园惹急了胤禛以后，胤禛只是让苏培盛将她送回碎玉轩，一向自视甚高的甄嬛认为这是皇上第一次和她见面就有了不错的印象的原因。听说曹琴默来了，甄嬛也没做什么准备。 甄嬛仿佛理所当然地坐在椅子上，就等着曹琴默进门。曹琴默走了进来，看到甄嬛一副大爷样地坐在那里，心里对甄嬛的浅薄和虚荣的认知更深了一层。 曹琴默环顾一圈，只看见一个浣碧和另外一边摸鱼的、明显不怎么干活的玢儿。她开门见山：“甄答应，你想要得宠吗？我可是听说你选秀的时候就张口就是一句楚宫腰，当着众人的面念艳诗，想必你是不甘寂寞吧！？”曹琴默对人说话总是先把需要说成对方的需要。 甄嬛被这话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句楚宫腰是她当时想出来吸引胤禛注意力的“调情”，没想到太后提醒了一句“这是说楚灵王的”，胤禛就急眼了，后面她更是在御花园把忙于朝政的胤禛给惹怒了。但甄嬛不能承认自己有这种心思啊，甄嬛什么都得是被迫的，都得是别人的问题才行！ 于是甄嬛强辩道：“曹贵人何出此言？我不过是选秀时口误，哪有什么不甘寂寞之心。如今我在这碎玉轩安分守己，从未有过争宠之念。” 曹琴默盯着甄嬛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容：“嚯？安分守己不想争宠？那你前些天去御花园专门搭个秋千吹笛子是干嘛呢？只是可惜皇上在为八王爷和年羹尧的事情焦头烂额没兴趣理会你罢了！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现在，再回答我一次，你到底想不想得宠？如果你说想，我们继续说下一步，你要是还说什么安分守己不想争宠，什么一切都是被迫的，那就当我曹琴默从来没来过。” 曹琴默这番话是直接将甄嬛最核心的自命清高碾在脚底下踩，甄嬛的表情一时间变得非常难看。 甄嬛铁青着脸，勉强承认，却仍然强辩道：“我…为了救眉姐姐和温太医，我需要争宠。” 曹琴默却连甄嬛最后这一点自我包装也没容下：“我让你别说什么迫不得已了！这后宫里，谁还不是为了自己往上爬？沈氏在辛者库劳作的时候可是把你说得尽善尽美，什么不想进宫是为了让妹妹不进宫被迫的？也就沈氏这种蠢人才被你骗得住！八旗女子谁不参加选秀？是选秀选不上才能自行婚嫁，你真不想进宫，应该让你爹向皇上申请免选，而不是一边自己参加选秀，一边把自己说得好像无辜极了似的。” 曹琴默顿了顿，继续说：“哦对了，你选秀时在一群穿得五彩缤纷的秀女中硬是穿白色，又对皇上说那楚宫腰的大逆不道诗词，不就是为了让皇上觉得你特别？事实就是你的一切不如意明明都是自己贪心不足蠢出来的结果，却总是怨天尤人！” 如果是上辈子主角光环充足的甄嬛，当然能把曹琴默降智成听话的跟班，但很可惜，现在的甄嬛主角光环只剩下30%，那曹琴默可就不需要被主角光环控制着捧着甄嬛了。以曹琴默的智慧，看清甄嬛的本质太容易了。 曹琴默来碎玉轩根本不是谈合作的，而是想要将甄嬛收为手下的！曹琴默见甄嬛说不出话来，放缓了语气继续说：“其实你也不用惧怕我或者恨我，你完全可以投靠我，听我的，我会给你一个得宠的机会。当然，你也可以不投靠我，华妃在你进宫第一天就叫你阿姨，你和华妃注定好不了，除了我，你还可以投靠谁？是皇后，还是端妃？” 甄嬛被曹琴默这样彻底地指出事实，她也急了，她平时最爱用“不争不抢”这种词来标榜自己，眼见曹琴默这般说，她思考了几秒钟就想要开口辩驳什么。 但曹琴默早就预判了甄嬛想说的话，她站在那里，却比坐着的甄嬛更有威势：“我知道，甄答应肯定是想说，你不想投靠任何一个人，只想自己安稳度日，别人来整你，你干的一切都叫做被迫反击，是也不是？可笑！” 曹琴默完全放弃了在华妃面前低眉顺眼的小跟班样子，此时的她给甄嬛的压力比皇后还大。 “首先，你根本就不叫安稳度日，你依靠着温实初和沈氏，沾了不少光，你和他们俩本来就是一伙的。然而呢？在你的带领下他们是什么结果？沈氏现在在辛者库服劳役，温实初更是被皇上亲自捉拿抓进了天牢，怎么，下一个你想害谁？”曹琴默这番话既是说给甄嬛听，也是说给旁边的浣碧和玢儿听，“下一个你想害谁”更是把甄嬛说成了扫把星，这让甄嬛根本压制不住自己了。 甄嬛是个自视甚高的人，她张口就说：“够了！！”但曹琴默甚至没让她讲下去，不客气地打断了甄嬛：“据服侍淳贵人的崔槿汐说，浣碧还时不时说你是''女中诸葛''吧？你也不怕笑死人！别人正宗的女中诸葛是朱棣的妻子徐皇后，她是可以带兵镇守地盘的，你呢？但凡你有这能耐，你去顶替了年羹尧，皇上自然就不烦恼了，你自然也就能拿到想要的独宠，可是你有这本事吗？” 甄嬛被曹琴默揭老底的一番话说得讲不出话来。曹琴默的话无外乎就是说她如果不投靠就是自取灭亡，但投靠皇后？她总感觉皇后有什么秘密，端妃？端妃躲华妃和老鼠见了猫一样！这样一想，还真就只有曹琴默是她可以选择的！ 虽然甄嬛经常把自己说成这也是迫不得已，那也是被逼无奈的白莲花，但面对曹琴默这样强势的、真的让她认清自己迫不得已，她却感到很不舒服。曹琴默那种看透她一切的样子猛然让甄嬛觉得，好像曹琴默更配得上“女中诸葛”四个字。但眼下，她还是接受不了自己被人支配。 甄嬛艰难开口道：“曹贵人你说的也是，但…能让我考虑考虑吗？” 曹琴默笑了，笑得很像一只狐狸，她开口说：“甄答应不急，我更不会急，眼下年羹尧在西北征讨罗卜藏丹津，按小夏子说，罗卜藏丹津很厉害，年羹尧都只能勉强和他五五开。而皇上为了让年羹尧安心，别干出什么临阵投降的事情，他会做什么？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独宠华妃！华妃天天陪着皇上，等她有了孩子，这宫里可还有你的容身之地？我嘛，至少还有温宜在，够了。” 欢宜香的秘密是只有皇后、端妃、胤禛和现在的“安陵容”、华妃知晓的，对其他人而言，“华妃不会怀孕”就是个笑话，曹琴默其实也算是歪打正着说对了，毕竟华妃和“安陵容”已经把欢宜香调包了嘛！ 第103章 一体双魂35 曹琴默最后这番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没有给出明确的期限，却用“华妃可能怀孕”这个潜在的、近在眼前的危机，在甄嬛心中埋下了一颗焦虑的种子。她不需要甄嬛立刻答复，因为她深知，恐惧和时间的流逝，会是最好的说客。 “甄答应好好想想吧。”曹琴默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吞，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气势逼人的不是她一般。她理了理衣袖，意味深长地看了甄嬛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各异的浣碧和玢儿，这才扶着音袖的手，转身离开了碎玉轩。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甄嬛跌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曹琴默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的自尊心上。她引以为傲的“聪慧”、“迫不得已”，在对方眼中竟如此不堪一击。更让她心惊的是曹琴默最后透露的信息——皇上为了稳住年羹尧，可能会独宠华妃！若华妃真有孕…她甄嬛还有什么出路？ “小主…”浣碧担忧地上前，欲言又止。她也被曹琴默那句“下一个你想害谁”刺中了，看着甄嬛如今处境，再想想在辛者库的沈眉庄和天牢里的温实初，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出去！”甄嬛猛地一挥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浣碧和玢儿不敢多言，连忙退了出去。 空荡的大殿里，甄嬛紧紧攥着扶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她从未感觉如此无力过。投靠曹琴默？这意味着她要彻底放下身段，受人驱使。不投靠？难道真要在这碎玉轩里耗尽年华，眼睁睁看着华妃风光无限？想到华妃仿佛理所当然的那句“这位阿姨是哪里的？”，甄嬛咽不下这口气。 而此刻，曹琴默走在回宫的路上，心情却颇为舒畅。她知道，甄嬛已经动摇了。那颗骄傲的心出现了裂痕，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等待甄嬛自己说服自己，走向她设定好的棋局。 “音袖，”曹琴默轻声吩咐，“让咱们的人，可以开始在甄答应能听到的地方，多聊聊华妃娘娘如何圣眷正浓，以及…年大将军在西北，似乎又立了些小功，皇上很是欣慰之类的。” “是。”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 “安陵容”正陪着华妃说话，华妃心情似乎不错，大约是因着曹琴默在药材上吃瘪，又或是章玉的调理让她感觉身体舒坦了些。 “娘娘，” “安陵容”状似无意地提起，“听闻曹贵人今日似乎去了碎玉轩。” 华妃闻言，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她？去找那个晦气的甄嬛？怕是又在琢磨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过，甄嬛如今能有什么用处？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罢了。” “安陵容”微微一笑，并不点破，只是顺着说道：“娘娘说的是。不过，蚂蚱蹦跶起来，有时也能扰人清静。咱们且看着便是。” 她心中却清楚，曹琴默这一步，正好与她们利用余莺儿的计划形成了奇妙的衔接。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两条线拧在一起。 而远在西北的年羹尧，正如曹琴默“无意”透露的那样，确实“立了些小功”。 他并未与罗布藏丹津主力决战，而是精准地打击了几个摇摆不定的边缘部落，缴获了些许物资，一份措辞谦逊却又隐隐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捷报，正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胤禛拿到这捷报后，确实还挺高兴的，虽然年羹尧没有做到他最高期待的那样火速击败罗卜藏丹津，但至少没和胤禩之前说的一样临阵投敌。胤禛心里觉得胤禩和年羹尧可能有点什么想法，但他找不到证据。 而现在胤禩每天的工作就是换着花样黑年羹尧，这更是把胤禛架在火上烤，他要和以前一样忌惮年羹尧？那就是“皇上终究是和八爷兄弟一心，竟然要为了八爷的谗言铲除年羹尧，看来八爷早晚是能让皇上退位给他的！”，想到这个可能的传闻，胤禛心里不由得一颤。但要是真的全心全意信任年羹尧，比如现在给年羹尧更大的权力？他还真的害怕年羹尧干出什么临阵投敌或者带兵造反的事情！ 果然，胤禛当着朝臣表扬年羹尧时，胤禩又站出来黑年羹尧了：“皇上，年羹尧不过是打击了几个边缘部落，便急着报捷，这其中怕是有夸大之功。如今西北战事未平，他却如此邀功请赏，实非良将所为。且年羹尧手握重兵，若长此以往，恐生不臣之心。”胤禩言辞恳切，仿佛忠诚极了。 胤禛听得咬牙切齿，他连批评年羹尧的权力似乎都没了，先前年羹尧和胤禩“决裂”时可是公开让他保护，他还答应了年羹尧，眼下他就算越看越觉得胤禩和年羹尧是一伙的，但没任何证据啊！而且胤禩还天天黑年羹尧，前段时间年羹尧和罗卜藏丹津胶着的时候，胤禩说的是“年羹尧就是大清的秦桧严嵩，他肯定是准备投降敌人了！”今天年羹尧的捷报回来了，胤禩却又换了新的话术。 胤禟虽然被胤禛严密监视，没法和胤禩私底下交流，但朝堂上胤禛还真不好凌虐兄弟，胤禟不愧是和胤禩多年交往，虽然毫无交流，却仍然像是知道了胤禩的想法。于是胤禟立刻跟上，也黑年羹尧，胤禟说：“皇上，年羹尧此举恐是为了试探。他不与罗卜藏丹津主力决战，却只挑边缘部落下手，或许是在保存实力，待价而沽。若此时皇上对他大肆奖赏，让他权力膨胀，难保他不会拥兵自重，做出叛逆之事。”胤禟说罢，一脸担忧地看着胤禛。那张胖脸露出忧虑的表情，看起来甚是滑稽，但不远处仅比胤禟略瘦了一点的敦亲王胤?也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目光，滑稽顿时就变成了惊吓。 胤禛咬了咬牙，眼下他确实不可能处罚年羹尧，连年羹尧都只能和罗卜藏丹津五五开，换个人要是输了，天下不就给了罗卜藏丹津？但要是大肆封赏年羹尧，胤禛心里却也的确是害怕的。 思索良久，胤禛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八弟九弟十弟多虑了，朕相信年羹尧不会背叛朕。”但胤禛也知道三兄弟说的有理，他又补充道：“年羹尧征战有功，赏黄金千两，御用锦缎十匹即可，如此，既是有功封赏，也不会让年羹尧有更大的权力，现在满意了吧，朕的兄弟们？”胤禛最后一句话是一字一顿，语气很重。 八爷党现在的任务就是黑年羹尧，他们越黑年羹尧，胤禛就越不好动年羹尧，不然岂不是坐实自己被兄弟控制了？八爷党三人组对胤禛太了解了。 但眼下胤禛都这么说话了，三人也不好继续逼迫，于是胤禩恭敬下拜：“皇上圣明，望皇上早日查出年羹尧狼子野心的证据，将其处死，以正大清法度。”胤禩将一个对年羹尧恨之入骨，巴不得年羹尧去死的王爷演得活灵活现。 胤?立马跟着起哄：“八哥说得对，皇上早晚是要斩了年羹尧的！皇上可是我们仨的兄弟，我们终究是一条心！”胤?的话看起来是没脑子的起哄，其实对胤禛简直是扎心话。 胤?这句“我们终究是一条心”，像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了胤禛的耳膜，烫得他脑仁都在抽痛。一条心？他们何时与自己一条心过！此刻这般作态，无非是要坐实他们“忠君爱国、嫉恶如仇”的形象，同时将他这个皇帝架在“若处置年羹尧便是兄弟同心，若重用年羹尧便是昏聩无能”的火上反复炙烤！ “朕，自有分寸。”胤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胤禟恰到好处地说了一句：“十弟听见了吗？皇上自有圣裁，不可言行无状！”那双写满了“忧虑”的眼睛就那么看着胤禛。胤?忙道：“皇上，是臣弟不好，只想着惩治奸佞，忘了皇上的体面了，还望皇上恕罪。” 胤禛捏紧了拳头，他的指甲扎得手心隐隐作痛，恰如此刻被三兄弟扎的心一样。这三兄弟拼命把年羹尧定义为奸佞，胤?又如此说，他还能把胤?惩治了？一旦年羹尧真的有什么不好，那就是“皇上为了奸臣处置敦亲王”。胤禛努力维持着皇帝的风度，对着群臣说：“无事退朝。” 众人并无上奏，苏培盛尖利的太监音响起：“退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退朝的群臣呐喊，气冲冲的胤禛回到了养心殿。 殿内重归寂静，胤禛却觉得比刚才更加憋闷。他颓然坐回龙椅，手指用力揉着刺痛的太阳穴。黄金千两，锦缎十匹……这赏赐，轻得如同打发叫花子，对于一位正在前线为国征战的大将而言，几乎带着侮辱的意味。可他还能如何？重赏？他不敢！严惩？却也不能！ “皇上，”苏培盛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盏参茶，低声劝慰，“龙体要紧啊。” 胤禛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他一把抓住苏培盛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苏培盛险些摔了茶盏：“你说！年羹尧他…他到底有没有异心？老八他们…他们是不是和年羹尧串通好了来演朕？！” 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明鉴！奴才…奴才愚钝，奴才看不出来啊！年大将军在前线拼命，八爷他们…他们的话，奴才觉得…觉得未必能全信…” “未必能全信？”胤禛喃喃重复了一句，松开了手，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何尝不知道老八他们的话不能全信？可那些话，就像在他心里最恐惧的地方种下了种子，如今已开始疯狂滋生蔓延。他害怕，害怕自己真的成了一个被兄弟和臣子联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笑话！ 几天以后，朝会消息传到的同时，年羹尧也收到了那份“不痛不痒”的赏赐清单——黄金千两，锦缎十匹。他拿着那薄薄的礼单，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皇上…这是既想用我年某这把刀，又怕刀柄硌了手啊。”他随手将礼单扔在案上，对身旁的心腹副将道，“瞧瞧，八爷他们的戏码，唱得还真是卖力。倒省了本将军许多麻烦。” 副将低声道：“大将军，皇上此举，怕是已有猜忌之心。” 年羹尧冷哼一声：“猜忌？从来都有。如今不过是摆在明面上了。他越是猜忌，就越不敢动我。传令下去，各部谨守营盘，没有本将军命令，不得与罗布藏丹津部主力轻易接战。咱们就陪着皇上，还有我那几位''好王爷''，慢慢耗着。” 是的，年羹尧其实和上一世一样厉害，罗卜藏丹津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但年羹尧可不会再使出全力打败罗卜藏丹津了。年希尧那天给他带来的华妃的信让他彻底倒向胤禩，而此时，胤禩三人组越是黑他，他反而越稳，罗卜藏丹津在那里，胤禛也不好动手。 朝廷派来征讨的人中唯一一个有点实力的也就岳钟琪，不过年羹尧让岳钟琪指挥打了几次仗以后就发现岳钟琪现在只是将才而不是帅才，他的指挥才能还不足以取得对罗卜藏丹津的优势。 西北正是年羹尧发挥的地方。 而前朝的事情在大嘴巴小夏子的作用下，还是传到了后宫。 胤禛深知年羹尧现在至关重要，因此一旦朝政有空，他就去翊坤宫找华妃。华妃对胤禛的恋爱脑也是确实的，在胤禛这样的待遇下，她立刻就将现在的局势复杂抛在脑后，专心对胤禛好。 而这些待遇在曹琴默的影响下也到了甄嬛耳朵里。曹琴默通过宫女的嘴，传来的内容却是将年家的待遇抬到了一个新高度：“皇上为了保护年大将军，公然与兄弟闹红脸！”“皇上有空就去找华妃娘娘，华妃的宠爱果然不可动摇！”“皇上现在只要年羹尧立了功，就会赏赐。而且很有分寸，赏无可赏？不至于的，皇上富有四海，怎么会给不起钱？” 甄嬛焦虑了。 她是真的怕华妃怀上孩子，这一世的“安陵容”从来不在她的这一边，她根本不知道欢宜香的真相，何况现在欢宜香都已经被调包了呢！甄嬛最终还是扛不住压力，到启祥宫找到了曹琴默。 曹琴默坐在椅子上，看着走进来恭敬站着的甄嬛，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她何尝看不出来甄嬛那整个人的“我很屈辱”的气场？不过对曹琴默而言，甄嬛这种高傲之人屈辱地成为她的手下，正是她需要的。 甄嬛艰难开口：“曹贵人，你说的得宠计划…是？”曹琴默淡淡道：“皇上现在有空就会去翊坤宫，你不会去路上看看皇上？这是最不刻意的地方。当然，你要是还想作死去其他地方候着皇上。我不保证皇上会不会哪天因为被八王爷惹急了，顺手把你杀了撒气。” 甄嬛的脸色很难看：“你这主意…”曹琴默这话说白了就是不愿意给她任何保障，甄嬛明白，要是真的出事了，曹琴默绝对当做自己从来没见过她。 “怎么？甄答应还有什么更好的点子吗？”曹琴默坐在椅子上，仪态闲适。起初她只是看不得“安陵容”抢走了她在华妃身边的地位，但随着时间推移，“安陵容”越来越被华妃重用，她从企图暗害“安陵容”到得罪华妃不得不独立行动。不过正如曹琴默自己所说，她大不了什么都不要了缩回去当温宜的宝妈，而甄嬛却是没有退路的。 曹琴默意有所指，将甄嬛日常用来给下人画大饼的话术用了起来：“我们这叫荣辱与共，你明白吗？”甄嬛一贯小气，对下人打赏都舍不得，她听了曹琴默这话何尝不知道曹琴默就是在内涵她？正在她暗自下定决心，得宠以后一定要对付曹琴默时，曹琴默的下一句话就到了：“你不用想着以后得势了对付我，你没那个能耐。”甄嬛又气又恼，曹琴默那双眼睛仿佛真的看透了她的心，难道在曹琴默眼中她就是这样浅薄的、容易看透的笑话吗？ 第104章 一体双魂36 这种被曹琴默看穿全部的感觉让甄嬛很不适。尤其是曹琴默仅仅看她的表情就张口说出“别想着得势以后对付我”，这把甄嬛心底那些从来都自认为隐藏得很好的心思给揭开了。 甄嬛下意识地辩解道：“我没有，曹贵人，你别…”曹琴默摆摆手：“你有时间在我面前辩解这些还不如想一下怎么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别到时候我再听到你的消息就是''甄答应惹怒了皇上被斩首了''就好。——还是说，你真的想让华妃独宠、怀孕，生个太子？” 这些话对甄嬛来说太过于扎心了，以至于她甚至忽略了曹琴默为什么会知道她对下人画大饼的“荣辱与共”。甄嬛表决心了，既是给曹琴默看，也是她的心里话：“我自然是不想华妃独宠的，曹贵人，你既然点破我，想必也知晓我如今的困境。若华妃一直独宠下去，我等只能永无出头之日。我定会想办法吸引皇上的注意。待我得势，必然和曹贵人相互扶持。”甄嬛目光坚定，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却也没忘了替自己辩解一下。甚至刻意将自己的困境说成了“我等毫无出头之日”。 曹琴默却是很不满地看了一眼甄嬛，她觉得甄嬛简直是听不懂人话，她都说了不想听这种词，甄嬛还是下意识地这么讲出来了，果然，这种人眼里自己永远清白无辜，哪怕要争也是为了别人。 曹琴默断声道：“不，说清楚，不是''我等毫无出头之日''，是你，甄嬛毫无出头之日！至于你说的相互扶持？上一个和你''相互扶持''的沈眉庄现在还在辛者库呢！我昨天刚去看过她，你呢？你这个所谓互相扶持的，多久没去看望沈眉庄了？” 曹琴默看到的沈眉庄的确有些刷新她的认知，沈眉庄干活卖力，以至于管事的都对她和颜悦色。——曹琴默并不知道，上辈子沈眉庄主动去伺候太后，连给太后捏脚这种动作都不觉得有什么，这辈子嘛，进了辛者库，她也就“清高孤傲”了两天不到就还是选择好好干活了，而放下面子的沈眉庄虽然人还是很笨很憨，但干活一点也不偷奸耍滑，这让她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而甄嬛被这话问得脸一红，前些日子她去御花园偶遇胤禛，却把胤禛惹火了，胤禛让苏培盛把她带回碎玉轩。就这以后，甄嬛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下人以外，她唯一见过的人也就同住碎玉轩的淳常在。至于沈眉庄？上辈子她在胤禛临死的时候能选择出卖沈眉庄就已经表明她的本质了——沈眉庄有利用价值才是“眉姐姐”，没有利用价值，那就是“眉姐姐要是知道她和温太医的孩子被你养得那么好”了。 曹琴默那声断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散了甄嬛勉强凝聚起来的气势。“是你，甄嬛毫无出头之日！” 这句话砸得她耳中嗡嗡作响。紧接着关于沈眉庄的质问，更是精准地捅在了她最不愿意面对的软肋上。 “我…我自然是记挂眉姐姐的！” 甄嬛的脸颊因羞恼和窘迫而涨红，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种被踩中痛脚的虚张声势，“只是…只是我如今自身难保，又被皇上厌弃，贸然前去辛者库，只怕会更连累眉姐姐！曹贵人能去看望，自然是好的，也…也替我带个话，让她千万保重。” 她试图将“不去看望”粉饰成“怕连累”的深情厚谊，但闪烁的眼神和仓促的语气，却暴露了她心底的真实想法——沈眉庄已无利用价值，且身在辛者库那般污秽之地，去看她，除了惹一身腥臊，还能得到什么？这恰恰与她上辈子的行为一样，明明离宫出走离开胧月是她自己主动的，回到宫里却又对别人说胧月对她没孝心。 曹琴默看着她这番急切的表演，嘴角的讥诮几乎不加掩饰。她懒得再与甄嬛在这等虚伪的言辞上纠缠，直接截断了话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务实，甚至带上了几分和华妃在一起时的温吞：“这些话，你留着骗你自己便好。我今日叫你来，不是听你表决心，也不是看你演姐妹情深。是要告诉你，机会，或许很快会来。” 甄嬛精神一振，立刻将沈眉庄抛诸脑后，急切地追问：“什么机会？” “皇上近日为国事烦忧，去御花园散心的时辰，大抵在黄昏时，要去翊坤宫和华妃用晚膳以前。” 曹琴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地点嘛…钦安殿附近，清静。记住，只能是偶遇，遇上后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甄答应自诩聪明，应当不用我教了吧？”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刀，再次剐过甄嬛的脸：“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若再像上次在御花园那般，自作聪明，惹得龙颜大怒…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华妃独宠，生下皇子，你就在那碎玉轩里，看着你甄家的门楣，彻底烂掉吧。” 说完，曹琴默不再看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姿态闲适地呷了一口。俨然是一副“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的送客姿态。 甄嬛被这直白的威胁和毫不留情的驱赶刺得浑身难受，但“钦安殿”、“午后”这几个关键词，又像黑暗中透出的一丝微光，让她不得不紧紧抓住。她强忍着屈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曹贵人的指点，我记下了。告辞。” 甄嬛走出门，心里的黑暗顿时涌出，她心里不断重复着“今日之耻十倍奉还”这句话。 甄嬛离开一个时辰以后，音袖问曹琴默：“小主，需不需要我们额外准备点什么？我感觉甄答应像是有阴谋的样子。”甄嬛那种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人，对她们主仆俩根本就是透明的。 曹琴默逗弄着温宜，语气满不在乎，说出来的却是对甄嬛而言的核弹——可惜甄嬛没机会听见：“她手下的浣碧姑娘可是她的死穴，而她却一时情绪上头，居然没疑惑我说的那句荣辱与共是听谁说的。以庶充婢这条罪名够把她爹打进天牢和温实初做伴了，她的阴谋？她连身家性命都在我手里。” 没错，一切的一切就是前几天甄嬛让浣碧出去的时候开始发生的。浣碧一出门就开始自言自语发牢骚，还没走远的曹琴默听见了浣碧的那些“都是爹的女儿她凭什么”的话。 于是曹琴默就回头来接触了浣碧，对浣碧威逼利诱，由于甄嬛太过于小气，曹琴默仅仅用了100两银子就收买了浣碧，100两银子对浣碧而言是一笔巨款，对曹琴默而言虽然肉痛了一点，但比起前些年华妃赏她的钱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甄嬛短时间内是没机会知道这一点了。 另一边，“安陵容”也找到了余莺儿，这事还得文鸳出马，文鸳毕竟比安陵容在交往方面强势又可爱得多。 余莺儿刚刚给一棵树松了土，在路边歇息，文鸳就走了过来，她开门见山：“你就是余莺儿吧？”余莺儿对“安陵容”还是认识的，这不就是华妃娘娘最倚重的谋士？她开口道：“是的，我就是余莺儿，请问怜常在有什么事吗？”余莺儿说话倒是没露出她本来的浅薄和跋扈，毕竟对一个地位更高的人，她知道要怎么合理地表达一下谦卑来获得好处。 文鸳打量着余莺儿，见她虽故作谦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渴望，心中便有了底。她不喜欢绕弯子，尤其面对这种看似聪明实则浅薄的人，直接的利益诱惑比任何怀柔都有效。 文鸳笑了笑，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切：“是个懂规矩的。本小主也不跟你兜圈子，有桩差事，办好了，自有你的好处。”她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余莺儿因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总比在这倚梅园里，日日与泥土枯枝打交道强。” 余莺儿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道：“不知怜常在要奴婢做什么？只要是奴婢力所能及，定当尽心竭力！”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表着忠心。 文鸳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诱惑：“不难。听说你嗓子好，会唱几句小曲？” 余莺儿连忙点头：“是，奴婢是苏州人，会唱些家乡小调。”余莺儿谦虚了，昆曲可是个了不起的艺术，不过在这时代的后宫，也的确容易被人认为不上台面。 “会模仿人说话么？”文鸳追问，目光紧盯着她，“比如…学着某个小主的声音，说上那么一两句话？” 余莺儿愣了一下，隐约觉得这事不简单，但离开倚梅园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犹豫着点了点头：“奴婢…可以试试。不知要学谁？” 文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再看她，反而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道：“碎玉轩那位甄答应，听过吗？她那嗓子，倒是有些特点。若是哪天，皇上在附近，却听见她用那种声音，说了些……不太恭敬的话，比如抱怨圣恩不到她那里，或是暗指华妃娘娘专宠之类…” 余莺儿是何等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这是要她做那“张冠李戴”、“隔空栽赃”的勾当！虽然余莺儿不算多聪明，但文鸳的话也说得太直接了，很“祺贵人”。余莺儿心头一跳，既是害怕，又是一阵莫名的兴奋。这事若成了，可是能直接扳倒一位小主的功劳！ 文鸳很满意，顺手就递给余莺儿一把碎银子，余莺儿见有直接的好处，心里更高兴了。 第105章 一体双魂37 而在后宫争斗如火如荼时，前朝的人也没闲着。胤?作为八爷党三人组中被监视最少、和年羹尧联系也最多的一人，这天给年羹尧写信了，信中是这么说的：“年羹尧，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等奸佞？！我们八爷党定要拿下你的人头，决不能让你把大清打烂了！你心怀鬼胎人尽皆知，你的心里蕴藏着见不得人的野心！本王今天就不妨告诉你，你的一切表演，都可以轻易看出真相：你和罗卜藏丹津必然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你根本就不和他动手，到处骚扰部落就冒充战果，骗取赏赐！” 胤?的这封信是他苦思冥想的结果，看起来是将年羹尧贬低得一无是处，并表达八爷党要杀死年羹尧的决心，胤禛的手下中途截获过这封信，没看出来有任何问题，所以誊写了一遍，将抄下来的复制信带给了胤禛，就继续将信送去西北军中，但这信实际上的意思却是… 年羹尧还是收到了这封信。 而与此同时，另一个人开始急了，这个人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隆科多。 先前胤禩和年羹尧密谋的时候把隆科多看成是他们最大的障碍，因为隆科多身为步军统领，执掌京城防务。虽然隆科多才能也就那么回事，而且胤禛事必躬亲，对京城防务插手也很多。但京城的士兵和侍卫，名字都要在他隆科多手里过一遍才可以上岗，隆科多对京城而言是毫无疑问的重要。 而隆科多为什么急了呢？那还得是八爷党三人组对年羹尧持之以恒的抹黑！隆科多期待的是胤禛不顾一切惯着年羹尧，毕竟在隆科多看来他和年羹尧的地位应该差不多，都是把胤禛扶上皇位的人。但胤禛却只是和稀泥啊！既没有惩罚年羹尧，也没有大方赏赐年羹尧，这反而让隆科多感到惶恐。 隆科多虽无大智慧，但小滑头是有的，在他看来，年羹尧立功不得赏就说明皇帝已经另有想法，那他这个“舅舅”？他不敢说。 这天回到家，李四儿看见隆科多那一脸愁容，一脸不屑地问：“隆科多，你是怎么了？被驴踢了？”李四儿说话还是那么粗野，要她一口一个“老爷”“妾身”，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隆科多瞥了李四儿一眼，却是说不出什么来。李四儿虽然名分上是妾，但隆科多在她面前就是纯粹的“妻管严”，哪怕被说“被驴踢了”，这位威风八面的步军统领也说不出一句硬气话来。 挣扎片刻，隆科多叹了口气说：“四儿你懂什么？！我是在思考朝中大事！” 李四儿双手叉腰，翻了个白眼：“哟，朝中大事？你能思考出个啥来？我看你就是胆小怕事。年羹尧那事儿，你就不能跟皇上把话挑明了说？” 隆科多欲言又止，最后没说出什么来。 李四儿却是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不就是看到年羹尧这条狗没吃到肉急了嘛！说白了，你也是皇帝登基的一条狗，你看到年羹尧被八爷党说是要咬人，既没有被打死，也没吃到肉，就一根骨头，你就想到自己是不是也只有一根骨头，是也不是？！” 隆科多被李四儿这“狗”的比喻弄得很生气，要是别人这么说，他一准要大发雷霆，但这是李四儿。 隆科多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说：“是这样的，但我也没办法啊，这皇帝，君心难测，现在一口一个舅舅叫得亲热，实际上侍卫士兵布防全都要他亲自安排，我也就过个手，实际上不过是有职无权罢了，年羹尧尚且如此，我能有什么地位呢？我是忧虑啊！” 李四儿却是个胆大包天的，见隆科多陷入困境，她没有说什么忠君爱国的想法，却说出了一个隆科多不敢想的内容：“要不，我们谋逆吧？要是成了，你当皇帝，我当皇后，我们的玉柱就是太子，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 隆科多被这话震惊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真的被驴狠狠踢了一脚。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捂住李四儿的嘴，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颤抖，几乎是气音嘶吼：“我的活祖宗！你…你疯了不成？！这话也是能说的？！诛九族的大罪！你…你不想活了？！”他一边说，一边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仿佛墙壁里都藏着胤禛的粘杆处侍卫。 李四儿被他捂着嘴，却丝毫不惧，反而用那双和太后颇为相似的眼睛狠狠瞪着他，用力掰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狠厉：“呸！瞧你这点胆子！亏你还是个男人，还是个步军统领！你当现在这日子就能长久？皇帝今天能这么对年羹尧，明天就能这么对你！等刀架到脖子上了，你再想反，可就晚了！” 她凑近隆科多，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狂热：“你不是说有职无权吗？你不是怕步年羹尧的后尘吗？与其等着哪天被皇上鸟尽弓藏，不如咱们自己搏一把！你在京城掌着兵符印信，就算皇上亲自布防，那么多兵马，总有几个能听你招呼的！里应外合…”里应外合？和谁？！”隆科多心跳如擂鼓，一个可怕的名字在他脑中浮现。 李四儿见他意动，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还能有谁？谁跟皇上不对付，咱们就找谁！八爷他们……不是正和年羹尧势不两立吗？”她特意在“势不两立”上咬了重音。 隆科多倒吸一口冷气，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回椅子上，额头上全是冷汗。李四儿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最阴暗、最贪婪，也最恐惧的那扇门。 一边是看似稳固却已让他感到寒意森森的皇权，以及可能到来的兔死狗烹；另一边是滔天的风险，以及风险背后那至高无上、足以让他和李四儿、让佟佳氏永享富贵的皇位诱惑…… 他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毫无顾忌的女人，内心在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这是灭族之祸，可那被胤禛刻意架空权力的憋屈，以及对未来命运的恐惧，又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良久，隆科多抬起头，眼中已经有了血丝，声音沙哑，下定了决心：“谋逆成不了…虽然我也想，但实力不允许，我们应该找后路了…八爷也许…”隆科多的心态已经变化了，他知道谋逆断难成功，但他此时想的是利用八爷党，万一成了，他就是皇帝，就算不成，拥立胤禩他也不亏。 李四儿不说话了。 此时，宫里。 碎玉轩里的甄嬛却是不甘心真的如曹琴默所说去钦安殿附近偶遇胤禛，她认为自己如果完全按照曹琴默的安排行事，就是彻底归顺曹琴默了。曹琴默的智力压制让甄嬛整个人都不自在，她不甘心归顺曹琴默，她要自己行事。甄嬛宅在碎玉轩，苦思冥想着如何能给胤禛一个惊喜。 而这让旁边看着的浣碧更是感觉人生无望，她会接受曹琴默的收买，根本原因就是因为甄嬛几次大动作分别造成温实初被捕、沈眉庄进辛者库以及甄嬛她自己被苏培盛送回来。如果曹琴默不说的话，被主角光环控制的浣碧就会一直忠诚，但曹琴默说出来了，浣碧一想就觉得不对劲，于是在曹琴默的诱导下对曹琴默交了底。 眼下甄嬛居然在自己想主意，浣碧有些慌，而一起进宫的玢儿只管摸鱼，根本不管甄嬛的事。浣碧先前就受了甄嬛的委托，要去四处打探消息，于是浣碧借口去探查一下翊坤宫，离开了碎玉轩，却是到了启祥宫。 自从曹琴默背弃华妃以后，同住启祥宫的丽嫔对曹琴默就是爱搭不理了。但曹琴默并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温宜和她自己的前程，她不屑于把“我想”包装成“我们想”，因为她自信自己做得到。 浣碧见到了曹琴默，开门见山：“曹贵人，我家小主她…她想自己另外想主意，您看这…” 曹琴默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甄嬛不过是一条疯狗，我让她争宠并不是抬举她，而是看她的运气好得邪乎，我希望她给华妃添点麻烦，另外，她恨华妃恨得入骨，皇上要是真的宠幸她，说不定会受她的影响，想起华妃和年羹尧的种种不好，仅此而已。她会想自己另外想个主意，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过嘛，皇上最近因为八王爷和年羹尧的事情，情绪可不太好。” 曹琴默没说“下场”，因为她也观察到了甄嬛有些奇怪的好运，但…曹琴默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她总感觉甄嬛比刚进宫那时候丑了？明明甄嬛刚进宫的时候是被华妃抽了耳光，但回想起来，曹琴默却感觉那时候肿着脸的甄嬛都比现在这样子顺眼。曹琴默并不知道这是主角光环下降以后美颜滤镜的减退造成的。 第106章 一体双魂38 曹琴默的疑惑先放在一边，另一边，甄嬛的主意也想好了，她决定主动出击，去打听胤禛除了翊坤宫还喜欢去哪里。 她最终选择了找小夏子，不为别的，就因为小夏子是紫禁城大嘴巴，一分钱不用拿都喜欢和人说八卦。 甄嬛也不迂回了，直接就问：“小夏公公，皇上最近除了翊坤宫，还喜欢去哪里？”小夏子一看就觉得这人可能是想去偶遇皇上争宠的，他八卦惯了，根本不会闭嘴，于是小夏子直接就说了，声音特别小：“皇上最近因为国事特别烦恼，稍微闲下来就喜欢和怡亲王胤祥一起散步、下棋，曾经这样待遇的果郡王已经被冷落了。” 甄嬛的主角光环大大下降，这让原本剧情中透明的胤祥“活了过来”，而“男主角”果郡王则更偏向于历史上的本来面目，变得“透明”了。 甄嬛听到胤禛居然是一直在和胤祥在一起，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虽然她不知道胤禛和胤禩的爱恨纠葛，但胤禛对胤祥的亲近是人尽皆知的，虽然在她自我认知里，总是觉得自己美若天仙，女中诸葛。但她还是觉得，在胤禛的世界观下挑战胤祥的地位有点找死了！ 于是，甄嬛想了想，不甘心地继续问小夏子：“那果郡王最近被皇上冷落了，有没有什么反应？”甄嬛的世界观里，世界是理所当然围绕着几个人转的。她认为这个被冷落的果郡王也许是个重要人物。 小夏子眼珠一转，说悄悄话：“果郡王啊，他和以前一样，喜欢在宫里瞎转悠，说是寻找真爱呢！皇上最近和十三爷说话的时候，奴才有听见一些事——十三爷有劝说皇上不要对果郡王太放纵了。” 甄嬛听了，心中一动，看来这果郡王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已大不如前，而胤祥竟还劝皇上对其不要太放纵。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若能与这果郡王搭上关系，说不定能为自己所用。 于是甄嬛短期内的目标就换成了“在宫里偶遇果郡王”。 果郡王最近很失意。以前重视他、惧怕他，觉得康熙想立他为太子的胤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开始装作看不见他，反而亲近那个瘸了一条腿的十三哥。 果郡王并不知道这是因为甄嬛的主角光环下降了，对世界的影响力降低了，要说康熙心目中的太子？胤禛最清楚是咸安宫那位，即便不是，那也是胤禔，反正哪怕把胤禛自己说成太子，都轮不到他果郡王！主角光环一掉，胤禛的思维顿时正常了，也就没必要和以前一样又和果郡王玩耍又忌惮果郡王了。 胤禛最在乎的兄弟其实还是胤禩和胤祥，只是胤禩周围有胤禟胤?等人（他心目中“妨碍朕与八弟感情的小人”），所以他格外亲近胤祥，至于他果郡王允礼？抱歉，和八弟十三弟比起来，胤禛可以表示：这个人，朕不认识。 在胤禛的刻意冷落下，果郡王心里那份偷龙转凤的心思却没有冷下来，反而更加活泛，他认为胤禛对他注意力下降了，他可以找机会勾引某个妃子，利用自己的血脉来篡夺皇位。但最近胤禛对华妃独宠，华妃又对胤禛是死心塌地的恋爱脑，果郡王几次出现在翊坤宫附近都被颂芝和周宁海无情驱赶，这让果郡王都快端不住“风流才子”的风范了。 果郡王实际上连上朝都不用去，没看到过胤禩，这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因为要是看到胤禩那温文尔雅的英俊样子，他说不定会自惭形秽。而正因为没看到过胤禩，果郡王对自己的外貌还是很自信的，他相信自己最不济…也能骗到一个两个蠢货吧？ 就在果郡王允礼百无聊赖，于御花园偏僻处暗自神伤，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寻觅“良机”时，一个身影怯生生又带着几分刻意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正是甄嬛。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试图重现往日风采，奈何那衰退的光环让她的容色大打折扣，那份刻意反而透出几分焦急与不安。她远远瞧见果郡王，心中一阵窃喜，忙调整姿态，做出几分忧郁落寞的神情，款款上前，依照规矩行了个礼：“嫔妾参见果郡王。” 果郡王正愁无处施展，眼见一位宫嫔主动搭讪，虽觉其容貌气度比想象中略逊，但那份急于攀附的眼神却让他精神一振——机会来了！ 他立刻端起那副练习了千百遍的温润潇洒姿态，忙虚扶一下，声音放得低沉而柔和：“这位小主请起。不知是哪一宫的娘娘，为何在此独自伤神？”他刻意将“伤神”二字咬得带着钩子，目光关切地落在甄嬛脸上。 甄嬛心中一喜，暗道此人果然如传闻般“怜香惜玉”。她垂下眼睫，按照想好的说辞，语带幽怨：“王爷言重了，嫔妾不过是碎玉轩答应甄氏。见此处花开正好，想起自身境遇，一时感触罢了。”她刻意顿了顿，暗示道，“深宫寂寥，难得遇见王爷这般…风雅之人。” 这话里的暗示几乎明晃晃。若在以前，果郡王或许还会端着架子周旋几句，但如今他被冷落已久，急于找到突破口，甄嬛的主动在他眼中简直是天赐良机。一个被冷落、有心计、又急于争宠的低位宫嫔，正是他实施计划最理想的“合作者”！ “原来是甄答应。”果郡王笑容更深，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话语里充满了蛊惑，“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答应既有凌云之志，又何必妄自菲薄？这宫里头的风水，从来都是轮流转的。” 他这话，既点了甄嬛的野心，又给了她虚无的承诺。甄嬛听得心头狂跳，只觉得果郡王果然懂她，比那冷酷的皇帝、精明的曹琴默不知好上多少倍！ 两人各怀心思，在这御花园的角落里，一拍即合，开始了一场注定将彼此拖入深渊的“密谈”。然而，二人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密谈”实则是公开的，旁边有好几双眼睛看着。 第一双眼睛的主人是音袖，她受了曹琴默的命令暗中监视甄嬛，却看到这一幕，她在考虑要不要回去对曹琴默说这一切都已经失控。 第二双眼睛的主人是“安陵容”，安陵容和文鸳看到了这些。安陵容在内心世界对文鸳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而文鸳几乎要蹦起来：“没想到甄嬛除了温实初还有奸夫！” 第三双眼睛的主人是余莺儿，她得了“安陵容”的命令来学甄嬛的声音，此刻见甄嬛这般行为，她心里决定回头学的时候，发出一些更加不堪入耳的声音来让甄嬛死得更透。 第四双眼睛就要命了，这双眼睛的主人是胤祥，胤祥本是陪胤禛散步至此，胤禛因有事先行离开，瘸腿的胤祥没有多远就累了，便留在此处稍作歇息。本是无意间的一瞥，却瞧见甄嬛与果郡王在此私相授受。 胤祥虽然对胤禛感情因素上一般般，但他受到康熙多年的贤王教育，将忠于皇室当成自己的第一要务，而眼前这场景，对他来说，冲击力简直太大了。胤祥故意咳了几声，甄嬛和果郡王却没注意到他。于是，这位以温和没脾气、勤劳能干着称的十三爷确信了两人不是简单的谈话，终于还是大声说话了：“光天化日之下，果郡王与甄答应在此密谈，成何体统！”胤祥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威严。甄嬛和果郡王吓得一哆嗦，连忙转头，看到是胤祥，顿时脸色煞白。 果郡王匆忙解释：“十三哥，误会，这是误会！我与甄答应不过是偶然相遇，聊了几句诗词风雅之事。”果郡王强装镇定，额头却已冒出冷汗。甄嬛也忙不迭地福身道：“十三爷明鉴，嫔妾只是向王爷请教一二，绝无其他非分之想。” 胤祥可不会相信他们俩，他刚才故意咳嗽几声，如果这两人真的只是谈点无所谓的事情肯定能发现他的，然而他们没有。胤祥拄着拐杖就要往养心殿走。 果郡王急了，要是胤祥去养心殿把事情告诉了胤禛，别说偷龙转凤了，他的命都难说可以保住！果郡王环视一圈，却没有发现其他三双眼睛。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人的恶意和勇气总是特别大。果郡王顿时想着，要不要灭口胤祥？旁边的甄答应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可能举报他… 这样一想，果郡王急忙跑到了胤祥前面，假装求饶道：“十三哥，此事万望您高抬贵手，莫要告知皇上，否则我与甄答应都将万劫不复啊！”说着，果郡王眼神一狠，趁着胤祥不备，猛地朝他扑去，想要将他推倒。胤祥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多年习武，反应极快，侧身一闪，果郡王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在地。 果郡王急眼了：“甄答应！这事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你的命也保不住！！”甄嬛在上辈子就能做出来和果郡王一起救了摩格这种叛国行径，问她要道德？没有！于是甄嬛也认为很有灭口的必要，朝着胤祥冲去。 音袖早就跑没影了，果郡王和甄答应谋害怡亲王？这还了得？ “安陵容”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两个人格都愣住了，以至于整个躯体在原地目瞪口呆。 余莺儿却不一样，她没那么多心思，本就浅薄的她大喝一声：“王爷等着，我去叫皇上救你！”就向着养心殿狂奔！ 甄嬛和果郡王一看，坏了，这下杀了胤祥都没用了！ 第107章 一体双魂39 余莺儿匆忙向着养心殿跑去，一边跑一边说“皇上快来！” 终于，余莺儿跑到了养心殿，苏培盛因为职责要拦一下余莺儿，余莺儿此时立功心切，立刻高喊：“甄答应和果郡王欲图谋害十三爷，皇上快来救人啊！” 胤禛正在养心殿批阅着奏折，准备偷懒去炼丹呢——最近胤禩进谏太多了，老是说他炼丹属于自寻死路，胤禛却也没办法，毕竟胤禩说话有理有据，他只能偷偷的了——却在这时候听见了余莺儿的呐喊。【十三弟！】对胤禛来说，胤祥还是比炼丹重要多了，没有胤祥他感觉自己处理政务都干不过来，还哪里有空做炼丹这种娱乐？ 胤禛啥也不顾赶紧跑出来了：“你是哪里的？你说有人谋害十三弟是怎么回事？”余莺儿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下跪这动作：“皇上，奴婢是倚梅园的宫女，刚刚在御花园目睹甄答应和果郡王私相授受，十三爷发现了这件事，说要报告皇上，果郡王陡起凶心，竟想杀害怡亲王灭口，还让甄答应一块动手，奴婢见势不对，才赶紧过来报告皇上！” “那你还说什么！？快！苏培盛，叫几个侍卫跟上朕！”胤禛来不及问更多了，他急忙朝着御花园跑去。苏培盛也知道事情大了，高喊一声“快护驾”就追着胤禛跑。 一行人匆忙赶到了御花园，刚刚目击这件事的音袖早就跑了，而“安陵容”也仅仅愣了一会就反应过来此地不宜久留，毕竟余莺儿已经去找胤禛求救了嘛！胤祥自然有人救，她们继续待这里反而容易被胤禛迁怒。 于是，当胤禛一马当先跑到御花园的时候，他看见的是果郡王和甄嬛在围殴胤祥。果郡王虽然是康熙教的骑射，但实际上康熙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并不重要的闲散宗室在培养，他的骑射水平实则在上辈子就展示过，充其量射杀一点麻雀、信鸽——也就比胤禛这个四力半厉害！ 于是两人联手居然也没能在几分钟内杀死瘸腿的胤祥，甄嬛甚至拔下了簪子用来戳刺，但就连这样他们也只是在胤祥身上成功戳出来了几个洞——要不是胤祥瘸腿，胤祥早就跑了！他们俩战五渣追不上的！ 胤禛见了眼前这一幕，也是火了：“住手！你们竟敢伤害十三弟！”苏培盛带着侍卫们在半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就追上了胤禛，众人包围了果郡王和甄嬛，胤祥被侍卫们解救了，看起来，果郡王与甄嬛即将遭遇最高的惩罚，可能是“被自杀”？ 此时，甄嬛的主角光环不得不出手了。30%的主角光环已经不能时刻保持甄嬛的一系列特权，但此时已经是生死攸关，必须生效才能让甄嬛这个主角活下去。眼见胤禛就要说出“将这对狗男女当场格杀！”的命令，主角光环立刻下降了20%的惊人数值，强行修改此时的绝境。此时的人数太多了，个位数的下降完全不能修改因果线。 ——于是甄嬛在胤禛刚呐喊出“你们竟敢伤害十三弟”的时候，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如有神助！不出意外的话，所有人都不会记得甄嬛参与了此次行动。 果郡王看着跑远了的甄嬛，突然头一疼，他刚刚是在和谁并肩作战来着？胤禛、苏培盛、侍卫们甚至刚刚受伤的胤祥也没注意甄嬛，纷纷怒视着果郡王。胤祥开口了，说出的是他此时被强行修改后的认知中的真相：“皇兄！四哥！允礼他…他突然从背后袭击臣弟！臣弟与他无冤无仇，他竟下此毒手！若非皇上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果郡王允礼此刻如遭雷击，他眼睁睁看着甄嬛跑远，而周围所有人，包括刚刚还与他“并肩作战”的甄嬛，都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淹没了他。 “不！不是这样的！皇兄，十三哥！还有…”他试图辩解，想指出那个逃跑的女人，但一股强烈的恐惧和荒谬在脑海里炸响，这不是害怕被胤禛处罚，他在想到偷龙转凤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这是感觉自己的记忆被什么东西凭空消除了！他分明记得有个女人和他一起在打胤祥，那是谁？ 果郡王强行冷静下来：“不，四哥，我是被人指使的，那个人刚刚还在和我一起打十三哥！你看，十三哥身上的伤，分明是簪子扎的，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有簪子？”果郡王的解释完全合乎逻辑，以清朝男人的打扮，的确不会有簪子。他将甄嬛说成自己的幕后黑手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解释再多么合乎逻辑，主角光环却是个没有逻辑的东西。 “住口！”胤禛勃然暴怒，根本不容他多说一个字，他亲眼所见，十三弟亲口所指，岂容这狼子野心之徒狡辩？“事实俱在，你还想攀诬他人？！朕竟不知，你允礼平日里一副与世无争的风流模样，内里竟藏着这等弑兄篡位的豺狼之心！” 苏培盛在一旁尖着嗓子补刀：“皇上，果郡王定是见您与怡亲王君臣相得，心怀嫉恨，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刚才众目睽睽，明明只有果郡王一个人！” 这话更是戳中了胤禛的肺管子。他本就多疑，此刻更是将允礼的行为与政治阴谋联系在一起。 “好！好一个果郡王！”胤禛气得浑身发抖，眼神冰冷如刀，“朕念在兄弟情分，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谋害朕的左膀右臂！被抓了现行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来人！” “奴才在！”侍卫们轰然应诺。 “将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逆臣允礼，给朕拿下！剥去爵服，打入宗人府大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众人一拥而上，然而，此时令果郡王感到荒谬的事情发生了，侍卫们居然在他的衣服口袋里搜出来了一根簪子，上面还带着血迹。果郡王百口莫辩，他简直不敢相信！ 看着那根被“搜出来”的簪子，果郡王心里的荒诞达到了顶峰。那根带着血迹的簪子被侍卫高高举起，呈到胤禛面前。阳光下，簪头的珠花甚至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在嘲笑着果郡王所有的辩解。 “不——！这不是我的！这是裁赃！是陷害！” 果郡王目眦欲裂，他奋力挣扎，指向甄嬛消失的方向，声音因极致的冤屈而撕裂，“是她！是那个跑掉的女人！是她的簪子！！四哥，若我真的早有预谋杀害十三哥，我为何带簪子这种东西？我要是在贴身衣物里面夹带一把刀不是更好吗？这，这根本不合理！”果郡王慌忙解释着。 然而，他的嘶吼在众人眼中，只是罪证确凿后疯狂的攀咬。胤禛看着那根女子式样的簪子，又看看状若疯癫的允礼，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事到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 胤禛的声音冰寒刺骨，带着帝王的宣判，“不合理？你整天在宫里转悠，八成就是你去偷了哪个妃嫔的簪子呗，这还需要解释吗？你要是带刀会被人注意，簪子本来就是偷来的，回头扔回去还能栽赃陷害其他人，岂不完美？可惜你被人抓了个正着！” 一切的现象在20%主角光环的投入下都能“合乎逻辑”，果郡王绝望了，被侍卫押走时，他高呼着：“这是妖术，是妖术！这皇宫里有妖怪，有妖怪！！” 足足20%的主角光环效果让胤禛选择了此时最为合理的不去探究真相的方式，胤禛厌恶地转过身，根本没有听果郡王说的话，即便那句“有妖怪”在胤禛的正常逻辑下应该是最高优先级的、必须赶紧调查的。胤禛快步走到胤祥身边，语气瞬间转为关切：“十三弟！伤势如何？快！传太医！” 而此时，甄嬛披头散发逃回了碎玉轩。在她看来这只是一次习以为常的好运，但她并不知道，这种荒谬到家的好运的次数实则极为有限。 启祥宫，音袖一五一十对曹琴默说了“甄嬛和果郡王试图谋害十三爷”的事，曹琴默皱了皱眉，她隐约感觉甄嬛可能这也不会死，但…她觉得如果只是好运的话，甄嬛应该会被重罚吧？ 而“安陵容”则在音袖以后没多久也逃离了现场，内心世界的二人正在讨论着这回事。文鸳惊魂未定，却表情惊喜：“甄嬛居然敢拿簪子谋杀怡亲王？她这次是不是死定了？” 安陵容摇了摇头：“不会，上辈子你告发她私通，我仔细复盘了一下，其实当时就是对甄嬛的必死局，但滴血验亲不让皇上自己用自己的血这种离谱的事情居然都能被周围的人默认，这说明甄嬛的好运并不只是运气好，她还能强行让人们认为某个事情是''真相''是必然，当时皇上只要和弘曕验一下血，甄嬛就必死无疑，哪怕奸夫不是温实初又如何？” 第108章 一体双魂40 安陵容在意识深处冷笑一声，继续对文鸳道：“你还没看明白吗？滴血验亲那次，不是皇上想不到用自己血，而是在甄嬛那诡异好运的影响下，所有相关人员，从皇上到皇后，再到满屋子的奴才，在那一刻都认为用温实初的血是唯一合理的选择。那不是疏忽，是认知被强行扭曲了。” 文鸳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就是说，上辈子所谓的''皇上龙体不可损伤''本身就是为了维护甄嬛而突然产生的一条荒谬的规则？” 安陵容点点头：“不然呢？皇上滴一滴血怎么就算损伤龙体了？他日常生活受点小伤很正常吧？一滴血没流过，他是怎么长大的？最荒唐的是，当时的我们所有人居然没质疑这说法的荒谬！”安陵容和文鸳在内心世界同住这么久，说话也有些“文鸳化”了。 文鸳感到一阵寒意：“那…那我们怎么办？岂不是永远也扳不倒她了？” 安陵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不，并不是如此，上辈子她滴血验亲出现荒谬事件以后很快温实初就自宫了，沈眉庄就死了，事实上，当时既然滴血验亲过去了，温实初根本没有必要自宫——也就是说，甄嬛的那种扭曲他人认知的能力只能改变她自己的命运，而其他人比如温实初还是会因为''私通甄嬛''而被处宫刑，沈眉庄与温实初，我想了想也想到了，他们多半有染，而沈眉庄的死则是原本应该发生的因果。”安陵容不愧是安陵容，上辈子她死的时候根本没知道这么多，但却可以推测出沈眉庄和温实初上一世的私通。 文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明白了，甄嬛的那种奇怪的能力可以改变她自己的结局，但无法改变其他人，温实初私通妃嫔被处宫刑的原本路线并没有改变，我上辈子的告发其实应该成功！等等…那我为什么死了？” 安陵容瞥了她一眼：“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出甄嬛私通，我们假设成功了，皇上的面子何在？他当然容不下你，只是本来的命运中你大概是被暗杀，而被甄嬛篡改以后却因为''甄嬛被坐实私通''这件事被否定，所以给了你一个好像说得过去的罪名，让你被苏培盛打死了。” 文鸳皱眉：“那小安，我们应该做什么？是让人宣传甄嬛谋害十三爷的事吗？”安陵容摇摇头：“甄嬛谋害十三爷这件事从根本上已经被抹除了，我们怎么说也不会有人信的，我们再找新的机会就好，甄嬛可没几个替罪羊了。” 启祥宫。 曹琴默在掌握了“甄嬛和果郡王伙同起来欲图谋害十三爷”的把柄以后，决定以此为基础威胁甄嬛，出于直觉，她赶紧将这件事写在了一张纸上。 碎玉轩。 甄嬛披散着头发回到碎玉轩以后，浣碧只觉得奇怪。她问甄嬛：“小主，你这是怎么了？” 甄嬛自己也不记得自己的簪子去了哪里，只觉得可能是逃跑的时候掉了吧？但眼下她是不可以说实话的，于是甄嬛赶紧敷衍道：“刚刚在外面遇到几个奴才冲撞，慌乱间弄散了头发。”浣碧担忧道：“小主没事吧？可要传太医看看？”甄嬛摆了摆手：“无妨，不过是些皮外伤。”心中却在思索刚刚发生的事，并不知道自己拥有主角光环的她感到庆幸却又觉得后怕，果郡王会不会招出来她？ 就在这时，玢儿匆匆进来：“小主，曹贵人那边派人送来一封信。”甄嬛心中一紧，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笔迹却带着一股冰冷的锐利： “甄答应今日在御花园‘受惊’不轻吧？簪子丢了事小，若是不小心‘丢’在了不该在的地方，被不该看的人瞧见，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好自为之。” 没有落款，但甄嬛一眼就认出这是曹琴默的笔迹！ 这封信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怎么会知道？！ 甄嬛浑身冰凉，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曹琴默不仅知道她去了御花园，知道她“受惊”，更精准地点出了 “簪子” ！这绝不是巧合或猜测，曹琴默一定知道了什么，甚至…可能目睹了全部过程！难道当时的目击者不只是那个高呼“我去找皇上救你”的宫女？这！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甄嬛。她刚刚才从一场滔天大祸中侥幸逃脱，正惊魂未定，曹琴默的警告就如同一条毒蛇，精准地缠上了她的脖颈。 “小主，您怎么了？信上说了什么？”浣碧见甄嬛脸色惨白，担忧地上前。 甄嬛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浣碧和玢儿厉声道：“没事！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将两人赶出去后，甄嬛跌坐在椅子上，冷汗涔涔。曹琴默掌握了这个把柄，等于捏住了她的生死命脉。谋害亲王，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即便她刚才似乎侥幸脱身，可一旦曹琴默将此事捅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甄嬛的大脑飞速运转，恐惧与屈辱交织。她意识到，自己不仅没能摆脱困境，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被他人掌控的泥潭。她不再是那个能运筹帷幄的“女中诸葛”，而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而此刻，在启祥宫，曹琴默正悠闲地品着茶。她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这封语焉不详却暗藏杀机的信，足以让甄嬛在未来的日子里，寝食难安，并最终…不得不向她低头，或者，被她一步步逼入更绝望的深渊。 但曹琴默的谨慎是她最大的护身符，她对音袖吩咐道：“明天我们注意一下果郡王的处罚内容，如果甄嬛一点事都没有，那她就有很大的问题，我去与甄嬛的会面就需要提前告诉皇后甚至华妃，没错，哪怕华妃现在厌恶了我，但让她的人看着却更安全！”曹琴默也许是灵光一闪，说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音袖点头答应了。 养心殿。 太医正在为胤祥处理伤口，所幸都是皮肉伤，未及筋骨。胤禛守在一旁，脸色依旧阴沉。 “皇上，”胤祥包扎完毕，挥退太医，脸上带着深深的困惑，“臣弟…臣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允礼他…虽与臣弟不算亲近，但为何会突然下此毒手？这于理不合。而且他被抓走的时候还大喊妖怪，这…” 若是平时，以胤禛的多疑，必然会顺着这条线深挖下去。但此刻，那20%光环的残余影响仍在发挥作用，引导着他的思绪走向“最合理”的解释。 “十三弟，你就是太过仁厚。”胤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允礼平日里装得与世无争，焉知他不是包藏祸心，嫉恨你朕对你的信任？他今日敢对你下手，明日就敢…哼！此事证据确凿，你不必再多想了。” 胤祥张了张嘴，看着皇兄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终将疑虑压回了心底。或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 胤禛安顿好了胤祥以后想起了余莺儿，突然，胤禛想起了一个问题：“你是倚梅园的宫女没错吧？叫什么名字？” 余莺儿记得自己收了怜常在的钱，是要模仿甄嬛的，作为会唱昆曲的人，她自然也会略微改变声音，于是余莺儿用较为低沉的嗓子说：“奴婢叫余莺儿。” 胤禛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你来找朕去救十三弟的时候，你是说的什么来着？” 余莺儿不假思索：“奴婢是说果郡王在谋害十三爷！皇上，怎么了？”余莺儿因为给胤禛带路去救胤祥，目击了“甄嬛逃跑”现场，在她的记忆中与甄嬛相关的因果也都被删除了。 胤禛皱了皱眉头：“没什么，也许是朕记错了。”胤禛隐约记得自己的记忆里余莺儿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但好像有种本能的声音在驱使他认为“余莺儿的确是这么说的”。胤禛觉得余莺儿没能给他提供全部的情报，所以重赏就算了。 胤禛说：“宫女余莺儿拯救怡亲王有功，赏赐黄金五百两。”这五百两可是年羹尧前段日子的赏赐的一半了，可见胤禛对胤祥的重视。 余莺儿急忙谢恩：“谢皇上。” 胤禛又想起了果郡王：“苏培盛，带朕去宗人府看看。”果郡王刚刚被抓的时候那一声声凄厉的“有妖怪”对冷静下来的胤禛而言也很值得怀疑。——但胤禛并不知道，果郡王记忆中连自己的同伙姓甚名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了，所以才会如此呐喊的。即便主角光环可以篡改现实，它也产生了很多逻辑硬伤。 苏培盛应下，心中却是一凛，知道皇上这是对果郡王那声“妖怪”上了心，尽管那点疑虑被莫名其妙地压了下去，但种子已然种下。他不敢怠慢，连忙在前引路，前往宗人府。 第109章 一体双魂41 宗人府大牢内，阴暗潮湿，与明媚的御花园仿佛不是一个世界，但果郡王却在短短一个时辰内经历了两个地方。 果郡王允礼被除了顶戴，剥去外袍，独自囚在单独的牢房内。他颓然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一身囚服沾满了尘土，口中仍在不甘地喃喃：“有妖怪…真的有妖怪…她是谁…到底是谁…” 那种记忆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诡异感觉，比严刑拷打更让他恐惧和崩溃。 果郡王虽然有野心落空的失落，但此时的失魂落魄并不是由于惧怕死亡，在想到偷龙转凤这个阴谋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这种连自己的记忆都靠不住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它动摇了果郡王的世界观，甚至让果郡王怀疑，他的偷龙转凤阴谋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妖怪引导的？ 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灯笼的光亮。胤禛在苏培盛和侍卫的簇拥下，出现在牢门前，面色沉冷如冰。 “允礼。” 胤禛的声音在空旷的牢狱中回荡，不带一丝温度。 果郡王猛地抬头，看到胤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扑到牢门边，双手抓住栅栏：“四哥！四哥你信我！真的还有一个人！一个女子！她和我一起…我们一起…” 他拼命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和无尽的空洞，这让他愈发焦躁，“我的记忆…我的记忆不对劲！四哥，你相信我！这宫里有古怪！有不干净的东西！” 胤禛静静地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辩解，眉头越皱越紧。若是平时，允礼这般失态癫狂的模样，他或许会心生疑虑。但百分之二十的主角光环是完全不讲道理不讲逻辑的，这么大量的主角光环消耗足以扭曲现实，哪怕迷信如胤禛，也不会探究“妖怪”这个词语。 “女子？”胤禛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声音更冷了几分，“允礼，事到如今，你还想编造此等荒谬的谎言来攀诬他人？你莫非还想说，是哪个后妃指使你不成？！” 在胤禛被引导的认知里，这更像是允礼穷途末路时，试图拉一个后宫女人下水，制造混乱的卑劣伎俩——毕竟在御花园的时候果郡王就试图说自己是被人指使的，但当时众人都看见就他一个人啊！！ “不！不是指使！是…是同伙！” 果郡王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清那“同伙”的样貌身份，这让他所有的指控都显得苍白无力，如同疯子的呓语。 看着他这般模样，胤禛心中那丝因“妖怪”二字而起的不安，渐渐被厌恶和失望取代。他认定允礼是在装疯卖傻，负隅顽抗。 “冥顽不灵！”胤禛拂袖，彻底失去了耐心，“朕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苏培盛！” “奴才在。” “传朕旨意，果郡王允礼，不忠不义，不悌兄长，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御花园欲图谋害怡亲王，幸天眷我大清栋梁，被朕当场抓获。然允礼状若癫狂，竟口称宫中有妖，以朕观之，皆是允礼黔驴技穷，妄图找借口。今允礼罪行确凿，人赃并获，念其终是皇考亲子，免其死罪，剥夺其爵位，圈禁宗人府，非死不得出，无朕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胤禛下了命令，虽然说是免其死罪，但这和死罪有多大区别呢？胤禛可不会像上辈子关胤禩一样还给个单独的小院、给几个伺候的仆人给果郡王——哦不，现在爵位全无，只能叫允礼了。 苏培盛忙不迭跪地领旨，尖着嗓子重复了一遍旨意。允礼听着，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坐在地。他望着胤禛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道：“四哥，你被蒙蔽了！真的有妖怪…我求你，你把那根簪子拿给皇后娘娘，让她去看看…” 胤禛并没有听果郡王的话，但心中的疑虑让他走出宗人府以后又对苏培盛说：“既然允礼坚称有妖怪，你就去将这事告诉皇后，让她通知后宫众人。若是真有妖怪，也好小心点…要是谁装神弄鬼！”胤禛眼神冰冷，苏培盛却已经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苏培盛领命后，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赶往景仁宫。皇后听闻此事，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这果郡王平日里也算稳重，如今这般失心疯似地喊有妖怪，怕是真有蹊跷。 第二天早上，宜修在妃嫔请安的时候将这件事告诉了所有人。“事情就是这样，果郡王突然发狂袭击怡亲王，被皇上抓获以后还坚称有妖怪，现在已经没有果郡王，只有罪人允礼了。”宜修如实告诉所有人。 “安陵容”觉得很正常，这是她们已经推断出来的结果；曹琴默觉得很不正常，这表明甄嬛的邪性超过了她的想象，二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甄嬛。 最近几天华妃一直称病不出，甄嬛许久没被华妃夹枪带棒地讥讽，本来是志得意满的，却看见“安陵容”和曹琴默这么看着她，她浑身不自在：“你们…你们在看什么看？没见过我？” 内心世界，文鸳拉着安陵容大声说：“小安！甄嬛又变丑了！你看，她的脸部轮廓明显变方了，甚至这么年轻的岁数，居然感觉她的皮肤这么…黄，老？” 安陵容想起了昨天的推断，对文鸳说：“看来，甄嬛的那种力量在大范围改变现实以后是会让她变丑的，难怪上辈子我们死的时候甄嬛明明30都不到，看起来却像是四五十岁！”安陵容的推测已经触及了主角光环的美颜滤镜真相。 现实里。 曹琴默温声道：“怎么会？我只是想到，怡亲王被皇上那样保护，都可以被罪人允礼袭击了，允礼又不松口地说有妖怪，想要提醒甄答应''小心妖怪''才是。”曹琴默在“小心妖怪”上咬了重音，甄嬛听得咬紧了牙关，她知道曹琴默在暗示什么。 甄嬛又看向“安陵容”，自从进宫以后，这位怜常在帮着华妃多次出主意，把她挤兑得没办法，她想从“安陵容”脸上读出来什么。然而此时“安陵容”内心的安陵容和文鸳正在交谈呢，以至于外界的肉体就那么发呆，根本没理甄嬛，这让甄嬛更觉得“安陵容”就是在气她。 甄嬛被曹琴默那句意有所指的“小心妖怪”刺得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当场发作，只能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曹贵人说笑了，紫禁城煌煌天威，皇上真龙护体，哪里来的什么妖怪？只怕是那允礼罪责难逃，故意编造的疯话罢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因曹琴默那了然于胸的眼神和“安陵容”那无视的态度而阵阵发虚。她们一定知道了什么！尤其是曹琴默，她那封信，还有现在的眼神…甄嬛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请安结束以后，回到宫中，曹琴默屏退左右，只留下音袖。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音袖，你都看到了。甄嬛的反应，还有那''安陵容''的异常。”曹琴默之前听宝鹃说怜常在常常会像换了个人一样脾气大变，有时候看起来特别温和可欺，有时候又强势得像是华妃附体一样，她当时觉得“安陵容”可能有替身，才停止了让宝鹃毒安陵容的想法，而今天“安陵容”当众发呆则强化了曹琴默这个合理但错误的推断。 曹琴默说：“今天的怜常在十之八九是个替身，真怜常在不知道在哪里…她会发呆多半是并不知道怜常在与甄嬛是什么关系，所以只能发呆应对。这宫里的水是越来越深了。”想起之前自己因为毒“安陵容”被华妃厌弃，后来又因为坚信年家会倒而对华妃动过手，她只觉得这“安陵容”有什么秘密，但“一体双魂”还是太突破人的认知了，曹琴默的推断反而是合理的。 曹琴默沉思片刻，对音袖吩咐道：“不管这怜常在是真是假，是替身还是本尊另有图谋，眼下她与华妃绑在一处，且对我们暂无直接威胁。当务之急，是甄嬛。” 她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脑中飞速盘算：“甄嬛的邪性程度，远超我等想象。她能凭空让一个王爷担下所有罪责，甚至扭曲众人记忆，此等力量，已非寻常争宠手段可比。与之硬碰，绝非明智之举。” 曹琴默沉吟片刻，对音袖吩咐道：“甄嬛身上这邪门的事，单凭我们怕是难以应付了。你悄悄去一趟翊坤宫，不必见华妃娘娘，只需将''果郡王袭击怡亲王时，甄嬛曾在现场附近出现，且行为鬼祟''这个消息，透给颂芝知道。记住，只说附近出现，别说同谋。” 音袖心领神会：“主子是想借华妃娘娘的手？” 曹琴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华妃性子急，手段狠，又恨透了甄嬛。由她去碰碰这块邪门的石头，最合适不过。若甄嬛真有什么古怪，华妃动手，比我们动手更名正言顺，即便不成，也牵连不到我们。若华妃也奈何不了她…”曹琴默眼神一凛，“那我们就必须重新评估，该如何与这位甄答应相处了。” 下午，“安陵容”正在她自己的住所、延禧宫的偏殿绣刺绣，夏冬春敲了敲门：“怜常在，华妃娘娘叫颂芝来找你了。”本来是安陵容在控制的身体立马换文鸳来掌控。文鸳对着夏冬春甜笑道：“谢谢夏姐姐，请你和颂芝说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过去，可以吗？”上辈子本来就讨喜的文鸳在接受了安陵容的“礼貌点就更好了”的建议以后，更是让夏冬春、富察贵人喜欢得不行。 夏冬春点点头出去了。 “安陵容”收拾好东西，就跟着颂芝来到了翊坤宫。 华妃对“安陵容”说：“怜常在，这次本宫找你，是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文鸳回答说：“那娘娘就先说坏消息吧，俗话说欲扬先抑嘛。” 华妃说：“曹琴默请安结束以后就让音袖透露给了本宫一个消息，甄嬛昨天在怡亲王被袭击的时候鬼鬼祟祟，但这样都没被抓获！甄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华妃可不像曹琴默和“安陵容”一样聪明，可以察觉到甄嬛整个的不对劲。 文鸳点了点头：“这个我们一会再说吧，娘娘，那好消息呢？”华妃用眼神瞥了一眼章玉，章玉小声对“安陵容”说：“娘娘怀孕了，最近这几天称病不出就是这个原因！”没错，胤禛为了稳住年羹尧，最近进后宫就是独宠华妃，欢宜香又早就被华妃和“安陵容”调包了，华妃自然而然地怀上了孩子。 第110章 一体双魂42 章玉顿了顿补充道：“就是年大将军出征以后不久怀上的，月份还浅。” 文鸳听到华妃怀孕的消息，脸上立刻绽放出由衷的、极其灿烂的笑容，她连忙起身行大礼：“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真是天大的喜事！皇上若是知道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她的喜悦感染了华妃，年世兰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脸上也难得露出了带着母性光辉的、真实而满足的笑容。但她很快想起了正事，追问道：“你的恭喜本宫收到了。快说说，本宫什么时候告诉皇上？”并不知道欢宜香幕后真凶的华妃想着告诉胤禛。 安陵容在内心世界对文鸳使了个眼色，接着，她急忙接管了身体，说：“娘娘，此事不应该告诉皇上，而应该先告诉年希尧大人，并让他再告诉年大将军。” 华妃疑惑了：“为何啊？” 安陵容急忙用之前她提出的“欢宜香的真凶是皇后论”来自圆其说：“娘娘，皇上若是知道了，他一高兴肯定会告诉后宫众人，而皇后一旦知道这件事，只怕会对娘娘不利！现在趁着月份浅，娘娘告诉年希尧大人和年大将军，才能做好应对。” 华妃却有些奇怪：“那为何不直接告诉二哥，而要让大哥转述给二哥呢？” 文鸳在心里已经闹开了：“她居然没想到年羹尧有人监视，还没想到自己也是监视的一环！她…”安陵容和文鸳可是早就有打算借八爷党的力脱离现状，而现在的前朝局势正是按照她们的想法在走。 虽然文鸳在心里叽叽喳喳，但安陵容不愧是安陵容，忽悠华妃这不多的智力还是够用了，何况“一孕傻三年”也不是胡说的，华妃现在比平时还要笨！ 安陵容微微垂首，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娘娘明鉴，此举正是为了年大将军和您腹中皇嗣的万全考量。”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华妃，缓缓道出缘由：“第一，年大将军远在西北，肩负征讨重任，军务繁重，心神皆系于战事。若由宫中直接传递如此重大的喜讯，难免会引得大将军心绪激荡，万一因此影响了前线决策，岂非因喜生祸？由年希尧大人以家书形式，用家常口吻‘顺便’提及，语气更为和缓，既能传达喜讯，又不至于让大将军过于分心。” “第二，”安陵容压低了声音，“娘娘细想，皇上对年大将军固然倚重，却也…并非全无顾忌。若由娘娘直接告知皇上，皇上欣喜之余，是否会觉得年家兄妹联络过于紧密，甚至…有意借此喜讯影响前朝局势？但若通过年希尧大人转达，则显得是年家内部寻常通信，皇上即便知晓，也只当是家事，更能彰显年家谨慎、不恃宠而骄的本分。” 她观察着华妃的神色，见她若有所思，便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关键的理由： “这第三嘛，也是为了防范小人。娘娘您想，若是直接告知皇上，皇后那边必然第一时间知晓。她若暗中使绊，比如在送往西北的官方文书或赏赐中做些手脚，或是散布些于年大将军不利的谣言，我们远在京城，如何能及时应对？但通过年希尧大人私下传递，消息更为隐秘稳妥。待年大将军有了准备，娘娘您这边也坐稳了胎像，届时再风光禀告皇上，岂不是双喜临门，万无一失？” 安陵容这一番话，半真半假，既抬高了华妃和年家，又点明了潜在的帝王心术和后宫险恶，更暗合了华妃内心深处对皇后乃至帝王的一丝不信任。尤其是最后那句“风光禀告”、“双喜临门”，简直说到了华妃的心坎里。 华妃原本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的恍然和深以为然。她抚着小腹，点了点头：“怜常在思虑周全，确是本宫一时欢喜过头了。就依你所言，先告知大哥，再由大哥写信给二哥。” 她看向安陵容的目光更加倚重：“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务必隐秘。” 内心世界，文鸳几乎要跳起来：“小安！你太厉害了！这下消息不仅能传到年羹尧那里，更能通过年希尧直接落到八爷党手里！我们这步棋走对了！” 安陵容在意识里回应，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静：“这只是第一步。华妃这胎，是东风，也是惊雷。接下来，这后宫才真的要变天了。” 刚刚安陵容为了不把问题复杂化，甚至没有说八爷党对年羹尧明面上的不断诋毁，因为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一旦胤禩等人知道这件事，一切都会彻底改变，现在已经不适合继续在华妃面前说胤禩的坏话了。 华妃将安陵容的话牢牢记住，然后接着，她问起了眼前的问题：“那甄嬛是怎么回事？以皇上对怡亲王的爱护，甄嬛在怡亲王遇刺现场鬼鬼祟祟，他难道不应该直接把甄嬛抓起来吗？上午请安结束的时候，音袖还说她主子曹琴默要和甄嬛见面，说希望我派个人跟过去看。这甄嬛…是不是有什么古怪？哦，对了，怡亲王遇刺以后果郡王还口口声声说有妖怪…这…这妖怪不会就是甄嬛吧？！” 之前华妃还参与请安活动的时候，请安时和华妃顶嘴最多的就是甄嬛，华妃又叫过甄嬛“阿姨”，并且之后一直都称呼甄嬛为“甄阿姨”，她对甄嬛倒霉是很有期待的。但说到后面她被自己的推测都吓了一跳。 文鸳在心里问安陵容：“小安，我们要不要把甄嬛拥有奇特力量的事情告诉华妃？” 安陵容在意识深处立刻否决了文鸳的提议：“不可！此事太过惊世骇俗。华妃娘娘性子刚烈直接，若知真相，要么觉得我们疯了，要么会立刻按捺不住去找甄嬛对质，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甄嬛那诡异的力量反噬。我们需借她之力，却不能将底牌和盘托出。” 在与文鸳交流以后，安陵容掌控了身体，她迎着华妃探究中带着一丝惊疑的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思索。 “娘娘圣明，果真察觉到了异常。”她先肯定了华妃的疑虑，随即话锋一转，将“妖怪”之说引向更符合宫廷认知的“邪术”方向，“甄答应是否真是妖怪，嫔妾不敢妄断。但以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她身上确实有些非同寻常的邪门之处，或是懂得什么惑人心智的阴私手段，这或许能解释为何她屡屡能逢凶化吉，甚至…扭曲他人的所见所闻。” 她刻意顿了顿，让华妃消化这个信息，然后才继续道：“至于皇上为何没有当场抓获她…嫔妾斗胆猜测，或许正是因为她拥有这邪门的手段，在关键时刻影响了在场之人的判断，强行让皇上和侍卫们忽略了她的存在，或是认为她无关紧要。果郡王大喊妖怪，恐怕也是濒临绝望时，对这股无法理解的力量最直观的感受。” 这个解释，既点明了甄嬛的异常，又没有超出华妃能理解的范畴——宫廷斗争中出现巫蛊、厌胜之类的邪术，并非前所未有。 “至于曹贵人让音袖传话，并请娘娘派人旁观…”安陵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这是既想拿捏甄嬛的把柄，又怕独自面对甄嬛，想借娘娘的威势保驾护航，同时也将娘娘拉下水，分担风险。她的心思，确实深沉。” 华妃听得柳眉倒竖，怒火中烧：“好个曹琴默！好个甄嬛！一个奸猾似鬼，一个邪门歪道！竟敢在宫中行此等魑魅魍魉之事！”她猛地一拍桌子，“本宫绝不容许这等污秽之物，玷污宫闱，危及皇嗣！” “娘娘息怒。”安陵容适时劝慰，并给出建议，“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谨慎。曹琴默想借刀杀人，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娘娘派个机灵可靠的心腹去看着便是，让他们先去斗。我们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娘娘您的胎气，确保皇嗣安然无恙。待您胎像稳固，年大将军那边也做好准备，再腾出手来，将这些牛鬼蛇神一网打尽，岂不更好？” 安陵容的话，句句说在华妃的心坎上。既满足了华妃对甄嬛和曹琴默的厌恶，又将“保护皇嗣”置于首位，符合她最大的利益和情感诉求。 华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本宫心急了。就依你所言。”她看向安陵容的目光充满了信任，“怜常在，你心思缜密，往后这些事，你还要多替本宫留心。” 内心世界，文鸳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安！你太厉害了！既没暴露真相，又让华妃更加厌恶和警惕甄嬛，还让她更依赖我们了！” 安陵容在意识里微微颔首：“稳住华妃，借曹琴默探路，我们方能坐收渔利。甄嬛的那种奇怪的能力，不会永远持续。——她的脸能丑到什么程度？” 第111章 一体双魂43 “安陵容”答应华妃以后就离开了翊坤宫，而华妃则紧锣密鼓地安排起来，她派周宁海去看两天后的“曹琴默和甄嬛见面”，又开始给年希尧写信，希望年希尧同时也告诉年羹尧她怀孕了的事情。 周宁海理所当然地答应了华妃的要求。 另一边，曹琴默自己亲自来到了景仁宫，宜修到底是没那么讨厌曹琴默，而且两人隐藏的“扳倒华妃”想法也是相同的，曹琴默亲自来见宜修也是表达一个诚意。 曹琴默开门见山：“皇后娘娘，不知您对果郡王…不，罪人允礼不离口的''有妖怪''怎么看？” 宜修正在修剪一盆兰草，闻言，手中银剪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那不紧不慢的节奏。她并未抬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疯癫之人的胡言乱语，何足挂齿？曹贵人何时也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了？”她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曹琴默的脸，捕捉着她最细微的表情。 曹琴默早已料到皇后会如此反应，她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谨，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认真：“娘娘教训的是。嫔妾原本也以为只是允礼脱罪的妄语。可是…”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营造出悬疑感，才继续道：“嫔妾听闻，昨日御花园事发之时，甄答应也曾在那附近出现，行迹…颇为可疑。而最终，皇上、怡亲王乃至所有侍卫，竟无一人提及她，仿佛她从未在场。允礼口口声声指认有同伙，却只知道那个同伙是个女人，却连是胖是瘦都说不出半个字，只反复念叨妖怪。娘娘，您不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也太过诡异了吗？” 宜修修剪花枝的手彻底停了下来。她缓缓放下银剪，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曹琴默，眸中精光内敛：“曹贵人，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分。 曹琴默知道火候已到，不再绕弯子，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嫔妾怀疑，甄答应身上，或许有些…非常理可度之的古怪。并非一定是妖物，但定是某种能混淆视听、甚至…影响人心智的手段。允礼所谓的妖怪，或许便是对此等无法理解之事的惊恐之呼。” 她没有直接说出“篡改记忆”这等惊悚之词，但给出的信息已足够让宜修联想到许多。作为皇后，她见识过太多阴私手段，但曹琴默所描述的，显然已超出了普通争宠陷害的范畴。 宜修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她想起了皇上近来对甄嬛态度的微妙变化，想起了允礼一案中那看似铁证如山却又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曹琴默的话，像是一根线，将某些散落的疑点串联了起来。 “无凭无据，单凭猜测，终是空谈。”宜修最终开口，语气恢复了威严，“后宫之中，最忌捕风捉影，以讹传讹。” 曹琴默立刻接口：“娘娘明鉴。嫔妾也知空口无凭。故而，嫔妾已约甄答应两日后一见。届时，是人是鬼，或可见分晓。只是…”她面露难色，“嫔妾人微言轻，恐力有不逮，难辨真伪。故而特来禀明娘娘，若娘娘觉得此事值得一探，或可…暗中关注。” 她这番话，既表明了行动计划，又将最终的决定权和潜在的“功劳”递到了皇后手中，姿态放得极低。 宜修深深看了曹琴默一眼，这个女人的心思，她如何不懂？借力打力，火中取栗，是曹琴默最擅长的。但这一次，她带来的消息，确实引起了宜修的高度重视。 “既如此，你便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宜修淡淡道，重新拿起银剪，仿佛只是允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宫执掌凤印，维护宫闱清净是本分。若真有魑魅魍魉作祟，本宫自然不会坐视。” 她没有明确说会如何“关注”，但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对曹琴默而言已是足够的支持和默许。 “是，嫔妾明白。定不负娘娘期望。”曹琴默恭敬行礼，垂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有了皇后这把潜在的“保护伞”，她面对甄嬛时，底气便足了几分。 曹琴默走后，宜修叫来绘春和江福海，她安排江福海去宗人府打听一下允礼究竟说了些什么，又明确指示绘春在两天后去碎玉轩观察曹琴默和甄嬛的见面。 两个时辰以后，江福海回来了。 由于胤禛特意交代“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罪人允礼”，江福海并没能见到允礼，但他通过和狱卒的交谈却是知道了允礼在说些什么，他对宜修交代道：“娘娘，果郡王一直在念叨着''簪子''，说怡亲王是被簪子所伤，而簪子是突然出现在他的身上的，他根本没有带过簪子，您看这…”江福海甚至没习惯改口“罪人允礼”。 宜修皱了皱眉，又安排江福海新的跑腿任务，让江福海去向曹琴默打听一下，她嘴里的“甄嬛形迹可疑”是怎么回事。启祥宫还是很近的，不到半个小时，江福海跑着回来了，告诉宜修：“曹贵人不愿多说，但她提到…甄答应当时在奔跑，披头散发！”实际上音袖、曹琴默当然没看到这一幕，目睹“甄嬛逃跑”的人都已经被主角光环清除了记忆，但曹琴默却是听浣碧说了甄嬛在那个时间披头散发地回到碎玉轩的事情，前后串联起来，曹琴默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披头散发…奔跑…簪子…” 宜修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她的眼神越来越冷，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江福海带来的信息，与曹琴默隐晦的暗示、允礼癫狂的指控，以及她自身对甄嬛种种“不合常理好运”的观察，终于在此刻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线索。 允礼不离口的“妖怪”、“有同伙”；一件凭空出现在允礼身上的女子簪子；甄嬛披头散发地跑回碎玉轩；抓获允礼的人们坚称现场只有允礼一个人。 这一切，绝不能用“巧合”或“疯话”来解释了！ 宜修多年在后宫开展打胎和避孕，又经常随着胤禛的喜好念佛，她自认早晚是要遭天谴的，但现在甄嬛却让她觉得，此人必然有鬼！这种对“巫蛊”“邪术”的本能排斥甚至超过了她对自己的“恶”的自我认同。 “混淆视听…影响心智…”宜修低声咀嚼着曹琴默的用词，一抹讥讽的笑容浮现在她嘴角。她不在乎甄嬛用的是妖法还是什么闻所未闻的邪术，她在乎的是，这种能力确实存在，并且已经对宫闱秩序构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它甚至能蒙蔽圣听！ “绘春。”她唤道。 “奴婢在。” “两日后曹贵人与甄答应会面，你亲自去。不必靠近，找个能看清她们神色、听清些许动静的地方即可。重点留意甄答应的反应，对了，记得和碎玉轩周围的侍卫都说一下这件事，让他们留心点，若是甄答应再出现当场行凶却被无视…这件事就可以下定论了。”宜修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要亲自验证这个怀疑。 甄嬛现在的主角光环只剩10%，已经不可能做到强行抹除目击者记忆了，没有人知道她会不会真的做出行凶的事情，但现在两日后她与曹琴默的“密谈”已经确实地变成了“公开谈话”。 两天后，曹琴默如约而至，她身后远远跟着皇后派来的绘春，隐在廊柱的阴影里。而另一侧，周宁海也奉华妃之命，在不远处的假山后冷眼旁观。 甄嬛早已在殿内等候，她强作镇定，但紧握的帕子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甄答应。” 曹琴默步入殿内，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婉却疏离的笑容，“别来无恙？” “曹贵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甄嬛维持着表面的礼节，心中却警铃大作。她注意到曹琴默是孤身前来，连音袖都没带，这更显得反常。——实际上音袖是在远处的，曹琴默让音袖仔细听着，要是她突然高喊什么，音袖就要立刻通知胤禛，曹琴默和音袖说好了，她的高喊意味着已经出现了她不能理解的“妖术”。 曹琴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坐下，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甄嬛的发髻，今日甄嬛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寻常珠花。 “指教不敢当。” 曹琴默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却像毒蛇吐信，“只是那日御花园风波之后，听闻甄答应受了惊吓，连发簪都遗落了，特来关心一下。不知甄答应…可找到那支簪子了？” 甄嬛心头巨震，脸色瞬间白了三分。曹琴默果然知道了！她知道了簪子，知道了她在现场！ “我…我不知道曹贵人在说什么。” 甄嬛矢口否认，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日我一直在宫中，并未去什么御花园。” “哦？是吗？” 曹琴默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几分嘲讽，“可我怎么听说，答应那日回来时，可是鬓发散乱，神色慌张呢？莫非…是在自己宫里，也能‘''受惊''至此？” 她的话如同利剑，步步紧逼。甄嬛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浸湿了后背。她感觉到曹琴默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让她无所遁形。 殿外，绘春和周宁海都将殿内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绘春面色凝重，迅速记下关键；周宁海则咧了咧嘴，眼中闪过狠厉，准备回去向华妃添油加醋地禀报。 “曹琴默！你休要血口喷人！” 甄嬛被逼到绝境，猛地站起身，色厉内荏地喝道，“你无凭无据，竟敢污蔑于我！” “凭据？” 曹琴默轻轻笑了，她站起身，走到甄嬛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甄答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能永远靠着你那邪性的手段，抹去所有痕迹吗？允礼倒了，下一个，又会是谁来替你顶罪呢？哦对了，我听说皇上最近派去调查温实初案的人暂时只查出来温实初在偷盗太医院药材，而这药材的去向嘛…呵呵？而且药材种类是…”曹琴默用面前的甄嬛都快要听不见的小声音说了一个词语。 这个词语像是一道诅咒，直击甄嬛内心最深的恐惧。温实初被抓进去的事情她自己最清楚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是忘了吗？为什么又派人去调查了！？这… 第112章 一体双魂44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甄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僵了。她最大的依仗，不就是皇上对此事的“不追究”和“遗忘”吗？她其实已经习惯了胤禛对她各种行为的“无视”，并把这当作是自己“独一无二”的证明，可如果连这个都被打破… 她猛地抬头，看向曹琴默，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慌与骇然：“你…你胡说什么！什么药材…我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曹琴默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洞悉一切的嘲讽，“甄答应，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自欺欺人？温实初为何会被打入天牢，你心知肚明。别忘了，温太医虽然被关在天牢里，但人还没死呢，你说皇上会不会哪天想起来，就去调查具体情况了？哦，按照药材都被知道了的进度，皇上应该是已经要去调～查～了～”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甄嬛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 曹琴默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甄嬛心上：“毕竟，能让人突发重病却又利于生育的方子，可不是寻常太医敢开，更不是寻常宫妃敢用的。你说是不是，甄答应？” 殿外，绘春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曹贵人提及温实初旧案及特定药材，疑与甄答应昔日装病及龙嗣有关。甄答应反应激烈，神色恐慌。” 假山后的周宁海也眯起了眼，觉得这回听到的东西，足以让娘娘好好琢磨了。 甄嬛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稳。曹琴默不仅知道，她甚至知道得如此详尽！连那药方的功效都一清二楚！ 完了…如果皇上真的重启调查…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曹琴默，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能掌控局面的“天命之女”，而成了别人砧板上待宰的鱼肉，连最后最想遮掩的秘密都被人知道了。 曹琴默看着甄嬛彻底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她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不仅确认了甄嬛与御花园事件的关联，更用温实初的旧案给予了致命一击。 她微微一笑，恢复了那副温婉无害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些诛心之言从未出口。 周宁海和绘春的位置，甄嬛都是看不见的，甄嬛不是没想过现场灭口曹琴默，但问题根本不在于曹琴默，而在于胤禛已经想起了温实初案！她当时只觉得温实初那药有助于自己控制争宠时机，却选择性忽略了配这种装病的、帮助生育的药本身是有问题的！ 甄嬛的歪心思又动起来了，她开始觉得温实初要是死了就没人能告诉胤禛她的秘密了，胤禛现在到底是没有彻底想起来，那么只要证据断了…这样想着，甄嬛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 但曹琴默对甄嬛这种人还是太了解了，曹琴默用手帕遮住嘴，却是笑得花枝乱颤：“甄答应是不是想着温太医死了就没人知道了，甚至在谋划除掉温太医啊？别忘了当初沈氏为什么会进辛者库？那不就是为了给温太医求情吗？你能从宫里跑出去潜入天牢除掉温太医就已经很离谱了，你还觉得你能在辛者库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把沈氏杀了吗？沈氏虽然知道得不多，但皇上哪天想起来她怎么进的辛者库，前后的证据照样是完整的。” 是的，主角光环的确可以屏蔽胤禛的记忆，但前后逻辑链太完整了，主角光环现在只剩下10%，根本没办法让胤禛忽略。最关键的是，曹琴默怎么会知道她在想什么？！ 甄嬛生气了，倒打一钉耙：“曹贵人，看来你就是罪人允礼说的妖怪！你怎么动不动说别人的心里话？”她却没注意到自己居然承认了那是心里话…甄嬛的情绪控制能力一直也就那样，一生气，一激动，就把话说出来了，刚说出口，甄嬛就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脸色顿时又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 曹琴默拍了拍手：“我说什么了？你看，这都是甄答应自己承认的嘛，我让你少说点''迫不得已''，安心当我的手下，你却觉得自己又无辜又聪明，现在呢？人贵有自知之明，甄答应。” 这句“人贵有自知之明”彻底击破了甄嬛所有的自我防御。甄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曹琴默，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在曹琴默面前都如同透明的一般，被轻易看穿、被无情戳破。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惩罚都更让她感到恐惧和羞辱。 “曹琴默！你…你…” 甄嬛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所有的机智、所有的伪装在此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气急败坏。 曹琴默却已懒得再与她多费唇舌。今日之行，收获远超预期。她欣赏够了甄嬛这副穷途末路的狼狈相，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仿佛拂去什么脏东西。 “甄答应好自为之吧。” 曹琴默语气淡漠，带着一种胜利者居高临下的怜悯，“别忘了，你那些自己承认的心里话，可不只是我听见了。”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殿外的方向，虽未明说，但那眼神足以让甄嬛如坠冰窟。 【她知道了！她知道外面有人！她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不等甄嬛反应，曹琴默已转身，姿态优雅地离开了碎玉轩，留下一个让甄嬛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背影。 殿门重新合上，甄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倒在地。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却不及她心中恐惧的万分之一。 曹琴默知道了温实初的药方，知道了她想灭口的心思，甚至…可能连外面有皇后和华妃的眼线都知道！而她，不仅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反而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对方打得溃不成军，甚至连心底最隐秘的念头都暴露无遗。 【完了…全完了…温实初…沈眉庄…皇上…皇后…华妃…】 无数个念头在她混乱的脑中炸开，织成一张她再也无法挣脱的绝望之网。甄嬛习惯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好运，但她并不知道这是主角光环，只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难道……我甄嬛今日，真的要彻底山穷水尽了吗？！】 而在殿外，绘春仔细地收好记录了全部关键对话的纸笺，面色凝重地匆匆赶回景仁宫禀报。周宁海也啐了一口，脸上带着兴奋的狞笑，一瘸一拐地快步往翊坤宫走去，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向华妃描绘甄嬛是如何被曹琴默撕扯得片甲不留的精彩场面了。 而甄嬛好一阵子以后也终于冷静下来了，她暗自思忖：【温实初的药这件事绝对不能暴露…但允礼和簪子…怎么办？我还有什么可靠的人？】最后甄嬛悲哀地发现，她唯一还能信得过且靠得住的只有内务府总管姜忠敏，虽然这人是皇后的手下，但之前多次纵容甄嬛的物质需求（虽然甄嬛不明白这是主角光环的收服，她只以为这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她认为眼下只有姜忠敏可以帮助她了。其他人？玢儿？成天摸鱼，浣碧？浣碧的身世本身就是炸弹！ 甄嬛连忙亲自来到内务府找姜忠敏，她甚至不敢和以前一样摆架子让浣碧来叫人。姜忠敏到底是主角光环腌入味了，对甄嬛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于是还是见了甄嬛。甄嬛将自己的绝境一五一十告诉了姜忠敏。 姜忠敏听完，脸色很难看，想了好一阵，她终于说后道：“罪人允礼一事，需尽快找机会销毁相关证据，簪子若还在，定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它当时好像是被皇上现场缴获了，可以派人偷，或者私联宫外的小偷来偷出去…至于温实初的药，老奴可在天牢里想办法让知晓此事的人闭嘴，只是……”他顿了顿，“此事一旦动手，难免会留下痕迹，若被有心人察觉，反而不妙。” 姜忠敏说的“让人闭嘴”意思很明确，他也担心甄嬛舍不得温实初，然而甄嬛已经心急如焚，她拉住姜忠敏的衣袖：“公公，如今我已走投无路，只能指望您了，还望您无论如何都要帮我。”姜忠敏叹了口气：“答应您不难，只是老奴在皇后手下当差，日后若被皇后知晓帮了您，老奴这条命可就没了。” 甄嬛咬了咬牙：“公公放心，若此事能成，他日我定保您荣华富贵，绝不会让您有事。”这是甄嬛标准的空头支票，但姜忠敏是被主角光环收服的，其忠诚度突出一个“荒谬”，正如上辈子浣碧莫名其妙撞棺材自杀一样，姜忠敏也莫名其妙地点头应下：“那老奴就拼上这条老命，帮您这一回。只是您往后行事，万不可再如此莽撞了。” 甄嬛听到问题解决了，自我感觉已经没事了，所以刚刚那副热乎劲顿时就收了回去，又恢复了那副傲然的样子：“那就有劳公公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113章 一体双魂45 甄嬛这种目的一达到就开始“高贵”的样子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性动作，她对温实初就是如此，需要温实初办事的时候就是一口一个“实初哥哥”甚至语气带有色诱的意思，不需要的时候温实初就只是“温太医”而已。 但姜忠敏却不是温实初那样既被主角光环洗脑又对甄嬛上脑，即便主角光环把他的脑子洗得很不清醒，他也对甄嬛这一秒钟变脸的样子感到一丝错愕和失望。看着甄嬛那迅速恢复的、仿佛“求你也是施恩于你”般的傲然姿态，姜忠敏被主角光环强行植入的忠诚，与眼前这赤裸裸的利用和轻慢，产生了一丝微小的裂隙。 但他毕竟是主角光环耗费了能量洗脑的对象，因此即便他的心里已经产生了失望和质疑，肉体却没听他的大脑指挥，反而躬身道：“为主子办事是奴才的福分。”——这正是上辈子甄嬛把崔槿汐推给苏培盛时，崔槿汐说出来的话，此刻，姜忠敏的身体不再属于他自己。 姜忠敏退出内务府那间僻静的厢房，转身没入宫道的阴影中，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答应甄嬛是一回事，真正要去做，又是另一回事。从皇上眼前偷证物？在天牢里让知情者闭嘴？这哪一件不是抄家灭族的勾当！可是身体却根本不听指挥，姜忠敏，或者说姜忠敏的身体叫来几个宫里负责外出采购的小太监，让他们在宫外办事的时候找几个喜欢偷东西的家伙，让他们进宫里来捣乱，这样就能顺手将簪子偷走了。至于闯进天牢杀温实初？这太难实现了，姜忠敏的身体也得慢慢思量。 接下来的几天里，宫里的姜忠敏正在想办法抹除甄嬛的犯罪证据，而与此同时，宫外的人其实也没闲着。 华妃的信很快就到了年希尧手里，年希尧之前看到欢宜香就开始怀疑是胤禛所为，但身为谨慎的文臣，他没有做什么。此刻见信中华妃说自己怀孕了，他感到高兴，正想着要派更多的人进宫去保护华妃这一胎，就看见华妃后面说的话： “大哥千万不要声张，请将我已怀孕的事情写成信寄给西北的二哥军中，皇后阴险，此事若是声张，这一胎难保。”华妃将“安陵容”教她的话写给了年希尧。但年希尧可不是华妃那样爱着胤禛的恋爱脑，他很清楚，后宫里能出现避孕的欢宜香，这事就不可能是皇后所为，只能是一开始就是胤禛干的！ 思来想去，年希尧开始给年羹尧写信，但却决定暂时不要写欢宜香的事情，就说华妃怀孕了就行，报个喜拉倒，再顺便让年羹尧不要声张。 年希尧在信中写道：“亮工如晤，今有喜讯相告，华妃娘娘已怀有龙嗣。此乃我年家之幸，亦是朝廷之喜。然后宫局势复杂，皇后心思难测，为保华妃娘娘与腹中胎儿平安，此事万不可声张。你在西北手握重兵，行事更需谨慎，切不可因一时之喜而坏了大事。待时机成熟，再做进一步打算。家中一切安好，勿要挂念。望你在军中保重身体，奋勇杀敌，为我年家再添荣耀。兄年希尧顿首。” 这封信几天后就到了年羹尧的手中，年羹尧拿到信以后，心中大定，他立刻给胤?开始写信，信中用了早先胤?同款的暗语：敦亲王，你写的信试图用一些华丽的词藻来攻击我年某人，却是狗屁不通，惹人发笑！你非要和我过不去吗？我怀疑你们八爷党想要谋逆！记住，你们的运气不会总是这么好！若是继续在朝中进谗言，小心我年某人对你们动手！ 信使快马加鞭将信带回了京城。胤禛的部下在中途截获了信，但却发现和之前胤?写给年羹尧的信一样，根本就是毫无营养的骂战信。信使将信誊写了一遍，拿回去带给了胤禛。胤禛将之前那份胤?写的信的手抄本和面前的年羹尧的信的手抄本放在一起，却横竖没看出来什么。 胤?的信看起来就是词不达意，努力用一些华丽的词藻，却格格不入；年羹尧的信看起来好得多，却仍然是几乎没有可读性的骂战信…【年羹尧，真的和八爷党决裂了吗？】胤禛想着。 另一边，胤?收到信以后很快就悄悄找到了胤禩，胤禩看到了年羹尧的密信，心中大喜，但想到廉亲王府旁边的众多粘杆处侍卫，他却是一把牵起胤?的手：“年羹尧居然如此狂悖！走，十弟，我们去找皇上，请求皇上赶快将年羹尧叫回京城赐死！已经好几个月了，年羹尧还在西北待着不动呢！天天骚扰一些小部落，就冒充战功，骗朝廷的赏赐，如此行为，只怕是要用财物聚敛士兵谋逆了！”胤禩深知如何配合年羹尧的行动，立刻决定去黑年羹尧一个大的。 胤禩牵着胤?，一路面色“铁青”、“义愤填膺”地直奔养心殿，仿佛真被年羹尧的“狂悖”气得七窍生烟。 “皇上！”胤禩刚一进殿，便松开胤?的手，对着胤禛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懑与忧虑，“臣弟与十弟方才收到年羹尧自西北发来的信函，其中言辞之猖狂，用心之险恶，实在令人发指！臣弟恳请皇上立刻御览！” 胤禛看着他们二人，尤其是胤禩那副“忠君爱国”、“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他不动声色地让苏培盛将信呈上。 果然，就是那封信，年羹尧看似情绪激烈、实则空洞无物的骂战。指责八爷党谋逆，威胁要动手，与他之前截获的胤?那封信风格迥异，但内核一致——除了情绪宣泄，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皇上！”胤?适时地粗着嗓子帮腔，按照来时八哥教的话说道，“年羹尧这厮在前线畏敌如虎，只敢骚扰部落冒功，如今还敢写信威胁宗室亲王！他眼里还有皇上，还有大清法度吗？我看他根本就是心虚！他肯定和罗布藏丹津有勾结，不然怎么迟迟不肯决战？请皇上立刻下旨，锁拿年羹尧回京问罪！” 胤禩接过话头，语气沉痛，却字字如刀：“四哥，年羹尧手握重兵，远在西北，如今竟敢公然威胁皇子宗亲。今日他敢写信恐吓臣弟与十弟，来日…他若拥兵自重，又该如何？臣弟恳请皇上，为江山社稷计，早做决断！切不可再姑息养奸了！” 【八弟和老十的反应…太急了。 他们似乎迫不及待地想借这封“骂信”坐实年羹尧的罪名，甚至想直接要年羹尧的命。那年羹尧…到底想干什么？ 这封信除了激怒老八他们，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真是有勇无谋，只会逞口舌之快？他们越是想让朕立刻处置年羹尧，朕偏偏不能让他们如意！】 一股逆反心理在胤禛心中升起。尤其是看到胤禩那“急切”的模样，他反而对年羹尧生出几分“被围攻”的微妙同情，以及更深的警惕——你们是不是就想逼朕自断臂膀？ “好了！”胤禛将信随手扔在御案上，面色不虞，“年羹尧言语无状，朕自有分寸。但如今西北战事未平，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此事，容后再议。” “皇上！” 胤禩和胤?还欲再劝。 “退下！”胤禛语气转冷，不容置疑。 看着胤禩二人“心有不甘”地退出去，胤禛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两封抄录的信上。他隐隐感觉，自己似乎被拖入了一个泥潭，所有人都在他面前演戏，而他，却看不清戏台下的真相。 而就在此时，后宫之中，由曹琴默点燃，经皇后、华妃添柴的那把火，终于烧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甄嬛去找姜忠敏时，机灵的崔槿汐就跟着甄嬛发现了这件事。她知道甄嬛一向是个自视甚高的人，当初沈眉庄明明是贵人，和甄嬛见面都得她亲自来碎玉轩拜访甄嬛，而甄嬛会主动去找一个太监？崔槿汐跟上以后，很快就知道了甄嬛和姜忠敏在密谈什么。 崔槿汐不敢靠近去具体听清楚，她只能后续通过宫里的人员行为来推测，而这十天时间里，姜忠敏最贴心的几个小太监外出采购特别勤，这引起了崔槿汐的注意。 崔槿汐找到了方淳意，在甄嬛进宫第一天被华妃惩罚以后，她就是个闲着的掌事宫女，不过方淳意对她还是不错的。崔槿汐将“甄答应密谈姜忠敏，姜忠敏的手下出宫特别勤”的消息告诉了方淳意。 方淳意和皇后早有联系，她听到这话，心中隐约觉得不对劲。甄嬛这段日子的去向她并不清楚（她可不像上辈子的甄嬛，还专门让菊青监视安陵容），但听崔槿汐这么一说…方淳意立刻找到了宜修。 方淳意开门见山：“皇后娘娘，崔槿汐来报，甄答应密会姜忠敏，之后姜忠敏手下的小太监频繁出宫采购。这其中怕有隐情。”宜修眉头一皱，心中暗忖甄嬛此举定有图谋，却也火起，姜忠敏是她提拔当内务府总管的，却现在在帮甄嬛做事？“你且细细说，那些小太监采购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方淳意摇头道：“目前还未看出，只是出宫次数太过频繁。” 宜修轻轻把自己戴着的护甲摘下来放在桌上：“这姜忠敏，吃里扒外。” 第114章 一体双魂46 宜修立刻安排了人手，但并不是立刻捉拿姜忠敏或者废除姜忠敏的职位，虽然她是后宫之主，但内务府总管这职位还真得皇帝亲自任免。——她是让人刻意看着姜忠敏的手下，若是有任何不明不白的人进入后宫，她的部下就会把这些人抓住，并作为姜忠敏的罪证。 姜忠敏安排的小太监们找人也的确卖力，他知道后宫里的侍卫有专门的衣服、铠甲、佩刀，这些东西在宫里几乎是禁用品，反而是宫女的衣服比较好找。这样一来，找男人进宫偷东西就很不明智了，于是姜忠敏，或者说姜忠敏的身体让这些小太监们专门找女小偷，准备让她们换上宫女装，以便进宫捣乱。 然而，这些行为太过于刻意，并没能逃脱一双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是胤禟。 胤禟不像胤禩和胤?还领着亲王职位每天要上朝，他只是贝子，上朝是可去可不去的，加上胤禛又对他颇为忌讳，于是他上朝的时候很少，这天，胤禟在外面闲逛，就见到几个小太监。仔细一打听，这几个小太监到处在问“这京城有没有女贼”的问题。 八爷党的几个人私底下仍然通过胤?作为中间人保持着联络。晚饭时间，胤禟来到了敦亲王府，他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示意胤?，有粘杆处跟着他。接着，胤禟低声说：“千载难逢的机会，有人想找人混进皇宫，之前八哥计划好的事情，找好人选了吗？” 原来，早先八爷党和年羹尧计划好要发动政变的时候，胤禩就想好了，华妃怀孕时要找个替身进宫冒充华妃。将华妃带出皇宫，才能进行下一步。 胤?也低声说：“八哥已经找好了人选，那个女人和华妃有九成相似！毕竟当年老四和八哥一起外出打猎的时候，有几次是带了当年的年侧福晋一起的，八哥对年侧福晋也是认识的。” 胤禟点了点头，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就不需要继续密谋了，维持表面人设即可。他立刻大声说：“十弟，我们一定要杀了年羹尧！”胤禟的话仿佛就是喝多了的醉话。 胤?也哈哈一笑：“年羹尧这种奸臣，也配在大清活着？！” 胤?的笑声还在厅中回荡，胤禟已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故意拔高音量，让院外可能的窥探者听个分明：“十弟说的是！年羹尧这等狂徒，早晚有他的报应！今日与你喝得痛快，为兄这就回去了！” 他一面说着“醉话”，一面朝胤?递去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脚步虚浮”地由敦亲王府下人搀扶着出了门。 夜色渐深，敦亲王府外的阴影里，一道模糊的人影悄然退去，赶回宫中向胤禛禀报——九贝子与敦亲王依旧只是聚众饮酒，痛骂年羹尧，并无异常。 而就在这层“正常”的掩护下，一条更为隐秘的指令，已通过胤?传到了胤禩耳中。 廉亲王府书房内，灯火温润。胤禩执着一枚白玉棋子，正与自己对弈，听得胤?转述的消息，他唇角泛起一丝清浅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找人混进宫？还是女贼？”他轻轻落下棋子，声音如春风拂柳，“这可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八哥，你的意思是？”胤?压着嗓子，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姜忠敏不过是甄嬛手下一条被迷了心窍的狗，他找女贼，无非是想行偷鸡摸狗之事，替他那主子抹平首尾。”胤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经过和年家的联络，他也知道了宫里的一些情况，“他既然把水搅浑了，我们正好借这股浑水，把我们的''鱼''送进去。” 他抬眸，看向胤?：“告诉九弟，让他的人不必亲自去找什么女贼了。想办法，帮姜忠敏手下那几个小太监一把。让他们顺利找到我们早就备好的那个''女贼''——记住，要做得自然，像是他们自己费尽心力寻来的宝贝一样。” “妙啊！”胤?一击掌，“让甄嬛的人，亲手把咱们的替身送进宫！到时候就算出了事，追查起来，也是她甄嬛勾结外贼，与我们何干？” 胤禩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他沉吟片刻，又道：“不过，也不能全指望这条线。宫里那边，还是要做两手准备。华妃的胎象如今如何了？” “年希尧的信应该已经送到年羹尧手里了。按计划，年羹尧不日便会以边关大捷，恳请回朝为由，带兵回京。届时，只要华妃出了宫，与我们里应外合…”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嗯。”胤禩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指尖摩挲着一颗冰冷的黑子，“风暴将至，这盘棋，也该到收官的时候了。告诉下面的人，都警醒着点。” “明白！” 姜忠敏的人还在寻找着女贼，而胤禩安排好的替身——一个叫卢蕴的女人开始计划来当这个“女贼”，混进宫里去冒充华妃。 卢蕴先是通过化妆，将她和华妃九成相似的脸减少成了只有四五成相似，在一次见到有太监路过时，她故意用剪刀剪开一个路人的腰包行窃，她的运气不错，这个路人没发现她。很快，姜忠敏的手下就注意到了卢蕴。几个小太监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待卢蕴又一次行窃得手，一个小太监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这女贼，跟我们走一趟！”卢蕴装作害怕地挣扎起来：“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我？”小太监压低声音道：“只要你乖乖听话，跟我们进宫，保你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卢蕴故作犹豫，随后才勉强点头。 卢蕴被那几个小太监半推半就地带着，穿行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她面上装得惊慌，心里却冷静得像一块冰。她知道自己赌对了，鱼饵已放下，鱼儿也果然上钩了。 小太监们将她带到一处僻静的宅院，这里显然是内务府太监们在宫外办事的一处秘密据点。姜忠敏早已在此等候，他打量着被带来的卢蕴，见她虽衣衫朴素，面容在化妆以后也只算清秀，但眼神里那股子市井的机灵劲儿和手上那点“技术”，正是他需要的。 “就是你了。”姜忠敏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听着，咱家给你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过两日，有一批杂役入宫帮忙，你会混在其中。进去之后，自会有人告诉你该做什么。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刻意模糊了任务内容，只强调是去“捣乱”和“拿一件小东西”。 卢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贪婪与畏惧交织的神色，怯生生地问：“公公，宫里规矩大，奴婢…奴婢怕做不好…” “怕什么！”姜忠敏不耐地打断，“自然会有人接应你。你只需记住，进去之后，多看，多听，少说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敢坏事…” 他眼神一厉，未尽之语满是威胁。 姜忠敏的心里很撕裂，他的冷汗在停不下来地流，带贼进宫捣乱，再派他自己的人去偷东西？这是何等的大罪！但主角光环控制下，姜忠敏只能执行甄嬛的命令，身体完全不顾他的心理活动，甚至还猖狂地笑了起来。 卢蕴连忙低下头，瑟缩着应道：“是，是，奴婢一定听公公的安排。” 几天后，姜忠敏的手下在京城找了好几个女贼，小太监们给女贼们换上宫女的衣服，让她们进宫，在指定的时间到处偷东西捣乱从而扰乱宫闱。在0光环的世界里，这样浅薄的计划根本没机会成功——但甄嬛还有10%主角光环，这一丝主角光环又下降了5%来强行让她的谋划成功。于是小太监们顺利找到了既没有侍卫站岗，又成功绕开宜修监视的时机，将一伙女贼带进了皇宫，而卢蕴正在其中。 卢蕴以新补入宫的粗使宫女身份，被安排进了靠近御花园的一片宫苑。 她手脚勤快，沉默寡言，很快便融入了背景之中。 然而，她入宫的第一天夜里，便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翊坤宫外围。她并不靠近，只是远远望着那飞檐斗拱，将周围的地形、侍卫巡逻的间隙一一记在心里。随后，她在一个不起眼的墙角，用特制的胭脂，快速画下了一个极小的、只有年家核心死士和年家人才懂的暗号——意为“已入宫，待接应”。 晚上，华妃看到了这暗语。华妃很奇怪眼下形势大好（她自以为的），为什么家里会派人进宫。但她还是坚持每天在那里等候，两天后，卢蕴来了。 夜色深沉，翊坤宫后墙的阴影里，华妃裹着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斗篷，在周宁海的掩护下，终于见到了那个留下暗号的人。当看清卢蕴那张与自己在月光下有五六分相似的脸时，年世兰心头猛地一跳。 “你是谁？大哥派你来的？”华妃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不明白，为何要在此时用如此隐秘的方式派人入宫。 卢蕴福身行礼，动作间却透着一股不同于寻常宫女的利落：“奴婢卢蕴，参见娘娘。奴婢并非年希尧大人所派，而是奉了年大将军与八爷之命，特来护娘娘周全，并传递要紧消息。” “二哥？”华妃一怔，心中疑虑更甚，“二哥远在西北，有何消息不能通过大哥传递，非要让你冒险混进宫来？”之后，华妃又突然注意到了重点：“八王爷不是处处和二哥作对吗？怎么会是二哥和他合伙的？” 卢蕴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华妃，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娘娘容禀，京中局势有变，皇上对年家猜忌日深，恐有不测。大将军已在回京途中，但需确保娘娘万无一失。奴婢入宫，一是为保护娘娘，二是为在必要时，助娘娘…金蝉脱壳。” “金蝉脱壳？”华妃瞳孔微缩，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你是说…” “娘娘圣明。”卢蕴微微颔首，“宫中已非绝对安全之地。大将军的意思是，若事态紧急，需让娘娘先行离宫，暂避锋芒。奴婢与娘娘容貌有几分相似，或可…李代桃僵，瞒天过海。” 华妃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骤然加速。她虽骄纵，却也并非全然不懂政治风险。哥哥年羹尧功高震主，皇上猜忌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她又怀有身孕…若皇上真的狠下心肠…她不敢再想下去。 “可是…本宫如今怀有龙嗣，皇上他…”她还存着一丝幻想，指望胤禛能看在孩子的份上。 卢蕴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娘娘，正因您怀有龙嗣，才更需谨慎！您想想之前的欢宜香！谁能保证宫中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欢宜香？大将军远在西北，鞭长莫及，唯有将娘娘接出宫去，方能确保小主子的绝对安全！” “欢宜香” 三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劈散了华妃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是啊，连那般隐秘阴毒的手段都使得出来，这深宫哪里还有安全可言？为了孩子… 她抚摸着微隆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二哥…计划何时进行？本宫需要做什么？” 卢蕴见华妃被说动，心中一定，低声道：“具体计划，大将军会另行通知。娘娘眼下只需保重自身，若无必要，尽量不要离开翊坤宫。奴婢会以粗使宫女的身份在附近活动，若有指令，会通过特定暗号传递。娘娘切记，此事关乎年家存续与小主子性命，万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皇上。对了，娘娘记住，八爷是可以相信的，郭络罗氏的包衣也可以相信——但千万不要将怀孕的事情说出去，这皇宫现在可是在太后和皇后手里，乌雅氏包衣如日中天！包括我们的计划…这风险很大，但不得不做。” 华妃重重地点了点头，将斗篷的帽子拉得更低了些：“本宫知道了。你…一切小心。” 即将和卢蕴告别时，华妃忍不住问：“八爷党在前朝处处攻击、诬陷二哥，为何说八爷值得相信？” 卢蕴回答说：“皇上想动八爷党，也想动年家——所以大将军和八爷联手，再正常不过了。前朝的事情实际上是为了裹挟皇上，让他没办法做出杀年大将军的事情。” 年世兰的心机太浅了，她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的事。和颂芝回到翊坤宫以后，华妃立刻叫来了“安陵容”，她隐约感觉到，这个为她出谋划策，让她在后宫占尽优势的怜常在可能知道点什么。但她又觉得“安陵容”给的主意全是后宫主意，可能也仅仅是知道点什么而已，不至于什么都知道。 华妃开门见山：“怜常在，你对于姜忠敏最近的行为怎么看？听说，有一批来历不明的人进了皇宫，皇后正在焦头烂额呢。她当时跟着姜忠敏的人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跟丢了。” 安陵容敏锐地感觉到这可能又八爷党的人混入，她行了个礼：“娘娘，最近是不是有年家的人和您见过面？” 华妃震惊地看向“安陵容”：“你怎么知道？” 安陵容也不藏着了：“早先我告诉娘娘欢宜香的事情，让娘娘给年希尧大人写信的时候就在期待这一天了。”此时安陵容仍然认为没有必要揭穿“胤禛是欢宜香幕后黑手”的真相，她继续说，“年希尧大人知道皇后的所作所为以后，必然会告诉年大将军，而年大将军因为担心娘娘，必然会开始找退路，而这退路最明显的就是——八王爷。” 华妃的嘴巴都合不拢了：“那…那你之前为什么对本宫处处说八王爷的坏话？” 此时的思路，文鸳已经完全跟不上了，安陵容解释道：“因为娘娘坚信''八王爷和年大将军是敌人''，才不会露出马脚，娘娘过于坦诚，容易把事情说出去。眼下八爷为了他的目的必然会设法保护娘娘，相信已经和娘娘有安排了吧？” 华妃见“安陵容”这么说，也没必要藏着了，她很诚实地说：“家里和八爷党派了个人，让她冒充本宫，到时候本宫出宫金蝉脱壳…只是这计划看起来风险也太大了，也不知道八爷是有什么计划。” 这个计划的秘密藏在咸安宫。 先前，隆科多对胤禛忠心动摇以后，就悄悄和胤?联系过了，胤?在胤禩点出问题以后，对隆科多提出要将咸安宫侍卫换成几个懒汉，这将是隆科多的投名状，之后，隆科多就不用参与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即便天大的事情下来了，也和隆科多没有关系。 隆科多心想这也没太大问题。虽然胤禛对侍卫的安排事必躬亲，但八旗子弟那么多，找几个忠于胤禛的懒汉还是太容易了。在隆科多的提名下，胤禛将几个懒汉放在了咸安宫当侍卫。 而这几个人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很快，就被卢蕴找到了机会。卢蕴二话不说，趁着咸安宫戒备空虚，闯了进去找到了胤礽。 卢蕴按照胤禩教给她的话，对胤礽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胤礽摆摆手：“废了多少年了，老四都当皇帝了，这太子不敢当，你是谁的人，为何要找我？”原本在上一世完全透明的胤礽在这一世由于主角光环的暴跌也“活了过来”。 卢蕴直接拿出了胤禩交给她的重磅炸弹：“太子殿下不可犹豫，皇上现在对八爷党和年家都忌惮得不得了，您可是当年的正统太子，待他们倒下，皇上岂能容你？这且不论，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卢蕴用胤禟的郭络罗氏包衣打听到的确凿消息对胤礽补充道：“皇上看上了太子殿下的侧福晋李佳氏，也就是弘皙的额娘！您大可回忆一下，皇上上一次来咸安宫''探望''时，有什么表现？” 胤礽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一个月前，胤禛又来咸安宫对他炫耀自己得了皇位是多么尊崇多么英明神武，胤礽都没眼看了，但仔细一想，胤禛好像确实盯着旁边给胤礽捏肩的李佳氏在看！在当年的太子妃石韵音死后，李佳氏作为弘皙的母亲，就是胤礽府上实际的女主人，虽然胤礽受康熙教育，对女人们都称不上宠爱，但听到这话，他本能的尊严仍然让他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 卢蕴继续说：“皇上一来对殿下有情仇，二来又容不下殿下的正统性，他根本不会容忍殿下，反而会很快找机会除掉殿下的！眼下殿下唯有和我们八爷党、年家合作，方有一线生机，我们知道殿下最想要的是皇位，但屈服于皇上，皇位仍然不会属于殿下，投靠我们八爷党，起码能保证殿下的身家性命——皇上再怎么喜欢李佳氏和弘皙阿哥，他死后，他的儿子可不会喜欢他们，这是取祸之道！” 胤礽实际上在康熙最后几年的时候疯病就已经好了，胤禛看到的“疯癫废太子”只不过是为了安稳过日子故意装给胤禛看的罢了！听到这话，胤礽的眼神中顿时有了光彩：“老八他需要我做什么？” 卢蕴将计划告诉胤礽：“宫里进来了一批女贼，她们会在指定的日子大闹皇宫，这样一来，咸安宫戒备必然空虚，殿下只需要在发现皇宫大乱的时候装疯，在咸安宫肆意打砸甚至点火，将大量宫中侍卫吸引过来，奴婢将会执行冒充华妃的任务，若成功，八爷党和年家将再无顾忌，若任务失败，奴婢当与太子殿下同死！” 第115章 一体双魂47 胤礽在听了卢蕴的话以后觉得这个计划确实有可行性，更重要的是，在胤禛看上了李佳氏的情况下，胤禛放过他的概率无限接近0！ 胤礽被康熙教了这么多年，心里还是存在一些不甘，于是他对卢蕴说：“帮老八可以，但是若事成，他就把我们一家送回郑家庄隐居就好，他可以派几个人来监视和保护我们，但不能拘禁我们的自由。”对胤礽而言，让他给兄弟称臣跪拜比去死还难受，而且被圈禁这么多年，他也早就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了，于是干脆提出了这个要求。 卢蕴一听，这废太子果然如传闻所说，没疯的时候还挺好说话的，于是她对胤礽说：“殿下放心，只要您按照我们八爷党说的做了，这点小事，八爷一定会同意的。” “好！”胤礽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你告诉老八，此事，我应下了！到时就让他看看，我这''疯子''，能闹出多大的动静！”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混乱的场景，嘴角勾起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这紫禁城，是时候该换换天了！ 卢蕴心头一凛，知道这位废太子绝非易与之辈。她深深一福：“奴婢谨记。殿下静候佳音便是。” 卢蕴很快就收到了姜忠敏的消息，姜忠敏让女贼们在两天后开始在宫里到处偷东西，在十天后大闹皇宫扰乱秩序，姜忠敏，或者说姜忠敏的身体承诺会在那时候安排好逃跑路线，让女贼们逃出皇宫。 姜忠敏专门在民间挑选的女贼们偷窃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两天后，宫里开始乱了。 起初被偷的只是一些宫女太监的小物件，并未引起太多关注。但随着时间推移，嫔妃们的首饰、珍贵摆件也开始不翼而飞，后宫里人心惶惶。 第十天，皇宫大乱。 这日午后，几个“粗使宫女”假借修剪花木之名，聚集在此。其中真正的女贼收到卢蕴暗示，看准一队捧着珍贵贡品瓷器走过的宫女，猛地撞了上去！ “啪嚓——！”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御花园。 “啊！我的瓷器！”领头的宫女吓得面无人色。 那女贼却趁机就地一滚，顺手牵羊摸走了旁边一个侍卫挂在腰间的钱袋，动作快如鬼魅。 “有贼！抓贼啊！”侍卫反应过来，怒喝道。 现场顿时一片大乱。女贼们按照计划，四散奔逃，故意将追捕的侍卫和闻讯赶来的太监往不同方向引。哭喊声、呵斥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混乱如期而至。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后宫。 景仁宫内，剪秋疾步走入：“娘娘，御花园出现女贼，打碎了暹罗进贡的七彩琉璃盏，还偷了侍卫的银钱，如今正满园子乱窜呢！几乎是同时，西六宫的库房也传来尖叫，说是进了飞贼！” 很快，有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景仁宫报信，说看见几个不明身份的女人在四处乱跑。 宜修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来了！果然按捺不住了！告诉江福海，收网！给本宫把那些女贼，一个不落地抓起来！重点查她们身上，有没有那根簪子！”宜修也不明白前些天为什么跟踪姜忠敏的手下会突然跟丢了，但没关系，狐狸尾巴终究是露出来了。 在皇宫乱成一团的时候，卢蕴和一群宫女太监来到了翊坤宫，这些宫人都是郭络罗氏的包衣，正是八福晋明慧安排来接应华妃的。没错，胤禩的计划，明慧是全心全意支持的，她和胤禩本就是出了名的感情好，好到胤禛嫉妒！ 卢蕴带着宫人们走进了翊坤宫，她开门见山道：“华妃娘娘，眼下宫中已乱，正是离开皇宫的大好时机，他们都是郭络罗氏的人，可以信任，娘娘请与奴婢互换衣服，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八爷党吧。”华妃脸色凝重，她知道，眼下已经到了年家和八爷党共同的难关了。 华妃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本宫信你们。”说罢，她与卢蕴迅速换了衣服。卢蕴穿上华妃服饰，刻意摆出华妃的姿态，而华妃则扮成普通宫女模样。 别说，卢蕴本来就和华妃九成相似的脸在刻意化妆以后根本就是活生生的又一个年世兰！虽然身高上卢蕴比华妃矮了一些，但在相似度太高的情况下，这点差距也会被认为是错觉的。 华妃怀孕几个月已经略微有些显怀了，她换上了卢蕴的衣服。离开翊坤宫的时候，她抚摸着肚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代表着“无上荣宠”的宫殿——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哥哥和家族。 众人朝着宫门口前进，路上的人却没有阻挠，反而在向宫里跑，原来是胤礽按照约定策应八爷党了。 咸安宫。 胤礽装疯，将所有的家眷都赶得远远的，最后，他用何柱儿提供的火折子一把火点燃了咸安宫。 即便是圈禁，遇到火情还是允许逃生的，胤礽府中所有的妾室和还没独立生活的孩子们纷纷跑出了咸安宫。 胤禛听说咸安宫着火，大惊，那里可有他新看上的李佳氏！【李佳氏那张脸，活脱脱就是…算了，赶紧过去！】 胤禛来到咸安宫，看见外面围了一圈胤礽的一大家子，胤礽在咸安宫的楼顶上烧着那些胤禛故意送给他的“彰显皇恩”的不值钱的摆件——对于康熙在物质方面百般娇惯的胤礽而言，胤禛送的这些东西，不过是打发叫花子的！ 胤禛呵斥了两句，也不知道火中的胤礽听见了没，胤礽高呼：“哈哈哈，大清要被老四带灭亡了！”然后他就如同真的疯子一样，从二楼跳了下来！ 胤礽当然是当场摔骨折了，但此时的他可是惦记着自己是“疯子”，他几乎爬着到了胤禛旁边，对胤禛说：“你…你是老十七？老四呢？”胤禛本来以为胤礽是要发动什么宫变，以胤礽在宫中的人脉力量，他的确是慌的——但看这场景，胤礽应该还是疯的，胤禛心中稍定。 于是胤禛像哄小孩一样说：“是的，我是老十七，二哥啊，老四已经死在了我的手里，现在我是皇帝了。”胤礽“疯疯癫癫”的，明明腿都摔骨折了却在狂笑：“好啊好啊！十七弟当皇帝了，我要吃糖！” 胤禛无奈，只好让人去拿糖，又顺便叫来了几个太医给胤礽治伤。说到底，善待兄弟的人设是他自己立的。 碎玉轩，甄嬛听说宫中大乱，觉得自己必然能翻盘。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是甄嬛唯一一次没有靠主角光环扭曲现实而成功的谋划，但讽刺的是，谋划的成功却和她本人并无关系。由于侍卫被大量吸引去咸安宫救火、救治胤礽，宫中很多地方都是空虚的，于是趁着宜修的人出动去逮捕女贼，趁着胤禛被胤礽吸引离开，姜忠敏的手下们顺利摸到养心殿偷走了那根代表着甄嬛罪证的簪子。 姜忠敏的身体亲自将簪子一把丢出了宫墙，宫外的人见了这种簪子肯定会顺手捡走拿去卖钱的，如此一来，甄嬛的罪证就毁灭了。 但，甄嬛没事了不代表姜忠敏没事。 延禧宫，富察贵人、夏冬春、“安陵容”三人都缩在宫里没出去，眼下大乱，她们都知道出去可能要被抓、被偷、被抢。安陵容和文鸳都知道，过了这一天，宫里的华妃就不是真的华妃了，而内务府的事情也必然会闹大。 由于皇宫的大部分人被吸引去四处抓贼和前往咸安宫，宫门的戒备空前的空虚，华妃一行人轻易离开了皇宫。明慧很快就在路上接走了华妃，华妃看着这个气势和她自己一般无二，充斥着“明艳张扬”的女人，决定信任明慧。 明慧带着华妃回到了廉亲王府，而年希尧已经在此等候。年希尧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年羹尧和八爷党已经联合，但考虑到胤禛对年家的忌讳，他并没有选择拒绝，年希尧在廉亲王府见到了年世兰，年家的顾忌解除了。 另一边，宫里。 姜忠敏招来的女贼们的确是小偷中的精英，不论是偷盗技术还是逃跑技术，都是小偷中的极品，即便面对全宫搜捕，她们凭借四散逃跑，仍然有大部分女贼逃出了皇宫，大量宫中财物被偷出去流往民间。宜修等人只抓到了为数不多的几个逃跑技术不太行的女贼。 宜修看到面前被押过来的几个小偷，气不打一处来，她知道宫里的东西这次损失惨重。 宜修端坐在景仁宫正殿的宝座上，面沉如水，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冰寒。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她护甲上冷冽的光，也照清楚了跪在下方，被捆得结结实实、瑟瑟发抖的几个女贼。 她们灰头土脸，身上那套不合身的宫女衣裳早已在抓捕中被扯得凌乱不堪，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侥幸被打破后的绝望。 “说！”宜修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空旷的殿宇中，激起回响，“是谁指使你们入宫行窃，扰乱宫闱？你们的同党还有谁？偷盗的财物，都转移到何处去了？！” 她一连三问，语气一句比一句森冷。 跪在中间的一个女贼吓得浑身一颤，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奴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是宫里的公公找到我们，说只要进来捣乱，偷点东西，就给我们一大笔钱…其他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公公？”宜修眉梢微挑，绘春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哪个公公？说清楚！” “是…是内务府的…”另一个女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抢着回答，却又说不出的具体名号，只含糊道，“那位公公…姓…姓姜！对，他手下的小太监都叫他姜总管！” “姜忠敏！” 宜修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护甲重重磕在扶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果然是他！果然与甄嬛脱不了干系！ “好，好一个内务府总管！”宜修气极反笑，“吃里扒外的东西！剪秋，你亲自带人，去给本宫请姜总管过来！本宫倒要问问，他这般兴师动众，将一群蝇营狗苟之徒放入宫闱，究竟意欲何为！” “是！”剪秋领命，立刻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太监快步离去。 宜修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几个女贼身上，如同看着几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除了捣乱偷窃，姜忠敏还让你们做了什么？一五一十给本宫招来！若有半句虚言，本宫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贼们吓得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地交代： “娘娘明鉴！姜总管只说让我们尽量偷值钱的东西，把场面弄乱…” “还说…还说万一被抓，就说是自己贪财，绝不能牵连他…” “对了！他好像还特别交代，要注意御花园和…和养心殿附近…但养心殿守卫森严，我们没敢靠近…” “养心殿？” 宜修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心头猛地一跳。她瞬间联想到了那根关乎甄嬛和允礼一案的簪子！姜忠敏…他想偷的不是普通财物，他是想帮甄嬛销毁证物！ “江福海！”宜修猛地站起身，“你立刻带人去养心殿，查验那支簪子是否还在！快去！” “嗻！” 景仁宫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宜修来回踱步，她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甄嬛指使姜忠敏，借混乱之机，不仅要扰乱宫闱，更要销毁自身罪证！ 第116章 一体双魂48 江福海领命匆忙奔向养心殿。而此时，剪秋也带着人去捉拿姜忠敏。姜忠敏正暗自得意计划成功，突然见剪秋带人前来，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姜总管，皇后娘娘有请。”剪秋冷冷说道。姜忠敏强装镇定道：“不知皇后娘娘所为何事？”“到了娘娘面前，你自会知晓。”剪秋不容分说，押着他往景仁宫走去。 与此同时，江福海赶到养心殿，仔细搜寻那根簪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他脸色煞白，赶忙回宫向宜修禀报：“娘娘，簪子不见了！”宜修闻言，怒目圆睁，“好个甄嬛，好个姜忠敏！”她深知甄嬛没了罪证，日后必然是个大麻烦。此时，姜忠敏被带到景仁宫，宜修冷冷看着他，“说，簪子是不是你让人拿走了？”姜忠敏却矢口否认，宜修冷笑，“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宜修走在前面，剪秋带着人将姜忠敏押到了养心殿，在众人后面则跟着前些天宜修派去监视姜忠敏手下的那些人。 养心殿，胤禛刚从咸安宫回来，听到今天的这些事，他心烦意乱，又是废太子纵火跳楼，又是宫里进了一群女贼闹事，再加上前朝八爷党对年羹尧持之以恒的诋毁…所有的一切让胤禛心里很烦躁。 但眼下他还是不会拒绝宜修的求见，因为他也想知道后宫到底发生了什么。 宜修走在最前面，剪秋等人推着五花大绑的姜忠敏进了养心殿。胤禛见是姜忠敏，睁大了眼睛，问：“此人不是内务府总管吗？他做了什么？可是与这宫中闹贼有关？” 好的，我们立刻接上这段关键对话： 宜修深深一福，语气沉痛而愤慨：“回皇上，正是如此！臣妾已查明，今日宫中大乱，皆因这姜忠敏胆大包天，竟利用职权，勾结宫外女贼，将其引入宫闱，肆意偷盗，扰乱秩序！” 她侧身，指向被押着的姜忠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控：“更可恨的是，臣妾怀疑他借此混乱，竟敢指使人潜入养心殿，盗走了重要证物——便是那日果郡王袭击怡亲王时，作为凶器的那支簪子！” “什么？！”胤禛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脸色瞬间铁青。他不在乎几个女贼偷了什么东西，但养心殿失窃，而且是涉及亲王遇刺案的关键证物失窃，这简直是在挑战他的皇权底线！“姜忠敏！你好大的狗胆！” 姜忠敏被胤禛的雷霆之怒吓得浑身一颤，但那股控制着他的力量让他强行镇定下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冤：“皇上明鉴！奴才冤枉啊！奴才身为内务府总管，怎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皇后娘娘，您不能因为奴才办事不力就如此污蔑奴才啊！” 他这话，隐隐有将矛头引向皇后处事不公的意思。 宜修岂会让他得逞？她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冤枉？本宫若无实证，岂敢惊动圣驾！” 她转向殿外，“把人带进来，把东西呈上来！” 话音未落，剪秋便押着那几个被抓的女贼入内，同时，江福海也将从女贼身上和姜忠敏住所搜出的赃物——一些未来得及转移的宫中之物，以及一包金银——这显然是姜忠敏用来收买女贼的财物，它们都被尽数呈上。 “皇上，”宜修声音清晰，一字一句都砸在姜忠敏心上，“这些女贼已亲口招认，是内务府姜总管手下的小太监找到她们，许以重金，将她们引入宫中。她们身上搜出的财物，与宫中失窃清单部分吻合。而这几锭银子，”她指向那包金银，“底下皆刻有内务府的印记！正是姜忠敏支取的库银！”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姜忠敏面如死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但那诡异的力量仍让他做着最后的挣扎：“不…不是的…皇上，奴才…奴才是被逼的！是…是……” 他眼神慌乱地闪烁，似乎想攀咬，却又不知该咬谁，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想保护的那个人名，被那股力量死死按住，无法出口。 胤禛看着他那副语无伦次、眼神混乱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但更多的却是被欺骗和挑衅的暴怒。他几步走到姜忠敏面前，居高临下，龙袍带来的威压几乎让姜忠敏窒息。 “说！”胤禛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帝王的审判，“是谁指使你？你偷那簪子，意欲何为？！若再有半句虚言，朕立刻将你凌迟处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忠敏仿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又像是那控制他的力量与他自己残存的意志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脱口而出： “妖…妖怪！是妖怪！皇上…宫里有妖怪啊——！”姜忠敏知道是甄嬛，但是他的肉体根本不允许他说“甄嬛”这两个字，只能用“妖怪”来作为代替。 胤禛听到“妖怪”两个字，心里也是顿时一惊。宜修眉头紧皱，心中暗忖姜忠敏莫不是疯了。胤禛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喝道：“大胆姜忠敏，都这时候了还胡言乱语！”姜忠敏却不管不顾，继续喊道：“那妖怪能控制人，奴才是被控制才做了这些事啊！” 胤禛眉头一皱，不断高呼“妖怪”让他想起了关在宗人府的允礼，他猛然想起刚才在咸安宫，胤礽居然说“十七弟当了皇帝太好了”，而且听见他哄小孩似的“老四已经死在了我的手里”，胤礽居然没有觉得有不对！坚信胤礽的确是疯子的胤禛顿时脸色冷了下来，这些话在他看来是意味着允礼想要谋逆的事情连一个被圈禁的疯子都知道了，而他之前居然什么都没听说过？ 胤禛看向姜忠敏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迁怒：“苏培盛，传朕旨意，姜忠敏，勾结宫外贼人盗窃皇宫，罪不可赦，拖下去，杖杀。”胤禛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讨论等会吃什么。 姜忠敏害怕了，可是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真相，被拖走时，姜忠敏不断高喊着：“皇上，皇上冤枉啊！奴才是被妖怪控制了！！” 胤禛被这番话弄得心里的疑惑根本下不去，他最后还是选择问姜忠敏：“你说是妖怪控制了你，那妖怪是谁，长什么样？” 姜忠敏和允礼不一样，姜忠敏的行为与甄嬛关联性太强，而且主角光环给他的命令是“忠于甄嬛”，所以他并不会忘记甄嬛的样子，但是他说不出来这个词！姜忠敏额角已经出现了因为过于激动迸出来的青筋，他很想用同音字暗示，比如说“真”的有妖怪，簪子不会“还”回来之类的，但他努力组织语言以后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姜忠敏只能努力挤出来几个自己可以说的词：“那个妖怪是女的，多的话奴才什么也说不出！妖怪肯定是对奴才用了妖法，是妖法！” 胤禛听到这和允礼一模一样的辩词，心中的疑惑再也压不下去了，他本来就是个多疑的人，姜忠敏的话和允礼丝毫没有差别！ 姜忠敏到底不是皇亲国戚，没有“不杀宗室”的祖训保护，胤禛让苏培盛将姜忠敏刚才说出来的供词写在纸上：“妖怪是个女的，对你用了妖法，是不是？如果是，你就按个手印，朕给你个痛快。” 姜忠敏的脸都涨红了，整个身体都布满了和某种力量对抗的青筋和冷汗，他努力在纸上按了个手印。 胤禛点了点头，这供词，他一会要拿去宗人府和允礼对质，又是一模一样的“有妖怪”，又是胤礽说的话显示“允礼有谋反之意”，他必须再去看看允礼了：“姜忠敏杖杀就免了，直接拖去斩了吧” 姜忠敏被拖下去时，宜修心中暗喜，以为甄嬛的阴谋很快就要败露。然而，胤禛却对宜修说道：“皇后，此事蹊跷，朕需再去宗人府查探允礼。你先回宫，等候朕的消息。”宜修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圣意，只得领命退下。 胤禛看着那张墨迹未干、按着鲜红指印的供词，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了两下，随即将其仔细折好，收入袖中。他目光深沉地望向宗人府的方向，那里关着他另一个口称“妖怪”的弟弟。 “摆驾宗人府。”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宗人府里，允礼已经被关了有些日子了，他最开始癫狂一般地大喊“有妖怪”，后来发现没人理他以后，他还是沉默了下来。宗人府的饭菜过于简单，每天大喊大叫，力气吃不消。 脚步声响起，允礼抬起头看向外面。胤禛之前可是专门说过，没有他本人允许，谁也不许看望允礼，是谁？ 那一抹明黄色出现的时候，允礼微微有些失望，果然，还是胤禛。 胤禛挥退了所有随从，独自一人站在牢门外，隔着粗壮的栅栏，沉默地审视着里面那憔悴不堪，眼神却不再如之前那般狂乱的弟弟。 胤禛开口道：“今天朕来看你，是有两个问题，你务必认真回答。”允礼看胤禛那认真的样子，撇了撇嘴：“臣弟现在一无所有，没必要骗皇兄，若不是太祖高皇帝的祖训，只怕臣弟已经去伺候祖宗了吧？皇兄请问，知无不言。” 胤禛先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今天，皇宫大乱。先帝废太子点燃咸安宫，从二楼跳下来，他把朕认成了你，朕哄着他说''我是老十七，老四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上''，他不仅没有觉得奇怪，反而说''十七弟当了皇帝太好了''——允礼，你除了勾引妃子混淆血脉以外，是不是还有别的阴谋？朕也不怕告诉你，现在你本人都已经被捉拿，你的阴谋都是没有用的！今天皇宫大乱是不是你的旧部制造的？” 胤禛很多疑，他首先是怀疑姜忠敏是允礼的旧部。 允礼摇了摇头：“臣弟被关押已经有些日子了，除了狱卒，什么人都没见过，更没有办法策划什么阴谋。以长生天起誓，我若除了偷龙转凤还有阴谋，就让我被人乱刀砍死！” 胤禛斜了他一眼，他倒是没完全信允礼的话，政治上的话怎么能信？不过哪怕姜忠敏的确是允礼旧部，那也死了，现在他可以问下一个问题了。 “老十七，还有一件事。” 胤禛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牢狱中显得格外清晰，“朕今日来，是想再问你一次。” 他从袖中取出那张供词，缓缓展开，将写有字迹和手印的一面朝向允礼，“姜忠敏，内务府总管，今日伏法。他临死前，也说宫中有妖怪，是个女的，对他用了妖法，令他身不由己。” 胤禛的目光紧紧锁住允礼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他的供词，与你当日所言，如出一辙。允礼，你告诉朕，你们所说的妖怪…究竟是谁？当日在御花园，与你一同袭击十三弟的女人，又是谁？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妖怪？” 允礼的瞳孔在听到“供词”时猛地一缩，尤其是在听到那句“妖怪是个女的”时，他沉寂多日的心仿佛被狠狠攥住，一股强烈的、想要倾吐的欲望冲上喉咙。那个模糊的、让他背负罪名的女人身影似乎就在眼前晃动！ 他张了张嘴，那个名字，那个称谓，几乎就要冲破阻碍。可就在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再次扼住了他的咽喉，将所有即将出口的音节碾碎。他的脸因挣扎而扭曲，眼神里充满了痛苦与绝望，最终，他只是颓然地低下头，发出一声类似困兽的呜咽，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 “…说不出来，皇兄…我说不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是理智与某种不可抗力对抗后的精疲力尽，“就像有东西堵住了我的嘴…捆住了我的脑子！我记不清她的脸，想不起她的名字。只知道有妖怪！” 又是这样！ 胤禛的眉头死死拧紧。允礼此刻的表现，与方才姜忠敏临死前的挣扎何其相似！那不仅仅是恐惧，更像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控制！ 若只有允礼一人如此，尚可归咎于疯癫。可如今，再加上一个内务府总管…两个身份、处境截然不同的人，却在同一件事上，表现出同一种诡异的、无法言说的状态。 胤禛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凝聚成了更具体的形状。他不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着痛苦不堪的允礼，将那份供词慢慢折好，收回袖中。 “朕知道了。” 他留下这三个字，转身离开了宗人府。脚步沉稳，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女的…妖怪…说不出口…” 胤禛的脚步在养心殿外顿住，他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他一向是个迷信的人，皇宫里出了妖怪，他心里很不安，他要捉妖！ “苏培盛。” “奴才在。” “传朕密旨。” 胤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暗中查访后宫所有嫔妃、宫女，尤其是…近期行为异常，或与姜忠敏、允礼有过接触之人。” 他顿了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四个字： “此人…为妖。” “嗻。” 第117章 一体双魂49 苏培盛紧紧地低着头，他知道宫里出了妖怪这事确实不宜声张，眼下才雍正二年夏天，胤禛立足未稳，要是“宫里有妖怪”的事情被传出去，那胤禛的正统性将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眼下，只能悄悄地执行胤禛的命令，去调查一下那个和允礼、姜忠敏都有交集的女妖怪究竟是谁。 苏培盛首先来到了御花园，这里是宫中众人常来之处，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他瞧见几个宫女聚在一处小声议论着什么，便轻咳一声走了过去。宫女们见是苏培盛，立刻规矩地行礼。 苏培盛笑着问道：“你们可曾见到过什么举止怪异的女子？”宫女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说道：“苏公公，前些日子碎玉轩的甄答应似乎是听了曹贵人的主意以后不服气，她想自己争宠，于是她就来御花园碰运气，这是我那天听玢儿姑娘说的。”玢儿在碎玉轩成天摸鱼，多出来的时间自然就是出去和别人聊八卦了。 苏培盛本来觉得这个应该不重要，妃嫔争宠而已，而且谁都知道皇上散步喜欢到御花园…但！苏培盛猛然想起，怡亲王被允礼伤害的事情不就是发生在御花园吗？当时他可是和胤禛一起抓获了允礼！可是…当时他们的确没有看见现场有甄嬛，俗话说眼见为实，这应该只能算是疑点，而不是证据。不过，这一条内容也值得对胤禛说一下了。 苏培盛都没敢将“捉妖行动”的事情告诉给徒弟小夏子，他知道小夏子是个大嘴巴什么都说，他只好自己行动。苏培盛立刻来到养心殿，准备将这一条似是而非的线索告诉胤禛…虽然他也知道，单凭一个“去了御花园”好像什么都说明不了。 苏培盛对胤禛汇报道：“皇上，奴才刚去御花园打听消息，有宫女说前些日子碎玉轩的甄答应听了曹贵人主意后，不愿意去曹贵人给她说的地方等皇上，想来御花园碰运气争宠。怡亲王被允礼所伤之事就发生在御花园，虽说当时没见到甄答应在现场，但这或许是个线索。”胤禛听后，微微皱眉，陷入沉思。“仅凭她去了御花园，确实难以断定什么。不过，这么说来，这甄氏近来也有些张扬，需要更加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苏培盛点头称是，退出了养心殿。 苏培盛退出养心殿，并未感到丝毫轻松。胤禛的反应看似平淡，那句“需要更加留意”却重若千钧。他知道，自己触碰到的真相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他并未急于再去寻访宫人打探，那样目标太大。而是转而去了一个地方——内务府的记档处。那里记录了各宫份例、人员调配、器物损补等诸般琐事，看似不起眼，却往往是蛛丝马迹隐藏之所。宫中的财物可都是皇家财产，说起来，妃子们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因此，所有财物的丢失、损耗都得记录。 他调阅了近几个月，尤其是允礼事发前后，碎玉轩以及姜忠敏经手的一应记录。灯火昏黄，苏培盛一页页仔细翻看，老练的目光掠过那些墨字，寻找着任何可能的不谐之处。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部分记录都平平无奇。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条关于“器物损补”的记录上：【雍正二年 x月x日，碎玉轩报损：青玉发簪一支。备注：据称被宫人冲撞丢失。】 发簪！ 苏培盛的心猛地一跳。日期，恰好就在允礼御花园行凶案发后不久！与之前宫女所言“甄答应曾去御花园”隐隐对应上了。 他不动声色，继续翻阅。又一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是太医院报备药材损耗的副册，经由内务府归档。在温实初被羁押前的一段时日，有几味药材的损耗记录颇为蹊跷，而胤禛之前调查的结果已经让宫里许多人知道了，这些药材是被偷盗了，偷窃者正是温实初。 苏培盛的眉头越皱越紧。太医院用药严谨，如此含糊的名目…不合常理，温实初为什么可以在太医院偷东西？他想起皇上之前对温实初一案似乎有过疑虑，却不知为何后来并未深究。 发簪、御花园、行为异常的甄答应、用途去向蹊跷的药材、卷入是非的太医… 这些散落的点，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而这条线，又隐隐与那“说不出口”的“妖怪”纠缠在一起。 苏培盛合上档案，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些依然不能作为实证，甚至经不起推敲——发簪可能真的只是遗失；药材或许另有隐情。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他找对了方向。 他没有立刻去回禀皇上。兹事体大，他需要更确凿的东西，至少，是需要一个能将这一切合理串联起来的解释。他决定，下一步，要去探探曹琴默的口风。既然宫女说甄嬛是“听了曹贵人主意”后才去的御花园，那么这位以智计闻名的曹贵人，在这盘迷局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另外，他还想知道的是，温实初的药…究竟是否与此相关？太医院…他也得去！ 启祥宫，曹琴默仿佛早有预料。甄嬛私联姜忠敏的事，浣碧早就悄悄告诉了曹琴默。眼下姜忠敏已经被砍头，胤禛当然会派人来问，她一点都不意外。 曹琴默倒是客气，让音袖给苏培盛沏了一碗茶。 苏培盛接过茶碗，并未立刻饮用，而是放在手边的桌子上，脸上挂着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曹贵人客气了。奴才今日前来，是有些小事，想向贵人请教一二。” 曹琴默端坐于绣墩上，神色温婉平静，仿佛只是接待一位寻常来访的宫人：“苏公公是御前的人，日理万机，能拨冗来我这启祥宫，是我的荣幸。公公有何疑问，但说无妨，我必定知无不言。” 她这话说得漂亮，却也将“言”的界限划在了“所知”范围内。 苏培盛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推心置腹：“贵人想必也听闻了，近日宫中多事，皇上心绪不宁。尤其是内务府姜忠敏之事，更是蹊跷。咱家奉命查问，想起前些时日，似乎听闻碎玉轩的甄答应，曾来向贵人请教过…争宠之道？” 他刻意模糊了信息来源，将重点引向“争宠”这个看似寻常的后宫话题。 曹琴默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回忆之色，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确有此事。甄妹妹年轻，性子难免急切些。那日来问我，说是想寻个机会在皇上面前露脸。我见她恳切，便随口提了句，皇上对华妃甚是宠爱，在政务之余喜欢在钦安殿附近散心，唉，谁知她没听我的话，竟是去了御花园，还偏偏撞上了怡亲王出事那日，当真是…运气不佳。” 她将“运气不佳”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苏培盛目光微闪：“那甄答应去之前，可曾说过些什么特别的话？或是…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深处。 曹琴默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掩去眸中一丝算计：“特别的话…倒也没什么。只是甄妹妹似乎对皇上的喜好了解得颇为…独特。她曾笃定地认为，只要出现在皇上必经之路上，便能引得皇上垂青。这般自信，倒不似寻常宫妃。”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补充道，“至于见了什么人…这倒是不清楚。不过，姜总管出事前，似乎对碎玉轩也格外关照，连份例外的茉莉香粉都亲自过问了呢。” 她轻描淡写地将“姜忠敏的异常关照”抛了出来，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石子。 苏培盛心中一动。曹琴默的话，看似在回答，实则每一句都在将线索更清晰地指向甄嬛，却又巧妙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点出了甄嬛异常的“自信”，更暗示了姜忠敏与碎玉轩非同一般的关系。 “茉莉香粉？”苏培盛顺着她的话问道，“甄答应近来似乎并未承宠，要这等上好的香粉何用？” 曹琴默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不透的深意：“这就非我能知晓了。或许…甄妹妹另有妙用吧。就如同当初温太医在时，碎玉轩的药材用度，也总是有些…与众不同。” 她再次提及温实初，将“药材”这个敏感词轻飘飘地抛了出来。 苏培盛的心沉了下去。曹琴默的话，如同拼图，正一块块地将“御花园”、“异常的自信”、“姜忠敏的特殊关照”、“用途不明的香粉”和“有问题的药材”拼凑起来，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轮廓。而这个轮廓的中心，正是碎玉轩的甄氏。 他知道，从曹琴默这里，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指引”。再问下去，也未必能有更多收获，反而可能引起这位聪明人的警觉。 苏培盛站起身，脸上恢复了那副恭敬而疏离的笑容：“多谢曹贵人提点，奴才心里有数了。贵人今日之言，奴才定会斟酌回禀皇上。” 曹琴默也起身相送，语气依旧温和：“能为皇上分忧，是嫔妾的本分。苏公公慢走。” 苏培盛则快步离开启祥宫，心中已有决断：太医院的旧档，必须立刻、仔细地查！ 很快，苏培盛就在太医院去询问了太医院院判章弥，有关于温实初偷的那些药有什么用的问题。 章弥如实说：“这温实初是个天才，但很可惜没用在正道上，这几种药加一起可以制造出疾病的假象，但实则是助孕，有助于女子怀孕，加一起的话，在后宫应该是绝佳的争宠武器。”苏培盛听到的内容和之前曹琴默查到的一模一样。 眼下还有一个分散的证据没有实锤。 苏培盛来到了景仁宫，宜修还以为胤禛突发奇想想起她了，正在高兴，就听见苏培盛问：“皇后娘娘，这碎玉轩的甄嬛是否和姜忠敏有密切关系？奴才之前仅知道姜忠敏是娘娘的亲信，却不曾想昨天…皇上审问了允礼以后决定仔细调查一下姜忠敏案。”苏培盛知道“捉妖”的事情对谁都不能说。 宜修听到苏培盛这般说，心里却是窃喜，姜忠敏和甄嬛的密谈可是被她的人亲眼目睹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皇后的雍容气度，指尖却无意识地捏紧了袖口。苏培盛是皇上最心腹的奴才，他亲自来问姜忠敏与甄嬛的关系，绝非空穴来风。 “苏公公此话，倒让本宫汗颜。” 宜修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与自责，“姜忠敏确是本宫提拔，看他平日还算勤谨，便将内务府交由他打理。谁知他竟如此胆大包天，做出勾结外贼、扰乱宫闱之事，本宫…识人不明啊。” 她先将自己摘清，定下基调，随即话锋一转，顺着苏培盛的问题，将事情真相按自己的语言逻辑说出来：“至于他与碎玉轩甄答应…” 宜修微微蹙眉，露出回忆与不解的神情，“据本宫所知，确非寻常。姜忠敏对碎玉轩之事，屡有逾矩。份例用度时有偏袒不说，前些日子，甄答应处报损了一支发簪，本是小事，姜忠敏却亲自过问，批示的条子都比别处急迫几分。” “发簪？” 苏培盛心头猛地一跳，这与他在档房所见的记录对上了！日期、物品，分毫不差！ 宜修观察着苏培盛细微的神色变化，心中冷笑，继续添上一把火：“更蹊跷的是，就在允礼御花园行凶那日后不久，甄答应曾私下寻过姜忠敏，二人于内务府僻静厢房密谈良久。此事被本宫宫中之人无意瞥见，当时只觉奇怪，未曾深想……如今看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姜忠敏伏法前口口声声说自己被控制了…苏公公，你说，这世间是否真有能蛊惑人心、令人行事悖常之力？而姜忠敏的异常，是否正从与甄答应交往过密开始？” 她没有直接指控甄嬛是妖，但每一个字都在将“甄嬛”与“姜忠敏的异常”、“御花园事件”、“发簪”以及那玄之又玄的“控制之力”紧密捆绑。 苏培盛听得后背发凉。皇后提供的线索，时间、地点、人物、物品，环环相扣，与他在档房所见、曹琴默所言，以及皇上心中的疑影完美契合！尤其是“私下密谈”与“发簪报损”的时间关联，几乎坐实了甄嬛与姜忠敏在掩盖什么。 “皇后娘娘明察秋毫，提供的线索极为要紧。” 苏培盛深深一揖，态度比来时更加恭敬，“奴才定当将这些，一并详尽回禀皇上。” 宜修微微颔首，语气恢复庄重：“本宫执掌凤印，维护宫闱清净是本分。若真有人以魑魅手段惑乱宫廷，危及皇上，本宫绝不能坐视。苏公公尽管如实禀报，若有需要景仁宫协助之处，亦但说无妨。” 她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暗示了自己愿意提供更多“协助”，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苏培盛退出景仁宫时，脚步比来时沉重，却也更加坚定。皇后的证词，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如今，线索链已然清晰：甄嬛自信异常、可能与御花园事件有关→甄嬛需要药材（温实初偷盗）与香粉（用途不明）→甄嬛与姜忠敏交往过密（特殊关照、私下密谈）→（推测）甄嬛指使姜忠敏引入女贼制造混乱，目的是趁机销毁关键证物（发簪）→结果：姜忠敏与允礼均指控被“女妖怪”控制而无法直言。 所有的矛头，都已明确无误地指向了碎玉轩。 苏培盛不再犹豫，加快脚步，直奔养心殿。他需要将这条完整的线索链告诉胤禛。 第118章 一体双魂50 苏培盛和上辈子不一样，这次，甄嬛可没有用她自己和崔槿汐来色诱他，根本对他没有控制力，苏培盛立刻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胤禛。——甄嬛莫名其妙的自信、甄嬛和御花园事件的关联、甄嬛私联姜忠敏，还有那仿佛与此无关的太医温实初…胤禛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果然，宫中的确有妖怪啊。” 胤禛也很疑惑，一个选秀时就公然吟艳诗“楚宫腰”，将他比做楚灵王的、大逆不道的秀女为什么可以进宫。以前他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件事，但现在想起来…处处都是诡异。他甚至记不起来为什么会选甄嬛，这与允礼和姜忠敏说的“妖怪能篡改记忆，妖怪能让人身不由己被控制”完全重合！ 现在胤禛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当初，温实初是被他亲自捉拿的，华妃和天牢的狱卒都亲眼所见，甚至知道温实初的罪名是“勾结妃嫔意图欺君”，但他这个当事人却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想不起来！这根本不合理！ 胤禛的眼神顿时变得如同鹰隼：“苏培盛，去叫皇后来见朕。”胤禛还有最后的一些问题需要确认。 苏培盛很快就将皇后叫过来了。 胤禛开门见山，问：“皇后，当初选秀之时，甄嬛为何能入选？朕如今竟记不起当时情形了。”皇后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回道：“皇上，选秀那日太后娘娘指出了甄嬛念''楚宫腰''的不敬，但选秀之事到底是要看皇上的意思，皇上圣意独断，让甄嬛入宫的。”宜修很想要委婉点给胤禛找个台阶下，但…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太后和她说起的时候都说：“皇帝也许是中邪了，他的脾气哀家知道，一个张口就说楚宫腰的人，他居然会不在乎？” 胤禛目光犀利地盯着皇后，又问：“那温实初之事，朕记得曾亲自捉拿他，可如今却想不起具体缘由，你可知晓？”皇后微微垂眸，思索片刻道：“皇上，温实初勾结妃嫔意图欺君，此事确凿，想必是皇上日理万机，操劳过度，才一时忘却。”皇后的话是给胤禛留下了台阶，但这句“操劳过度一时忘却”却让胤禛心中的警惕更是升了起来，他最清楚自己，睚眦必报是他的本性，他定罪的“勾结妃嫔欺君”，他根本不可能忘记和放过！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胤禛想着。打发宜修离开以后，他当即就要下令让苏培盛带着几个人去碎玉轩将甄嬛暗杀了。 但！主角光环就是主角光环，哪怕最后百分之五也能发挥强大的力量，胤禛正要下令，突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皇上！”苏培盛担心了，“太医，快叫太医！” 太医院的院判带着一众太医匆匆赶来，一番诊治后，院判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道：“皇上是操劳过度，又一时急火攻心，所以才晕了过去，将这药给皇上喝下去，皇上应该就没事了。” 很快，胤禛喝了药醒了过来，但…他突然记不起来之前为什么他会晕倒。此时甄嬛的主角光环已经归零，但最后百分之五制造的“效果”本身已经生效了。让太医们回太医院以后，胤禛对苏培盛问： “苏培盛，朕刚刚为什么突然晕倒了？” 百分之五并不足以篡改现实和记忆，苏培盛当即就要说出来“皇上是被甄嬛气晕了。”但！苏培盛张着嘴却愣是说不出“zhen”和“huan”两个字眼！最后苏培盛只能说出：“皇上是被人气晕了，但那个人的名字，奴才突然说不出来了，奴才怀疑，这与姜忠敏、罪人允礼所遭遇的事情是一样的。” 胤禛也的确想不起来前因后果了，而且主角光环的禁令“不能因为当前事件对甄嬛抱有恶意”在生效，他即便想起来“甄嬛是妖怪”的前因后果，也无法产生杀意。 胤禛只好换了个方向：“苏培盛，朕晕倒之前是派你去调查了些什么？” 苏培盛努力说着：“皇上让奴才去调查…妖怪的事，最后奴才发现，罪人允礼和姜忠敏都是与妖怪有密切关系的，妖怪曾经有很多逾矩的行为，但都可以让皇上将其强行合理化。” 胤禛脸色凝重：“那就先这样吧，朕看这妖怪十之八九还会弄出一些花样来。这皇宫，有必要严格管理了。” 胤禛想得没错，甄嬛在听说姜忠敏被斩，那根簪子被偷走以后，自认为“谋害十三爷”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开始想办法来掩盖“温实初入狱”事件了。但温实初被关在天牢，甄嬛鞭长莫及，她既没有办法灭口温实初，又没有办法利诱，想起曹琴默的警告和威胁，甄嬛急得团团转——她并不知道自己最大的倚仗已经在刚刚悄然离去。 碎玉轩内，甄嬛强自镇定，但指尖的微颤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惶。姜忠敏死了，虽然簪子这个最大的隐患似乎消除了，但温实初还活着，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曹琴默的威胁言犹在耳，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甄嬛不知道光环已失效，她只会按照过去的“成功经验”行事——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之人，通过算计和情感绑架达到目的。同时，她极度自负，仍会低估风险。 “浣碧！”甄嬛唤来贴身宫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你去想办法，传话给天牢里的温实初。” 浣碧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小主，天牢看守严密，如何传话？而且…这太危险了！” “危险？”甄嬛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自认为充足的底气，“只要小心些，未必不成。你去找之前姜忠敏手下那几个还能联系上的小太监，花重金，务必把话带到！”一向对下人吝啬到连打赏都舍不得的甄嬛居然想要花钱收买人。 甄嬛压低了声音，字字如刀：“告诉温实初，他若还想保全他温家满门，还想…还对得起我们自幼相识的情分，就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让他管好自己的嘴，一切风波自然能过去。若他敢胡言乱语…” 甄嬛眼神一寒，“他应该知道后果。”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威逼与“情分”绑架双管齐下。在她看来，温实初那个痴人，定会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为她扛下一切。 “对了，浣碧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要是我出了事，你也别想讨了好！”甄嬛最后对浣碧说。 打发了浣碧，甄嬛在殿内焦灼地踱步。光靠温实初自己闭紧嘴巴还不够，必须有人在外面帮他周旋，或者…在必要时，让他彻底闭嘴。她想到了一个人——沈眉庄！ 但她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沈眉庄之前就是为温实初求情才被打入辛者库的，从逻辑上来说沈眉庄就不可能再去碰温实初的事情！除非…甄嬛对自己魅力的盲目自信又上来了。【我要是亲自去辛者库劝说，沈眉庄肯定会知道有些话不能说的吧！】甄嬛自我说服着。 甄嬛不知道的是浣碧走出去以后并不是去联系姜忠敏的旧部，而是直奔启祥宫。 浣碧早就和曹琴默通了气了，眼下遇到这种事情她当然是要告诉曹琴默。毕竟曹琴默怎么说也给过她一百两银子，比甄嬛这么多年加一起都还要多呢！至于甄嬛的威胁？浣碧相信以曹琴默的智慧是可以解决的。 浣碧到了启祥宫，也没来得及歇一下，赶紧就对曹琴默说：“曹贵人，坏事了！我家小主…也就是甄答应，她说要让我去联系姜忠敏的旧部去让温实初闭嘴！她还专门强调我是她的…” 曹琴默却是根本没有慌乱，她平静地示意浣碧坐下慢慢来：“她也就只剩这点拿捏身边人的本事了。”曹琴默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你既然来了我这儿，便把心放回肚子里。她甄嬛自身难保，还能动得了你？” 她放下刺绣，端起旁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气：“你做得很好。及时来报，便是大功一件。那一百两银子，花得不冤。” 浣碧闻言，心头稍安，但仍是担忧：“可是贵人，奴婢现在该怎么办？那传话的事…” “传话？”曹琴默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你自然是要去的。” 浣碧愣住了：“啊？可…可是…” “不去，如何能让她安心？不去，我们又怎能知道，她甄嬛最后还想耍什么花样？”曹琴默的目光锐利起来，“你只管去联系那些人，做做样子。至于话能不能传到温实初耳朵里…苏公公的人，想必很乐意在天牢附近偶遇几个形迹可疑的太监。” 浣碧瞬间明白了曹琴默的意图——这是要顺势而为，将甄嬛的罪证坐实！她心中一阵后怕，又一阵庆幸，庆幸自己选择了投靠曹贵人。 “奴婢明白了！”浣碧连忙应下，“奴婢一定把戏做足，绝不让小主…不让甄答应起疑！” 曹琴默满意地点点头，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无害的模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去吧。记住，她如今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待事了，不止那一百两，自有你的好去处。毕竟……”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浣碧一眼，“你父亲的事，将来或许也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浣碧诧异了：“以庶充婢是重罪啊…另外，我还想把我娘的牌位放进甄家祠堂呢…” 曹琴默并不厌烦，她知道甄嬛肯定对浣碧有持之以恒的洗脑。曹琴默挑了挑眉，解释道：“以庶充婢的确是重罪，但问题在于有何证据？我可是听甄嬛自己都说了不少甄远道如何如何清正、勤于政务，虽然甄远道没什么大的成就，但就这名声，只要你和你爹咬死了不承认，她甄嬛说的就算数吗？她要是主动去告发你爹，那叫什么？大不孝！你想想，皇上那么重视忠孝的人，他会怎么对甄嬛？” 浣碧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明。是啊，甄嬛若敢告发，自己就先背上了不孝的恶名！ “至于你娘的牌位……”曹琴默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眼下或许艰难。可你若立了功，将来我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时，或者…待你有了更好的前程，由你亲自风风光光地将你娘请进祠堂，岂不是比现在仰人鼻息、求她甄嬛施舍，要强上千百倍？” 她轻轻拍了拍浣碧的手背，语气变得愈发深沉：“浣碧姑娘，你是聪明人。眼下的路很清楚：一边是跟着甄嬛这艘必沉的破船，一起淹死，你娘的牌位永无见天日之时；另一边，是跟着我，搏一个前程，也搏一个让你娘正名的机会。该怎么选，你心里应当有杆秤了。” 浣碧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曹琴默的话如同重锤，敲碎了她最后一丝犹豫和对甄家的虚幻羁绊。是啊，甄家何曾给过她母女应有的名分和尊严？甄嬛又何曾真正把她当作妹妹看待？不过是个可以利用、可以威胁的丫鬟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着曹琴默重重磕下头去：“奴婢愚钝，多谢贵人指点迷津！从今往后，浣碧但凭贵人驱使，绝无二心！” 曹琴默满意地笑了，她知道，这把指向甄嬛心脏的刀，已经彻底磨利，并且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去吧，按我们刚才商议的去做。记住，镇定些，别让她看出破绽。” 浣碧离开了，悄悄去打点太监们。 与此同时，翊坤宫。 卢蕴叫来了“安陵容”，她知道华妃的主意全都是眼前这位怜常在出的，她也得经常与怜常在见面才能维持“华妃”人设。 卢蕴的鞋底比正常的鞋底厚得多，还有内增高，强行将她垫出了和华妃一样的身高。她问“安陵容”：“怜常在，本宫的声音现在和真的华妃有几成像了？”卢蕴的声线明显比起年世兰低了几个调子。 安陵容对声音了解比较多，她说：“大概六七成相似吧…也许得找个''华妃娘娘因为风寒，嗓子受损''的借口。” 卢蕴到底不是年世兰，她也知道宫斗，现在宫斗越热闹，八爷党和年羹尧的行动就越是隐匿。她对“安陵容”说：“余莺儿是时候出马了，她和甄嬛的声音差不多，而现在，皇上已经开始全宫调查了，想都想得到是对十三爷、姜忠敏的事产生了重大怀疑。” 文鸳仔细端详着卢蕴，点了点头：“娘娘这身高是没问题了，只是这声线…的确比华妃娘娘原本的嗓音低沉了些。感染风寒是个好借口，但光有借口还不够，得让这声音更合理地出现。” 文鸳想主意还是没有安陵容厉害，安陵容立刻接管身体，她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继续道：“不如这样，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娘娘便可自称用冰块多了，冷热不均，嗓音受损。在与皇上或众人说话时，刻意放低放缓语调，一来符合病中体弱的姿态，二来也能更好地遮掩声线差异。只需坚持几日，众人习惯了，便不会生疑。” 卢蕴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此计甚妥。她本就不是张扬的性子，压低声音说话反而更符合她目前的心理状态。 “至于余莺儿…” 安陵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确实是时候让她派上用场了。如今皇上疑心已起，宫中风声鹤唳，正是需要一剂猛药，将这潭水彻底搅浑，把所有的怀疑都引向一个明确目标的时候。”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就让余莺儿在皇上可能经过的地方，比如御花园靠近碎玉轩的那条小径，或者钦安殿附近，恰到好处地让皇上听见声音。内容嘛…不必太复杂，越是简单直白的抱怨越好，比如''皇上如今眼里只有翊坤宫那位''，或是''这般冷落，倒不如当初不曾入选''…总之，要坐实甄嬛因失宠而心生怨望，举止失常的印象。” 卢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补充道：“不错。一个因嫉妒和恐惧而行为乖张、甚至可能使用妖邪手段的失宠妃嫔，这个形象，足以解释许多异常现象了。更何况，她之前本就与姜忠敏、御花园事件脱不开干系。” “正是此理。” 安陵容颔首，“我们不仅要让皇上听见，最好还能有个旁证。比如，让某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或宫女，偶然也听到类似的抱怨，如此一来，便不是孤证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个计划恶毒而有效，利用的正是胤禛当前的多疑和甄嬛那已然归零、无法再扭曲现实的光环。 与此同时，余莺儿接到了文鸳通过小太监传递的明确指令。 她既兴奋又紧张，反复练习着模仿甄嬛的语调。她本就是唱昆曲的底子，对声音把控极为敏锐，几天下来，已将甄嬛那带着几分清冷和自持的嗓音学了个七八分像，尤其是在压低声音、含混抱怨时，几乎可以假乱真。 机会很快到来。这日黄昏，苏培盛按照胤禛的吩咐，加派了人手在宫中暗查。一名粘杆处的侍卫正悄无声息地巡视至御花园与碎玉轩相接的僻静处，忽然，他听到假山后传来一阵低低的、带着幽怨的女声： “…终日困在这四方天地，皇上怕是早已忘了碎玉轩还有个甄嬛了罢……” 那声音，那语调，赫然与碎玉轩的甄答应一般无二！ 侍卫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隐在暗处，不敢稍动。 只听那声音继续幽幽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什么真心，不过是…” 后面的话语渐渐低不可闻，似乎说话之人已渐行渐远。 侍卫牢牢记住这个地点、时间和听到的内容，立刻转身，匆匆赶往养心殿方向禀报。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去后，假山后转出的，是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笑容、迅速消失在另一条小径的余莺儿。 第119章 一体双魂51 这件事很快就被侍卫告诉了胤禛，胤禛听说“隐隐约约的声音在抱怨，好像在说''碎玉轩甄嬛''。”，他顿时脸色一凛，但也没急着动手，毕竟他的前因后果记忆被删除了，他还需要下一部分。 胤禛叫来苏培盛：“苏培盛，你的人有没有看见宫里有谁做了不该做的事？”宫里的粘杆处实则不厉害，你看夏刈连个小允子都打不过！反而是太监侦查探测的效果更好。 苏培盛如实报告说：“皇上，此事有线人报告。”苏培盛所说的线人正是浣碧，原来，浣碧在那天去私联太监以后猛然想起甄嬛要是死了，她这个伺候的奴才可能会被一并处死，她赶紧去问了曹琴默，而曹琴默给了她一个“最笨也最好用”的方式：“你去找皇上自首，把事情如实告诉皇上，记住，只说甄嬛如何派你去私联太监影响天牢，什么以庶充婢，一概不说！你主动告诉皇上，概念就不一样了——你在此事上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胤禛瞥了苏培盛一眼：“线人？让这线人来见朕。” 苏培盛挥了挥手，浣碧进来了。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胤禛端坐在御案之后，面色沉静，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落在下方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浣碧身上。 “你就是苏培盛说的线人？” 胤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压，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碎玉轩的宫女，浣碧？” 浣碧几乎是匍匐在地，声音因恐惧而带着颤音：“是…是奴婢…奴婢浣碧，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抬起头来。” 胤禛命令道，目光审视着她苍白惶恐的脸，“你说有要事禀报，关于你家小主甄氏？说吧，朕听着。” 浣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牢牢记住曹琴默的叮嘱——只说自己奉命做了什么，不提其他，更不提及“以庶充婢”之事。 “回…回皇上，” 浣碧的声音依旧发颤，但语句还算清晰，“前两日，我家小主…甄答应，她…她吩咐奴婢，让奴婢想办法去找先前内务府姜总管手下还能联系上的太监，花…花重金打点，设法给关在天牢里的温实初温太医传话…” 胤禛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传什么话？” 浣碧不敢抬头，继续道：“小主让传话给温太医，让他…让他管好自己的嘴，想想温家满门，想想…想想自幼的情分…若是敢胡言乱语，后果…后果自负…” 她将甄嬛那套威逼利诱的话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省去了甄嬛威胁她的那部分。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苏培盛垂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胤禛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勾结罪奴，意图串供！这甄嬛，果然是贼心不死！联系到之前粘杆处侍卫听到的“怨望之语”，以及姜忠敏、允礼案中那诡异的、指向她的“妖怪”之说…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彻底串联了起来！ 一个因失宠而心生怨望、行事乖张、甚至可能懂得些蛊惑人心手段的妃嫔形象，在胤禛脑中越发清晰。她指使姜忠敏引入女贼制造混乱，趁机销毁证物发簪；她试图勾结天牢罪奴，掩盖其与温实初之间的隐秘；她甚至在御花园出没，与怡亲王遇刺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时间关联……而最诡异的是，所有直接指证她的人，如姜忠敏、允礼，乃至苏培盛，都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阻碍，无法直言其名！ 这不是妖怪，是什么？！或者说，这与“妖怪”何异！ 所有的线索在胤禛脑海中炸响，他想起来了，他全部都想起来了。 胤禛立刻派苏培盛去赐死甄嬛，罪名都是现成的！选秀的“楚宫腰”言论大不敬，现在又试图私联天牢的温实初。没有主角光环制造意外，胤禛顺畅地把命令说了出来。 苏培盛带着小夏子跑到了碎玉轩，方淳意急忙带着下人们回避。甄嬛震惊地看着苏培盛和小夏子走了进来，这两人二话不说，只说执行皇上的命令要赐死甄嬛。 甄嬛心中大骇，可她素来善于诡辩，即便主角光环没了，她胡扯的能力还是很强，很快，甄嬛压制自己的恐惧，镇定下来，目光直直盯着苏培盛，朗声道：“苏公公，皇上可有口谕？若无口谕，我断不能信你。” 苏培盛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甄嬛如此冷静。小夏子在旁喝道：“大胆甄嬛，敢质疑皇上旨意！”甄嬛冷笑：“我不过是求个明白，若真是皇上旨意，我自当领罪，可若有人假传圣旨，我死不瞑目。” 苏培盛心中暗叹这妖怪真是能瞎扯，他虽领了胤禛旨意，但也不想背负无端骂名，便说道：“甄答应，皇上旨意确凿，选秀大不敬，又私联天牢罪奴，此乃重罪。” 甄嬛灵机一动继续扯：“私联天牢一事，乃是有人陷害，我不过是担心温太医受冤，想让他说出实情。至于选秀言论，当时不过是少女戏言，并无不敬之意。还望苏公公回宫向皇上求情，容我面圣解释。”苏培盛犹豫了，他不知该不该信甄嬛，毕竟他知道赐死甄嬛的真正原因，但…妖怪这个词语不能说出来啊！一时间，碎玉轩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正在甄嬛以为自己能渡过难关时，胤禛在一大群侍卫的簇拥下来到了碎玉轩。没有主角光环的甄嬛怎么可能凭借一席话语渡过难关呢？ 碎玉轩内，空气仿佛凝固。甄嬛正与苏培盛僵持，胤禛的突然驾临，如同乌云压顶，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胤禛迈入殿内，并未立刻看向甄嬛，目光先是在跪地的苏培盛和小夏子身上扫过，最后才如同冰冷的箭矢，钉在强作镇定的甄嬛身上。他没有穿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更显得他有些肥胖的身体都挺拔了不少，不怒自威。 “朕，就在这里。” 胤禛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碎了甄嬛方才所有的狡辩，“你，有什么话，需要对朕解释？” 甄嬛心头狂跳，胤禛的眼神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洞悉一切、毫无动摇的冰冷。她强迫自己跪下，声音带着精心伪装的哽咽与委屈：“皇上！嫔妾冤枉！私联天牢一事，实是有人构陷！嫔妾与温太医自幼相识，只是不忍见故人蒙冤，才想探听实情，绝无串供之意啊皇上！” 她抬起泪眼，试图用旧日的情分打动他：“至于选秀之言，更是少女无知戏语，皇上当时…当时不也未深究吗？为何今日旧事重提，便要赐死嫔妾？嫔妾对皇上之心，天地可鉴！” 胤禛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冷笑。 “构陷？戏语？” 他缓缓重复这两个词，向前踱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指使姜忠敏，引入女贼，扰乱宫闱，趁机销毁怡亲王遇刺一案证物，也是构陷？” 甄嬛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胤禛不给她喘息之机，步步紧逼：“那在御花园，与罪人允礼一同袭击怡亲王，事后却能令所有人遗忘你的存在，也是构陷？” “那让姜忠敏、允礼，乃至朕身边的苏培盛，都无法直言你之名，仿佛有无形之力扼其咽喉，这也是构陷？!” 他的声音一句高过一句，每一句都如同一把重锤，砸在甄嬛心上，也将她最后的伪装砸得粉碎。这些事情，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或是已被自己习以为常的幸运抹去痕迹，为何…为何皇上会知道得如此一清二楚？！ “朕，今日来，不是来听你狡辩的。” 胤禛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比之前的质问更令人胆寒，“朕是来告诉你，你的戏，该落幕了。” 他微微侧首，对苏培盛道：“苏培盛。” “奴才在。” “告诉她，姜忠敏临死前，还说了什么。” 苏培盛会意，上前一步，对着面无人色的甄嬛，清晰地说道：“罪人姜忠敏临刑前，高喊：''皇上，宫里有妖怪！是妖怪控制了奴才！''罪人允礼在宗人府，亦癫狂呓语，指认有女妖怪同谋，却无法说出其名。他们…都与奴才方才一样，说不出您的名讳。”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丧钟，在甄嬛耳边轰鸣。 她终于明白了。不是阴谋败露，而是她赖以生存的那个诡异“运气”，那个能扭曲现实、操控人心的力量，消失了！所以姜忠敏会失败，所以允礼会攀咬，所以苏培盛能顺畅地执行命令，所以…皇上能想起一切，能毫无阻碍地说出所有真相！ 看着她彻底崩溃、难以置信的眼神，胤禛知道，他猜对了。那所谓的“妖怪”，那诡异的力量，其源头，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而如今，这力量，似乎已然耗尽。 “甄氏，” 胤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做出了最后的宣判，“你惑乱宫闱，勾结罪奴，行魑魅之事，罪无可赦。朕，容你不得。” 他没有再说“赐死”，但每一个字，都是死刑的判词。 “苏培盛。”“奴才在。” “处理干净。” 说完，胤禛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染污秽，毅然转身，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了这片即将尘埃落地的是非之所。 身后，是甄嬛彻底瘫软在地的身影，和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气数已尽、发出的绝望而凄厉的哭喊。 属于甄嬛的时代，连同她那诡异的主角光环，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第120章 一体双魂(完) 甄嬛死后，胤禛自觉已经安全了，而诡异的是，在甄嬛死后不到十天，年羹尧的信就发回了京城，年羹尧在信中称他打败了罗卜藏丹津，罗卜藏丹津由于他长期的示弱，轻敌冒进，已经被年羹尧带领清军斩杀。——年羹尧没有说谎，他是估摸着年世兰在年希尧府上养胎应该已经养住了，可以收网了，罗卜藏丹津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在年羹尧连续几个月的故意放水之下，罗卜藏丹津确实轻敌冒进，被年羹尧埋伏杀死了。 消息传回京城，胤禛大喜，一方面打败了罗卜藏丹津他确实高兴，另一方面他也可以拿年羹尧打了胜仗来借机压一压八爷党的舆论压力。最后，这仿佛验证了甄嬛是妖怪——甄嬛一死，年羹尧就打胜仗了不是吗？ “年羹尧大胜，朕准备升年羹尧为一等公！”胤禛下令道。 八爷党可没忘记黑年羹尧，眼下越是接近计划成功，他们越是不能放松！胤禩出列了，说出的话却是有些阴阳怪气：“何止？臣弟建议皇上赏年羹尧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再赐九锡。” 胤禛脸色一变：“老八，你什么意思？”胤禛虽然心底念着胤禩，但面上对胤禩的疾言厉色已经是挺多年了。 胤禩出列，躬身一礼，姿态无可挑剔，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嘲讽：“皇上息怒。臣弟此言，全是出于对皇上、对大清的一片赤诚，以及对年大将军…赫赫战功的由衷敬佩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胤禛锐利的视线，声音清晰而缓慢，确保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所有官员的心上：“年大将军此番平定西北，斩获逆酋，功在社稷，震古烁今。如此不世之功，若按常例封赏，岂非显得我大清刻薄寡恩，寒了天下将士之心？” 他微微一顿，如同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缓缓抛出那足以将年羹尧置于烈火上炙烤的“殊荣”：“赞拜不名，剑履上殿，此乃古之圣君对待擎天保驾之元勋的至高礼遇，彰显皇上对功臣的殊恩与信赖。” “至于 九锡…” 胤禩刻意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周遭瞬间屏息的群臣，最终落回胤禛那已然铁青的脸上，语气变得愈发“恳切”，“更是古来表彰人臣功绩之极致！皇上，年大将军之功，难道还当不起这九锡之荣吗？若连年大将军都当不起，我大清还有何人能当？臣弟以为，唯有如此，方能匹配年大将军之功，方能昭示皇上赏罚分明、恩泽浩荡！” 他每一句话都扣着“功高盖主”的边鼓，每一个词都在将年羹尧推向“权臣”的巅峰。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加九锡…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史书上权臣篡位前的标准流程！王莽、曹操、司马昭…一个个名字如同鬼影般掠过胤禛和所有熟知历史官员的脑海。 胤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胤禩，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带着压抑的震颤：“老八！你…你放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胤禩却再次深深一揖，姿态谦卑至极，话语却锋利如刀：“臣弟自然知道。臣弟是在为皇上着想，为江山社稷着想！如此厚赏，天下人必称颂皇上为千古明君，年大将军也必对皇上感激涕零，誓死效忠！臣弟…全是为了稳固我大清的江山啊！” 他把“稳固江山”四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在提醒胤禛，接受了，年羹尧便是悬在爱新觉罗皇权头顶的利剑；不接受，便是皇帝猜忌功臣，寒了前线将士之心。 胤禛脸色一凛：“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年羹尧就是下一个王莽、董卓？” 胤禩接话了：“正是，眼下西北已定，皇上应该立刻组织言官揭发年羹尧的罪名，以罪杀年羹尧，以避免…谋权篡位啊！” 胤禟、胤?也恰到好处地站了出来：“皇上，年羹尧留不得啊！” 胤禛心中怒火中烧，却也不得不权衡利弊。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八爷党总是心心念念要杀死年羹尧，可年羹尧手握重兵，若处置不当，恐生大乱。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隆科多站了出来，“皇上，年羹尧虽立大功，但如今尚无谋逆之实，此时贸然定罪诛杀，恐寒了将士之心。不如先召年羹尧进京，试探其心意。”隆科多知道眼下已经是关键时刻了，他也想看看年羹尧究竟站在哪一边，隆科多这个老滑头决定了，若是年羹尧决定帮助胤禩，那他就跟着帮胤禩！ 胤禛听后，脸色稍缓，觉得隆科多所言有理。“也罢，传朕旨意，召年羹尧即刻进京面圣。”胤禛下令道。 年羹尧很快就要到京城了，胤禛在宫中下令封“华妃”为贵妃，此时的宜修知道前朝事情严肃，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而且她总感觉这个“华妃”有什么秘密，于是宜修没有对卢蕴下绊子。 卢蕴和“安陵容”早就预料到随着年羹尧和八爷党的行动，宫中会发生难以想象的混乱，她们倒也没办法找逃出皇宫的路线，但却要找藏身之处，而这也得靠胤礽。她们不需要藏匿太久，但关键时刻她们的安全也能给年家和八爷党稳固士气——至少不能沦为人质！ 胤礽在火烧咸安宫事件以后就住在了乾西五所，他对宫中的地形十分熟悉。卢蕴派颂芝悄悄去西五所找到了胤礽，胤礽虽然摔得骨折了一条腿，但他此时的目光却更加明亮，这是看到了解脱的希望。 颂芝匆匆行礼，压低声音：“二爷，贵妃娘娘让奴婢来问，若宫中生乱，何处可暂避锋芒？” 胤礽靠坐在榻上，虽腿伤未愈，眼神却锐利如昔。他略一沉吟，低声道： “告诉她，有两个地方。其一，西六宫后身的绛雪轩，库房后有处夹墙，乃前朝所遗，入口被废置橱柜所挡，知晓者甚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其二，若情势危急，可往奉先殿侧殿的佛库。那里平日只有两个老太监看守，香烛堆积，易于藏身，且皇室重地，等闲不敢擅搜。”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颂芝：“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见年家或八爷府的信物，绝不出声，绝不现身。” 颂芝心领神会，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定将此话一字不差带给贵妃娘娘。” 胤礽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去吧。告诉她，静待东风。” 在颂芝离开以后，胤礽唤来何柱儿：“这地方比咸安宫好多了，位置偏僻，老四为了不刺激到我，监视的人手也少了很多，何柱儿，你去联系一下碎玉轩的康禄海，就说我求他帮我一次，让他在宫中乱起来的时候掩护翊坤宫的人，可以吗？”胤礽对下人从来就没什么架子。 何柱儿抱拳道：“敢不从命？！” 何柱儿轻易绕开了现在西五所为数不多的几个监视者视线——在隆科多的刻意防水下，监视者们根本不用心干活。 很快，何柱儿就来到了碎玉轩，见到了康禄海。康禄海还记得当年胤礽的恩惠，见了何柱儿也是很惊喜的：“何公公，有何贵干？”何柱儿赶忙把来意说明：“康公公，太子殿下说了，求您在宫中乱起来的时候，掩护翊坤宫的人。太子殿下当年对您有恩，如今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求到您这儿。” 康禄海听后，面露犹豫之色。他如今在碎玉轩也算过得安稳，若卷入这宫乱之中，怕是会有性命之忧。可想起胤礽昔日的恩惠，又觉得难以拒绝。但仅仅几秒钟后，康禄海咬了咬牙道：“罢了，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我应下了。若不是太子殿下，我拿什么当这首领太监？”何柱儿大喜，连忙道谢：“康公公仁义，太子殿下定会记您这份情。宫中乱起时，还望您多多照应。” 康禄海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太子殿下，让他放心。我自会安排妥当。”何柱儿得了答复，不敢多留，匆匆赶回乾西五所，向胤礽复命去了。而此时，年羹尧正快马加鞭赶往京城，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年羹尧到京城了，胤禛为了不表现得“像是被兄弟控制了”，决定主动去接年羹尧，并安排了人手负责监视八爷党三人组。 但八爷党早就和年羹尧有了背后的联系，在胤禛接年羹尧的时候，年羹尧突然暴起劫持胤禛。胤禛没想到，胤禩说的居然是真的：“悔不听八弟之言！年羹尧，你是要篡位杀了朕吗？！” 年羹尧冷笑一声：“皇上，您以为我浴血奋战是为了谁？如今我手握重兵，这皇位该易主了！”说罢，他挟持着胤禛往皇宫走去。 出乎胤禛意料的是，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八爷党三人组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年羹尧对胤禩行礼：“拜见八爷！”年羹尧知道，在京城政变，挂靠胤禩是稳当的，他自己政变？京城的满人容不下他，他的部队也容易哗变！ 胤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你们…你们是怎么出来的？隆科多呢？” 隆科多从旁边走了出来：“皇上，不，我还是喜欢大外甥你叫我舅舅的样子，你就退位吧，八爷念及旧情，必然是不会对你下手的，以后你还是那个我带些礼物看望的大外甥。”原来，在隆科多听说年羹尧劫持胤禛的时候，他就决定反水了，兵权在八爷党手里，胤禛自己还被劫持，此时再骑墙根本不明智！ 胤禛虽然被年羹尧的手下劫持，但他此刻还没死心：“年羹尧！你别忘了世兰还在宫里呢，你的行为对得住世兰吗？”年羹尧回答道：“世兰不必四爷挂心了。八爷，我们走。”胤禛顿时心中一阵不安。 此时，皇宫里又一次大乱，听说年羹尧劫持了胤禛，宜修就带着人要去翊坤宫找华妃兴师问罪，但“华妃”和“安陵容”早已经预料到要发生这件事，她们早就收拾好东西跑了。富察贵人和夏冬春见“安陵容”逃跑，知道有大事发生，她们也二话不说跟着“安陵容”逃了。 康禄海带着几个宫女在路上给宜修胡乱指路，掩盖了卢蕴等人的逃跑路线，卢蕴等人顺利逃到了绛雪轩。 当年羹尧、胤禩等带着胤禛回到皇宫时，当胤禛发现华妃没有被抓住时，他知道大势已去。在八爷党三人组的连番嘴炮下，胤禛不得不同意退位并释放胤禵——而八爷党“释放胤禵”的提议也说到了太后的心坎上，太后见状也不再阻挠。 胤禛指着胤禟、胤?：“老九老十，我小看你们了！”直到这会，他也不愿意怪胤禩。胤禩有些无语：“四哥，写退位诏书吧，以后你还是雍亲王，我们完全可以和睦相处。” 胤禛确实放不下权力，但权力明确保不住的时候，胤禩的顺位就很高了，他点了点头在诏书上写：“朕承大统，本欲励精图治，奈何时运不济，无力回天。今八弟胤禩德才兼备，众望所归，朕愿退位让贤，以保社稷安稳。望尔等日后尽心辅佐新君，勿生二心。钦此。” 写完诏书，胤禛只觉一阵无力，瘫坐在椅子上。胤禩走上去拍了拍胤禛的肩膀，胤禛仿佛得到了什么力量：“八弟，善待这江山。”胤禩点了点头。 随着政变的成功，年希尧很快带着年世兰进宫里将卢蕴和“安陵容”接了出来。胤禛看着大肚子的年世兰，知道自己的谋划从一开始就出了问题，他只想到可能是谁识破了欢宜香才会有现在的结果！但眼下已经失去了皇位，他还能怎么样？好好对待这一胎呗。 雍亲王府在年家家丁的看守下平静了下来。 胤禵被接回京城，奉养昔日太后，现在的德太妃乌雅氏。 而“安陵容”和她在延禧宫的两个邻居则回到了自己家里，“安陵容”得了年羹尧一大笔赏赐，足以照顾母亲林秀一辈子了。安比槐见林秀的女儿这般中用，就想拿出早年间的样子让林秀继续对他死心塌地。 但林秀仿佛看明白了什么，毅然选择了和安比槐和离。 内心世界，文鸳对安陵容说：“小安，这一世，合作愉快！”安陵容点头，露出了一个文鸳同款的甜笑：“文鸳，合作愉快！” 第121章 胤禛的健康生活系统1 这是雍正十二年的冬天。 “皇上，八爷他…”苏培盛欲言又止。 胤禛顿时心里一揪，早年他听张晓说过“八王爷会死在四郎前面”就有所预料，雍正四年，胤禟和明慧被处死后，胤禩要绝食自尽，胤禛愣是让太医把胤禩救了回来！胤禛拧着眉头：“他怎么样？” 苏培盛最后还是说出来：“他死了。” 胤禛仿佛没在意似的，挥了挥手：“退下吧。” 然而接下来几天，胤禛泡在炼丹房的时间更长了，还专门吃那种致幻的丹药，只为了能在幻觉里见胤禩几次。当然，对外他还是说，这是为了追求长生不老。 此时，只剩下5%主角光环的甄嬛已经无力谋划什么了，在夏刈调查甄嬛和果郡王私情被小允子偷袭杀害以后，甄嬛觉得胤禛可能察觉了什么，就想着谋划弑君——但仅仅5%主角光环的甄嬛根本无力独自谋划，于是她和叶澜依说起了这件事。 叶澜依早就被甄嬛的主角光环控制了，照理说她喜欢果郡王，果郡王因为和甄嬛的奸情死了，她应该怨恨甄嬛，但主角光环愣是把“王爷爱的你也必须爱，甄嬛的弘曕是王爷的儿子，王爷正经的儿子元澈不重要”写在了叶澜依脑海里。 叶澜依听说甄嬛要弑君，立刻就要给甄嬛当这个打手，她开始找来一些不三不四的道士给胤禛炼丹，而苏培盛此时已经被崔槿汐色诱，背叛了胤禛，没有提示胤禛，谁都知道吃丹药对身体是很不好的，甄嬛和叶澜依已经在期待着胤禛暴毙，甄嬛当太后的一天了。 这天，胤禛又吃了叶澜依给他献上的丹药，沉迷于幻境中，但这次，幻境里出现的并不是胤禩，而是孝懿仁皇后，佟应莲。佟应莲慈祥地看着胤禛：“四儿，你也长大了。” 胤禛只觉得自己是快死了，不然怎么看见佟额娘了？胤禛回答道：“啊是的，额娘是要带我走吗？”佟应莲摇了摇头：“四儿你吃太多不该吃的东西了，要好好生活啊，还记得额娘死前对你说的话吗？”胤禛眼眶湿润了，正要靠近佟应莲，佟应莲就化作烟雾散去了。 醒来，胤禛还在养心殿的桌案上，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声音：【叮！健康生活系统已经绑定，宿主请务必过上最健康的生活，让亲人放心哦！】 胤禛第一时间还以为是幻觉，他四处张望着：“谁？谁在说话？难道是朕吃丹药吃多了，痴呆了不成？”这时，那道声音又响起：【宿主，我是健康生活系统，从现在起，我会监督您过上健康生活。您目前身体状况极差，需立即停止服用丹药。】胤禛瞪大了眼睛，心里满是震惊。 “你胡说！那丹药，是道士们说得好好的，无副作用的！”胤禛不服气了，“朕就是要吃丹药！”胤禛又取出来一颗“仙丹”就往嘴里吞。 【检测到宿主不听从健康生活系统的指令，执行惩罚，呕吐+电击。】脑海里那道冰冷的声音说。 胤禛根本不信有什么东西能惩罚自己，把丹药吃到肚子里，他甚至露出了一个孩子气的“看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突然，胤禛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那颗丹药在胤禛的不适中被呕吐了出来！接着，一股麻、疼的感觉传遍了胤禛全身。“啊！！”胤禛被电得直惨叫。 苏培盛还以为皇帝被丹药毒死了，正准备来确认一下胤禛的死状好回去给他的新主子甄嬛报信，却看见被电成爆炸头的胤禛瞪着他：“你这狗奴才，看什么看？！”胤禛为自己的窘态感到羞耻，地上一摊吐出来的东西他都顾不上了。 苏培盛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皇上饶命，奴才该死！”胤禛怒目而视：“还不快收拾干净！”苏培盛忙不迭地去清理。 苏培盛连滚爬爬地收拾完污秽，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裳。他偷偷抬眼觑了一下皇上，只见胤禛顶着一头不羁的爆炸发髻，脸色铁青地坐在龙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那番“天罚”中缓过神来。 “皇…皇上，您…您没事吧？”苏培盛颤声问道，心里却是在盘算着如何向熹贵妃描述这诡异的一幕。【要不就说皇上确实中毒了，但是症状有点不对劲？嗯，这也是实话实说！】苏培盛在内心说服了自己。 “朕没事！”胤禛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他此刻心乱如麻，那诡异的“健康生活系统”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回荡，提醒他【体内毒素水平偏高，建议立即补充水分并保持情绪稳定】。 稳定？他如何能稳定！他是九五之尊，竟被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又吐又电，颜面扫地！ “苏培盛，”胤禛强压下怒火和惊惧，试图维持帝王的威严，“去，把叶澜依进献的那些丹药，都给朕…拿过来。” 他想再试一次，他不信邪！ 苏培盛一愣，心里嘀咕皇上这是傻了？还要吃？但不敢违逆，连忙应了声“嗻”，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胤禛盯着自己的手，试图在脑中与那“系统”沟通：“你…你究竟是何方妖孽？为何缠着朕？” 【本系统是致力于提升宿主生活质量的健康生活系统，并非妖孽。再次警告，服用丹药将严重损害宿主健康，触发严厉惩罚。】 “你！”胤禛气得一拍桌子，却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生怕再来一次电击。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就在这时，苏培盛捧着那个装着“仙丹”的锦盒，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 “皇上，丹药在此。” 胤禛看着那锦盒，眼神复杂，既有渴望，又有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死一般，伸手拿起一颗丹药。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图服用高危物品！启动强制清除程序！】 “朕偏要…” 胤禛狠话还没说完，熟悉的翻江倒海之感再次袭来！ “呕！” 这一次，他甚至没来得及把丹药放进嘴里，就直接吐出了一口酸水。紧接着，比刚才更强烈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啊！！！” 养心殿内再次响起皇帝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苏培盛吓得直接瘫软在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龙椅上那个再次被电得头发根根竖立、浑身抽搐的皇帝。【皇上这…应该是中毒了吧？】苏培盛想着。作为这个时代的人，他对电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只以为是丹药的毒性作用。 片刻，胤禛终于缓过来了：“苏培盛！”他忍着被电出来的疼痛，没好气地朝苏培盛喊道。 苏培盛连忙回道：“奴才在！” “去！给朕倒杯温水来！”胤禛揉着额角，脸色难看地补充了一句，“要温的，白水！” 苏培盛一愣，皇上可是多年不喝白水了，不是参茶就是浓茶，或是那些道士进的“琼浆玉液”…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下：“嗻！奴才这就去！” 看着苏培盛匆忙离去的背影，又感受着身上被电出来的疼痛，胤禛颓然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混乱。 这劳什子“健康生活系统”，看来是甩不掉了。 丹药怕是再也吃不安生了。 而这被迫“健康”的日子，似乎…才刚刚开始。 【请宿主打开窗户进行通风，良好的空气质量有助于身体健康。】系统又说话了。 “胡说！现在是冬天，这么冷，为什么要开窗户？！”胤禛作为清朝人对这个问题不太了解，他只觉得冬天越暖和越好，由于他热衷于迷信活动，养心殿本身也布满了香炉燃烧出来的烟雾——而胤禛觉得有烟雾房间里更暖和！ “宿主拒绝执行任务，将触发次级惩罚：持续性偏头痛，伴随轻微幻视，直至任务完成为止。”系统的声音冰冷而坚决。 话音刚落，胤禛就感觉太阳穴猛地一抽，一阵尖锐的疼痛炸开，而幻视的内容就吓人了，那是他在画像中看到过的秦始皇嬴政，嬴政七窍流血，面容惨白，看起来死状凄惨，而系统在旁边解说道：【秦始皇嬴政，热爱丹药，暴毙，享年四十九岁！】 “够了！”胤禛捂住额头，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他很想强行解释“那是给嬴政炼丹的人水平不够，朕的道士们水平很高的！”但是这疼痛和幻觉比刚才的电击更让他难以忍受，仿佛有根锥子在他脑子里搅动。 他咬着牙，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了紧闭的窗户。寒冷的北风瞬间灌入，吹散了些许殿内浓郁的丹药香气和之前的污秽气味，让他混沌的脑子为之一清。 偏头痛渐渐缓解，幻视也消失不见。胤禛喘着粗气，望着窗外，心中满是不甘与无奈。这时，苏培盛端着温水进来，看到大开的窗户和狼狈的皇上，惊得差点把水洒了。 第122章 健康生活系统2 苏培盛连忙将托盘稳在桌上，杯中的水晃了几晃，终究没有洒出来。他顾不得自己，先疾步上前，表面上惶恐，实则却是试探，想把那扇大开的窗子合上。 “皇上，这天寒地冻的，您才…才龙体欠安，可万万不能再受了风寒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觑着胤禛的脸色，以及那头依旧有些蓬乱的发髻。 “住手。”胤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就让它开着。” 【室内空气质量改善中，二氧化碳浓度下降，氧气含量上升。请保持通风至少一炷香时间。】脑海里那该死的声音适时响起，甚至带上了一点…满意的意味？ 苏培盛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深知皇上畏寒，冬日里地龙、火盆从不间断，殿内总是暖融如春，何时见过在数九寒天里主动开窗受风的？他心中疑窦更深，越发认定皇上是服食丹药中了极深的毒，以致行为癫狂。 “皇上…”苏培盛还想再劝。 “朕的话，你没听见吗？”胤禛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他。那眼神里除了惯有的威严，还夹杂着一丝苏培盛看不懂的烦躁与…憋屈。 “嗻！奴才听见了，听见了。”苏培盛立刻躬身退到一旁，心里却翻江倒海。【得赶紧告诉熹贵妃，皇上不仅症状古怪，连性子都更执拗了，大冬天非要开着窗，怕是毒气攻心，扰了神智！】 胤禛没再理会他，转而看向那杯苏培盛端来的白水。若是往常，他定要嫌弃这寡淡无味之物，此刻却觉得喉咙干得发紧。他伸手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 【检测到宿主摄入健康饮品：纯净温水。有助于稀释血液毒素，促进新陈代谢。请坚持每日饮用足量水分。】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惩罚，反而像是一种…鼓励？ 胤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仰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胤禛很确定自己是不喜欢喝白水的，他喜欢的是参茶的甘苦味，浓茶的提神，以及道士们献上的“琼浆玉液”的那种甜味。但久了没喝白水，此时喝点水，却觉得一股暖流滑过喉咙，滋润了干涸，竟让他觉得舒服了些许。他放下茶杯，感受着窗外吹来的冷风拂过面颊，虽然寒冷，却也将之前丹药带来的那股燥热和混沌感驱散了不少。 【阶段性任务发布：请宿主离开座位，在殿内缓步行走一百步。久坐不利于血液循环，适度活动有益身心健康。】 又来了！胤禛眉头紧锁。他是皇帝，是天子，此刻却像个稚龄学童般，被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指挥着喝水、开窗、走路？成何体统！ 他本能地想拒绝，但方才偏头痛和秦始皇惨状幻视的记忆犹新，那滋味实在不想再尝第二次。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扶着桌案，缓缓站了起来。 “皇上？”苏培盛又是一惊，今天皇上的举动实在太反常了。刚吐过，又被“毒”得浑身抽搐，不躺着休息，怎么还站起来溜达了？ 胤禛不理他，沉着脸，依言在养心殿内慢慢踱起步来。一步，两步…他走得很慢，身体因长期沉迷丹道而有些虚浮，脚步也略显沉重。明黄色的龙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在寂静的殿宇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 苏培盛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紧紧跟着胤禛的身影。他心中飞快盘算：【皇上起来走路了…是了，或许是丹药毒性发作，让他坐卧不安？这症状，我得牢牢记住，一字不落地回禀给熹贵妃。】 走到五十几步时，胤禛已觉得有些气喘，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习惯了批阅奏章时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何曾如此“劳其筋骨”？ 【呼吸频率加快，心率有所提升，属正常现象。请宿主坚持，完成后将有助于改善身体机能。】系统的提示冷冰冰的，却精准地道出了他的状态。 胤禛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继续迈步。他望向窗外，庭院中的树木枝丫光秃，在寒风中颤抖。不知怎的，竟想起了幼时在孝懿仁皇后身边，冬日里被她裹得严严实实，督促着在院子里活动手脚的情景。那时，佟额娘总是温柔地说：“四儿，要多动动，身子骨才能强健。” 一股酸涩蓦地涌上鼻尖。他贵为天子，拥有四海，如今却要靠着一个“妖孽”系统的电击和惩罚，才能忆起额娘最朴素的关怀。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当最后一步落下，胤禛停下脚步，微微喘息。区区一百步，他居然有些累。 【任务完成。奖励：轻微缓解宿主因长期服用丹药导致的肢体震颤。请再接再厉。】 一股微不可察的热流仿佛从四肢百骸汇聚，之前那因为虚弱和药物影响而难以自控的、指尖细微的颤抖，竟真的平息了下去。虽然身体依旧疲惫，却感觉松快了些许。 胤禛怔住了。这“妖孽”…竟真能兑现好处？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在殿外探头探脑。苏培盛立刻会意，快步走出去，低声交谈了几句，旋即脸色有些复杂地回来禀报：“皇上，熹贵妃娘娘遣人来问，说是听闻皇上龙体不适，特意炖了皇上平日最喜欢的人参鹿茸汤，正要给您送来呢。” 人参鹿茸汤，大补气血，却也是燥热之物。若是以前，胤禛定会觉得甄嬛贴心。但此刻，他刚刚被系统强制“健康”了一把，脑海里甚至还回荡着【稀释血液毒素】的提示，再听到这浓腻的补汤，胃里竟隐隐有些不适。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个装着丹药的锦盒，又想起叶澜依那张总是一副看他不顺眼表情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因活动而微微发热的手掌上。 胤禛沉默了片刻，那双眼中，猜忌与刚刚被系统强行植入的“健康”意识正在激烈交锋。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苏培盛心里咯噔一下：“告诉熹贵妃，她的心意，朕领了。”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抗拒，“但这汤…朕今日没胃口，就不必送了。” 苏培盛愣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皇上平日里最是爱喝这人参鹿茸汤，今日怎会拒绝？于是苏培盛试探着问了一句：“皇上今天是怎么了？以往，皇上最喜欢这汤了，熹贵妃不献上的时候，皇上也会自己令御膳房做的，这是…”苏培盛低下头，摆出一副忧虑的表情。” 胤禛拧着眉头：“朕刚刚都吐了两次了你是没看见吗？胃这么不舒服，还喝这么腻的补汤，你是想要朕去死吗？朕什么时候落到你来做主了？” 苏培盛连呼不敢，在胤禛挥手的动作下退去了。 胤禛看着苏培盛的背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了“苏培盛是不是背叛了朕”的念头，之前把苏培盛和崔槿汐打入慎刑司，他是坚信苏培盛不会恨他的，这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因为苏培盛和崔槿汐对食违反宫规。最后他不还是把苏培盛和崔槿汐放出来了吗？但今天苏培盛对他这么不体贴，他的怀疑油然而生。【现在宜修已经被圈禁，安陵容等与甄嬛作对的妃子也已经死了，后宫根本就是甄嬛的一言堂！】这个念头出现在胤禛的脑海里以后，他更觉得苏培盛是不是觉得甄嬛势大，已经叛变了？ 但没来得及多想，他现在还要急着处理政务…他不是胤礽这种受了很久帝王教育的人，为了抓紧权力，他只有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事必躬亲。 另一边，苏培盛急匆匆跑到了永寿宫，见到了甄嬛。甄嬛一脸“高贵”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就像是她的确是苏培盛的主子一般，但苏培盛毕竟被崔槿汐色诱了，他脑回路已经不太正常，于是也没介意。 苏培盛急忙对甄嬛报告胤禛的身体状况：“娘娘，皇上今日实在古怪。不仅大冬天开着窗，还拒绝了您精心准备的人参鹿茸汤。奴才瞧着，皇上像是中了极深的毒，连性子都变得执拗，行为癫狂，怕是毒气攻心扰了神智。”苏培盛满脸焦急，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道来。 甄嬛微微蹙眉，心中暗忖，皇上向来畏寒喜补，今日这般反常，定是有隐情。“你可还看出其他异样？”甄嬛轻声问道。苏培盛赶忙回道：“皇上还起身在殿内走了一百步，似是坐卧不安。且奴才劝皇上关窗，皇上还对奴才发了脾气，甚至怀疑奴才背叛了他。对了，他还头发竖起！”别人可能听不懂胤禛那番话的意思，但苏培盛太清楚了，“你是不是要给朕做主”这是很明确的质疑了。 如果甄嬛此时主角光环还很高，她当然有很多方式去试探胤禛，但现在她主角光环仅仅只有5%，她并不能有效地进行谋划，智谋已经削弱到接近于本人应该有的水平的样子了——没见她连弑君计划也是要和叶澜依一块吗？于是她听到苏培盛的报告，只觉得胤禛肯定是中毒已深命不久矣，只觉得高兴。 第123章 健康生活系统3 在甄嬛不知道的情况下，胤禛对苏培盛的质疑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另外，他对于“后宫是甄嬛的一言堂”也感到忌惮。但眼下，夏刈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夏刈被小允子杀害，他甚至没收到汇报），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他觉得这些人可能更听苏培盛的话。于是胤禛决定求助前朝的臣子。 胤禛找的是谁呢？那就是李卫。胤禛很喜欢李卫，倒不是李卫有什么擎天架海的才能（李卫比张廷玉这种还是差了很多的），而是李卫忠诚。李卫的官职最早都是康熙手下花钱买官买了个“员外郎”来的，没有经过科举考试，这让李卫的职位一开始就是虚的，他只能对皇帝死忠，不然皇帝随时能将他的一切收回去。 胤禛在养心殿接见了李卫。 “李卫，朕今日唤你来，是有要事相商。”胤禛一脸严肃地说道。李卫忙跪地叩首：“皇上但说无妨，臣定当竭尽全力。”胤禛缓缓开口，提及后宫甄嬛势力渐大，苏培盛也让他心生疑虑。 李卫听后，低头思索片刻，道：“皇上，后宫之事，若贸然插手恐生事端。臣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胤禛眼睛一睁：“说。” 李卫说：“甄嬛再多么势大也不过是在后宫，她需要依附皇权才可以为所欲为，而苏培盛更是…说难听点，只是皇上的看门狗。” 胤禛踱步，说：“朕当然知道这一点，但眼下的情况是朕怀疑这二人不忠——朕希望你去调查一下果郡王，也就是现在已经死去的果毅亲王的故居，后宫有什么事，在前朝也许有影子。”胤禛想起当初果郡王的死，甄嬛就那么“恰好”摔断腿？处处都是蹊跷，他当时怎么没想到？胤禛之前派出夏刈调查就是已经在怀疑果郡王和甄嬛有染，现在他换李卫上，他就不信还有谁敢让李卫这个朝廷命官、直隶总督和夏刈一样平白无故消失！ 李卫听了这话，也知道事情很严峻，他立刻点头回应胤禛：“皇上放心，臣定当仔细调查，给皇上一个明白的结果。”胤禛满意地点点头，嘱咐道：“此事需谨慎行事，莫要打草惊蛇。”李卫领命后，便匆匆离开了养心殿。——这次密谈，胤禛是专门挑苏培盛去御膳房给他安排晚饭的时候进行的，他已经开始质疑苏培盛了，自然不能给苏培盛听了去。 李卫刚刚退去，健康生活系统又在胤禛脑海里说话了：【宿主今日的晚餐安排是？】胤禛经过和系统半天的相处，对系统的恐惧也消退了很多，他对系统说：“当然是这大冬天最适合的驴肉、羊肉，基本是通过烤肉、爆炒的形式做成的，冬天嘛，吃点油的、热乎的，暖和。”胤禛的健康观念还是很符合这个时代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什么“脾胃虚热”，胃口不好的现象。以清朝“养孩子基本靠饿”的习惯，他觉得自己已经是皇帝了，能不吃点好的吗？ 【检测到宿主已经有高血压、高血脂风险，考虑到宿主刚绑定系统不久，下不为例，但如今天的晚饭这般的饮食必须改善，荤素搭配，不然将触发系统惩罚。】系统的警报声响起，但能说出一句“下不为例”倒是让胤禛松了口气，下午的电击让他着实难受！ 苏培盛提着食盒回来时，养心殿内已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余窗外吹进的冷风，提醒着方才的反常。他脸上堆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恭顺笑容，将食盒一层层打开，顿时，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炙烤后的焦香弥漫开来。 “皇上，晚膳备好了。照您的吩咐，御膳房特意做了葱爆羊肉、炙烤驴肉，还配了驱寒的姜母茶。”苏培盛一边布菜，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胤禛的神色。只见皇上坐在桌案后，目光落在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喉结甚至轻微滚动，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正如苏培盛所言，炙烤得滋滋冒油的驴肉，浓油赤酱的爆炒羊肉，另配了一碟酥脆的炸金糕，皆是油腻热燥之物，在这冬日里看着便让人心生暖意。唯一称得上素菜的只有一份炒卷心菜，相比之下只是为了“荤素搭配”做的一份点缀。 【警告：检测到高脂肪、高胆固醇、高钠食物。长期摄入将显着增加心脑血管负担，与健康生活目标严重不符。请宿主谨慎选择。】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胤禛盯着那盘油光锃亮的葱爆羊肉，腹中确实感到了饥饿，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被电击的麻痹感和呕吐的狼狈。这“下不为例”的宽容，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苏培盛。” “奴才在。” “把这些…撤下去一半。”胤禛指了指分量最多的两道肉菜，“朕今日…胃口不甚佳，吃不了这许多油腻之物。” 苏培盛明显愣了一下。皇上主动要求减膳，还是最爱的荤菜？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他心中那份“皇上中毒已深”的笃定又加深了几分，面上却不敢显露，只连忙应道：“嗻，奴才这就撤下。” 他手脚麻利地将大部分羊肉和驴肉拨回食盒，桌上顿时显得空旷了不少。 胤禛看着剩下的、依旧不算“健康”的菜肴，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再去…传一碗粳米粥来，要清淡些。” 苏培盛更是惊愕，几乎要伸手去探皇上的额头是否发热了。他伺候皇上用膳多年，何曾见过皇上在晚膳时主动要粥水这类“寡淡”之物？【皇上这毒性，怕是已经侵入肠胃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忙不迭地吩咐小太监去御膳房传粥。 这顿饭，胤禛吃得可谓是食不知味。每一口肉下去，他仿佛都能听到系统在脑海里计算着脂肪和胆固醇的含量。那碗后来送上的粳米粥，他勉强喝了几口，只觉得淡而无味，远不如浓茶参汤来得提神。但他更怕那不知何时会落下的电击，只得硬着头皮，以一种近乎“完成任务”的心态，结束了这顿极其别扭的晚膳。 苏培盛收拾碗筷时，发现菜肴剩得比以往多得多，尤其是那碗粥，几乎没动几下。他心中忧虑更甚——为他背后的主子的计划感到“忧虑”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相对克制的晚餐。虽然距离健康标准仍有差距，但鉴于宿主初次尝试，予以鼓励。奖励：轻微提升睡眠质量。】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带着一种程式化的“赞许”。 胤禛闻言，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被一个“妖孽”管束着吃饭，竟还能得到“奖励”？真是荒谬绝伦！然而，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那碗清淡的粥确实让胃负担减轻，他竟真的觉得午后那股盘踞不去的疲惫感，似乎消散了一丝。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发布了新的指令：【今日健康数据监测结束。请宿主于戌时三刻准备就寝，保证至少六个时辰的充足睡眠。亥时为肝脏排毒与身体修复的关键时期，熬夜将严重损害健康。】 “戌时三刻就寝？”胤禛几乎要脱口而出。他乃一国之君，批阅奏章到子时乃是常事，有时甚至到丑时。戌时三刻？那岂不是天刚黑透不久就要躺下？ 【长期熬夜将导致内分泌紊乱、免疫力下降、加速衰老，并大幅提升中风及猝死风险。请宿主严格执行作息计划。】系统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抗拒，立刻抛出了一连串可怕的后果。 胤禛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勤政刻苦，自诩以江山社稷为重，如今却连熬夜理事的权利都要被剥夺？这皇帝当得，何其憋屈！ 然而，“猝死”二字，结合下午看到的秦始皇七窍流血的幻象，着实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他称帝以来，信奉丹药，追求长生，不正是怕死吗？ 他铁青着脸，对侍立一旁的苏培盛吩咐道：“今晚…朕要早些安歇。戌时三刻，准备安置。”苏培盛这次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皇上身上的“怪病”是越来越重，行为已经完全无法以常理度之。他躬身应下，心里盘算着：【戌时三刻就寝…这消息，熹贵妃娘娘必定想知道。】 夜幕渐深。养心殿内，胤禛在宫人的服侍下，极不习惯地早早躺上了龙床。窗外寒风依旧，殿内因为他的命令，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宫灯。他闭着眼，却毫无睡意，思绪纷乱。李卫的调查能否顺利？甄嬛和苏培盛究竟隐瞒了多少？这该死的“健康生活”何时才是个头？ 而在他无法察觉的永寿宫，甄嬛听着苏培盛禀报皇上“减膳”、“早睡”的种种反常，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在她看来，这无疑是胤禛身体彻底垮掉、时日无多的确凿信号。 “看来，咱们的皇上，是等不及要去见列祖列宗了。”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期待，“叶澜依那边，也该再添一把火了。” 第124章 健康生活系统4 甄嬛很快就找到了叶澜依，提起了苏培盛说的“皇上疑似中毒已深，性情大变，胃口也不好了，竟然主动改吃素”。甄嬛向来是个喜欢装作真善美的人，哪怕眼下是她需要弑君，也要找个伟光正的借口：“宁嫔，王爷的骨肉，全靠你了。” 叶澜依本来已经觉得很不对劲了，她驯兽有些年头，胤禛这症状在她的经验中绝对不是什么快要被毒死的症状！但听了甄嬛的话，主角光环在她的大脑里下的控制生效了，她立刻像是没有自我一样，对甄嬛说：“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一般来说沉迷丹药的人为了发泄丹药的亢奋还会沉迷女色…我们在养心殿围房的宫女上，下一点功夫，让她们再多用些虎狼之药，掏空皇帝的身体，皇帝见自己龙精虎猛，必然觉得是丹药的功劳，就会增加丹药服用，这样一来，他就是烈火烹油，活不了多久的。” 甄嬛满意了，叶澜依充当她的全职打手，她又可以躲在后面“真善美”了，反正叶澜依弑君成功，那就是她算无遗策，叶澜依要是败露被抓，那是叶澜依自己的事情，关她“心悦皇上的熹贵妃”什么事呢是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以胤禛事必躬亲、收拢权力的习惯，以往他总是会在养心殿看折子，哪怕大部分奏折都是没有意义的“请安折子”，他也会一封奏折批阅个几百字，提示这些大臣“你们做什么朕都看着，别想着忽悠朕”。 但今天的养心殿内，胤禛躺在龙床上，双目紧闭，眉头却依旧紧锁。他的生物钟已经习惯了熬夜，突然被系统要求早睡，他还真睡不着。 帐外那盏孤灯将阴影投在明黄的帐幔上，一如他纷乱的心绪。奏折才批了不到三成，李卫的调查刚刚开始，前朝后宫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却要像个婴孩般被强迫入睡？ 【检测到宿主脑电波活跃，处于焦虑状态。建议进行腹式深呼吸练习：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有助于平稳心率，诱导睡眠。】系统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荒谬！”胤禛在心中斥道，他岂会受此等摆布？然而，尝试着按那节奏呼吸了几次，竟发现狂躁的心跳似乎真的缓和了些许。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在一种极不情愿的放松中，他竟真的沉入了睡眠。 没有丹药带来的光怪陆离的幻境，没有政务缠身的焦虑梦境，只是一片纯粹的黑暗和安宁。也许是这次打破生物钟的举动的确是打破了胤禛多年的熬夜+早起循环，这次他睡了三个半时辰才起来，虽然没达到系统说的“四个时辰”的标准，但对胤禛本人而言却是难得的安眠了。 与此同时，永寿宫内的甄嬛，在听完苏培盛更详细的禀报（着重描述了皇上如何对着肉菜难以下咽，如何早早屏退宫人歇下）后，心中那块“皇帝将死”的石头似乎落了地。她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对候在一旁的叶澜依柔声道：“宁嫔，皇上如今…怕是只剩一副空架子了。苏培盛说，连御膳房精心准备的炙肉都动不了几筷。我们更不能让皇上再被那些虎狼之药和丹药掏空，得想办法让他''静养''才是。”她的话语包裹着糖衣，将恶毒的计划粉饰成关怀。甄嬛最喜欢将这些自己的恶意硬说成是手下的自作主张。 叶澜依垂着眼睑，驯兽师的直觉让她捕捉到一丝不对劲——真正油尽灯枯的动物，不论是人还是别的生物，眼神会是涣散而疲倦的，而皇上下午虽行为古怪，那眼神深处的锐利却并未完全消失。但甄嬛的话如同一条冰冷的蛇，瞬间缠住了她的思绪，主角光环的思想钢印强行覆盖了她的疑虑。 “娘娘放心。”叶澜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我知道该怎么做。会让皇上''安心静养''的。”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 胤禛睁开眼，罕见地没有感到往日那种头脑昏沉、需要靠浓茶或参汤才能提神的困倦。一种久违的、轻快的感觉萦绕在头顶，连视线似乎都明亮了几分。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依旧能感到年岁带来的僵硬，但那因长期伏案和丹药侵蚀导致的沉重感，竟减轻了不少。 【宿主身体机能得到有效修复。基础代谢率有所恢复。请保持规律作息。】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肯定。 胤禛怔住了。这“妖孽”带来的，竟不全是惩罚和束缚？这种久违的神清气爽，是他近年来依靠丹药都未曾获得过的体验。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对系统的恐惧未减，但一丝微弱的好奇，却悄然萌芽。 胤禛在上早朝的时候，精神空前的好。而且以前由于长期睡不够导致的烦躁易怒情绪也没有了，很多问题都可以很平静地说出解决方案，而非偏激地进行一些可能错误的决策。这让胤禛感觉一阵舒爽。 然而，这份短暂的舒爽很快就被现实打断。因为胤禛要吃早饭了——清朝皇帝的早餐总是在上早朝以后进行的。 御膳房送来的早膳依旧精致：燕窝鸡丝粥，奶油松瓤卷，火腿鲜笋包，旁边有着一碟仿佛纯粹只是点缀的、不起眼的腌黄瓜。既符合胤禛“不要太铺张”的要求，又符合这个时代坚信的“冬天要多吃点吃油一点才好”的观念。 系统报警了：【警报，早餐能量严重超标，考虑到宿主当前汞中毒且伴随轻微高血压症状的身体状态，不宜全部进食，建议仅摄取鸡丝粥和腌黄瓜。】 胤禛脸色铁青。他盯着那碟他平时爱吃的奶油松瓤卷，内心天人交战。帝王的尊严在咆哮，但对电击和幻视的恐惧更甚——嬴政哀嚎着七窍流血的样子实在是太震撼了。最终，他几乎是咬着牙，指向那碗还算朴素的燕窝粥：“朕…今日只用这个和旁边的那盘黄瓜就好。其余，撤下。” 苏培盛眼皮狂跳，低头应“嗻”时，眼神已是一片死灰。皇上连早膳都如此“清心寡欲”，这哪里是中毒，这分明是…回光返照？不，甚至比回光返照更诡异！他必须立刻、马上将这不祥之兆告知熹贵妃！ 胤禛食不知味地喝着那碗在他看来“清汤寡水”的粥，内心的憋闷无处发泄。他猛然想起李卫，想起那隐秘的调查。眼下，他身边群狼环伺，能信任的，竟只有那个被他强塞过来的“健康系统”和一个前朝臣子。 吃了饭，胤禛就准备批阅奏折了，他是个喜欢在奏折上写几百字小作文彰显控制权的人，今天他感觉精神这么好，应该又能写个几万字！但系统说话了：【进食后立刻进行久坐工作，会影响宿主消化功能，不利于身体恢复，且易催生肥胖。建议进行适量的慢走活动，时长30分钟。】 胤禛不服气了，他的健康观念实则很符合这个时代的一些错误想法：“胖那是身体好！没听过心宽体胖吗？这么说吃完饭就应该坐着！” 系统很是人性化地提示道：【考虑到宿主并未立刻进行久坐，暂不进行惩罚，但仍对宿主进行健康观念的反面教材科普。】 系统立刻开始播放幻视，这次幻视的内容倒不是吃丹药把自己吃死了的秦始皇，而是“胖死”的朱高炽。 胤禛看着朱高炽吃下一碟酱猪手，感叹着“快乐赛神仙”就去批阅奏折，他脸色已经有些不对了，作为清朝皇帝，他知道朱高炽只当了一年皇帝就暴毙了。 接下来，系统继续播放着朱高炽的生活：朱高炽整日沉迷美食，饭后就坐着批阅奏折，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愈发迟缓。本来就要人扶着才能走路的朱高炽越来越像是一个球！上朝时，他喘着粗气，汗流浃背，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最终，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朱高炽突然晕倒，再也没能醒来。胤禛看着这一幕幕，脸色变得煞白。 幻象中，朱高炽那肥胖臃肿、喘着粗气的形象，与他暴毙身亡的结局，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胤禛的心上。他确实知道明朝这位洪熙皇帝在位短暂，却从未如此直观地将“肥胖”、“久坐”与“暴毙”联系起来。这比秦始皇的七窍流血更让他感到恐惧。因为嬴政之死他可以找借口说是炼丹的人技术不行，但朱高炽之死却是很日常的、违反他的“健康直觉”的胖死！ 【明仁宗朱高炽，纵情口腹之欲，疏于活动，久坐成疾，兼有高血压及心脑血管疾病，最终导致暴毙，享年四十七岁。宿主当前生活习惯与其重合度高达65%，风险等级：高。】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做着总结，像一把刀，切开他错误的“心宽体胖”论。 胤禛铁青着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朱高炽突然暴毙的场景，他忍不住将主角的脸换成了自己，这一想…想到自己确实胖得发圆的脸，他猛地将手中的笔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侍立一旁的苏培盛浑身一颤。 “皇上？”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开口，以为皇上又因政务或身体不适要发作。 胤禛却没看他，兀自站起身，动作因内心的挣扎而显得有些僵硬。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驱散脑中朱高炽那肥胖的幻影，沉声道：“朕…觉得有些积食。奏折稍后再批，朕去殿外…走走。” 这话一出，莫说苏培盛，连角落里当值的小太监都忍不住偷偷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勤政到每份奏折都要写几百字的皇上，竟然会因为“积食”而推迟批阅奏折？还要在冬日清晨的寒风中“走走”？这简直是奇闻！ 苏培盛心中那份“皇上命不久矣”的恐慌达到了顶点。【这绝非寻常！皇上定是感到大限将至，连处理朝政的精力都无了，才会如此反常！】他强压着心惊，连忙躬身：“嗻！奴才这就让人准备暖轿和手炉，外头天寒地冻…” “不必！”胤禛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朕就在这养心殿前的院子里走走，无需兴师动众！” 他说完，也不等苏培盛反应，径直迈步向外走去。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因暖气和怒火而有些发胀的头脑为之一清。他依着系统那“荒谬”的建议，在铺着青石板的庭院里慢吞吞地踱起步来。 第125章 健康生活系统5 胤禛认为他需要冷风清醒一下头脑，更需要用实际行动，向那个无形的“妖孽”证明，他绝不会胖死！ 起初胤禛的确觉得太冷了，难受，但随着活动的进行，胤禛感觉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四肢在活动中逐渐回暖，一种奇异的舒畅感开始取代最初的抗拒。因长期久坐而僵硬的腰背似乎松弛了些，因刚刚吃饱而产生的些许腹胀感也在慢慢消散。 胤禛和康熙其他的皇子一样，都受过一些西洋教育，胤禛自己虽然很保守，却也知道30分钟就是两刻钟。两刻钟以后，胤禛的散步结束，他不得不承认这活动一下的确是有效的，他感觉这比平时立刻坐下工作好了太多。 并且，由于刚才冷了那么一会，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更加清晰了。他坐下，拿起朱笔，开始批阅奏折。或许是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又或许是那半小时的放空理顺了思路，他下笔竟比往日更加流畅，对于一些琐碎请安折子的回复，虽依旧详细，却少了几分焦躁的冗长，多了几分切中要害的精准。 然而，这一切落在悄然观察的苏培盛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皇上脸色变幻（他觉得是因幻视受惊）、冒着严寒外出踱步（他觉得是行为愈发诡异）、回来后批阅奏折虽快却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冷静”（他觉得是回光返照的异常亢奋）…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在他心中勾勒出一幅皇帝已病入膏肓、神智时好时坏的可怕图景。 趁着胤禛专注批折，苏培盛悄无声息地退到殿外，找到心腹小太监，低声急促地吩咐：“快去禀告熹贵妃，皇上…皇上今日早膳几乎未进，方才又冒着大风在院里走了足足半个时辰，如今批着折子，眼神…眼神亮得吓人！只怕是…只怕是大限之前的亢奋，让娘娘千万早作准备！” 消息传到永寿宫，甄嬛抚着指甲上鲜红的蔻丹，嘴角那抹笑意愈发深邃冰冷。她看向身旁的叶澜依，语气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悲悯”：“宁嫔你瞧，皇上这怕是…连胃口和常性都没了。我们更要加紧，让他''静养''好这最后一段路，莫要再被前朝琐事耗神了。”她成功地将自己的弑君的计划，再次包装成了“为皇上好”。 叶澜依默然不语，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胤禛在寒风中长时间散步的消息，与她认知中“垂死之人”的行为模式实在相差太远。驯兽的经验让她知道这些行为是有利于健康的，根本不是什么快死了的症状！但主角光环下，她只能忠心于甄嬛，是不可以提出什么质疑来的。 另一边，健康生活系统在胤禛工作时不断矫正胤禛的坐姿：【请宿主不要弯腰驼背，这样的坐姿容易导致脊椎和颈椎压力大，从而造成疼痛。】胤禛批阅奏折时只觉得自己怎么舒坦怎么来，直挺挺地坐着，他反而觉得挺累的，于是在心里反驳道：“朕坐了这么多年，向来如此，也没见有何不妥，何须你多言。”可系统并不罢休，依旧在脑海中提醒：【宿主，长时间不良坐姿会引发诸多疾病，为了您的健康，请保持正确坐姿。】胤禛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但系统的话也让他想起刚刚散步后的舒畅之感，或许这系统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胤禛改为端正的坐姿，专心批阅奏折。因为睡够了又出去走了走呼吸新鲜空气，胤禛的脑子空前的清晰，他开始认为那些“皇上身体可安好？”“皇上睡得可踏实？”的请安折子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批阅几百字除了彰显控制权，完全是浪费时间。于是，胤禛想了想，在一封请安折子上简短写了一句话：“朕安，不必多问。”虽然没有康熙批阅时简单一个字“阅”那么简短，但比起他动不动几百字的小作文已经是进步了，多出来的时间可以用来批阅重要的奏折。 而旁边伺候的苏培盛心中更是惶恐，觉得皇上这行为愈发古怪，赶忙又将情况告知甄嬛。在苏培盛口中，这成了皇帝已经无力处理朝政的铁证。在甄嬛的撺掇下，叶澜依最后还是选择出手了。她准备找几个美貌宫女准备献给胤禛。什么？你说甄嬛自己为什么不动手？虽然她铁了心要弑君，但她不会承认的是，这些宫女她也仍然嫉妒，要是宫女得宠，她会觉得那在动摇她的地位，所以怎么可能她自己找宫女呢？ 几日后的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养心殿内已点起了灯烛。胤禛刚用完一顿在系统严格监控下、堪称“清心寡欲”的晚膳，正预备起身活动片刻，苏培盛便趋步入内，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谄笑，躬身禀道： “皇上，宁嫔娘娘在外求见，说是…体恤皇上近日操劳，特寻了几名伶俐的宫人，来为皇上舒缓心神。” 胤禛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拧。叶澜依？她向来性子清冷，不理会这些逢迎之事，今日怎会主动献上宫人？联想到她与甄嬛过从甚密，以及近日种种反常，一股警惕之心油然而生。 “传。” 叶澜依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她身后跟着四名宫女，确实个个容貌秀丽，身段窈窕，低眉顺眼，姿态柔媚。她们一进殿，一股混合着暖甜花香与一丝奇异腥臊气的味道便隐隐弥漫开来，不浓烈，却足以挑动神经。 “皇上万福金安。”叶澜依行礼后，开门见山，声音平板无波，“臣妾见皇上近日辛劳，特意挑选了几名善解人意、通晓按摩松缓之技的宫人，愿为皇上解乏。” 她的话说得冠冕堂皇，挑不出错处。 胤禛的目光扫过那几名宫女，她们身上佩戴的香囊气味尤为明显，眼神也过于柔媚，带着刻意训练过的勾引。——这和安陵容生前多么相似！胤禛并不知道安陵容小产的真相，只以为安陵容是为了争宠打了自己的胎（实则这是甄嬛行为），他对安陵容类型的女人都不感兴趣。 胤禛想了想决定问系统，他在内心世界问系统：“这几个宫女身上的香味是怎么回事？朕感觉和死去的鹂妃闻起来特别像！”系统在健康监测方面是非常优秀的，它立刻回答胤禛：【宿主，经检测，这香味中含有迷情成分，长期接触不仅会使人意志消沉，还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严重时可导致不孕不育。】 外界，叶澜依话音刚落，其中一名宫女便上前一步，揭开食盒，里面是一盅色泽金黄、香气浓郁的汤品。“皇上，这是奴婢家乡的秘方，用老母鸡、人参、鹿茸并十几种温补药材文火慢炖而成，最是滋补元气。”宫女声音娇柔，眼波流转间带着暗示。 若是从前，胤禛或许会受用。但此刻，那过分甜腻的香气让他想起系统警告过的“高脂肪”“能量过剩”，宫女那刻意的姿态更让他心生厌恶。他仿佛又看到了幻视中朱高炽大快朵颐后轰然倒下的身影。 【警报，此汤脂肪过剩，且含有过多的不明药材，具备催情功效，可能导致宿主身体机能紊乱。】系统及时发出警告。胤禛心中冷哼，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端坐在龙椅上，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众人：“朕近日想起念佛，吃素比较多，此等荤腥油腻之物，不合朕意，端下去分给宫人吃了就好。至于这几位宫女，朕瞧着也并无特别之处，宁嫔还是带回去吧。” 叶澜依心中一惊， 她想过胤禛“果断收下”或者“敷衍了事”，却没想到胤禛竟如此果断拒绝。她强装镇定道：“皇上，这汤与宫女皆是一片心意，还望皇上笑纳。”胤禛猛地一拍桌子：“放肆！朕的心意也是你能揣测的？”叶澜依吓得连忙跪地，“皇上息怒，是臣妾考虑不周。”胤禛站起身，冷冷道：“退下！莫要再拿这些东西来烦朕。” 叶澜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冰冷覆盖。她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胤禛这反应，哪里像个垂死之人？这中气十足的怒斥，这清晰无比的逻辑…甄嬛的判断，恐怕错得离谱！但脑海中的钢印让她无法质疑甄嬛，只能将所有的困惑与屈辱强行压下，木然地行礼，转身离开。 苏培盛连滚爬爬地指挥着小太监将宫女和补汤“请”了出去，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心中骇浪滔天：【皇上连美色和补汤都拒之门外，甚至大发雷霆…这，这绝非回光返照，这分明是…心性大变！难道真是丹药毒坏了脑子？】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胤禛粗重的喘息声。他扶着桌案，感受着心脏因惊怒而狂跳，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虽已停止，但朱高炽那肥胖如肉山的身影却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胤禛摩挲着那一串孝懿仁皇后生前送给他的佛珠：“也不知道，李卫调查得怎么样了。” 胤禛关心的李卫因为胤禛的命令，第一时间就是要调查果郡王可能的阴谋。现在果郡王已死，元澈被送回外公沛国公孟达色家中，而果郡王唯一剩下的家属就只有舒太妃了——阿晋这个果郡王的哈哈珠子当然不能算是家属，但阿晋现在也回到了安栖观负责舒太妃的护卫工作。 李卫在处理公务之余终于找到了空余时间，来到了安栖观。看大门的阿晋问：“这不是直隶总督李大人吗？有何贵干啊？” 李卫是来调查果郡王可能的阴谋的，但眼下没有实锤的证据，他总不能说“来调查你主子生前的阴谋”吧？于是李卫迂回道：“这位兄弟，我此次前来，是奉皇上旨意，为舒太妃送些皇上赏赐的物件。皇上心系舒太妃，担心她在此清修生活清苦。”阿晋一听是皇上赏赐，不敢怠慢，连忙侧身让李卫进去：“李大人里面请，我这就去通报舒太妃。” 第126章 健康生活系统6 安栖观内，檀香袅袅，陈设清雅却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寂寥。舒太妃身着素色道袍，坐在主位，见李卫进来，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带着历经风霜后的疏离与警惕。 “臣李卫，奉皇上之命，特来探望太妃，愿太妃凤体安康。”李卫恭敬行礼，姿态放得极低。他深知这位太妃身份特殊，是先帝爷的妃嫔，更是已故果毅亲王的生母，需得谨慎对待。 “李大人不必多礼。”舒太妃声音温和，却带着距离，“皇上日理万机，还惦念着哀家这山野之人，实在令哀家感念圣恩。”她抬手示意李卫坐下，目光掠过他身后小太监捧着的几匹上等宫缎和滋补药材，并未显露多少喜色。 李卫依言坐下，寒暄道：“太妃在此清修，皇上心中始终挂念。特意吩咐臣，定要来看看太妃可有短缺，或是下人有何伺候不周之处。”他语速平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观内陈设，以及侍立在舒太妃身后、低眉顺眼却身形挺拔的阿晋。 “有劳皇上费心，哀家在此一切安好。”舒太妃淡淡道，“专心修道，粗茶淡饭，倒也清净。” “那就好，那就好。”李卫点头，仿佛随意提起，“说来，臣近日整理旧档，偶见昔日果毅亲王在时，于礼部行走的一些文书，笔力遒劲，见解不凡，实在令人钦佩。可惜…”他适时地停下，叹了口气，面露惋惜之色。 提到爱子，舒太妃捻着佛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便恢复了古井无波：“允礼那孩子…福薄，辜负了皇恩。”她不愿多谈，将话题引开，“李大人政务繁忙，不必在哀家这里多费时辰。” 李卫见她戒备心重，知道直接询问难有收获，便顺着她的话道：“太妃言重了，能替皇上分忧，是臣的本分。只是…”他略作沉吟，似在斟酌词句，“王爷薨逝突然，许多旧事未曾料理清楚。臣听闻王爷生前有些许文书、玩好之物，或许留存在太妃此处？皇上偶尔念及兄弟之情，或想留个念想，也好全了天家手足之义。”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皇帝对弟弟的“怀念”，又将意图归结于整理遗物，留作纪念。 舒太妃抬起眼，深深看了李卫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允礼去后，哀家心灰意冷，他留下的那些东西，大多随着下葬了，或是些不打紧的笔墨，也已焚化，随他去了。这安栖观内，除了几卷他生前抄录的佛经，再无其他。”她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皇上若想要个念想，那几卷佛经，倒是可以请李大人带回。” 李卫心知这不过是托词，那佛经即便带回，也定然查不出什么。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恭敬：“太妃节哀。既然是王爷手抄佛经，想必蕴含至诚孝心，留在太妃身边陪伴自是最好。皇上也只是偶尔感怀，臣回去禀明情况即可。” 他又坐了片刻，说了些无关痛痒的关怀之语，便起身告辞。舒太妃也未多留，只让阿晋送客。 走出安栖观，李卫脸上的谦恭渐渐收起，眉头皱起。舒太妃应对得太过完美，太过平静，反而显得不自然。尤其是那个护卫阿晋，自始至终沉默得像块石头，但那沉稳的气度，绝非普通仆从。 “王爷的旧物…当真一丝不留？”李卫喃喃自语，翻身上马。他直觉这安栖观并非表面那般平静，舒太妃定然隐瞒了什么。只是对方身份特殊，没有确凿证据，绝不能轻举妄动。他调转马头，心中已有了计较：明路不通，或许，该从那些曾被果郡王府遣散，却又悄然在京城或周边落脚的下人身上，再下些功夫了。这条线，还得往更深、更暗处去查。 而观内，在李卫离去后，舒太妃握着佛珠的手才微微颤抖起来。她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中充满了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皇帝，终究还是没有放下疑心。【允礼，你留下的这摊残局，为娘也不知还能替你遮掩多久…】甄嬛和果郡王所谓的结婚庚贴当然早就被舒太妃烧毁了，这要是被胤禛发现，当场就能要了她的老命。而问题在于甄嬛和果郡王那段时间高频率在山下一起行动，山下的居民都看着呢！ 舒太妃在果郡王死了以后的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一直在明里暗里派阿晋去劝说那些居民搬家，在这个人人都安土重迁的时代，她给了不少银子才让一些人搬走，但——还有一些是说什么也不肯搬走的！让果郡王生前的护卫去强行驱赶？那是找死！ 想到阿晋是果郡王多年的哈哈珠子，舒太妃决定和阿晋商量，阿晋面露难色：“太妃，强行驱赶恐会引起更大麻烦，且易被人抓住把柄。”舒太妃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一计：“我们以修缮寺庙为由，在周边大兴土木，制造噪音与混乱，让百姓不堪其扰，主动离开。”阿晋眼睛一亮，觉得此计可行。 于是，安栖观外很快热闹起来，工匠们来来往往，各种施工声响不绝于耳。那些原本不肯搬走的百姓，果然开始抱怨连连。与此同时，舒太妃又暗中让人放出风声，说此地将有大灾降临。在多重压力下，百姓们开始动摇，纷纷收拾行囊离开。舒太妃看着逐渐清空的周边，心中稍感宽慰，但她知道，危机并没有真正解除，这世界上从来都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卫正愁舒太妃的表现太完美，就听说舒太妃大兴土木的举动了。他趁着某次述职的时机找到了胤禛。胤禛知道苏培盛可能要坏事，所以他和李卫交流时从不让苏培盛和小夏子伺候，就单独见面，避免泄密。 李卫对胤禛如实报告说：“皇上，舒太妃近日以修缮寺庙为由，在安栖观周边大兴土木，还暗中散布此地将有大灾降临的谣言，周边百姓不堪其扰，大多已搬走。” 胤禛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她此举太过刻意，但…皇家中人圈地却也是符合大清律令的，朕甚至不能以此为理由处罚她。” 胤禛指节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他目光锐利如鹰，沉吟片刻，缓缓道：“她越是这般欲盖弥彰，越是证明心里有鬼。圈地修观是合法，但借修缮之名行驱赶百姓之实，更是散布谣言…李卫，你说，她究竟在怕什么？怕那些百姓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李卫躬身，声音压得更低：“皇上圣明。臣亦觉此事蹊跷。舒太妃久居道观，平日深居简出，为何突然如此在意周边百姓去留？除非…那些百姓的存在，本身对她而言就是一种威胁，可能知晓某些不该知晓的旧事。” “旧事…”胤禛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寒光一闪，“无非是与老十七相关的旧事！他生前就与朕不是一条心，死后还能让他的母亲如此不安分！” 他顿了顿，看向李卫，“那些搬走的百姓，可能找到？” 李卫面露难色：“回皇上，臣已派人去寻，但舒太妃行事周密，给的安家银钱颇丰，许多人拿了银子远走他乡，一时难以追查。且…即便找到，寻常百姓，未必敢指证太妃。” 胤禛冷哼一声，他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处。没有确凿证据，仅凭猜测和驱赶百姓的行为，根本无法撼动一位先帝妃嫔，尤其还是已故亲王的生母。 “那就换个法子。”胤禛思路一转，“她不是要大兴土木么？朕就让她心想事成！李卫，你以直隶总督巡查地方、体恤民情为由，派几个可靠的工部官员过去，''协助''舒太妃修缮安栖观。给朕仔细地查，里里外外，一寸都不要放过！重点是看看有没有夹带、藏匿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再有，观察那个阿晋，以及观内所有仆役的动向。” 他这是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既然暗查受阻，就用官面上的力量，以“帮忙”的名义进行光明正大的搜查和监视。 李卫眼睛一亮，立刻领会：“臣明白！皇上此计甚妙，臣回去就安排得力人手，定会细细''协助''太妃完成修缮工程。” “记住，”胤禛叮嘱道，“动作要自然，场面话要说足，绝不能落人口实。朕倒要看看，在官府的眼皮子底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嗻！臣定当办得妥帖。”李卫郑重应下。 李卫退下后，胤禛独自坐在殿中，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孝懿仁皇后留下的那串佛珠。舒太妃的过激反应，如同在一片迷雾中投下了一颗石子，虽然仍未看清全貌，但那涟漪却明确地指向了水下有“东西”。他几乎可以肯定，果郡王与甄嬛之间，绝不仅仅是暧昧那么简单，定然有更实质、更致命的把柄，让舒太妃如此恐惧被揭穿。 【长期处于焦虑与愤怒状态，将导致皮质醇水平升高，不利于血压稳定及身体修复。建议宿主进行深呼吸练习，或聆听舒缓音乐。】系统的提示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胤禛烦躁地皱了皱眉，这“妖孽”总在他思考正事时出来打扰。但…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按系统之前教过的方法调整呼吸，几次之后，因愤怒和猜忌而急促的心跳竟真的缓和了些许。 他无奈地发现，这系统虽可恶，但其“功效”却又是实实在在的。至少，这清晰的头脑和逐渐恢复的精力，让他在应对这些魑魅魍魉时，多了几分底气和冷静。 “罢了，且看李卫此番能否有所收获。”胤禛压下心绪，重新将目光投向桌案上的奏折。 第127章 健康生活系统7 虽然胤禛命令李卫去调查舒太妃的事情属于秘密，但舒太妃大肆圈地的事情却是公开的。 舒太妃知道此举会引起胤禛的怀疑，但是她却不得不这么做，果郡王生前和甄嬛的事情需要掩盖，果郡王和她也不是没说过偷龙转凤的计划，她必须掩盖真相，才能争取将弘曕推上皇位来窃取江山，并且，通过圈地为借口也是最自然，最不容易被揪住把柄的。 舒太妃的行为由于苏培盛的通报，甄嬛知道得也很快，甚至比李卫的行为还要快。 甄嬛不以为意：“皇室中人进行圈地是很自然的行为，苏公公何必说它呢？”甄嬛就坐在那里，由着苏培盛站着，倒是比胤禛更像苏培盛的主子，摆足了谱。 苏培盛由于崔槿汐的原因不好介意甄嬛的失礼，看到甄嬛这般倨傲也只是皱了皱眉头，但他不得不解释说明：“娘娘，此次舒太妃圈地规模甚大，且涉及多地百姓生计，已引起不少民怨。皇上对此事颇为关注，派了李卫前去调查。”苏培盛恭敬说道。 甄嬛冷笑一声：“苏公公，民怨？这天下的百姓，只要有口饭吃，哪会有什么民怨。不过是有人想借题发挥罢了。”苏培盛心里一惊，他一直知道甄嬛是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没心没肺！即便是投靠了甄嬛，苏培盛也不得不纠正道：“娘娘，皇上一片为国为民之心，调查此事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甄嬛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苏培盛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苏公公，你当真是为皇上着想？还是另有目的？舒太妃圈地之事，不过是皇家的家务事，皇上若因此大动干戈，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甄嬛将胤禛当成下人一般，口吐“非明君所为”之类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连选秀她都一句“楚宫腰”把胤禛说成楚灵王，胤禛也没察觉到不对，她觉得胤禛的智商根本不如她！ ——她想得没错，但那是在她73%光环下降智的胤禛，而现在的她只有5%的光环，降智能力其实已经严重不足了，胤禛能怀疑她和果郡王有染并派出夏刈调查就是铁证，只不过夏刈被小允子通过她的幸运光环杀害了罢了。但甄嬛并未因此警觉，她只是顺理成章地认为既然胤禛发现了，那她派叶澜依除掉胤禛就可以解决问题了。 苏培盛听出了甄嬛的轻视之意，连忙跪下：“娘娘息怒，奴才这就回去如实禀报。”说罢，便匆匆退下。甄嬛看着苏培盛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这笑容和苏培盛走出去以后差不多，但走出永寿宫的苏培盛的笑，是苦笑。 苏培盛走出养心殿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一直因为崔槿汐的原因袒护甄嬛，甄嬛让下人捏炭火的残暴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但都被他认为是“别人的谣言”，毕竟崔槿汐整天就没完没了的“娘娘心善”（实则崔槿汐是被主角光环洗脑了，被甄嬛送给太监当对食这种屈辱，她居然能说成是理所当然，为甄嬛开脱），他以往的所见所闻，远没有今天目睹的“甄嬛认为百姓被驱赶无所谓”的冲击力大。 苏培盛开始认为甄嬛这般行为不一定能成事了。他的确背叛了胤禛，对于甄嬛想要弑君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但以往甄嬛总是一个成功连着一个成功，加上狂信徒崔槿汐对甄嬛的吹捧，他对甄嬛存在盲信，而今天的所见让这种盲信出现了裂痕。 他怀着满腹的纠结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回到了养心殿。 殿内，胤禛刚被系统强制要求做完一套“缓解肩颈疲劳”的拉伸动作，正脸色不快地活动着筋骨。见苏培盛回来，他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问道：“永寿宫那边，何事？” 苏培盛扑通跪下，斟酌着词句，将甄嬛关于“圈地是家务事”、“皇上大动干戈是小家子气”的论调，小心翼翼地转述了一遍，但下意识地，他模糊了甄嬛那最为大不敬的语气和神态。——他还是没下定决心彻底和甄嬛决裂，他…还是舍不得和他一起被抓进过慎刑司的崔槿汐！ 即便如此，胤禛捻着佛珠的手还是顿住了。他抬起眼，目光如电般射向苏培盛：“她真是这么说的？认为朕查问圈地、体恤民情，是小家子气？”胤禛对苏培盛的质疑减少了些许，以往苏培盛总是换着花样说甄嬛的好话，之前因为苏培盛硬要他喝甄嬛的补汤，他对苏培盛的疑心很重，眼下见苏培盛这么讲，他心里好过了点。 见苏培盛瑟缩着不敢说话，胤禛继续说：“苏培盛，你在朕身边伺候多年，你觉得，朕过问民生，是小题大做吗？” 苏培盛伏在地上，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奴才…奴才不敢妄议朝政。只是…只是觉得皇上心系天下，自是…自是圣明。” “圣明？”胤禛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窗外灰蒙的天空，“朕看未必。只怕在有些人眼里，朕这个皇帝，早已是昏聩不堪、行将就木之人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苏培盛耳边。他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皇上息怒！皇上万岁…” “万岁？”胤禛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自嘲的疲惫，“苏培盛，你跟了朕三十多年了，你说，这宫里的人心，怎么就是会变呢？罢了，退下吧。” 苏培盛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心中那份不安却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皇上刚才那番话…他果然是怀疑我了！】苏培盛对胤禛很了解，胤禛的脑回路，他一清二楚！ 苏培盛退到殿外廊下，寒冬的冷风一吹，他才惊觉里衣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脊背，一片冰湿。他靠着冰冷的廊柱，双腿还有些发软。皇上最后那几句话，不是在问他，更像是在点他！“宫里的人心，怎么就是会变呢？”——皇上知道了！皇上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认知让苏培盛如坠冰窟。他想起胤禛登基之初，自己是如何战战兢兢、忠心耿耿地伺候；想起皇上批阅奏折到深夜，他就在一旁默默研墨；想起十三爷还活着时，皇上偶尔与十三爷说笑，那难得的、真心舒展的眉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从崔槿汐来到他身边，用那份他渴求了大半辈子的温情，将他牢牢绑上了熹贵妃的战车？ 他以往总能用“皇上离不开奴才”、“槿汐和娘娘是真心为皇上好”这类借口麻痹自己。可今天，甄嬛那视百姓如草芥的冷漠，与皇上那句沉甸甸的“体恤民情”形成了尖锐的对比。更可怕的是，皇上近来的种种“反常”——拒丹药、远女色、勤活动、头脑清明——哪里像是个将死之人？分明是…是拨开迷雾，越来越清醒了！ 【我真是猪油蒙了心！】苏培盛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赌的是甄嬛能赢，是未来的太后之尊。可若皇上根本不会死，若皇上早已洞悉一切…那他和槿汐，就是谋逆弑君、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是要被千刀万剐，诛连九族的！ 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比刚才面对胤禛的质问时更甚。他之前背叛，是建立在“皇上必死，甄嬛必胜”的盲目信仰上。如今这信仰的基石已经开始崩塌，露出下方万丈深渊。 苏培盛回到了自己的值房，崔槿汐经过那么多事，已经被胤禛允许和苏培盛同居，看到苏培盛这么慌乱，崔槿汐第一反应是胤禛是不是发怒了，她问苏培盛：“苏公公，皇上是不是动怒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崔槿汐关切地问道，眼神中满是担忧。——实则是担忧甄嬛。 苏培盛可忘不了崔槿汐对甄嬛的狂信，也知道崔槿汐会把很多话告诉甄嬛，他叹了口气，说：“皇上最近可能是吃丹药，毒入心扉，脾气像吃了炸药一样，今天把我训斥得！” 想了想，他仿若不经意地问：“皇上说我这个大总管把皇宫管得不够好，在处处抱怨我！槿汐啊，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问？”苏培盛对崔槿汐总是特别好说话。 但崔槿汐和叶澜依一样基本没有自我，她并没有觉得很奇怪，对苏培盛平静道：“苏公公讲吧。” 苏培盛“气喘吁吁”，问：“皇上问我，内务府有几个手被烫废了的奴才是怎么回事，宫里的太监们确实是穷人家的多，但宫女都是包衣旗的女儿，伤害她们，有违大清律令——皇上说他已经听那几个宫女说了，她们是被熹贵妃当年逼着捏炭火，然后以手残疾为借口打回内务府的。他今天正是因为这原因，想要对熹贵妃兴师问罪呢！我也是费尽了口舌，才没有让皇上处置熹贵妃！” 崔槿汐受到主角光环影响，甄嬛的“真善美”永远是第一位的！于是她立刻解释道：“那是流朱给的炭火让她们捏的，流朱现在人都死了，死者为大啊！你去和皇上解释一下吧，别让皇上责怪娘娘了！” 崔槿汐的话将“捏炭火”的残暴甩锅给流朱，求的就是一个死无对证。 苏培盛听着，嘴里说着：“好，我明天就去给皇上解释。”心里却是凉凉的：【没有甄嬛的允许，流朱一个宫女哪里来的资格和勇气给别人施加这种炮烙之刑？不怕别人还手打她吗？但问题是槿汐真的相信这是流朱自己做的！槿汐啊，她总是一副精明样，怎么会这都想不通？难道甄嬛能让靠近她的人变蠢？】 苏培盛没想错，这正是主角光环的效果之一。 第128章 健康生活系统8 苏培盛嘴里应着，脸上挤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心里却像是被那冬日寒风彻底灌透了，冷得发僵。他看着崔槿汐那张依旧带着对甄嬛无限信赖与维护的脸，第一次觉得如此陌生。 “槿汐啊，”他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你也知道，皇上近来脾气愈发难以捉摸。今日能劝住，明日未必。咱们…咱们在宫里，终究是靠皇上吃饭的。你说，若是…若是娘娘日后行事，能多顾及些皇上的心意，是不是更好？” 他这话说得委婉，几乎是掏心窝子的提醒了。他希望崔槿汐能听出一丝弦外之音，能对甄嬛那越来越出格的言行产生哪怕一丝疑虑。 然而，崔槿汐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不赞同：“苏公公这是什么话？娘娘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为了皇上好，为了大局着想。皇上如今是被丹药蒙蔽了圣心，一时不解娘娘的深意罢了。我等做奴才的，更该体谅娘娘的难处，尽力周旋才是。” 又是这样！苏培盛看着崔槿汐那双清澈却固执的眼睛，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他彻底明白，在崔槿汐的认知里，甄嬛永远是正确的，错的只能是别人，是流朱，甚至是皇上！任何对甄嬛的质疑，在她看来都是大逆不道。 “是…是啊，你说得对。”苏培盛垂下眼睑，掩住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低了下去，“是我想岔了。天色不早，歇着吧。” 他吹熄了灯，躺在榻上，身旁崔槿汐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显然并未将他方才的话放在心上。而苏培盛却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毫无睡意。 殿外寒风呼啸，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一边是三十多年主仆情分、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皇帝近来虽“反常”，但那锐利的眼神和隐隐透出的掌控力，分明是重掌局面的征兆；另一边是看似得势、却行事狠辣不顾后果、连身边人都变得“愚蠢”的熹贵妃，以及他割舍不下的那点温情… 他之前就像个蒙着眼睛走在悬崖边上的人，被崔槿汐牵着，以为前面是康庄大道。如今，眼罩被皇上几句话和甄嬛自身的冷漠扯了下来，他看清了脚下的万丈深渊，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皇上今日的点醒，是警告，或许…也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苏培盛能爬到太监总管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伺候人的功夫，更有审时度势的敏锐。之前是被情谊和妄念蒙蔽，如今梦该醒了。 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具体该怎么做，他还没想好。直接向皇上揭发甄嬛？他舍不得槿汐，也怕被甄嬛残余的“邪门”力量反噬。但至少，从此刻起，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将皇上的动向透露给永寿宫了。有些消息，得压一压，有些事，得含糊其辞。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回想，皇上近来那些举动，那些被他和甄嬛视为“中毒癫狂”的行为背后，是不是…真的让皇上的身体和精神在变好？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却又隐隐觉得，这可能才是真相。 这一夜，对苏培盛而言，注定漫长。苏培盛心中激烈交战。而紫禁城的未来，也因他这个小人物的悄然转向，埋下了一个不可预测的变数。他就像一颗被拨动的棋子，虽然微小，却可能在不经意间，影响整个棋局的走向。 苏培盛心态已经改变，暂且不提。另一边，李卫也带着一些工匠来到了安栖观。 舒太妃已经把百姓都给成功驱赶了，她其实还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李卫。当李卫说要带着工匠帮忙圈地、修建道观时，舒太妃平静道：“李大人有心了。”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仿佛早已料到此举，“皇上日理万机，竟还惦念着哀家这方外之地的修缮小事，实在令哀家感念莫名。只是…” 她话锋微转，目光重新落回李卫脸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安栖观虽陋，一砖一瓦却皆是先帝爷在位时所赐，规制用料皆有定数，不敢擅动，恐违祖制，更恐…扰了先帝清净。哀家在此清修，但求心静，而非殿宇华美。圈地之事，不过是为了摒除些外缘杂音，如今既已清净，便无需再大兴土木，劳民伤财了。”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先帝和祖制这顶大帽子，又点明自己“但求心静”的姿态，最后还将“大兴土木”与“劳民伤财”联系起来，隐隐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反而让李卫派工匠“协助修缮”的举动，显得多此一举，甚至别有用心。 李卫心头一凛，这舒太妃果然不是易与之辈。他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语气却丝毫不让：“太妃娘娘深明大义，体恤民力，臣感佩万分。只是皇上特意吩咐，定要确保太妃居所安稳妥帖，以免冬日严寒，或有蛇鼠侵扰，惊了凤驾。臣等不敢违逆圣意，只是做些加固墙垣、排查隐患的微末小事，绝不敢擅动先帝所赐规制，还请太妃行个方便，让臣等…也好向皇上复命。” 他把“圣意”和“皇上关切”摆在前面，又将工程限定在“加固排查”这类看似必要且无害的范围内，同样让人难以拒绝。 舒太妃沉默了片刻，指尖的佛珠捻动得快了些许。她知道，这是皇帝的阳谋，拒绝就是心虚。她抬眼，深深看了李卫一眼，那目光似能穿透皮囊，直刺人心。 “既然皇上如此坚持，”她终是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便有劳李大人和诸位了。只是观内皆是女眷，不便打扰。阿晋——”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她身后的阿晋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奴才在。” “你带李大人和诸位工匠，在观外仔细勘查便是。观内一应物品，皆是先帝与允礼遗泽，哀家每日还需静心诵经，不便挪动，更不容外人惊扰。”她这话，是划下了明确的界限：观外，你们可以看；观内，一步不准进！ 李卫心知这已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再逼下去反而落了下乘，立刻见好就收，躬身道：“太妃娘娘思虑周全，臣等遵命。只在观外勘查，绝不敢惊扰太妃清修。” 他带着工匠退了出去，在阿晋看似恭敬实则紧密的“陪同”下，开始丈量土地，检查外墙。李卫的目光却如同高空的鹰隼，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墙角的泥土是否新动过？排水沟渠是否有不该存在的痕迹？甚至，他刻意在与阿晋交谈时，提及几句果郡王旧事，观察着对方脸上最细微的反应。 安栖观内，舒太妃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缓缓闭上眼。皇帝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她驱赶百姓的举动，果然如同捅了马蜂窝。如今，只盼阿晋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也盼着…永寿宫那边，能尽快有个结果。否则，这安栖观的平静，只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不过当下，她的确还是不怕什么，不让李卫进内室也不过是烟雾弹，决定性的“合婚庚贴”已经没有了，李卫就算把道观里面搜查个底朝天也没有用的。 李卫带着人仔细观看了道观的扩建改造，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让他感到有些困惑。但转念一想，肯定是那些百姓才是关键。于是李卫问舒太妃：“太妃娘娘，您这次圈地，这山上山下的百姓都是搬迁去了哪里？” 舒太妃回答了，既是说实话也是搪塞：“百姓们自然是去更适合居住的地方，哀家怎么可能知晓并管控他们的行动呢？管理万民理应是皇上才有的权力。”舒太妃不经意间还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与世无争”。 李卫听了舒太妃的回答，心里明白她是在打太极。他笑了笑，又道：“娘娘说得是，只是这搬迁之事若安排不妥，恐生民怨，皇上向来心系百姓，若是因此事引得皇上忧虑，可就不好了。”他这话软中带硬，暗示舒太妃别想轻易糊弄过去。 舒太妃心中暗恼，面上却依旧平静：“李大人既然如此关心百姓，不如去民间查访一番，想必能找到那些百姓的下落。” 李卫早料到她会如此推诿：“娘娘，我这也是奉皇上旨意行事，还望娘娘能体谅一二。若娘娘实在不知，可否让知晓此事的人出来与我说说。” 这时，阿晋站了出来，“李大人，当时安排百姓搬迁之事是我经手，只是时日已久，我也记不太清具体去处了。” 李卫目光锐利地盯着阿晋，他知道这两人是一唱一和，但一时也无计可施。他决定先退一步：“那便不勉强了，臣回去将情况如实禀报皇上，看皇上如何定夺。”说罢，便带着人离开了安栖观。 第129章 健康生活系统9 这天，胤禛按照系统的要求，吃了一桌由卤鸡肉、清蒸鱼和清炒蔬菜组成的“健康午餐”，系统提到：【宿主多年来生活状态不佳，建议暂停红肉摄取，短时间内改用白肉摄入高蛋白，以减少脂肪摄取，有助于丹药毒性排出。】胤禛听着系统的话，眉头微皱，他已经听过系统告诉他红肉和白肉分别是什么。快过年了，他最爱的那一口羊肉、驴肉都吃不上，着实有些难挨。但为了排出体内丹药毒性，他也只能依从。 系统跟着胤禛这段时间，胤禛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身体确实在变好。他从年轻时就开始吃丹药，总觉得自己也许可以成仙，但身体却是日益疲倦，以前他只觉得这种疲惫易怒、头晕等都是自己老了不中用了，要多吃丹药争取在死前成仙，但系统强行让他戒断了丹药以后，这段日子，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好转。 正在胤禛遛了遛弯，回到养心殿，要打起精神继续批阅奏折时，苏培盛来报：“皇上，直隶总督李大人求见。”这是最近这些日子苏培盛第一次见到李卫。 但胤禛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苏培盛：“这里暂时就不用你伺候了，你带着这些养心殿的宫人们都去别的地方候着，朕和又玠需要单独谈话。”胤禛和苏培盛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了解，他也很了解苏培盛，他知道自己先前的话应该让苏培盛有了警觉。现在只是将这种不信任摆在台面上。 苏培盛之前只是被动地在胤禛和李卫谈话时，被胤禛以各种“巧合”的形式回避，但眼下，胤禛和李卫谈话是明确不让他靠近了，他顿时确认了胤禛对他的质疑：【皇上不是可能在怀疑我，他是明确地在怀疑我了！】 苏培盛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冰砸中，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皇上这话，不是商量，是命令，是明确无误的划清界限！他脸上那惯有的、训练了三十多年的恭顺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嘴角肌肉僵硬地抽搐了一下，才深深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惧。 “嗻…奴才遵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颤抖。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用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挥手示意殿内所有侍立的太监宫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自己最后一个躬身退出，并亲手将那两扇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 在殿门彻底隔绝内外视线的最后一秒钟，苏培盛下意识地抬眼，恰巧对上胤禛瞥来的、毫无温度的一瞥。那眼神，不再是往日因丹药之毒而时常出现的烦躁易怒，而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审视。 “砰。” 殿门轻轻合拢，也将苏培盛那颗惶惑不安的心彻底关在了外面。他站在紧闭的殿门前，只觉得养心殿外的寒风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刺骨。他知道，自己站在这门槛之外，或许…就再也踏不进那个权力中心了。 殿内，重归寂静。 李卫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气氛有异，尤其是皇上竟屏退了所有近侍，这绝非寻常。他神色愈发恭敬，垂首待命。 胤禛没有立刻说话，他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确认苏培盛等人是否真的走远。片刻后，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卫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又玠，安栖观那边，情形如何？”他直接跳过了所有寒暄，切入正题。 李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将安栖观之行的经过，特别是舒太妃如何滴水不漏地应对，阿晋如何推诿，以及自己一无所获的困境，言简意赅地禀报了一遍。最后，他补充道：“皇上，舒太妃与那阿晋应对从容，显然是早有准备。臣以为，关键确在那些被驱赶的百姓身上，只是如今线索已断，如同大海捞针。” 胤禛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眼神幽深。李卫的汇报印证了他的猜测，舒太妃果然老辣。 “她越是做得干净，越是证明心里有鬼。”胤禛的声音冰冷，“老十七…他死了都不让朕安生！” 他顿了顿，看向李卫，眼神锐利，“百姓的线索，明面上断了，那就给朕从暗地里找！你是直隶总督，掌管畿辅重地，难道连几个突然搬迁的农户都查不到踪迹？动用你的人脉，去找那些地头蛇，去找漕帮的人问问！朕就不信，那么多人搬家，会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臣明白！”李卫心头一凛，知道皇上这是要他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臣回去立刻就去办，定会想办法找到那些百姓的下落。” 胤禛点了点头，神色稍缓，但眉头依旧紧锁。他沉吟片刻，忽然像是随口问起，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又玠，你此次进宫，一路行来，可曾听闻…宫里有何不寻常的议论？关于朕的。” 李卫如实说：“有的，皇上，臣听闻皇上已经戒除了丹药，宫里对此事议论纷纷呢。” 胤禛问：“哦？那些宫人是怎么说朕的？” 李卫微微皱眉，斟酌着用词道：“皇上，多数宫人都道您英明。他们说您能听劝，主动戒了丹药，身体看着也比从前好了，日后定能长长久久地治理这天下。但也有一小撮人，在私下里悄悄议论，说皇上这是性情大变，恐怕是身体垮了…皇上，这是他们的大逆不道言论，与臣无关。”李卫知道胤禛性情敏感，生怕胤禛觉得是自己在骂他。 胤禛不屑一顾道：“这些人是愚昧还是大逆不道朕管不着，这样吧，既然他们认为吃丹药好，那回头朕就让人把这些人找出来，狠狠地喂他们吃丹药。古往今来，但凡吃丹药的，哪个成仙了？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乃至前明的嘉靖，活过了70的都没有！”胤禛因为系统戒了丹药以后，觉得自己之前简直愚蠢。 李卫赶紧跪地磕头：“皇上英明，那些人实在是糊涂至极。”胤禛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罢了，朕也不与这些愚笨之人计较。只是这宫里宫外，定有不少人盯着朕的一举一动。又玠，你办事朕放心，但此事你要万分小心，莫要打草惊蛇。” 李卫重重应道：“皇上放心，臣定会谨慎行事。只是安栖观那边，若有异动，还望皇上早做打算。”胤禛眼神一凛，“朕心里有数。若舒太妃真有不轨之心，朕定不会轻饶。” 两人又商议了些查访百姓下落的细节，胤禛这才让李卫退下。 李卫离开以后，苏培盛才终于回到养心殿。苏培盛感觉到了胤禛的怀疑以后，对胤禛的惧怕更胜以往，他不敢说胤禛彻底查清楚了以后，甄嬛等人还能不能活…他现在只想着找个机会把崔槿汐拉出来。 胤禛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朕要交给你一个任务。”苏培盛行礼道：“皇上请讲。” 胤禛眼珠一转，仿佛有凶光：“宫里有些人，朕不知道他们是愚昧还是别有用心，居然在宫里将朕说得那般不堪…说朕是性情大变身体垮了？苏培盛，你带着人给朕仔细查，如果找到这种人，直接抓到养心殿炼丹房，朕要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 苏培盛闻言，心头猛地一缩，后颈的寒毛几乎都要竖起来。皇上这话话听着是要严惩嚼舌根的宫人，可那“仔细查”三个字，以及那意味深长的“朕不知道他们是愚昧还是别有用心”，分明是在暗示他苏培盛自己！皇上这是要借此事，看看他苏培盛到底会查谁，怎么查，最终会交出怎样一份名单！ 【皇上这是要借着由头，把宫里那些对熹贵妃…不，是对甄嬛还有幻想，或者嘴巴不严的人都给揪出来！】苏培盛瞬间就明白了。皇上让他去查，去抓人，表面是惩治“大逆不道”之徒，实则是要看他苏培盛如何行事！看他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将这类“有损圣誉”的消息悄悄压下来，或者只抓几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敷衍了事，去向永寿宫卖好。如果他这么做了，那便是坐实了背叛，皇上立刻就能发作。如果他真的大张旗鼓去查，甚至查到永寿宫的头上……那便是彻底与甄嬛决裂，也将他自己和槿汐置于险地。 这是投名状！是皇上逼他立刻、明确地站队！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更不敢流露半分异样，立刻将身子躬得更低，声音带着十二分的惶恐与顺从：“嗻！奴才遵旨！”他几乎是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平稳的语调，“这些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在背后妄议圣躬，实在是罪该万死！奴才定会带着人仔仔细细地查，绝不放过一个宵小之徒，定将他们一个个都揪到炼丹房前，听候皇上发落！” 他刻意加重了“仔细查”和“绝不放过”这几个字，既是表忠心，也是隐隐在向胤禛传递一个信息——他会严格执行，甚至“宁枉勿纵”。苏培盛只能如此了，他必须将这些流言和自己切割开来。 胤禛盯着他，那目光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审视一遍，片刻后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气淡漠：“嗯，去吧。朕，等着你的消息。” “嗻！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如蒙大赦，又行了一礼，这才脚步略显虚浮地退出了养心殿。 一出殿门，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苏培盛却觉得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息了一下。他不敢耽搁，立刻召集了几个在御前不算最核心、但办事利落、关键是嘴巴够紧的太监和侍卫。 他阴沉着脸，将皇上的口谕传达下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都听清楚了？皇上震怒！给咱家把耳朵竖起来，眼睛擦亮了！各宫各院，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的，或者跟某些地方走得太近的…一旦听到有谁敢非议圣躬，说什么性情大变、身体垮了之类的混账话，不必回禀，直接拿下，堵了嘴，送到养心殿后的炼丹房前去！” 他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办好了，皇上自有赏赐。若是谁走漏了风声，或者徇私放纵…哼，小心你们的皮！” 手下人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厉，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纷纷凛然应命，四散开来，如同无声的猎犬般潜入宫廷的各个角落。 第130章 健康生活系统10 养心殿内，胤禛看着苏培盛离去的方向，眼神幽深。 【根据宿主心率及呼吸频率监测，您正处于情绪波动状态，建议进行深呼吸平复。长期处于高压决策环境，需注意心理疏导。】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胤禛皱了皱眉，对这“妖孽”时刻监控自己虽已习惯，但仍有些不悦。他没有理会，只是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自然清楚苏培盛的为难和那点小心思。但他就是要逼他，逼他在自己与甄嬛之间做出选择。这宫里，他需要的是绝对忠心的奴才，而不是首鼠两端的骑墙派。苏培盛若能借此机会彻底倒向自己，或许还能留他一命；若还心存妄想…那这养心殿大总管的位置，也该换换人了。 至于那些丹药…胤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让那些盼着他早点“龙驭上宾”的人，亲自尝尝他们口中的“仙丹”究竟是何滋味吧。这，或许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能让他们闭嘴。 胤禛的命令传下去了，紫禁城内顿时风声鹤唳。苏培盛亲自带着人，先从一些不得势的低位妃嫔宫殿和粗使太监宫女聚集的地方查起，动作迅疾而猛烈，很快便抓了几个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的典型，直接堵了嘴拖走，一时间宫内人人自危，议论皇上是非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培盛做这一切时，心始终悬着。他知道，这只是在表忠心，真正的考验，在于是否会查到永寿宫相关的线索。他暗中祈祷，希望甄嬛和她手下的人能足够聪明，在这种时候彻底闭上嘴。 然而，他也清楚，这不过是拖延。皇上既然起了疑心，又逼他走到这一步，不查出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是绝不会罢休的。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无形的绞索，正一点点收紧，套向永寿宫，也套向了他和槿汐的脖颈。 胤禛倒是没急着催促苏培盛，他开始对系统告诉他的“丹药有毒”感兴趣了。虽然他经过系统长期的健康教育，已经认同了“吃丹药不得好死”，但炼丹、吃丹药毕竟是他坚持了几十年的习惯，潜意识里，他还是想要给自己开脱，想证明丹药可以无毒无害。 胤禛走进炼丹房，看见了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太监和宫女，问苏培盛：“这就是那些妖言惑众，诅咒朕的？”地上的几个宫人来回摇着头，他们知道接下来肯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但他们无法逃脱或者反抗。 苏培盛低头答道：“是的，皇上，目前奴才还在继续严管皇宫的舆论，决不允许有人非议皇上。”胤禛闭上眼点了点头，示意苏培盛去准备炼丹的材料，他要亲手炼丹了，但这一次却不是给自己吃的。胤禛将苏培盛打发出去，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宫人说：“你们不是觉得朕吃丹药才是最好的吗？那朕就赐予你们一个福气，吃下朕亲自给你们炼的丹，这御赐之物，可拒绝不得啊。” 苏培盛过了一刻钟左右就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炼丹的材料，胤禛打开箱子一看，里面装着朱砂、水银、铅霜、雄黄、曾青…各式矿物在昏暗的炼丹房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泽，都是他往日炼丹常用的“宝贝”。他随手拈起一点朱砂，在指尖捻开，那鲜红的色泽曾让他觉得充满生机，如今在系统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却只觉得刺眼。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重金属及剧毒物质。宿主当前环境存在极高健康风险，请立即远离，并彻底清洁手部。】系统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胤禛的动作猛地一顿：“苏培盛，再去给朕…拿一副手套来，这炼丹是个讲究活，别把朕烫着了。”胤禛随意找了个借口。 苏培盛很快就拿着一副手套回来了。胤禛戴上手套。转而看向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宫人，眼神冰冷如同在看几件即将被使用的器皿。他挽起袖子，竟真的亲自上手，依照记忆中的步骤，将那些材料逐一投入丹炉之中。苏培盛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想上前帮忙却被胤禛一个眼神制止。 炼丹房内，很快弥漫开一股混合着矿物和炭火的、令人不适的气味。那几个被绑的宫人看着皇帝亲自动手，将那些他们叫不出名字、却本能感到恐惧的东西投入炉中，眼中充满了绝望。 丹炉下的火焰熊熊燃烧，映得胤禛的脸庞明暗不定。他盯着那跳跃的火焰，思绪却有些飘远。他想起年轻时初涉丹道，是何等虔诚地相信能借此沟通天地，求得长生；想起那些道士们口若悬河，说着五行相生、龙虎交汇的玄妙理论…如今看来，何其荒谬！ 不知过了多久，炉火渐熄。胤禛示意苏培盛打开炉盖，一股更浓烈、带着金属腥气的怪味扑面而来，连苏培盛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炉底躺着几颗丹药。还发着热气的丹药五颜六色的，以往的话，胤禛肯定会觉得那是天地精华，但此时看来…胤禛在脑海里问系统：“这种丹药，你说，一个人单次服用多少会死？”胤禛吃丹药有些年了，但不过一次一两颗，他很确定人一次吃一两颗确实死不了，但眼下，他可是一次就炼制了十几颗丹药。 【根据丹药成分分析，这些丹药所含汞、铅等重金属及砷化物已远超过人的代谢能力，单次服用达到4颗，其中汞、铅等重金属毒性即可对成人造成急性中毒，引发剧烈腹痛、呕吐、脏腑衰竭，致死率至少为70%；12颗丹药若全部吃下，即便当场未死，后续肝肾衰竭亦无可挽回，至多可活一刻钟，就会因急性中毒暴毙。死状参考：嬴政。】系统的回答冰冷而精确，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五颜六色的丹药的华丽外衣，露出内里致命的本质。——那不是胤禛多年相信的“天地精华”，那是和毒蛇的色彩一样的剧毒！ 胤禛嘴角露出一丝混杂着世界观彻底崩碎和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的笑容：“那就先用他们来测试一下吧。”胤禛嘴角那丝笑容，冰冷、残酷，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欲。他示意苏培盛上前。 “苏培盛，把朕亲赐的仙丹，给他们每人喂下四颗。”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令人胆寒，“朕，要看看这所谓长生之药，究竟能让他们到何种地步。” 苏培盛头皮发麻，手脚冰凉，却不敢有丝毫违逆。他颤抖着拿起银筷，从尚有余温的丹炉中夹起那些色彩斑斓的丹药，那鲜艳的色泽此刻在他眼中无异于阎罗的催命符。他强迫自己走向第一个被绑的太监，那太监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声响，拼命向后蜷缩。 “皇…皇上恩典，吃了吧…”苏培盛几乎是闭着眼，在侍卫的协助下，强行撬开那太监的嘴，将四颗丹药塞了进去，又灌下一口水迫使其吞咽。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丹药下肚不过片刻工夫，第一个被喂下丹药的太监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他双目圆瞪，眼球布满血丝，仿佛要凸出来。他无法呼喊，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混着血丝的白沫。紧接着，他腹部似乎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随即又瘫软下去，身体仍在无意识地痉挛，散发出一股失禁的恶臭。 另外两个人情况稍慢，但也陆续开始出现类似的症状，呕吐、抽搐、失禁…炼丹房内瞬间被难以形容的恶臭和绝望的窒息感笼罩。他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扭曲，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狰狞变形，哪还有半分“羽化登仙”的模样，分明是坠入了无间地狱！ 胤禛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急性汞、铅中毒症状确认。脏腑进入快速衰竭进程。】 眼前的惨状，与系统精准的预言、与幻视中嬴政七窍流血的景象，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胤禛被震撼得有些害怕了，但他还没看见最震撼的内容，嬴政那般的七窍流血他还没看到，而眼下被抓住的人可是足足有6个，4个是太监，两个宫女。 “将这几个太监拖去太医院，治好了的，算他命大，打入辛者库，治不好的，丢乱葬岗去。”胤禛的眼中探究欲却更加强烈了，他想看见“死状参考嬴政”的终极场景。而面前还有3个人呢！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胤禛这次一口气炼制了40多颗丹药，说起来要不是这东西不能吃饱，这么多，当饭吃都够了！ 剩下的一个太监和两个宫女都绝望地看着胤禛面前的丹药，炼丹炉开动了接近两个小时，整个炼丹房里萦绕着一股如同矿井的味道，让人感到生理性不适。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混合着炭火余烬、金属腥气以及呕吐物和失禁的恶臭。剩下的那个太监和两名宫女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早已被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吓散，只是徒留三具等待最终审判的躯壳。 胤禛的目光掠过他们，最终定格在那名面如死灰的太监身上。他脸上那点残存的探究欲，此刻已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冷酷的东西取代——他要亲眼见证系统所说的“终极”，他要亲手掐灭自己心底最后一丝对丹道的可笑幻想。 “你，”胤禛抬手指向那名太监，声音在寂静的丹房里显得异常清晰，“朕，赐你十二颗。” 苏培盛闻言，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他几乎能预见到下一刻将会发生何等惨烈的景象。但他不敢违抗，只能颤抖着，用银筷将十二颗色彩斑斓的丹药一一夹起，那细微的碰撞声在此刻听来，如同丧钟敲响。 在侍卫的压制下，十二颗丹药被强行塞入那太监口中，灌水送下。那太监甚至没有过多挣扎，只是喉咙里发出几声绝望的“咯咯”声，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起初，那太监只是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整张脸憋得紫红。紧接着，他的抽搐比先前那几人猛烈数倍，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撞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液，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种不祥的、近乎黑色的粘稠。 七窍流血！ 胤禛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迅速被污血覆盖、因极致痛苦而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脸。嬴政！系统展示的幻视，此刻以最真实、最残酷的方式，在他眼前重现了！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急性多重重金属中毒并发颅内出血…生命迹象即将消失。】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像是在为这场死亡做着最后的注脚。 那太监的抽搐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彻底不动了。他蜷缩在地上，七窍流出的黑血在地面蜿蜒开一小滩，死状凄厉可怖，与昔日嬴政的幻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炼丹房内死寂无声，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另外两个宫女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小动物般的呜咽。 胤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脸色有些发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并非全然因为眼前的惨状，更是因为一种源自认知根基被彻底颠覆后的巨大冲击和…后怕。 这么多年…他竟然将这种东西，日复一日地服食下肚！他追求的长生，他寄托的幻想，竟然是通往如此狰狞地狱的捷径！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帝王的决绝和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转向最后那两个已然崩溃的宫女。 “剩下的丹药，”胤禛的声音带着一种耗尽所有情绪的疲惫，却又异常坚定，“赏给她们了。然后…处理干净。” 说完，他不再看那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转身，径直走出了炼丹房。外面清冷的空气涌入鼻腔，他却觉得依旧洗不去那萦绕不散的血腥与毒素的味道。 苏培盛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指挥着侍卫完成皇帝最后的命令，然后快步跟上胤禛，脚步虚浮，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苏培盛，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杀意，让苏培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有半句闲话传出去！” 没错，在胤禛见识到这样的现象以后，他决定不将今天的实验告诉任何人，他就等着看，谁还要来进献丹药。 第131章 健康生活系统11 苏培盛已经不敢再去悄悄对甄嬛通风报信了。他之前对甄嬛说了好几次“皇上身体不好”“皇上丹药都不吃，性情大变”之类的话，现在他抓这些人其实自己心里也是虚得不行。现在他只觉得甄嬛别把自己作死了就好！ 送去太医院救治的三个太监运气不太好，都一命呜呼，不过这对于苏培盛而言反而是好事，为胤禛掩盖一些脏活他也是干习惯了，他立刻让小夏子在宫里传“那些被抓去炼丹房的人都已经被皇上处死了”。这是找借口，不让甄嬛对“向胤禛献上丹药”起警惕心。 第二天，趁着胤禛早上散步的时候，苏培盛还是鼓起勇气想请求胤禛将崔槿汐调离永寿宫。不为别的，甄嬛的计划眼看着是不可能成功了，那甄嬛就是必死无疑！哪怕崔槿汐被安排去景仁宫伺候被圈禁的宜修，被宜修出于仇恨进行折磨，他也还有各种机会帮扶，但一旦跟着甄嬛出了事，他苏培盛怎么可能在皇上手底下把人救出来？ 尽管他知道崔槿汐就是甄嬛的狂信徒，但毕竟崔槿汐和他一块被抓进过慎刑司，他还是舍不得！ 晨光熹微，寒气未散。胤禛正依着系统的要求在养心殿前的庭院里缓步行走，呼吸间带出缕缕白气。苏培盛垂手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内心如同这寒冬清晨，一片冰冷与挣扎。 他几次欲言又止，眼看着散步时间将尽，胤禛即将返回殿内处理政务，苏培盛终于把心一横，快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皇上…奴才…奴才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胤禛脚步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依旧平视前方，语气淡漠：“讲。” 苏培盛伏低身子，额头几乎触地，声音带着哭腔：“奴才…奴才恳求皇上开恩！槿汐…槿汐她在永寿宫伺候已久，性子愚钝，难免…难免受些影响。奴才斗胆，求皇上能否…能否将她调往别处当差？哪怕是去辛者库，或是伺候…伺候景仁宫那位，奴才也感激不尽！只求皇上给她一条活路！” 他不敢直接提甄嬛将倒，只能迂回地以“性子愚钝”、“受些影响”为借口，将崔槿汐摘出来。 胤禛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脊背微微发抖的苏培盛。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人心。 “哦？”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苏培盛，你这是在为崔槿汐求情，还是在为你自己…留后路？” 这话如同一根冰刺，狠狠扎进苏培盛的心窝。他猛地一颤，连连磕头：“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念着与她一同受过苦，实在不忍心看她…看她行差踏错，万劫不复啊皇上！” 他这话半真半假，情急之下，几乎是在暗示永寿宫即将“万劫不复”了。 胤禛沉默了片刻，目光从苏培盛身上移开，望向远处枯寂的枝丫。他摩挲着扳指，心中念头飞转。苏培盛此刻的求情，无疑是一个明确的投诚信号。他在用这种方式表明，他选择了站在皇帝这边，只求保下崔槿汐一命。一个活着的、心存感激，或者说，被捏住软肋的苏培盛，远比一个狗急跳墙的苏培盛有用。 “起来吧。”胤禛的声音依旧平淡，“你的心思，朕明白了。” 苏培盛不敢起身，依旧伏在地上。 胤禛继续缓缓踱步，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苏培盛听：“宫里的人，各安其位，各司其职，才是正理。调换宫人，也需得有个由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终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让苏培盛看到希望的答复： “崔槿汐的事，朕记下了。待到此间风波稍定…若她果真未曾参与不该参与之事，朕，或可考虑给她换个清静去处。” 他没有承诺具体时间，也没有承诺具体地点，但这句“记下了”和“或可考虑”，对苏培盛而言，已是天大的恩典和一线生机！ “奴才…奴才叩谢皇上天恩！！”苏培盛声音哽咽，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庆幸，更有一种将自己和槿汐的命运完全交托出去的无力感。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胤禛最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办好你的差事，管好你的嘴。退下吧。” “嗻！奴才遵旨！奴才告退！”苏培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躬身退后，直到转过廊角，才敢直起腰。他知道，从此刻起，他再无回头路，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卖力地为皇上办事，才能换来那一线渺茫的希望。而永寿宫那边…他只能在心里对槿汐说声对不住了。希望槿汐一定要保全好自己。 苏培盛退下以后，胤禛想到刚才苏培盛提到宜修，他认为可以物色下一个后宫之主了。甄嬛？对胤禛来说，苏培盛会这么急着把崔槿汐和甄嬛撇清关系就已经说明甄嬛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真相！李卫调查哪怕没什么结果，甄嬛也不值得信任了。 胤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皇宫明明有个端皇贵妃还活着，有个敬贵妃也活着，他之前为什么就偏偏把一切交给熹贵妃甄嬛？端皇贵妃齐月宾说是体弱多病，这是真的吗？但当初明明华妃死后她都能主动来邀宠侍寝，但是甄嬛回宫以后，齐月宾又开始整天称病不出，这分明是被甄嬛的淫威所迫！ 甄嬛的主角光环已经很低了，降智确实有效，但胤禛通过前后经过进行逻辑思考，还是轻易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宜修…不能放出来，是时候去看看朕这个端皇贵妃了。】胤禛知道齐月宾对他的恋爱脑，当年和年世兰闹那么大的不愉快，齐月宾也为他把锅背好了，愣是没说打胎药是他提供的，这让胤禛知道说服齐月宾并不难。 养心殿的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与殿外的寒冷截然不同。端皇贵妃齐月宾被宫人引着走进来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病弱与恭顺，她依礼下拜，声音轻柔却难掩一丝久未见天日的苍白：“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并未立刻让她起身，而是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她。她确实清瘦了不少，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但那双眼睛，在低垂的睫毛下，依旧保留着一分属于将门之后的清明与坚韧，并非全然是病入膏肓的浑浊。 “起来吧，看座。”胤禛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朕听闻你身子一直不见好，太医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齐月宾在宫凳上欠身坐下，姿态柔弱，回答道：“劳皇上挂心，是臣妾自己身子不争气，旧疾缠身，与太医们无关。能在宫中静养，已是皇上天恩。”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将一切归咎于自身。 胤禛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似是不经意地提起：“朕记得，华妃刚去那段日子，你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怎么如今，反倒越发沉重了？” 他目光抬起，落在齐月宾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可是这宫里…有什么让你烦心的事，或是…烦心的人？” 齐月宾握着帕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她心知皇帝绝非无故召见，更不会突然关心起她的病情。这话里的暗示，几乎已经挑明。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瞬间翻涌的情绪——有委屈，有恐惧，更有一种被压抑已久的、对甄嬛那座大山的不满。齐月宾对于甄嬛“谁靠近谁死”心知肚明。 “皇上说笑了，”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臣妾久病之人，只顾着将养身子，不敢妄议宫中之事，更不敢烦扰圣心。” “是不敢，还是不能？”胤禛放下茶盏，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力，“月宾，你入府多年，朕知你性子。当年…世兰那件事，你受委屈了。” 这一声“月宾”，这一句“受委屈了”，如同击碎了齐月宾辛苦维持的平静外壳。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迅速积聚起水光，嘴唇微微颤抖。这么多年了，皇上终于…终于肯提起当年，肯承认她的委屈了吗？ “皇上…”她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胤禛看着她，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意味：“有些委屈，朕心里明白。但这后宫，不能一直由着某些人一手遮天。朕需要有人，能帮着朕，看着这后宫，让它重归宁静。” 他不再绕圈子，目光锐利地看着齐月宾：“你的身子，到底如何？若朕需要你，你可还…担得起来？” 齐月宾的心剧烈地跳动着。皇帝这是在向她递出橄榄枝，要她站出来对抗甄嬛！巨大的恐惧和一丝压抑已久的渴望在她心中交战。她想起甄嬛回宫后的步步紧逼，想起自己不得不称病避祸的憋屈，想起家族…若她能重新获得圣心，哪怕只是一点倚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抬眼时，眼中虽然还有泪光，却多了一份决绝：“臣妾…臣妾的身子，调养了这些时日，已比先前好了许多。若…若皇上不弃，臣妾愿为皇上分忧，竭尽全力，维护宫闱安宁！” 她没有直接指责甄嬛，但这一句“维护宫闱安宁”，已然表明了立场。 胤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很好。”他站起身，“既如此，你便好好将养，缺什么，直接让内务府支取。朕，会有用你之时。”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但齐月宾知道，风向，真的要变了。她恭谨地起身行礼：“臣妾，谨遵皇上教诲。” 看着齐月宾退出的背影，胤禛眼神幽深。甄嬛在宫中的一座重要靠山——她自身营造的“无人可用”的形势，已经开始松动了。而这一切，甄嬛尚被蒙在鼓里，仍在为自己“即将成功”的幻想而沾沾自喜。 苏培盛回到自己的值房以后，想到胤禛的话语，他觉得应该提醒崔槿汐不要参与一些与甄嬛弑君直接相关联的事情。【只要她不参与弑君，其他的事情哪怕再大，皇上念及自己说的话都应该会饶她一命…】 苏培盛对于甄嬛的弑君计划早就有所耳闻，之前他被动通过不作为来配合甄嬛，但现在要破坏这个计划并捞出崔槿汐，最起码崔槿汐自己不能参与其中！苏培盛想起甄嬛、叶澜依前些日子的行动，也知道了甄嬛目前的计划就是用丹药，他心里暗自庆幸丹药这件事崔槿汐没出力。 夜色深沉，崔槿汐回到了她和苏培盛同住的值房，而苏培盛的内心正如同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煎烤。他看着正在灯下为他缝补袜子的崔槿汐，那侧影依旧温婉，可一想到她脑海中那根深蒂固的、对甄嬛的愚忠，便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出。 他不能明说，一个字都不能。皇上只是“记下了”，并未给出任何保证，他若此刻挑明，不仅救不了槿汐，反而会立刻将自己和她都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他必须用一种她或许能听进去的方式，一种看似在为甄嬛考虑的方式，来让她远离那最致命的危险。 苏培盛叹了口气，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点讨好和忧虑的神情，凑到崔槿汐身边坐下。 “槿汐啊，”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十足的“关切”，“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崔槿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怎么了？可是皇上那边又…” “不是皇上，”苏培盛摇摇头，眉头紧锁，“是永寿宫那边。我今日在外头，听到些风言风语，心里头害怕。” 崔槿汐眼神微凝，手上针线慢了下来：“什么风言风语？” “都说…都说娘娘近来心思愈发难测了。”苏培盛斟酌着词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尤其是…总围着皇上的丹药打转。槿汐，你我都知道，那丹药…不是什么好东西。皇上如今肯戒了，那是天大的好事，是万岁爷的福气，也是咱们大清的福气。” 他观察着崔槿汐的神色，见她只是静静听着，便继续“推心置腹”地说道：“可娘娘若是一直揪着丹药不放，万一…万一哪天皇上彻底恼了，疑心娘娘的用意，那可就…你我都知道，皇上最恨旁人在这等事上做文章。年家当年…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他将“皇上疑心”和“年家前车之鉴”抬出来，希望能触动崔槿汐那被蒙蔽的理智。“咱们做奴才的，万事都得盼着主子好。娘娘如今圣眷正浓，更该爱惜羽毛才是。那些个…太过冒险的事儿，咱们能劝着，就得劝着，实在劝不住，也得知道趋吉避凶，万万不能跟着一头栽进去啊！” 他紧紧盯着崔槿汐的眼睛，几乎是恳求般低语：“槿汐，你常在娘娘身边，有时候……也得适时提点两句，或者…有些事情，不知道，不参与，反而是福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崔槿汐沉默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苏培盛“担忧”的不以为然，也有那么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动摇。但最终，那被主角光环固化的思维再次占据了上风。 她低下头，继续缝补，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责备：“苏公公多虑了。娘娘所做的一切，自然有她的道理，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局。我们做奴才的，只管忠心办事便是，不该妄加揣测。” 苏培盛的心，随着她这句话，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他这番苦心，终究是付诸东流了。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看皇上…是否真的会念在他今日这番“忠心和苦劳”上，网开一面。 他不再多说，只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值房内，只剩下灯火跳跃，和那细密的、仿佛永无止境的针线穿过布料的声音，一声声，敲在苏培盛绝望的心上。 第132章 健康生活系统12 苏培盛对崔槿汐的连夜提醒当然是不可能唤醒崔槿汐的，崔槿汐到底是主角光环控制下的人，她对甄嬛的忠诚根本就不是来自于情感，而是反复洗脑带来的狂信。 第二天，崔槿汐就找到了甄嬛，对甄嬛提起苏培盛说的“皇上的丹药碰不得”的警告，崔槿汐虽然对甄嬛是狂信徒，但这不代表她的智力在别的地方会失效。崔槿汐接着说：“苏公公昨天可是在全宫都派人说了，敢在丹药方面对皇上指手画脚的几个宫人可都是被皇上暗中处死了，娘娘您要小心啊！” 这话打乱了甄嬛的计划，甄嬛一向是自认为自己的计划无比周密，她之前一直认为只要派叶澜依从丹药动手，让胤禛多吃丹药将胤禛毒死，她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哪怕叶澜依失败被抓，也怪不到她甄嬛的头上。但眼下胤禛突然对丹药这件事不让人说了… 甄嬛并不知道胤禛是对于那些“希望他吃丹药”的太监宫女下了手，只以为是胤禛对丹药已经讳莫如深了。她叫来叶澜依，叶澜依说胤禛对她献上的女色也不感兴趣，还自称最近念佛，要多吃素。 胤禛的借口是完美的，既然念佛，那道士们的炼丹他当然可以名正言顺地不进行，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不近女色、不吃那些过分的补药，但这个借口对甄嬛无疑成了弑君的最大挑战。 甄嬛又想到了敬贵妃冯若昭，她虽然对自己盲目自信，但齐月宾现在常年缩在延庆殿，而且齐月宾养的温宜和她毫无关系甚至算起来是和她有仇的（毕竟是她对曹琴默玩过河拆桥那一套），她也知道自己利用不了齐月宾，只能从冯若昭入手。作为一个资深npd，甄嬛在遇到困境时寻找血包是她的本能反应。 甄嬛当然不会主动去找冯若昭，当初她是莞常在的时候，要沈眉庄这个贵人拜访她，她是莞嫔的时候，要端妃这个妃来拜访她，何况现在她跟冯若昭都是贵妃，她更是自认为自己是后宫之主，高于冯若昭呢？她派崔槿汐去请冯若昭过来永寿宫商量一下事。 咸福宫内，冯若昭正悠闲地修剪着一盆兰草，听闻甄嬛找她，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随即恢复了那副敦厚平和的模样，放下银剪，收拾收拾就跟着崔槿汐走了。 见到冯若昭，甄嬛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姐姐这里真是清静，不像妹妹那儿，近来总是心绪不宁。” 冯若昭笑容不变，心里却立刻警惕起来。甄嬛这般作态，必有所求。她顺着话头，关切地问：“哦？妹妹如今圣眷正浓，六宫事宜也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有什么烦心事？” “姐姐有所不知，”甄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皇上近来…也不知是怎么了，性情大变。丹药不吃了，补汤不进了，连宁嫔精心挑选去伺候的人都给斥退了。说是念佛静心，可这转变也太过突然，妹妹实在是…担心皇上的龙体啊。” 她巧妙地将自己的担忧包装成对皇帝的关怀。 冯若昭捧着茶盏，却是一口没喝，不动声色地听着。她自然知道宫里近来的风波，更清楚甄嬛与叶澜依在丹药一事上的动作。此刻甄嬛找她，无非是想拉她下水，或者至少，找个同盟。 “皇上乃真龙天子，自有神明庇佑。既然皇上决定清修，我们做妃嫔的，安心侍奉便是了。”冯若昭四两拨千斤，将话题轻轻带过，绝不接甄嬛抛出的“担忧”引子。 甄嬛见她不接招，心下暗恼，面上却愈发恳切：“姐姐说的是。只是妹妹人微言轻，如今皇上连永寿宫都去得少了。姐姐素来得皇上敬重，又协理过六宫，见识不凡。妹妹想着，若是姐姐能时常在皇上面前劝慰一二，或许能让皇上回心转意，保重圣体才是第一要紧啊。” 她这话，既捧了冯若昭，又将“劝皇上恢复旧习”这个烫手山芋抛了过去。 冯若昭心中冷笑，甄嬛这是想让她去当出头鸟，触皇帝的霉头。她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妹妹太看得起我了。皇上心意已决，岂是我们妃嫔能够动摇的？再说，皇上如今精神头我看着倒比往日更足了些，或许清修…确实于龙体有益呢？” 她轻飘飘地将甄嬛的提议驳回，甚至隐隐点出皇帝状态好转的事实。 甄嬛被噎了一下，看着冯若昭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股无名火起，却又不能发作。她强笑道：“姐姐说得也有道理。只是这后宫如今看着平静，暗地里却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皇上一直这般…冷落六宫，只怕时日一长，会生出些不必要的波澜。我们姐妹，也该同心协力，稳住局面才是。” 她开始试图用“后宫稳定”的大义来绑架冯若昭。 冯若昭岂会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她依旧笑得温和，话却软中带硬：“妹妹放心，后宫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定夺，我等恪守本分，谨言慎行，自然不会有什么风波。若是真有人心怀不轨，皇上圣目如炬，也定能明察秋毫。” 冯若昭甚至把宜修都抬出来说事了，言外之意就是“皇后虽然不废而废，但是她还是皇后，你这个后宫之主，名不正言不顺，还没有命令我的本事”，既撇清了自己，也暗含警告——别搞小动作，皇上看着呢。 话已至此，甄嬛知道，想在冯若昭这里找到突破口，是绝无可能了。这个看似敦厚的女人，心思缜密，滑不溜手，根本不愿卷入她的浑水。 又勉强闲聊了几句，甄嬛便悻悻然地让槿汐送客。 走出永寿宫以后，冯若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化作一片沉静。她低语道：“山雨欲来啊…只是这风，可不能乱跟。” 她清楚地知道，甄嬛这艘船，已经快要沉了。此刻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甚至…或许该考虑，向那位刚刚被皇上悄悄召见过的端皇贵妃，靠拢一步了。 而甄嬛，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冯若昭的拒绝，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但她不会就此放弃，npd的本能让她立刻开始搜寻下一个可以利用、掌控的“血包”。只是她不知道，她所能支配的资源和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且说齐月宾在胤禛召见以后回到延庆殿，也是立刻振作了起来，她自己当然可以因为甄嬛的霸道无耻而惧怕，但她对胤禛的深爱是不容置疑的，胤禛可是主动要她帮助他，她就得站出来和甄嬛作对。何况主动帮助皇上，家族的好处也肯定少不了。 “吉祥，不必再做样子装作本宫病了，去叫几个太医来给本宫检查身体，再陆续放出端皇贵妃康复的消息，皇后被圈禁了，本宫这个皇贵妃才是理所当然的后宫之主。”齐月宾的眼神中根本没有装出来的那副病弱了，她的病也就两三分是真的，根本不至于整天宅在延庆殿，此时的齐月宾，眼神中充满了信心，她认为既然自己可以见证华妃倒台，那一样可以见证甄嬛倒台。皇后也被圈禁了，那她身为皇贵妃，位同副后，算起来是胤禛最后身边是她，她就心满意足！ 延庆殿内，常年弥漫的药味似乎都淡去了几分。吉祥领命而去，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许多。很快，太医署便接到了为端皇贵妃请脉的指令，这看似寻常的举动，在敏感的后宫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端皇贵妃娘娘凤体渐愈”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悄无声息却又迅速地传遍了各宫各院。这绝非简单的病情通报，而是一个明确的政治信号——那位因“体弱”而沉寂多年的皇贵妃，要重新走到台前了。 第一个坐不住的，自然是甄嬛。 “齐月宾…她倒是会挑时候！”永寿宫内，甄嬛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白。冯若昭的拒绝已让她倍感孤立，如今齐月宾的“康复”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自诩为“后宫之主”的脸上。她比谁都清楚，齐月宾资历深厚，出身将门，更重要的是，在皇帝心中有着特殊的位置——至少曾经有。一旦齐月宾重掌权柄，还有她甄嬛什么事？ “娘娘，”崔槿汐忧心忡忡，“端皇贵妃此时病愈，只怕来者不善。她若与敬贵妃联起手来…” “她们敢！”甄嬛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心底的慌乱却挥之不去。她强自镇定，“本宫倒要看看，这个老妇，能翻起什么浪花！” 话虽如此，她却知道，必须尽快采取行动，绝不能让齐月宾顺利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咸福宫内的冯若昭听到消息，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继续侍弄着她的花草，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皇上刚刚私下见过齐月宾，这边就“病愈”了，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她昨日拒绝甄嬛，果然是做对了。 而养心殿内，胤禛听着苏培盛小心翼翼的禀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皇上，端皇贵妃娘娘凤体康健，实乃后宫之福。”苏培盛觑着胤禛的脸色，试探着说道。 胤禛瞥了他一眼，如何不知他这是在替齐月宾卖好，亦是向他表忠心。他并未点破，只道：“既然皇贵妃身子好了，年节下的一些宫务，便让她帮着分担些。总不能一直让熹贵妃一人辛苦。” 这话轻飘飘的，却等于正式赋予了齐月宾协理六宫之权，虽然可能只是从一些无关紧要的典礼、赏赐入手，但意义非凡。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分甄嬛的权！ “嗻，奴才明白。”苏培盛心中凛然，知道皇帝这是要正式开始扶持端皇贵妃，制衡乃至取代甄嬛了。 齐月宾接到旨意时，正对镜梳妆。镜中的女子，虽不复年少娇艳，但眉宇间的英气与沉稳却更胜往昔。她轻轻抚过一支素净的玉簪，对吉祥道：“告诉内务府，今年的宫灯和绸缎份例，本宫要亲自过目。还有，各宫年节的用度，也一并呈上来。”她没有急于去争夺核心权力，而是从这些看似琐碎的事务入手，一步步地重新嵌入后宫的管理体系，稳健而扎实。她要让所有人，尤其是皇上看到，她齐月宾，宝刀未老。 另一边，甄嬛急眼了，正在她要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比如直接派个替罪羊去毒杀齐月宾时，崔槿汐劝阻了甄嬛。 甄嬛5%的主角光环的确还能支撑一次“荒谬计划也成功”，但她并不知道自己有光环，只是觉得自己一直顺利到现在是自己的本事。听到崔槿汐的劝阻，甄嬛问：“为什么说不能…” 崔槿汐说：“端皇贵妃前些日子和皇上密谈以后，现在就高调复出，这说明什么？说明是皇上希望她复出，如果我们除掉端皇贵妃，皇上可能还会扶持敬贵妃，甚至不排除将皇后释放出来的可能！娘娘切不能冲动啊！”崔槿汐虽然成了甄嬛的狂信徒，但她知道甄嬛这么做是毫无意义的，因此她的智谋还是在线的。 崔槿汐补充道：“皇上许是见不得后宫一家独大吧，从华妃到皇后，再到如今…只可惜娘娘的才智和管理后宫的辛劳都错付了。”崔槿汐是打心眼里对甄嬛的“真善美”抱有狂信心态。 甄嬛心乱如麻，问：“那依你之见，本宫该如何是好？” 第133章 健康生活系统13 崔槿汐见甄嬛终于肯冷静下来听劝，心中稍定，她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眼神却闪烁着一种被忠诚点燃的、异样的精光： “娘娘，皇上此举，无非是见娘娘协理六宫，威望日重，心生忌惮，行那制衡之术罢了。自古帝王，莫不如此。” 她先为甄嬛找了一个能接受的理由，将胤禛的行为归因于帝王心术，而非对甄嬛本人的否定。 “既然如此，娘娘此刻更不能与端皇贵妃正面冲突，那正是着了皇上的道，坐实了权欲熏心的罪名。” 崔槿汐缓缓道出她的策略，“娘娘当下，应以退为进，暂避锋芒。” “以退为进？” 甄嬛蹙眉。 “正是。” 崔槿汐点头，“娘娘非但不能阻止端皇贵妃管事，反而要主动向皇上呈情，言明自身年轻识浅，六宫事务繁杂，恳请端皇贵妃这位资深望重的姐姐多加指点，共同打理。如此，既能彰显娘娘您的谦逊大度，顾全大局，又能…将端皇贵妃置于众目睽睽之下。” 她微微冷笑，继续剖析：“端皇贵妃久病初愈，对宫中近年事务早已生疏。骤然接手，焉能不出差错？届时，不必娘娘亲自出手，只要她在年节典礼、宫份用度上稍有差池，或是用人不当，惹出些许风波…皇上自然会看到，谁才是真正能替他稳住后宫、办事妥帖之人。这协理之权，终究还是要回到娘娘手中。” 这一招，可谓毒辣。表面上是拱手相让，实则是以退为进，请君入瓮。它将齐月宾架在火上烤，利用其离开权力中心多年的信息差和经验脱节，等待她自行出错。 甄嬛听着，眼中的焦躁渐渐被一丝阴冷的算计取代。这确实比直接动手要高明得多，也更符合她一贯“借刀杀人”的作风。 “那…若是她谨慎小心，不出错处呢？” 甄嬛仍有疑虑。 崔槿汐垂下眼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娘娘，这宫里，想要一个人出错…方法总是有的。端皇贵妃宫里用的、吃的、接触的，或是她手下人办事的流程…天长日久，总有疏漏可寻。即便她自身谨小慎微，也难保底下人个个干净。届时，只需些许不经意的发现，或是几句恰到好处的流言…皇上如今，可是最恨后宫不宁。” 她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如果齐月宾自己不犯错，那就帮她制造错误，或者制造她犯错的“证据”。 甄嬛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尽管这笑容深处，是外强中干的虚浮。她拍了拍崔槿汐的手：“槿汐，还是你思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能为娘娘分忧，是奴婢的本分。” 崔槿汐恭敬地低下头，心中为自己能替“深明大义”的主子想出如此“两全其美”的计策而感到一丝扭曲的满足。 然而，她们都选择性地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胤禛扶持齐月宾，真的仅仅是因为帝王心术的制衡吗？他近日来种种“反常”背后，那越来越清明的眼神，真的会轻易被这种后宫惯用的“以退为进”和“栽赃陷害”所蒙蔽吗？ 而崔槿汐退下以后，甄嬛的自恋又上来了，她开始认为崔槿汐的“稳守”策略，是对自己能力的侮辱和束缚，反而更坚定了要尽快除掉胤禛的决心——只要皇帝一死，她作为所谓的皇子弘曕的生母，又有协理六宫之权，自然可以无视齐月宾，甚至反过来清算对方。“弑君”的计划，在她心中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外部的压力而变得更加急迫和疯狂。 她找来了叶澜依，和叶澜依商量“最要紧的事”。 “至于那最要紧的事…” 叶澜依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既然丹药一路暂时受阻，皇上又笃信佛法，我们或可从此处着手。” 甄嬛眼神微动：“你是说？…” “皇上既诚心礼佛，身边怎能没有‘得道’的高僧指点？” 叶澜依意味深长地说，“咱们大清疆域辽阔，总能寻访到一两位佛法高深，又懂得些…养生延年之术的大师。由他们进献给皇上的甘露仙方，比起丹药，岂不更合皇上如今的心意？也更能掩人耳目。” 她这话，是将毒计从“丹道”转向了“佛门”，包装得更加隐蔽。所谓的“甘露”、“仙方”，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毒药而已。 叶澜依补充道：“皇上虽暂不近女色，但天长日久，总有松懈之时。那些的宫女，仍需耐心培养，以备不时之需。多一条路，便多一分把握。你之前在甘露寺也当过尼姑的，做做样子在永寿宫多多抄写经书，在宫中设个小佛堂，彰显诚心。皇上若知你如此潜心向佛，与他志同道合，这情分，自然就又续上了。你不就安全了？” 甄嬛皱了皱眉，她总觉得自己跑去甘露寺的事情是自己的耻辱，叶澜依哪壶不开提哪壶，但紧锁的眉头还是片刻就舒展了。叶澜依的计划，既顾及了眼前的危机，又为长远的图谋指明了新的方向。虽然过程可能更迂回，更需耐心，但听起来确实比直接与齐月宾冲突要稳妥得多。 “好，就依你所言。” 甄嬛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凝聚起狠决之色，“本宫便暂且忍下这口气。你立刻去安排，寻访那些高僧之事，务必隐秘。至于向皇上和端皇贵妃示好…”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本宫自然会做得漂漂亮亮，让所有人都觉得，本宫是真心实意。” 甄嬛和叶澜依计议已定，永寿宫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却更加凶险。 这计划听起来环环相扣，甚至带着几分“稳健”的色彩。然而，它却建立在几个危险的误判之上：她们低估了胤禛因系统而焕然一新的清醒头脑，高估了甄嬛仅存5%光环的影响力，更完全不知道，苏培盛已然倒戈，她们在养心殿的“暗棋”恐怕早已在皇帝的监控之下。 她立刻开始部署：一面吩咐人整理宫务账目，准备“大方”地分权给齐月宾；一面秘密召见安插在养心殿附近的眼线，下令探查；同时，让人赶紧去准备上好的佛经、檀香，她要立刻开始抄经礼佛，营造氛围。 养心殿内，胤禛刚完成系统要求的午后站立批阅，正活动着有些发僵的脖颈。苏培盛低着头，脚步轻捷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惶恐与讨好的神色。 “皇上，”他声音压得极低，“永寿宫那边…有动静了。” 胤禛眼皮都未抬，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苏培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熹贵妃娘娘…今日忽然开始抄写佛经了，还命人收拾偏殿，说是要设个小佛堂，潜心礼佛。另外…娘娘那边似乎派人去打听，哪里能寻访到佛法高深的大德高僧…” 胤禛执朱笔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哦？”胤禛放下笔，声音平淡无波，“她倒是有心了。前些日子还围着丹药打转，如今竟也一心向佛了？这悟性，倒是比朕还高。” 苏培盛不敢接这话，只将身子躬得更低。 胤禛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窗外略显阴沉的天色。甄嬛这一手，在他的预料之中。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坐以待毙，暂时的退让，必然是为了更隐蔽的进攻。这“礼佛”的幌子，打得确实比纠缠丹药要高明些。 “她想寻高僧？”胤禛冷哼一声，“这京城内外，有名有号的寺庙，哪一座不在朕的耳目之下？她若真能寻来个世外高人，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培盛：“苏培盛。” “奴才在！” “给朕盯紧了。她抄经礼佛，由着她。她要寻高僧，也由着她去寻。”胤禛的指令清晰而冷酷，“但给朕查清楚，她接触的是哪些人，那些所谓的高僧又是何来历，最重要的是…有没有人，借着讲经说法的名头，往宫里带不该带的东西。” “嗻！奴才明白！”苏培盛心头一凛，知道皇上这是要放长线，不仅要破局，更要人赃并获。 “还有，”胤禛补充道，“端皇贵妃那边，让她放手去做。遇到任何阻碍，或是听到任何闲言碎语，直接来回朕。” “是！” 苏培盛退下后，胤禛独自站在殿中。系统再次发出提示：【建议宿主维持当前健康作息，避免因外界干扰产生持续性焦虑情绪。可进行短暂冥想或户外散步以平复心绪。】 胤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翻涌的杀意与厌烦。他知道系统说得对，保持冷静和健康，才是应对一切风浪的根本。他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易被这些宵小之辈激怒，损耗自己的心神。 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一份关于河工修缮的奏折，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政务上。后宫的风波，他已有布局，眼下，更重要的是这大清的江山社稷。 然而，在他脑海深处，一个念头已然生根：【甄嬛…你既然执意要走这条死路，朕就给你这个机会。看你这“诚心礼佛”，能把你超度到哪一层地狱去！】 第134章 健康生活系统14 养心殿内，胤禛刚完成系统要求的午后站立批阅，正活动着有些发僵的脖颈。苏培盛低着头，脚步轻捷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惶恐与讨好的神色。 “皇上，”他声音压得极低，“永寿宫那边…有动静了。” 胤禛眼皮都未抬，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苏培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熹贵妃娘娘…今日忽然开始抄写佛经了，还命人收拾偏殿，说是要设个小佛堂，潜心礼佛。另外…娘娘那边似乎派人去打听，哪里能寻访到佛法高深的大德高僧…” 胤禛执朱笔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检测到宿主情绪出现“讥讽”与“警惕”波动。基于现有信息分析，目标人物行为转变突兀，与近期行为模式不符，存在高度伪装及目的性。建议加强戒备。】系统的提示音冷静地响起，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哦？”胤禛放下笔，声音平淡无波，“她倒是有心了。前些日子还围着丹药打转，如今竟也一心向佛了？这悟性，倒是比朕还高。” 苏培盛不敢接这话，只将身子躬得更低。 胤禛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窗外略显阴沉的天色。甄嬛这一手，在他的预料之中。以她的性子，绝不可能坐以待毙，暂时的退让，必然是为了更隐蔽的进攻。这“礼佛”的幌子，打得确实比纠缠丹药要高明些。 “她想寻高僧？”胤禛冷哼一声，“这京城内外，有名有号的寺庙，哪一座不在朕的耳目之下？她若真能寻来个‘世外高人’，朕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培盛：“苏培盛。” “奴才在！” “给朕盯紧了。她抄经礼佛，由着她。她要寻高僧，也由着她去寻。”胤禛的指令清晰而冷酷，“但给朕查清楚，她接触的是哪些人，那些所谓的‘高僧’又是何来历，最重要的是……有没有人，借着讲经说法的名头，往宫里带不该带的东西。” “嗻！奴才明白！”苏培盛心头一凛，知道皇上这是要放长线，不仅要破局，更要人赃并获。 “还有，”胤禛补充道，“端皇贵妃那边，让她放手去做。遇到任何阻碍，或是听到任何闲言碎语，直接来回朕。” “是！” 苏培盛退下后，胤禛独自站在殿中。系统再次发出提示：【建议宿主维持当前健康作息，避免因外界干扰产生持续性焦虑情绪。可进行短暂冥想或户外散步以平复心绪。】 胤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翻涌的杀意与厌烦。他知道系统说得对，保持冷静和健康，才是应对一切风浪的根本。他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易被这些宵小之辈激怒，损耗自己的心神。 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一份关于河工修缮的奏折，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政务上。后宫的风波，他已有布局，眼下，更重要的是这大清的江山社稷。 然而，在他脑海深处，一个念头已然生根：【甄嬛…你既然执意要走这条死路，朕就给你这个机会。看你这“诚心礼佛”，能把你超度到哪一层地狱去！】 永寿宫很快飘起了淡淡的檀香，甄嬛坐在临窗的炕桌前，面前铺着上好的宣纸，手持紫毫，一笔一划地抄写着《金刚经》。她的姿态端庄而虔诚，眉宇间似乎也染上了一丝超脱物外的平静，仿佛真的已洗尽铅华，一心向佛。若有不知情的宫人看见，定会赞叹熹贵妃的诚心。 然而，只有近身伺候的崔槿汐能看到，她家娘娘在搁笔间歇时，看向窗外延庆殿方向那冰冷的一瞥，以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模样。 “槿汐，”甄嬛头也不抬，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将这些抄好的经文，拣选几份字迹工整的，送去养心殿和延庆殿，就说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愿佛祖保佑皇上龙体安康，也愿端皇贵妃姐姐凤体康健，福泽绵长。” “是，娘娘。”崔槿汐恭敬应下，小心地将墨迹吹干。她心中对主子的“深明大义”和“能屈能伸”充满了敬佩，只觉得娘娘为了大局，连昔日“耻辱”（甘露寺经历）都能坦然利用，实在非常人所能及。 与此同时，叶澜依也行动了起来。她动用了果郡王留下的一些隐秘人脉，开始在京畿乃至更远的地方，暗中寻访那些“身怀绝技”、又“懂得变通”的“高僧”。消息在暗市中悄然传递，寻找着能与宫廷搭上线的机会。 然而，她们的所有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就被几双不同的眼睛看在了眼里。 养心殿内。 胤禛刚听完系统例行公事的健康汇报（【血压稳定，心率正常，建议增加午后散步时长】），苏培盛便躬着身子进来，低声禀报了永寿宫近期的“动向”。 “…熹贵妃娘娘近日闭门不出，潜心抄写佛经，据说极为虔诚。还特意将抄录的经文书册，分别送往了皇上您这里和延庆殿。”苏培盛小心翼翼地措辞，不敢添加任何个人判断。 胤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随手拿起苏培盛呈上的一卷经文，纸张上好闻的檀香混合着墨香，字迹也确实娟秀工整。由于完全是抄来的佛经，倒是没出现被安陵容生前吐槽过的“错了字” “潜心礼佛？”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掠过殿外灰蒙的天空，“她这佛，念得倒是及时。” 很快，新年就要到了，这是蒙古王公朝拜皇帝的日子。清朝皇帝和蒙古人本就有着远亲关系，胤禛自然是换上最繁复最华丽的朝服等待着蒙古王公的朝拜。 但蒙古王公的朝拜自然免不了要“来者是客，客人为重”，胤禛也得和他们喝酒吃肉，尤其是烤全羊、烤牛肉等等。胤禛很清楚这些肉食在系统嘴里是“高热量高脂肪不建议食用”，但眼下这是皇帝的职责必须要履行。 胤禛在脑海里和系统说话了：“朕这几天必须随着蒙古王公喝酒吃肉，要稳固满蒙关系，后续用更清苦的饮食弥补上来行不行？”胤禛咬了咬牙，在他看来这几乎意味着接下来很长时间他真得吃素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有利于他在后宫立“笃信佛教”的人设，也还是可以的。 系统短暂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请求的合理性。随即，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却带着一丝罕见的“通融”： 【检测到宿主面临必要社交礼仪场景。允许短期饮食模式调整。建议：1. 优先选择瘦肉部位，避免明显肥腻及烤焦部分。2. 控制饮酒量，以浅酌示好为主，可示意苏培盛等人代为周旋。3. 宴后立即启动代谢辅助程序，包括延长散步时间及补充特定膳食纤维。4. 后续三日严格执行清淡饮食计划，以平衡此次超额摄入。短期目标：将健康影响降至最低。长期目标：维持满蒙关系稳定。执行度将影响后续任务奖励。5. 席间可借口更衣，短暂离席活动】 胤禛在脑海中无奈地确认了。让人顶酒，这对于需要与蒙古王公烘托气氛的宴会而言，实在是有些…但他知道这是系统的底线，也是他身体的底线。 新年朝宴，太和殿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烤全羊金黄油亮，烈酒香气扑鼻，蒙古王公们豪迈的笑声回荡在殿宇之中。胤禛端坐主位，脸上带着帝王应有的雍容与威仪，接受着众人的朝拜与敬酒。 他依着系统的建议，每次举杯都只是浅酌一口，面对不断呈上的炙肉，他也多是象征性地夹取靠近瘦肉的部位，咀嚼得缓慢而克制。酒杯更是常常满着，只在必要时应景浅抿一口，大部分时间都是由笑容满面的苏大总管和几位机灵的宗室子弟代为“冲锋陷阵”。偶尔，他会以“更衣”为名离席片刻，在偏殿回廊下快速踱步，吹一吹冷风，让被酒气熏得有些发胀的头脑保持清明。 这番作态，落在不同人眼中，自有不同的解读。 蒙古王公们只觉得皇帝陛下威严日盛，举止愈发沉稳持重，与前些年那种隐隐的焦躁易怒大不相同，心中敬畏更添几分。 而在苏培盛看来，这分明是皇上“念佛静心”后的体现，连这般热闹的场合都能如此节制，心中对皇帝的惧意和那点刚刚萌芽的“忠心”又加深了一层。 然而，后宫的另一场宴席，却远非如此“和谐”。 按照惯例，前朝大宴时，后宫亦会设宴款待蒙古王公的女眷。此次，由端皇贵妃齐月宾主持，熹贵妃甄嬛从旁协助。 宴席之上，齐月宾一改往日病容，身着皇贵妃品级的吉服，仪态万方，言谈得体，既不失皇家威仪，又充分照顾到了蒙古福晋们的感受，将一场宴会打理得井井有条，宾主尽欢。她甚至能用地道的蒙语与几位年长的福晋寒暄几句，引得众人连连称赞，风头一时无两。 甄嬛虽也全程带着无可挑剔的端庄笑容，应对得体，但在齐月宾游刃有余的映衬下，她这个“协理六宫”的熹贵妃，反倒显得像个高级些的陪衬。尤其是当齐月宾以主人姿态，将内务府精心准备的、代表皇室恩典的礼品赏赐给各位福晋时，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主导权，让甄嬛如坐针毡。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面上却还得对齐月宾报以钦佩的微笑：“姐姐真是心思缜密，安排得如此周到，妹妹真是学到了。” 齐月宾回以淡然一笑，目光掠过甄嬛那略显僵硬的嘴角，心中清明如镜。她接过吉祥递上的、由甄嬛“亲手”抄录的佛经，当着众人的面，温和赞道：“妹妹有心了。这经文抄得工整，可见诚心。听闻妹妹近日在宫中设了小佛堂潜心修行，实在是后宫之福。想必佛祖定会保佑妹妹，心想事成。” 这话听起来是祝福，落在甄嬛耳中，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她强笑着应付过去，心中那股急于除掉胤禛、彻底掌控局面的念头，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宴席结束，回到永寿宫，甄嬛脸上的笑容瞬间冰消瓦解。她挥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崔槿汐。 “看到了吗？”甄嬛的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齐月宾！她今日是何等的风光！若再等下去，这后宫，哪里还有本宫的立足之地！” 崔槿汐连忙劝慰：“娘娘息怒！端皇贵妃不过是仗着资历和皇上暂时的扶持。咱们的计划已在稳步进行，宁嫔那边也已在物色人选。只要…只要那件事一成，眼前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甄嬛捏紧了拳头，焦急的情绪在她心里蔓延。 当胤禛和蒙古王公的宴席散场后，去打听消息的小允子报告给甄嬛：“…皇上饮酒甚少，进膳也颇为克制，离席数次，似不喜喧闹。众位王爷都赞皇上气度沉静，有佛祖拈花一笑的宝相呢。” 甄嬛捻着佛珠的手指蓦地收紧，指节泛白。 “沉静？宝相？”她几乎是咬着牙低声重复，眼底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他这是铁了心要当他的佛爷了！” 胤禛越是表现得清心寡欲，远离她所能掌控的“欲望”（丹药、女色、口腹之欲），她的弑君计划就越是难以推进。这“佛法”不仅成了他的护身符，更仿佛成了一堵无形的墙，将她的所有算计都隔绝在外。 叶澜依站在她身侧，冷眼看着甄嬛失控的边缘，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娘娘稍安勿躁。皇上越是如此，才越显得咱们寻来的高僧和甘露正是时候，是投其所好。他戒了丹药，总戒不了佛法精深吧？” 甄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叶澜依说得对，路并没有被堵死，只是换了一条更迂回、更需要耐心的路。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那遥远的、正在被“寻访”的“高僧”，那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让他们加快速度。”甄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本宫…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等了。” 第135章 健康生活系统15 甄嬛灵机一动，认为眼下最简单易行的“找和尚”方式已经不是等待叶澜依的进度了，而是去找蒙古喇嘛。每次蒙古王公进宫朝拜胤禛，总会有很多喇嘛同行，来表达对皇帝的祝福。叶澜依派人出宫找和尚，哪里有她自己直接找蒙古人来得简单？眼下这几天正是蒙古王公和胤禛天天举办宴会的时间。 甄嬛主意已定，便精心打扮一番，以确保喇嘛们安全为由前往宫中僧人临时居住之处。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那些蒙古喇嘛。很快，她留意到一位看起来颇具智慧的老喇嘛。甄嬛寻了个机会，委婉地与老喇嘛搭话，先是表达对其宗教的敬仰，随后话锋一转，提到自己近日心神不宁，听闻佛法能解人心忧。 老喇嘛慈悲为怀，耐心倾听甄嬛倾诉。甄嬛找准时机，隐晦地询问是否有精通法术、能解人孽障的高僧。老喇嘛思索片刻，告知甄嬛他们部落有一位高僧，法术高深。甄嬛心中暗喜，继续与老喇嘛攀谈，希望能与这位高僧结缘。老喇嘛点了点头，答应帮她联系。甄嬛暗自庆幸，觉得离自己的计划又近了一步，不动声色地等待着老喇嘛的消息。 甄嬛走远了以后，老喇嘛的眼神却是骤然幽深起来。甄嬛那副急切的、好像不能公之于众的神态，并不像是要探讨佛法的样子。身为多年的老僧，老喇嘛当然能够区分人信不信佛的表现。但他不过是个僧人，并不适合越级上报，眼下他最多不过告诉管束他的蒙古王爷而已。 老喇嘛来到蒙古王公下榻的驿馆，找到了管束他的巴林王，巴林王接见了这位高僧。老喇嘛枯瘦的手指缓缓拨动着念珠，浑浊却清明的眼中带着一丝忧虑。甄嬛那看似虔诚、实则暗藏急切的询问，以及话语间对“法术”、“解孽障”的隐晦打探，在他多年的修行阅历中，绝非单纯的求佛问心。甄嬛就连眼神，都缠着太多权欲与业力。 老喇嘛用蒙语低声陈述了白日与熹贵妃的相遇，以及自己的疑虑。他没有妄下断言，只是如实描述，但“法术高深”、“解人孽障”这些词汇，已足够引起一位政治人物的警惕。 “哦？”巴林王浓眉微挑，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大清皇帝的后宫争斗，他无意卷入，但若有人想利用蒙古的僧人作为棋子，甚至可能危及满蒙关系，这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大师辛苦了，此事本王知晓了。”亲王沉声道，“我会寻个妥当的时机，向皇帝陛下提个醒。至于那位高僧…”他摇了摇头，“我部族中确有修行精深之人，但皆为净化心灵、祈福苍生，从不涉这等鬼神莫测之事。熹贵妃所求，我们无能为力。” 老喇嘛双手合十，默然退下。他知道，亲王的选择是最稳妥的，既撇清了关系，又向大清皇帝示了好。 养心殿内，炭火噼啪作响。 胤禛刚结束与系统的“代谢辅助程序”——一场在苏培盛看来是“皇上念佛后新增的古怪养生仪式”的额外散步，正慢慢啜饮着一杯系统推荐、寡淡无味的清肠热茶。苏培盛便悄步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确凿无疑的神情。 “皇上，”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巴林王派人报上来一件蹊跷事…昨日蒙古王公女眷宴后，熹贵妃娘娘…曾独自前往喇嘛们暂居的宝华殿，以确保安全为由，与一位老喇嘛交谈良久。” 胤禛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瞬间结冰。 “说了什么？”胤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苏培盛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下的风暴。 “具体言谈…探听不清。但咱们的人远远瞧着，熹贵妃神态…颇为恳切急切，不似寻常问候。事后，那老喇嘛独自在院中沉吟良久，神色颇为凝重，已将此行为告知了巴林王。” “好，好得很。”胤禛放下茶杯，指尖在紫檀桌面轻轻敲击，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他万万没想到，甄嬛的胆子竟然大到这个地步，手都伸到蒙古喇嘛那里去了！这已不仅仅是后宫争宠，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外交风波，动摇满蒙联盟的根基！ 胤禛沉吟道，脑中迅速调取着相关信息。巴林部与皇室关系密切，素来恭顺。 “去，”胤禛立刻有了决断，“传朕的口谕给巴林王，就说朕听闻他部中有高僧随行，佛法精深，朕心向往。明日午后，请他与那位高僧至养心殿一叙，朕想听听佛法，静静心。” 他不能直接质问，那会打草惊蛇，也可能让蒙古王公面上无光。以“听佛法”为名召见，是最高明也最自然的方式。他要在甄嬛的阴谋串联起来之前，先从源头掐断，并反过来掌握主动权。 “嗻！”苏培盛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办。 次日午后，巴林王带着那位老喇嘛恭敬地来到了养心殿。寒暄过后，胤禛果然问起了佛法，态度温和，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宗教交流。 然而，当殿内只剩下他、巴林王和那位名唤格桑的老喇嘛时，胤禛端起茶盏，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朕听闻，昨日朕的熹贵妃，也曾向大师请教佛法？她近日在宫中设佛堂抄经，倒是颇为虔诚。” 格桑老喇嘛闻言，双手合十，睿智而平和的目光看向胤禛，缓缓道：“阿弥陀佛。贵妃娘娘确曾与老衲交谈，言及心神不宁，欲寻解脱之法。娘娘…心绪急切，似有重负在身。” 他没有明说甄嬛打听“法术高深”之人的细节，但“心绪急切”、“重负在身”这几个词，以及他那了然的眼神，已经足够让胤禛和巴林王明白其中的不寻常。 巴林王脸色微变，立刻起身，躬身道：“皇上，臣管教不严，竟让手下僧人惊扰了后宫，请皇上恕罪！” 胤禛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和：“王爷言重了。贵妃既诚心向佛，与高僧探讨也是常情。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格桑，“大师乃有道高僧，当知佛法渡人，首重清净无垢，远离是非纷扰。朕这后宫之事，错综复杂，还望大师…谨守方外之人的本分。”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格桑喇嘛深深一躬：“皇上教诲，老衲铭记于心。我佛慈悲，只渡有缘，不涉尘寰俗务。”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胤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恩威并施，又赏赐了格桑喇嘛一些御用的佛经法器，便让他们退下了。 殿门关上后，胤禛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冰寒。 【甄嬛…你竟然妄图借外力，还是蒙古喇嘛的手来行事！其心可诛！解人孽障？怕不是朕，才是你说的孽障吧？！】 “苏培盛。”“奴才在！” “给朕盯死永寿宫！所有试图与她们接触的宫外之人，尤其是僧道之流，一律给朕查个底朝天！没有朕的允许，一只陌生的苍蝇也不准飞进永寿宫的范围！”胤禛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另外，去告诉端皇贵妃，后宫人员往来核查之事，让她多费心，务必…严谨。” “此外，去告诉李卫，让他手下的人，给朕仔细拜访一下京中所有有名望的僧道之流，看看有没有人，被某些人惦记上了。”胤禛最后补充了一句。 “嗻！奴才遵旨！”苏培盛心头狂跳，知道皇上这是要下死手封锁永寿宫了。 几天后，蒙古车队离开紫禁城，甄嬛期盼的“高僧”引荐也杳无音信。她派去打听的人只回报说，喇嘛们均已随王公离去，并未留下任何特别的嘱托或信件。一种计划受挫的巨大恐慌攫住了她。叶澜依那边进展缓慢，蒙古喇嘛这条看似便捷的路也被无声地堵死，而齐月宾在宫中的威望与日俱增…她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了一张正在不断收紧的网里。 “娘娘，”崔槿汐看着她焦躁的模样，忍不住再次劝道，“或许…或许这是佛祖的警示？咱们是否…” “闭嘴！”甄嬛猛地打断她，眼神凶狠，“连你也觉得本宫错了不成？本宫没有退路！没有！” 她跌坐在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半晌，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崔槿汐吩咐道：“去告诉叶澜依，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必须尽快给本宫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本宫……等不了了！” 说完这些甄嬛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很失态，她缓和了语气，说：“槿汐，王爷就弘曕和灵犀这点骨血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她选择性忽略了私通生子本身就是天理不容这件事。 崔槿汐本就是摆夷人，对果郡王、舒太妃也是当成“自己族人的贵族”来看，本来就是亲近的，甄嬛和果郡王从认识到私通，背后都有崔槿汐的影子。本来按她的立场，她完全可以不管甄嬛，毕竟果郡王虽死，但有元澈了，如何说得上“只有弘曕和灵犀这点骨血”呢？而且甄嬛的弑君计划漏洞百出，最后也只能让弘历摘果子，果郡王的偷龙转凤计划和甄嬛的弑君计划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 但主角光环控制了崔槿汐，她没办法拒绝甄嬛的这些命令。崔槿汐眼中闪过狂信徒的光芒：“是，娘娘，奴婢一定把这些话带给宁嫔。” 第136章 健康生活系统16 崔槿汐领命，趁着夜色，如同幽影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叶澜依所居的春禧殿。殿内陈设简单，甚至带着几分冷清，唯有角落里供奉着一尊小小的、与宫中制式不同的神像，香炉里余烬未冷。 叶澜依正对窗而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 “宁嫔娘娘。”崔槿汐福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将甄嬛那番带着绝望与疯狂的指令原封不动地转达，尤其强调了“不管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以及“等不了了”。 叶澜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崔槿汐只是在说今晚月色如何。直到崔槿汐提到“王爷就弘曕和灵犀这点骨血了”，她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才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未激起浪花，却终究扰动了深处的沉寂。 【保护王爷的血脉……】这个被甄嬛主角光环打入她脑海深处的最高指令，再次被激活。她忽略了计划本身的自相矛盾和漏洞百出，只抓住了这个核心。 “知道了。”叶澜依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告诉娘娘，我会尽快。”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质疑。在主角光环的扭曲力场下，逻辑和现实都需要为此让路。甄嬛的急切，就是她行动的唯一准则。 崔槿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些。尽管她觉得娘娘近来行事愈发激进，但有宁嫔这样“忠心耿耿”、“能力出众”的人在，事情总归是有希望的。她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 叶澜依走到那尊小神像前，拿起三炷细香，就着油灯点燃，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冷冽的眉眼。 “王爷…”她对着那虚无的幻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您放心…” 她不在乎甄嬛的死活，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她在乎的，只有那个早已化为尘土的男人留下的一点微末念想，以及甄嬛身上被赋予的、承载着这念想的“意义”。为了这个，她可以化身最锋利的刀，最阴险的毒，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会毫不犹豫地踏进去。 次日，叶澜依便动用了手中最后、也最见不得光的一条线。那是一个与江湖三教九流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中人，只要钱给够，没有他找不到的“能人异士”。 消息很快反馈回来：京城近郊有一游方僧人，法号“慧觉”，据说精通药理，尤擅配制各种“奇香”、“甘露”，在京中一些不信太医信鬼神的权贵圈子里颇有几分“名气”，且此人贪财，给钱就办事。 叶澜依立刻让人送去了重金和甄嬛“诚心礼佛、欲求养生甘露”的意向。那慧觉和尚果然见钱眼开，不过两日，便通过隐秘渠道送回了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液体，号称是集百花晨露、辅以秘法炼制而成的“菩提甘露”，长期服用可强身健体，静心凝神。附上的使用说明却语焉不详，只道“每次一滴，溶于清水或茶汤中即可，切忌过量”。这瓶所谓的“菩提甘露”，很快便被秘密送入了永寿宫，交到了甄嬛手中。 甄嬛握着那冰凉的小瓷瓶，如同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看着那无色无味的液体，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孤注一掷的光芒。 “菩提甘露…静心凝神？”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意，“好，好一个静心凝神！本宫倒要看看，胤禛喝了它，能静到何种地步，能凝往何方！” 这瓶药实际上是那和尚炼制的强效兴奋剂，可以让人亢奋，达成短时间“强身健体”的假象，但一旦用药量大一些，那就有可能致死。 说起来，甄嬛和叶澜依派人去找和尚索取毒药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应该能成功的，因为胤禛已经派李卫去秘密调查了，但她为什么能成功呢？因为她还有主角光环啊！ 在李卫的严密监视下，甄嬛的荒谬谋划能成功，就是因为她最后的5%主角光环消耗了。从而制造荒谬巧合来让她的谋划绕开了李卫的人。 甄嬛拿着毒药，只觉得万事大吉，但真实的世界正在向她展开。——虽然健康生活系统只是负责督促胤禛健康生活，而没有别的超自然能力，但仅仅这个效果就决定了对胤禛下毒根本成功不了。更何况，她身边的狂信徒叶澜依和崔槿汐，在被她降智的结果下真的有多少有效的谋划能力吗？ 就在甄嬛握着那瓶“菩提甘露”，以为得计之时，宫墙之外，李卫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性的，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进展。 他派出的得力干将，通过追踪那些被舒太妃驱赶的百姓下落，顺藤摸瓜，竟真的找到了几个当初在安栖观山下居住多年的老户。威逼利诱之下，其中一人终于吐露了一些零碎却惊人的信息：“大人明鉴…小的，小的那几年，是见过…见过果毅亲王时常往安栖观跑，说是给太妃请安，这本来也寻常…但，但有那么几次，小的起早贪黑，撞见过…撞见过有宫里模样的轿子，悄悄儿地停在观后僻静处…那时辰，天都还没亮透呢…” 没错，那是果郡王为了让甄嬛摆谱特意给她准备的轿子。 “宫里模样的轿子？可能认出是哪一宫的？”干练的探子立刻追问。 那老户使劲摇头：“认不出，认不出啊大人！那轿子朴素，没标记，跟着的人也少，都低着头…但那股子气派，绝不是寻常人家。后来…后来没两年，王爷就没了，再后来，舒太妃就开始撵我们走…小的就知道这些，真的！” 另一条线上，李卫亲自盯着的、对那些与果郡王府有过往来的僧道排查也有了发现。他手下的人回报，近日确有一神秘人，在京城暗市中重金寻访“懂药理”、“能配制特殊香露”的僧人，出手阔绰，要求古怪。顺着这条线追查，竟隐约指向宫中某位位高权重的妃嫔身边人，只是线索到了这里，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所有可能的知情人要么突然闭口不言，要么就离奇地消失了踪迹，再也找不到确凿证据指向永寿宫。 李卫听着这些汇报，眉头紧锁。零碎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似乎都隐隐指向果郡王与宫中某位妃嫔过从甚密，甚至可能涉及不可告人之事。而舒太妃驱赶百姓、销毁痕迹的行为，更是佐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立刻将这些进展写成密折，亲自送入宫中，呈递到胤禛面前。 养心殿内，胤禛看着李卫的密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宫中模样的轿子、隐秘的相会、舒太妃的掩盖、以及近期针对僧道和“特殊香露”的诡异打探…这一切，都像一把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一扇通往极度丑闻和危险的大门。 【老十七…甄嬛…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胤禛心中的怒火与杀意交织。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甄嬛与果郡王必有私情，甚至可能不止于此！舒太妃的掩盖，恐怕是为了更大的图谋…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李卫不顾一切深挖下去，甚至考虑直接对永寿宫采取更严厉措施时，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阻力似乎出现了。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于某种认知上的模糊。每当他下定决心要彻查到底时，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甄嬛平日里那“温婉恭顺”的模样，以及她抚养皇子公主的“慈母”形象，一个声音在隐隐劝阻：【或许，是朕多心了？证据尚且不足，贸然动手，恐伤及皇家颜面，动摇国本…】 这正是甄嬛那最后被使用的主角光环在做最后的挣扎，它无法直接改变确凿的证据，却在尽可能地影响着胤禛的判断力，试图将这场风暴消弭于无形。 胤禛猛地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心软”。他深吸一口气，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检测到宿主受到不明精神干扰，建议集中注意力，进行逻辑梳理。保持健康作息有助于维持思维清晰度。】 系统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朕知道了。”胤禛对脑海中的系统说道，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他压下立刻发作的冲动，提笔在李卫的密折上批阅：“朕已悉知。证据仍显薄弱，舒太妃处不宜打草惊蛇。着尔继续暗中查访，尤以当年王府旧人、及近期与永寿宫有隐秘接触之僧道为重点。务必拿到切实口供或物证。宫中之事，朕自有分寸。” 他不能急。甄嬛的光环虽然衰减，但残余的影响仍在，且她在宫中经营日久。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在她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同时，他也要看看，甄嬛拿着那瓶所谓的“菩提甘露”，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在健康生活系统的绝对防御面前，任何毒物，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他将批好的密折交给苏培盛，吩咐道：“即刻密封，交给李卫。” “嗻。” 苏培盛捧着那封决定了许多人命运的密折，退出了养心殿。他隐约感觉到风暴将至，而皇上，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也更加可怕。 李卫接到密折，看到朱批，心中了然。皇上这是要稳扎稳打，既要查清真相，也要顾及皇家体面，更要…人赃并获。他立刻调整了策略，将调查转入更深的暗处，如同一头耐心的猎豹，等待着猎物彻底暴露弱点的那一刻。 而永寿宫内，甄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她正小心翼翼地藏好那瓶“菩提甘露”，筹划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将它送入那位“诚心礼佛”的皇帝口中。 第137章 健康生活系统17 且说甄嬛这边为了更好地执行目标，在宫女中找到了一个人名为傅如吟，此人虽然没什么文化，文化水准只能和念诗都念错的甄嬛五五开，但有一点绝对的优势：她长得是真像纯元皇后，这是崔槿汐认证的。作为早年服侍过纯元（张晓）的人，崔槿汐对这张脸可是印在心里。 甄嬛身为资深npd，对于胤禛这个血包的失控也是很恼怒的，而npd对于“血包失控”的最典型操作就是： 1.篡改共同历史——甄嬛在甘露寺多次声称“皇上心狠，将我逐出皇宫”，但事实是胤禛已经说出“只要你留下，你还是莞妃”的话，这对于一个皇帝而言是多么大的服软！甄嬛离宫不过是自己要跑的结果。 2.装作好人，假意关心，这体现在甄嬛在甘露寺勾引胤禛私通，虽然本质上是甄嬛怀了果郡王的孩子在想办法甩锅，但胤禛视角不知道啊！ 3.对于以上两条都失败的血包，就是进行最终手段——尽可能摧毁对方，不论是社会性死亡还是肉体的死亡。这是甄嬛现在正在做的。 甄嬛见到了傅如吟，对傅如吟说：“你可知道自己有福气了。”甄嬛看着傅如吟，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却透着算计，“你这长相，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若你能办成一件事，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傅如吟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惶恐，扑通一声跪下：“奴婢愿意为娘娘效力，只求熹贵妃能怜惜奴婢。” 甄嬛满意地点点头：“本宫要你接近皇上，在他面前多露脸，替我探探他的心思。”甄嬛倒是没直接说让傅如吟去下毒，在她看来，这只需要让傅如吟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进行就行了，到时候她再跳出来说是傅如吟毒死了皇上，美美当她的真善美太后，岂不美哉？ 傅如吟有些犹豫：“可…可皇上若是发现了怎么办？”甄嬛冷笑一声，“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其他的不用你操心。若事情成了，你便是我身边的红人，若事情败了，哼…” 傅如吟打了个寒颤，她想起了宫里一直传闻的“莞常在让下人捏炭火”的残暴传闻，连忙点头：“奴婢一定竭尽全力。”甄嬛拍拍她的肩膀，“起来吧，从今日起，学着些大家闺秀的样子，莫要失了仪态。”傅如吟应下，心中与其说是期待，不如说是害怕，她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被甄嬛攥在了手里。 甄嬛立刻出点子了，她一直以来争宠最爱用的就是偶遇，于是她将这个套路套用在傅如吟身上。傅如吟按崔槿汐的话说，长得和纯元区别很小，穿上一身浅粉色的衣服，倒是完美符合现在二月杏花开的场景。浅粉色的美人傅如吟，顶着一张纯元脸，出现在杏花丛中…这样的场景，甄嬛认为胤禛肯定是抵抗不了的。 甄嬛想到这些，对傅如吟说：“你在这杏花丛中，只需做出一副娇羞柔弱之态。等皇上路过，你便假装不小心被花枝绊倒，我料想皇上定会出手相扶。到时候你再盈盈下拜，柔声谢过皇上。”甄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之后你只管与皇上随意交谈，要尽显温婉贤淑，切不可失了分寸。若能引得皇上对你多些关注，便是头功一件。” 傅如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点头道：“娘娘放心，奴婢记住了。”甄嬛又叮嘱崔槿汐多告诉傅如吟几句，提点着些。最后，甄嬛让卫临制作了当初给安陵容打胎的催情药，准备用来让傅如吟勾引胤禛。 第二天，胤禛在早饭以后按照系统的要求在御花园闲逛。他现在已经健康多了，也不再执着于熬夜，因为他开始发现自己睡眠充足以后效率明显超过了以前靠各种东西提神的效果，现在他甚至真的有空在御花园闲逛散步了，并且不再是被健康生活系统控制的无奈，而是乐在其中！ 突然，这种快乐被前方一个陌生女子打断了，那是傅如吟。傅如吟在崔槿汐“考前突击”以后来拦截胤禛准备争宠了。她装作见到胤禛惶恐行礼的样子，“一不注意”踩到了路边的树枝，被绊倒了。傅如吟被摔了一跤，疼得眼睛里开始有了水雾，她“匆忙爬起来”，抬起头，那张美人面中布满了恰到好处的柔情和敬畏：“给皇上请安。” 胤禛见这种争宠的人也是习惯了，本来想无视，但傅如吟实在是太美了，又看着那么像纯元，他顿时一怔。 正在胤禛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系统报警了：【前方女性身上的香气经分析，含有浓烈催情成分，极度危险，建议远离。若宿主执意进行，将播放有关“女色致死”君主的幻象，并施加电击。】胤禛的身体已经很差了，根本不支持他再找个女的胡天胡地了！ 但胤禛仿佛被纯元脸迷了心窍，即便记得被系统惩罚几次的痛苦，他还是忍不住向傅如吟靠近。 突然，胤禛面前一晃，出现了一个幻象，这个幻象可没有秦始皇、朱高炽那么高的辨识度，于是系统还贴心地在他的旁边标注了名字：汉成帝刘骜。 胤禛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御花园和杏花的背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极尽奢靡的寝宫。龙榻之上，一个眼窝深陷、面色蜡黄、身形枯槁的男子正剧烈地喘息着，他眼神涣散，瞳孔深处只剩下被欲望彻底掏空后的虚无与死寂，华丽的龙袍松垮地挂在他嶙峋的骨架上。 【汉成帝刘骜】 几个冰冷的系统标注大字，悬浮在这个形容可怖的帝王身旁。 胤禛倒抽一口冷气！这…这哪里还有半分人间帝王的样子？分明是一具被酒色蛀空了的行尸走肉！ 幻象中的刘骜，似乎刚服食过某种虎狼之药，面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住身旁妖娆妩媚的妃子赵合德，声音嘶哑如同破锣：“爱妃…朕、朕还要…” 可他连完成这个动作都显得无比吃力，手臂徒劳地伸到一半，便猛地一阵剧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他的眼睛死死瞪着穹顶，里面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和对死亡降临的恐惧，最终，那点光芒彻底熄灭。他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不堪的方式，暴毙于温柔乡中。 紧接着，幻象展示了刘骜死后更为不堪的一幕：宫人慌乱的处理，赵合德冷漠地整理着自己的衣冠，以及朝野上下对此事的窃窃私语与鄙夷…一位帝王，竟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落幕，生前纵有万里江山，死后亦沦为千古笑谈！ 【刘骜，西汉第十二位皇帝。长期纵情声色，依赖药物维持机能，掏空身体，最终因服用过量助兴药物，引发急性中风及心脏衰竭，暴毙于妃子赵合德怀中，享年四十四岁。宿主当前身体状况与刘骜历史数据重合度已达警戒线。警告：若宿主执意接触当前高风险目标，极有可能步其后尘！】 系统的声音冰冷如刀，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刘骜那凄惨死状的画面，狠狠凿进胤禛的脑海。那被欲望彻底摧毁的帝王形象，与眼前傅如吟那张娇柔做作的脸，形成了无比残酷而鲜明的对比！ 胤禛猛地捂住胸口，仿佛自己也感受到了那种生命被急速抽离、尊严被践踏殆尽的痛苦和恐惧。这幻象比秦始皇的七窍流血、朱高炽的肥胖暴毙更让他感到羞耻和惊惧！那不仅仅是死亡，是连同帝王的体面和身后名一同被碾碎！ “呃啊——！”胤禛猛地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一次，不仅仅是视觉冲击，一股强烈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电击痛感瞬间窜遍全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这不仅仅是惩罚，更是系统在强行用物理刺激，将他从“纯元脸”的致命诱惑中打醒！ 他再看向不远处那个依旧摆着柔弱姿态、身上散发着可疑香气的傅如吟时，眼神已不再是恍惚，而是充满了冰冷的审视和杀意。 这张酷似纯元的脸，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白月光的替身，而是赵合德那样的索命艳鬼！这精心设计的“偶遇”，不再是浪漫邂逅，而是催命的陷阱！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稳住身形，脸色铁青，对着闻声赶来的苏培盛厉声喝道：“把这不知礼数、冲撞圣驾的奴婢给朕拿下！查！给朕彻查她身上的香料是何处得来，是谁指使她在此秽乱宫闱！”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秽乱宫闱”四个字，目光如刀，似乎要穿透宫墙，直刺永寿宫方向。 苏培盛被皇上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杀气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指挥侍卫上前拿人。傅如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般局面，脸上的娇羞柔弱瞬间化为惨白和惊恐，还不等她辩解，就被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侍卫堵了嘴拖了下去。 第138章 健康生活系统18 傅如吟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毫无尊严地被拖拽下去，那双酷似纯元的眼眸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茫然，她至死恐怕都不明白，为何这张脸明明在甄嬛嘴里是无往不利的“通行证”，今日竟成了她的催命符。 苏培盛心惊胆战地指挥着一切，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重衣。皇上震怒至此，竟连“纯元脸”都毫不留情，这其中的意味，让他不寒而栗。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亲自带着心腹之人，将傅如吟押往慎刑司，并严令封锁消息，尤其是对永寿宫方向。 慎刑司内不断传来被拷问者的哀嚎。傅如吟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几板子下去，夹杂着管事太监阴恻恻的逼问，她本就浅薄的意志瞬间崩溃。 “是…是熹贵妃娘娘！是娘娘让奴婢这么做的！”她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甄嬛的威胁，将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娘娘让崔姑姑教奴婢举止，让奴婢在杏花丛中等候皇上…那香囊，是…是卫太医给的，说是能助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听命行事啊！” 她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已然清晰：熹贵妃、崔槿汐、卫临、催情香料。 苏培盛听着禀报，脸色灰白。果然是她！他不敢隐瞒，立刻返回养心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傅如吟的供词一字不落地回禀。 胤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他捻着佛珠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熹贵妃…崔槿汐…卫临…”他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好，真是好得很。一个操盘，一个教习，一个制药。朕的后宫，竟成了这些人沆瀣一气、谋算朕的毒窝！”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笔架乱颤：“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以头触地。 “将崔槿汐、卫临，立刻给朕锁拿！关入慎刑司，分开严加审讯！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许走漏半点风声！”胤禛的声音带着铁与血的味道，“至于永寿宫…给朕牢牢看住，一只鸟也不许飞出去！但暂不惊动甄嬛。” 他要先剪除其羽翼，撬开其心腹的嘴，拿到铁证！他要看看，当甄嬛发现自己已成瓮中之鳖、众叛亲离之时，会是何等模样！ “嗻！奴才遵旨！”苏培盛领命，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他知道，皇上这是要对永寿宫动真格的了，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槿汐…他心中一片冰凉，却丝毫不敢犹豫。 很快，崔槿汐在永寿宫侧殿被无声无息地带走，卫临也在太医院值房被直接拿下。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如同暗夜中的闪电，等甄嬛察觉到不对劲时，她最得力的臂助崔槿汐和至关重要的太医卫临，都已身陷囹圄。 永寿宫仿佛在一瞬间被无形的铁壁合围，虽然表面上依旧平静，但所有宫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甄嬛试图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却发现宫人连宫门都难以靠近，都被侍卫以“奉命护卫”为由拦了回来。 直到此时，甄嬛才真正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她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甄嬛强装镇定，在永寿宫来回踱步思索对策。这时，叶澜依匆匆来报：“听闻傅如吟被押去慎刑司后招供了，说是你指使她魅惑皇上。”叶澜依说话还是这么直接，对甄嬛一个称呼都没有，毕竟甄嬛在她看来仅仅是因为“她是果郡王孩子的母亲”才有地位，而不是因为“她是甄嬛”。 甄嬛脸色瞬间煞白，心中暗恨傅如吟如此没用。 叶澜依眼神冷峻：“现在天色已晚，等一会侍卫换班的时候我引开他们注意力，可以掩护你逃跑，皇宫在东北方向有个狗洞，你钻出去，逃出皇宫，再也别回来了就行，现在证据还不够，皇帝处理不了弘曕和灵犀。你看这个主意如何？” 甄嬛当然知道叶澜依的主意是好主意，现在她在胤禛心目中的地位已经彻底破产，她不敢想傅如吟说了些什么，重点是，她更不能保证卫临会不会说点什么！卫临虽然是继承温实初的意志跟着她混，但卫临可不是温实初那种一心一意对她的啊！胧月……想到这里，甄嬛顿时有些害怕。 但对甄嬛这种在甘露寺背着几根柴都要歪曲成被欺负的人而言，要她逃出皇宫去当个普通人？她怕是没有自理能力！于是，甄嬛的心里有了铤而走险的念头，她说出了天方夜谭一般的指令：“现在只有除掉皇上才能安全了。”甄嬛这句话说得很小声，贴近叶澜依的耳朵说的，确保只有叶澜依听见。她甚至没办法继续维持“真善美”的人设，没办法强行包装自己，只能直接命令叶澜依了。 叶澜依虽然被主角光环控制了，对甄嬛忠心不二，但眼下甄嬛出的这个主意根本就是扯淡啊！叶澜依急忙双手按在甄嬛肩膀上，和甄嬛对视，她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甄嬛心想说都说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成功以后杀了叶澜依，她还是真善美！她接着说：“宁嫔，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只能指望你了，弘曕和灵犀…他们…” 正在甄嬛要继续用“王爷只有这么点骨血”来绑架叶澜依时，门外一阵略有些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了：“他们怎么？！” 甄嬛瞳孔骤缩，赶紧住口，急忙往门外看，原来是齐月宾！齐月宾身穿皇贵妃服饰，从年前复出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齐月宾脸上本来就不多的病容更是消散得一干二净：“甄嬛，你还真是大胆啊！”虽然齐月宾没听见甄嬛最开始试图教唆叶澜依的话，但看叶澜依那副震惊的表情和甄嬛最后的一句话，她一想就知道，甄嬛肯定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甄嬛见了齐月宾，赶紧对叶澜依使眼色，表示她愿意服从叶澜依“动手，逃出皇宫”的计划，毕竟眼下她已经无路可走！ 叶澜依走上前去，假意要行礼，实则是准备在靠近行礼的时候用衣袖里藏着的刀除掉齐月宾。但齐月宾可是老江湖了，她对甄嬛这种人太过于了解，见甄嬛和叶澜依使眼色之后叶澜依向前，齐月宾急忙躲在一个五大三粗的侍卫身后。 身为武将家的女儿，齐月宾虽然岁数大了，但反应速度并未衰退太多。她身后那名魁梧的侍卫反应极快，立刻踏步上前，如同一堵铁塔般挡在了端皇贵妃身前，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住正要俯身的叶澜依。 叶澜依的动作僵在了半途。她袖中的短刀尚未露出锋芒，但那股骤然迸发的、试图近身的意图，在经验丰富的侍卫眼中，已是昭然若揭的威胁。 “宁嫔！”齐月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后怕的冷意，“你想做什么？！” 叶澜依一击不中，心知已失先机，她眼神冰冷地扫过围上来的侍卫，又瞥了一眼脸色惨白、正下意识向后缩的甄嬛，心中那点为“王爷骨血”而燃烧的疯狂，在现实冰冷的刀锋前，也不得不暂时冷却。叶澜依虽然会点武功，但要打潮水般的侍卫，那不是说笑吗？她可以不顾性命，但不能让计划在此刻就彻底失败，让甄嬛当场被擒。 甄嬛看着她那眼神，心头猛地一悸，生怕她喊出什么“王爷骨血”之类的话，急忙厉声打断：“叶澜依！你竟敢私藏凶器，意图行刺皇贵妃！本宫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还要嫁祸于本宫？！” 叶澜依眼中闪过一瞬间的“了然”，她没有再看甄嬛，仿佛确实是她在诬陷甄嬛似的，她手腕一翻，短刀隐回袖中，身形如灵猫般向后急退，却不是突围，而是猛地撞向殿侧的窗户！“哐当”一声巨响，木屑纷飞，她竟直接破窗而出！ “追！格杀勿论！”侍卫首领厉声下令，两名侍卫立刻追了出去。殿内剩下的侍卫则紧紧护住齐月宾，刀尖依旧对着甄嬛。 齐月宾抚了抚自己的护甲，惊魂稍定，再看向甄嬛时，目光已是一片沉沉的死寂和彻底的冰寒。她不需要再听任何狡辩了。叶澜依这暴起行凶、意图灭口的举动，以及甄嬛那惊慌失措却又暗藏狠毒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甄嬛，”齐月宾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温度，如同宣判，“你勾结宁嫔，蓄意行刺本宫，图谋不轨。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甄嬛浑身一颤，她知道，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彻底撕下了。她看着眼前刀光闪烁，听着殿外隐约传来的追捕呼喝声，再看齐月宾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一股彻底的绝望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她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或许是想搬出弘曕和灵犀以至于弘历，或许是想狡辩叶澜依是自作主张… 然而，齐月宾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好好待在你这永寿宫里，静候皇上发落吧！来人，给本宫守好永寿宫，在皇上旨意到来之前，不许任何人出入！” 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毫不怜香惜玉，甚至还带着几分嫌弃地反剪住甄嬛的双臂。甄嬛试图挣扎，口中喊道：“齐月宾！你敢！我是熹贵妃，我育有皇子公主…” 齐月宾厌烦地闭上眼：“熹贵妃？很快你就不是了。严密看管，等候皇上发落！”但她的眉头并未舒展。叶澜依跑了，终究是个隐患。她又立刻对侍卫首领吩咐：“加派人手，封锁各宫通道，全力搜捕宁嫔叶澜依！她身怀利刃，极度危险，一旦发现，若负隅顽抗，可当场格杀！” 齐月宾不屑地离开了永寿宫。 殿门在甄嬛面前重重合上，仿佛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她踉跄几步，跌坐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华丽的贵妃袍袖铺散开来，如同凋零的牡丹。——但结合她此时没有了主角光环已经没眼看的脸，更像是凋落的大王花。 完了…全完了… 崔槿汐、卫临被捕，叶澜依行刺被抓现行，永寿宫被彻底封锁…她所有的倚仗，在短短一天之内，土崩瓦解。 窗外天色渐暗，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夜幕吞噬。永寿宫内，没有宫人前来点灯，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只剩下甄嬛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她知道，她已经在劫难逃。而那个她处心积虑想要谋害的男人，甚至还没有亲自出面，只是借齐月宾之手，便已让她一败涂地。 但，甄嬛还没有绝望，她知道胧月在敬贵妃那边，胧月之前不是还因为她在摩格面前大出风头来着，肯定会让敬贵妃…等等，冯若昭已经投靠了齐月宾！………她知道弘历每个月都要来向她请安几次，弘历那么喜欢她，应该会给她求情的，吧？ 第139章 健康生活系统19 深沉的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笼罩着死寂的永寿宫。 甄嬛在冰冷的黑暗中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心却在一片死灰中顽强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弘历…对，还有弘历！】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让她猛地抬起头，望向紧闭的殿门。弘历每个月都会来请安，那般恭敬，那般孺慕，她想起了弘历说的“额娘讨厌的人我都讨厌”，他是皇子，是皇上看重的儿子，只要他肯出面求情，皇上总会念及父子之情，或许…或许她还能有一线生机！至少，至少能保住性命，不至于… 她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只是死死攥着“弘历会救我”这个念头，仿佛这是她唯一能呼吸的凭依。 但甄嬛不知道的是，齐月宾离开永寿宫以后，整个皇宫的变化超出了她的预期。 且说齐月宾离开永寿宫以后，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赶到了养心殿。胤禛见有人这般前呼后拥的，一开始还以为是华妃诈尸了呢！当看见齐月宾的时候，他心中的疑虑却更多了，齐月宾向来低调，为什么会带着这么多人走？ 齐月宾想到瞬间被控制住的永寿宫，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重。齐月宾下拜，对胤禛禀报道：“皇上，今日苏公公奉命抓捕崔槿汐、卫临等人后，臣妾见宁嫔朝着永寿宫而去，臣妾深知熹贵妃与宁嫔过从甚密，于是带上几个侍卫前去，两人似乎在进行某些见不得人的密谋。见臣妾撞破，宁嫔竟试图杀害臣妾灭口，此事，这些侍卫都是亲眼所见。” 胤禛的眼睛里仿佛寒光爆射，既是暴怒，也是听说甄嬛一伙居然敢如此行事后的后怕：“你们，都看见了吗？”侍卫们纷纷表示：“是的，皇上，宁嫔试图行凶杀害端皇贵妃，失败以后已经翻墙逃跑，端皇贵妃已经命令全宫搜捕宁嫔了。” “传朕旨意，”胤禛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最终的宣判，“宁嫔叶氏，根据其寻找毒药、试图袭击皇贵妃等行为综合定罪，其意图弑君谋逆，现废其一切名位，抓获后立刻赐死。崔槿汐、卫临，依律严惩。令，加派侍卫守卫养心殿，本月全体侍卫赏一月俸禄，务必抓获叶氏！” 在胤禛看来，甄嬛会急着和叶澜依密谋，只能说明她们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哪怕是让傅如吟带着秘药色诱他这种出格行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罪，但傅如吟、崔槿汐、卫临被抓以后，甄嬛却这么急，那说明她和叶澜依肯定在掩饰什么！——不得不说胤禛单靠推理已经想出来了一部分真相了。 他没有立刻处死甄嬛，甚至连处罚都没有，并非心软，而是要让她在绝望中，慢慢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并且，他还需要最终确认李卫那边有关果郡王一事的调查结果，届时，数罪并罚。 胤禛又吩咐苏培盛：“今天的事情，除了在场的各位之外，谁都不要告诉，朕要看看，这甄氏，还有没有残留的同伙？！” 众人听命，各司其职。 胤禛是多疑的，他在甄嬛想弑君已经可以敲定的时候，对弘历也怀疑起来了，毕竟甄嬛弑君从逻辑上是不科学的，甄嬛就算杀了他也是弘历继位，他对于弘历这个儿子有多强的权力欲望心里有数，让弘历当皇帝，甄嬛自己什么好处也没有啊！要说甄嬛能玩死弘历，让亲儿子弘曕登基？胤禛根本不认为甄嬛有这能耐！于是他开始怀疑弘历是甄嬛的幕后黑手。 但胤禛确实想错了，甄嬛的脑子是单线程的，她只觉得自己当上太后就是万事大吉，为弘曕谋划？她才不要呢！作为npd，她最喜欢祸害的就是亲人，亲人越惨，她才越觉得自己“优越”，没见听说甄远道被流放的时候，她在甘露寺那会心一笑吗？胤禛可理解不了甄嬛这种变态心理，他从常人逻辑出发，认为弘历是幕后黑手，现在他不告诉任何人，就等着看弘历会不会跳坑。 胤禛已经过继了弘时，眼下弘历就是最大的皇子了。【弘历，别让朕失望啊。】胤禛眼神冰冷，眼下弘历来落井下石的话，胤禛最多斥责他一顿，但要是弘历装聋作哑或者因为他没处罚甄嬛，觉得甄嬛那是小事，跑过来求情…那弘历他也容不下了。江山继承？胤禛觉得自己既然能从圆明园接回来弘历，那接回来弘昼难道就不行？ 而此时叶澜依正在皇宫里四处逃跑，她跑出来的时候是计划着去养心殿杀胤禛，但被侍卫追了几个圈子以后发现胤禛的养心殿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先前在慧觉和尚那里买来的毒药“甘露”也在甄嬛手里，她实在是没办法刺杀胤禛，只好继续逃跑。但叶澜依也清楚，按皇宫里如此的搜捕规模，她跑不了多久的，她的确会驯兽，可以让许多动物按她的意思行事，但这点能力在大型动物都没有的皇宫并不足以帮助她逃出去。宫里东北方向的狗洞成了她最后的一线希望。 夜色成了叶澜依唯一的掩护。她如同暗夜中的狸猫，凭借着对宫廷角落的熟悉和矫健的身手，在重重搜捕的缝隙中艰难穿梭。侍卫的火把和呼喝声从不同方向传来，织成一张不断收紧的大网。她几次险些被巡逻的队伍撞见，都靠着翻越矮墙、隐匿于假山阴影之后勉强躲过。 她能驱使的，唯有宫中那些不起眼的小动物。她发出几声惟妙惟肖的猫叫，引得几只野猫从藏身处窜出，制造声响吸引了一队侍卫的注意；又或是惊起一片宿鸟，扑棱棱的飞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暂时引开了另一方向的追兵。然而，这些都只是杯水车薪。皇宫太大，侍卫太多，她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因剧烈奔跑而灼痛，手臂在破窗时被木屑划破的伤口也隐隐作痛。周围的动物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迫和危险，夜枭发出不安的啼叫，连草丛里的虫鸣都稀疏了不少。她能驱使它们干扰个别侍卫，却无法对抗这整个宫廷机器的全力搜捕。 东北角的狗洞，那是她所知唯一可能逃出生天的路径。只要出了宫，或许还能联络上果郡王留下的最后一点人脉，从长计议…或者，至少能死在外面，而不是像一只老鼠一样被堵死在这华丽的牢笼里。 只要她能逃出去，或许…或许还能在外界寻得一线生机，借助果郡王的残部，为甄嬛和那两个孩子做点什么。 与此同时，四阿哥弘历的居所内，烛火通明。 弘历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骚动，心中惊疑不定。他隐约知道永寿宫出了事，崔槿汐和卫临被抓，宁嫔在逃，永寿宫被端皇贵妃带兵围了…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他那位“额娘”熹贵妃，恐怕是犯了天大的事！ 他坐立不安，在殿内来回踱步。理智告诉他，此刻明哲保身，绝对不要沾染半分才是上策。甄嬛倒台，对他而言，未必是坏事，至少少了一个可能影响他、甚至拿捏他的“母妃”。 然而，那句“额娘讨厌的人我都讨厌”言犹在耳，数月来甄嬛刻意营造的“母子情深”此刻成了束缚他的枷锁。若他此刻毫无表示，会不会被皇阿玛认为凉薄无情？会不会被…被朝臣诟病？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尚存一丝侥幸：皇阿玛至今没有明确下旨处罚甄嬛，是否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或许，只是崔槿汐她们背主行事，牵连了额娘？若他此刻出面求情，展现出仁孝之心，是否能在皇阿玛面前加分，同时也能让甄嬛感念他的恩情，将来…毕竟，她名下还有两位皇子公主。 权衡再三，对“仁孝”名声的渴望，以及一丝政治投机的心理，最终压倒了谨慎。 “更衣，”弘历对贴身太监吩咐道，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凝重，“本王要去求见皇阿玛。” 他换上一身素净的常服，刻意显得忧心忡忡，一路疾步走向养心殿。沿途增加的守卫和肃杀的气氛，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养心殿外，苏培盛远远看见弘历走来，心里就叫了一声“糟”。他连忙迎上去，脸上堆起为难的笑容：“四阿哥，您怎么来了？皇上今日心情不佳，吩咐了不见人…”苏培盛想最后拉一把弘历。 弘历停下脚步，对着紧闭的殿门，撩起袍角，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哽咽与焦急：“儿臣弘历，求见皇阿玛！儿臣听闻永寿宫出事，心中万分忧虑，额娘她…定是受了小人蒙蔽！求皇阿玛明察，宽恕额娘！”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清晰地透入了殿内。 殿中，胤禛正听着系统例行公事的晚间健康总结，听到弘历这番“情真意切”的呼喊，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弘历…朕不管你是真的幕后主使，还是利令智昏…你，前途已尽。】冷笑的胤禛闭了闭眼，心里的失望拉满了。即便弘历不是幕后黑手，但眼下这场景对于多疑的胤禛而言却是不得不信。 第140章 健康生活系统(完) “呵…”胤禛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朕的好儿子，果然来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任由弘历在殿外跪着，听着那一声声“求皇阿玛明察”。他要让弘历好好表演，也要让这夜间的寒露，好好冷却一下他这个儿子不该有的心思。——胤禛也很想相信弘历不是幕后黑手，但按正常逻辑而言，这已经算是人赃并获…他没有当场拿下，已是容忍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弘历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膝盖从刺痛到麻木，心也从最初的期待，渐渐沉入了谷底。皇阿玛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他恐惧。 良久，胤禛冰冷的声音才从殿内传出，透过厚重的殿门，清晰地落在弘历耳中：“弘历，你倒是有孝心。” 只这一句，再无下文。 弘历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皇阿玛没有问他知道了什么，没有问他为何求情，只是这样一句听不出喜怒的“夸奖”。这比直接的怒斥更可怕！ 弘历的直觉是对的，胤禛从来都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哪怕他觉得弘历目前的表现不太像是幕后黑手，但…甄嬛落网弘历立刻出来求情，他的猜忌心仍然拉满了。几个月前的胤禛嗑着丹药，自认为时日无多，弘历也被他当成一个没封太子的太子，但眼下… 对弘历产生了质疑的胤禛不准备给他机会了，他会给苏培盛机会，那是因为苏培盛只是个太监，但弘历…他要是死了，弘历是能继位的，这种关系让他对弘历的忌惮很明确。 弘历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住处，但是他有种隐约的感觉，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 见弘历退去，胤禛立刻下圣旨了：“熹贵妃钮祜禄氏，实则并非钮祜禄氏，而是雍正四年从宫中逃出宫的废妃甄氏所冒充，而四皇子弘历的亲生母亲钮祜禄氏李金桂，正是死于废妃甄氏之手，今朕已查明真相。甄氏胆大妄为，谋害皇子生母并冒充，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待其罪名查实便处死。另，由甄氏冒充钮祜禄氏一事，朕心哀矣，着令圆明园裕嫔耿氏及其子，五皇子弘昼进宫。” 胤禛当然没有当过弘历：“四皇子弘历，认贼作母，以至于朕如今才表明真相为钮祜禄氏报仇，着实不孝，念其被甄氏欺骗，罚其在府中为钮祜禄氏守孝三年，停其差事。” 这道圣旨，如同九天惊雷，在死寂的宫廷中炸响，其威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它彻底颠覆了过往的一切认知：甄嬛不再是尊贵的熹贵妃，而是胆大包天、谋害皇子生母并冒名顶替的逃犯甄氏！弘历不再是备受期待的皇子，而是一个认贼作母、被罚守孝停职的不孝之子！弘昼及其生母耿氏，则骤然被推到了舞台的中央。 这道旨意，不仅宣判了甄嬛的死刑，更是在政治上彻底边缘化了弘历，同时为弘昼的崛起铺平了道路。胤禛用最冷酷也最符合“逻辑”的方式，快刀斩乱麻，清理了甄嬛带来的所有政治隐患，也彻底断绝了她任何翻身的可能。 延庆殿内， 齐月宾正由吉祥伺候着卸下钗环，听闻苏培盛亲自来宣旨，内容竟是如此，她捻着梳子的手顿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又混杂着深沉的悲哀。她对着养心殿的方向微微一福：“臣妾，领旨谢恩。” 皇上终究是皇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彻底将甄嬛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连根拔起，不留丝毫余地。这“谋害皇子生母”的罪名，比什么争宠、行刺都要致命百倍。 咸福宫中， 冯若昭惊得直接打翻了手边的茶盏，温热的茶水洇湿了华丽的毯子她也浑然不觉。“罪名是冒名顶替？还谋害了弘历的生母？！” 她喃喃自语，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无比庆幸自己当初拒绝了甄嬛的拉拢，这摊浑水之下，竟是如此污秽血腥！皇上给甄嬛安这种罪名，不仅是处决甄嬛，更是彻底否定了她存在过的一切痕迹，连带着将弘历也…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这宫廷，每走一步，脚下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而最受冲击的，莫过于四阿哥弘历。 四阿哥府邸内， 弘历接到圣旨，如遭五雷轰顶。“认贼作母”、“不孝”、“守孝三年”、“停其差事”……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和前途上。他脸色煞白，浑身冰凉，终于彻底明白昨夜皇阿玛那声“有孝心”是何等的讽刺与冰冷。他不仅没能救下甄嬛，反而将自己多年的经营、父皇的看重，一并断送！三年守孝，停其差事，这几乎等同于将他排除出了储位的竞争行列。他瘫软在地，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而圆明园中， 裕嫔耿氏与五阿哥弘昼接到旨意，则是另一番光景。耿氏喜极而泣，弘昼只比弘历小了一岁不到，他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母子在圆明园沉寂多年，如今竟得天降机遇，被召入宫中，虽圣旨未明言，但其意味，不言而喻。 养心殿内， 胤禛负手而立，听着苏培盛禀报各方反应，脸上无波无澜。 “皇上，甄氏已打入冷宫。四阿哥闭门谢客。裕嫔娘娘与五阿哥已安排入宫住所。”苏培盛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胤禛淡淡应了一声，“告诉冷宫，好生看顾甄氏，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探视，也别让她死了。朕，还有话要问她。” 他要让她在绝望和恐惧中，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李卫那边关于果郡王的调查，应该也快有最终结果了。届时，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至于永寿宫内， 当苏培盛带着圣旨和如狼似虎的太监闯入，宣读完旨意时，甄嬛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连血液都在瞬间冻结。 “不…不是的！皇上！臣妾是钮祜禄氏！臣妾是熹贵妃！”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声叫道，试图扑上去抓住苏培盛的衣摆，“是李金桂！是李金桂那个贱人自己福薄！与本宫何干？！苏培盛，你去告诉皇上，他不能这么对我！我还有弘曕，我还有灵犀！我是他们的生母！” 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尖叫和辩解。曾经迫于她的残暴，对她毕恭毕敬的太监们，此刻面上只有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粗暴地将她身上华丽的贵妃服饰扒下，换上一身粗布囚衣，如同拖拽一件垃圾般，将她从永寿宫拖了出去，径直送往那不见天日的冷宫。 在她被拖出宫门的那一刻，她残留的最后一丝主角光环，如同风中残烛，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她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一直庇护着她的力量消失了，周围的世界变得无比真实，也无比残酷。 与此同时，皇宫东北角， 此时，叶澜依终于凭借着一股狠劲和对地形的熟悉，狼狈不堪地接近了皇宫东北角那处废弃宫苑的狗洞。 她身上衣衫多处被刮破，沾染着泥土和暗红的血迹，呼吸急促而凌乱。追兵的声音似乎暂时远了些，眼前那个隐藏在杂草丛生墙角下的洞口，仿佛就是通往生天的唯一路径。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不再犹豫，俯下身就钻了过去。 冷宫里，甄嬛仍然不甘心，她知道冷宫戒备不森严，此时的她想起叶澜依的话，想着找个机会从冷宫逃跑，钻狗洞就钻狗洞吧，总比死了强！——她并没发现暗处有许多胤禛特意安排来监视她的手下。夏刈死了，不代表胤禛不会重组粘杆处啊！这一茬新的粘杆处，就在等着甄嬛给他们送功劳呢！ 安栖观，舒太妃也很快听说甄嬛落网，这下她清楚，果郡王的偷龙转凤计划算是彻底落空了。好在她有个道姑身份做掩护，在一次“外出讲道”过程中，舒太妃“被东洋倭寇劫走”，赶紧溜了。——而李卫的调查，此时也恰好捂不住了。 冷宫。 沉重的宫门在身后轰然合拢，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隔绝。 甄嬛穿着粗糙的囚衣，跌坐在布满灰尘和霉味的角落里。最初的尖叫、辩解、不甘的嘶吼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死寂和从骨髓里透出的寒冷。 她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脸颊，触手的不再是往日的滑腻，而是粗糙和松弛。她冲到一方残破的、积满污水的铜镜前，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失去了所有光华，写满了憔悴、刻薄与苍老的脸。主角光环的消失，让甄嬛真实的容颜暴露无遗。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她惊恐地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往昔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扭曲。她试图回忆起自己如何一步步走上贵妃之位，记忆中那些“算无遗策”的谋划，此刻想来却充满了漏洞和侥幸；那些对她“死心塌地”的人，他们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 【难道…难道我一直以来…】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但她拒绝深想，npd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迅速将这一切归咎于他人，“是胤禛！是齐月宾！是她们害我！” 然而，在这绝对的孤独与绝望中，那层最后的自我保护外壳，也开始出现裂痕。当她想起弘历那可能充满怨恨的眼神，想起弘曕和灵犀未来将如何以她为耻…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的恐惧攫住了她。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失去了所有，并且，她可能…从来就不曾真正拥有过什么。 两天后。 养心殿。 李卫风尘仆仆地跪在殿内，呈上了最终的密报。 “皇上，臣…查到当年为舒太妃与果毅亲王居中联络，安排…安排甄氏与王爷在安栖观私下相见的，是已故的果毅亲王府上的一名被逐门人。舒太妃…已在前些日子听闻风声后，于外出讲道时遭遇倭寇，不知所踪。” 胤禛静静地听着。证据链到此，已经足够了。不需要确凿的“私通”物证，这些蛛丝马迹拼凑出的图景，结合甄嬛狗急跳墙欲行弑君之举，足以在史书上为她定下铁案。 “朕知道了。”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相关人等，依律处置，尽流放宁古塔。至于舒太妃，”他顿了顿，“天下通缉，生死勿论。” “嗻。” 李卫退下后，胤禛独自坐在龙椅上。殿内檀香袅袅，系统安静无声。所有的威胁都已清除，他的身体在系统的规划下日益强健，他的朝堂在他的掌控下稳步运行。 【健康生活目标持续达成。请宿主保持】系统最后给出了一个平淡的总结。 他得到了健康，稳固了江山，清除了身边所有的毒刺与隐患。 然而，他抬手抚上心口，那里却空荡荡的，感觉不到丝毫快意。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身为孤家寡人的苍凉，如同这紫禁城的夜色，浓重得化不开。 数日后，一道最终的旨意下达冷宫： “庶人甄氏，欺君罔上，谋害皇嗣生母，勾结逆王，秽乱宫闱，更兼包藏祸心，意图弑君。罪证确凿，恶贯满盈，天地不容！赐自尽，即刻执行。挫骨扬灰，不入皇陵。所出皇子公主，玉牒除名，交由寿康宫无名太妃抚养，永不得晋封。” 没有审问，没有对质。胤禛甚至不屑于再去见她最后一面。他当然没有直接把“私通”说出来，但所谓“无名太妃”到底存不存在就是他说了算了， 当白绫送到甄嬛面前时，她出乎意料地没有哭闹。她看着那条洁白的绫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癫狂而悲凉。 “胤禛…胤禛…你好狠…你到头来，心里还是只有…” 她的话没有说完，也不知道她最终想到的是胤禛，是允礼，还是她那镜花水月、被自身欲望亲手葬送的一生。 小夏子将白绫绕上甄嬛脖颈，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甄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枫树不太红”的秋天，她是那个初入宫闱、野心勃勃口嗨华妃“以色侍人”的甄嬛… 然而，一切都结束了。 她的生命，她的野心，她的罪孽，连同她那已经用光的主角光环，一同湮灭在这冰冷彻骨的冷宫之中。 宫外，叶澜依逃出皇宫以后，本来在试图联络果郡王旧部去解救甄嬛，但在甄嬛死亡的一瞬间，她脑子里仿佛什么东西被打碎了。【王爷明明有名正言顺的儿子元澈，我为什么要在乎甄嬛的私生子？而且甄嬛现在只怕也自身难保了吧？！】 叶澜依放弃了想法，准备去沛国公府，当个老嬷嬷之类的守着元澈长大。 数月后，紫禁城恢复了往日的庄严肃穆，仿佛之前的波澜从未发生。又仿佛甄嬛此人从未存在过。 胤禛的身体在系统的持续“监督”下愈发强健，他勤于政务，精力充沛。前朝，弘历在府中“守孝”，渐趋沉寂；弘昼则因其生母裕嫔的谨慎与其自身逐渐显露的才干，开始参与政务，朝局稳定。 后宫之中，端皇贵妃齐月宾以绝对的资历与威望，自然统摄六宫，无人不服。她处事公允，恩威并施，后宫风气为之一清。敬贵妃冯若昭依旧恬淡度日，安然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胤禛批阅奏折间隙，依系统建议在御花园散步。行至昔日杏花丛处，那里早已花谢叶茂，一片郁郁葱葱。 苏培盛跟随在后，小心翼翼，毕恭毕敬。 胤禛停下脚步，望着那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色，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浑身一凛，立刻躬身。 “朕记得，碎玉轩那边，似乎还空着？” 苏培盛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连忙道：“回皇上，是…是一直空着，您看…” “种些芭蕉吧，”胤禛淡淡道，“那地方，适合种点干净的、看着清爽的东西。” 苏培盛瞬间懂了，这是要彻底抹去某个存在的最后痕迹。“嗻！奴才这就去办，定让那儿焕然一新！” 胤禛不再多言，转身继续他的散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日散步时长达标。建议宿主返回处理政务，保持作息规律。】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客观。 胤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健康的一生，真不错。 第141章 弘晖没有死1 康熙三十九年。 宜修抱着高烧的弘晖，焦急万分，想要去求胤禛。可张晓没有给宜修机会，她借着自己怀孕得宠把胤禛缠着，装作自己动了胎气的样子，让胤禛把贝勒府附近的几个大夫全部叫过来伺候她。张晓本来就是装的不舒服，只是为了拖死弘晖罢了。大夫们自然许久也没把张晓“治好”。 另一边，弘晖发烧已经把脑子都要烧糊涂了，在说胡话了，但现在，连给他开一副退烧药的大夫也没有了。 绝望的宜修带着弘晖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宜修找不到大夫，号泣着，学着胤禛平时求神拜佛的样子，拜遍了满天神佛。终于，弘晖的烧退了。 原本此时弘晖退烧只应该是回光返照——快死的人会体温下降，但此时却是发生了奇迹。弘晖真的退烧了。宜修看着呼吸平稳的弘晖，感觉像是看见了整个世界！ 宜修紧紧握着弘晖的小手，泪水止不住地流。她心中既庆幸又愤怒，庆幸弘晖奇迹般好转，愤怒张晓的歹毒心肠。 次日，胤禛听闻弘晖好转，匆匆赶到宜修小院。即便他被张晓的主角光环控制，觉得张晓比弘晖重要，但长子对他而言还是很要紧的。张晓得知消息，也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跟来。胤禛看着面色渐好的弘晖，心中满是欣慰，对宜修说道：“辛苦你了。”宜修垂眸，轻声道：“爷，弘晖生病时，府中大夫皆被姐姐唤去，我实在找不到人。” 张晓脸色一变，急忙辩解：“王爷，我也是不小心动了胎气，才让大夫们过来的，并非有意针对弘晖。”胤禛眉头微皱，虽未全信张晓，但也未当场发作。他可是被张晓打入了思想钢印的，正常来说，他不可能对张晓有什么怒气。 胤禛的目光在宜修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指控，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他下意识地觉得宜修在指责菀菀，这让他心头泛起一丝不悦。菀菀身子重，需要大夫看顾，这怎能怪她？ 他正欲开口，用他惯常的、带着些许偏袒的语气安抚宜修，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弘晖脸上。 孩子退了烧，睡得正沉，但高热后的虚弱清晰可见，小脸瘦了一圈，嘴唇干裂，呼吸虽平稳却依旧带着病后的粗重。这是他的长子，他曾经抱在怀里，寄予厚望的儿子。一股真切的、属于父亲的怜惜与后怕，在这一刻冲破了某种迷雾，让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弘晖的额头，一片温凉，确确实实是退烧了。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那丝因宜修“指控”菀菀而起的不悦被压了下去：“弘晖无事便好。你…受累了。” 张晓在一旁，将胤禛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她心中警铃微作。这不对，按照以往的习惯，胤禛此刻应该完全站在她这边，甚至可能因宜修的“不懂事”而斥责几句才对。他怎么会对宜修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歉疚？ 她立刻上前一步，柔柔弱弱地倚向胤禛，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自责：“爷，都是妾身的不是。若妾身身子争气些，也不至于…幸好弘晖吉人天相，否则，妾身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她说着，眼眶微红，目光盈盈地望向胤禛，试图重新将他的注意力完全拉回自己身上。 胤禛感受到她的依靠，习惯性地伸手扶住了她，看到她眼中的泪光，那颗刚因弘晖而硬起几分的心肠又软了下来。“胡说，你怀着孩子，身子要紧，何错之有？”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是熟悉的温柔。 然而，当他再次转头看向宜修时，却发现她已经低下了头，正用温热的帕子，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弘晖的小手，侧影显得异常单薄又异常坚韧。她没有再说话，仿佛刚才那句带着锋芒的轻语只是他的错觉，也仿佛不再期待他能给出什么公正的判断。 这种沉默，比任何哭诉都更有力量。 胤禛忽然觉得有些气闷。他清了清嗓子，对张晓道：“你既然身子也不爽利，就先回去歇着吧，大夫也随时候着。”他又看向宜修，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试图平衡的温和：“你好生照顾弘晖，需要什么，直接让下人去办。” 说完，他几乎是有些匆忙地，扶着张晓离开了宜修这处略显压抑的小院。胤禛潜意识在逃避，他无法处理内心对张晓的偏袒与对弘晖的愧疚之间的冲突，选择离开现场。 回到正院，胤禛将张晓安顿好，嘱咐下人仔细伺候，自己却寻了个要处理公务的借口，回到了书房。 他坐在书案后，脑海里却不断交替浮现出弘晖病弱的小脸和宜修那双沉静却带着伤痛的眸子。菀菀…她当时，真的需要所有大夫都守在那里吗？哪怕分出一个来看看弘晖…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菀菀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太害怕失去他们的孩子了。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细微地响着：弘晖，也是他的孩子啊。 与此同时，宜修的小院内。 确认胤禛和张晓都已离开，宜修缓缓直起身。她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带着刻骨恨意的清醒。 她轻轻抚摸着弘晖恢复平稳呼吸的胸口，俯身，在他耳边用极轻极轻，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低语： “弘晖，你记住，今日之痛，额娘永世不忘。” “福晋，她不是我们的亲人，她是差一点夺走你性命的仇人。” “从今往后，额娘不会再祈求任何人的怜悯。神佛既让你回到我身边，便是将复仇的刀，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们会活下去，好好活下去。看着她，和她所拥有的一切，一步步…走向毁灭。” 由于弘晖并没有死，所以宜修对张晓的恨意少了许多，但最后她还是选择对张晓下手了，虽然只是动了一点轻微的手脚让张晓营养不良，但张晓由于碰瓷胤禩，在齐月宾和胤禛的联手之下，还是没活下去。 终于，康熙驾崩了。 胤禛坐在龙椅上，思考片刻，他没有再犹豫什么。 弘晖这些年在宜修的爱护下，虽然由于儿时的病，并没有多强壮，但还是健康聪明的。在弘时弘历弘昼都不太合适的情况下，胤禛还是下圣旨封弘晖为太子，圣旨中写着：“朕之长子弘晖，虽幼时染疾，然其聪慧仁善，心怀家国。朕诸子之中，或尚年幼，或性行未纯，唯弘晖可堪大任。今册立为太子，望其克承朕志，勤修德业，日后以仁治天下，保我大清江山永固，百姓安居乐业。朕亦望诸臣工辅佐太子，共襄盛世。钦此。”宜修听闻此消息，心中百感交集。多年来含辛茹苦抚育弘晖，如今终见曙光。 胤禛仍然想起了柔则的美貌与才艺，对柔则有所怀念，但考虑到弘晖的地位，他并没有追封柔则为纯元皇后，而是简简单单追封为“纯元福晋”。面对太后的疑问，胤禛说：“太子是国本，朕可以想念菀菀，但不能因为儿女私情破坏了江山稳固，既然弘晖是太子，他的母亲宜修当然要是稳固的皇后，朕宠不宠爱她不重要，她的地位必须立起来。” 转眼到了雍正元年的春天。 这天，胤禛将一些不重要的朝政推给已经25岁的弘晖，太后说有事找他。他赶到了寿康宫。 “皇帝，”太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属于长辈的温和，却又不失威仪，“如今朝局渐稳，你登基也已有些时日。这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便只有早年潜邸的几位旧人，实在冷清了些。为皇家子嗣计，也为前朝安稳计，选秀之事，该提上日程了。” 胤禛语气平淡无波：“皇额娘，眼下政务繁忙，西北用兵，吏治整顿，桩桩件件都需朕亲力亲为。选秀之事，劳民伤财，暂且搁置吧。” 太后早料到他会推脱，不急不缓地抿了口茶：“皇帝勤政是好事，但皇家开枝散叶亦是国本。太子弘晖虽好，但他底下弟弟尚幼，多几个兄弟帮衬，于国于家都是福气。再说，”她顿了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胤禛略显紧绷的侧脸，“这后宫，也需要些新鲜气象。” 殿内顿时有些寂静。 见胤禛仍然有些“不为所动”的样子，太后接着说了：“太子都25岁了，前些年你忙于夺嫡的事情，也忽略了给太子选妻妾…哀家还等着要重孙子呢。” 胤禛微微皱眉。太后这番话，确实在理。弘晖确实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多几个皇子也能让皇室开枝散叶。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皇额娘所言有理，那就依您的意思，举办选秀吧。不过，一切从简，莫要铺张浪费。”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皇帝能这么想就好，选秀也是释放一个信号，可以拉拢一些大臣，太子妃的位置，他们自然会想要的。” 胤禛和当年的康熙一样，觉得太子妃肯定还是要他自己给弘晖指定，选秀给弘晖选些侧福晋、格格即可，他也知道，元年选秀，根本不会有重臣把自己家女儿派来选秀。 果然，胤禛在透露出选秀风声以后，朝中重臣纷纷上折子请求给自己女儿免选，理由都是现成的：“先帝驾崩，我们身为重臣要表达哀痛，不适合让自家女儿选秀。”——这实际上和原本世界线是一样的，胤禛当然也都应允了。 第142章 弘晖没有死2 此时的弘晖住在毓庆宫。 胤禛以前是理解不了为什么康熙非要让胤礽住在宫里，住在眼皮子底下，但他当了皇帝以后却觉得自己明白了——弘晖现在25岁了，他自己44岁了，按照皇帝的平均寿命，在他看来自己怕是没几年可以活了，所以才整天丹药不离口。因此，他的皇太子弘晖哪怕什么也不做，他也是有所忌惮的。弘晖虽然也帮着胤禛处理朝政，但胤禛给他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真正的军国大事还得胤禛自己说了算。 选秀的事情，胤禛第一时间还是给宜修说的，在胤禛看来，这次选秀本来就是要给弘晖选一些妻妾，那么宜修这个弘晖的母亲自然应该出钱。 但宜修也并不傻，宜修很快就放出风声说皇上准备选秀。华妃觉得这是个抢皇后风头的机会，宜修育有太子，华妃却没有孩子，她只能紧紧抓住胤禛的宠爱，眼下为胤禛撒钱办选秀，想必胤禛会喜欢的。 于是，这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仍然走向了相似的方向：华妃出钱办选秀。不过选秀的人就不再是皇帝和太后了，而是皇帝和太子父子俩。 胤禛带着弘晖出现在了选秀现场，看着那边还在准备的莺莺燕燕，胤禛不以为然道：“都是俗物。” 胤禛带着弘晖出现在了选秀现场，看着那边还在准备的莺莺燕燕，胤禛不以为然道：“都是俗物。”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了身旁太子的耳中。弘晖微微侧身，姿态恭谨，目光却沉稳地扫过台下那些低垂的、难掩紧张与期待的脸庞。他年已二十五，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年，深知这场选秀于他，与其说是风月，不如说是政治。 “皇阿玛说的是，”弘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秀女们年纪尚轻，难免拘谨，失了真性情。” 他这话接得巧妙，既附和了皇帝，又留有余地，未将话说死。 胤禛瞥了一眼身侧的长子。弘晖的面容有几分像宜修，清俊中透着沉稳，但因幼年那场大病，身形总显得有些单薄，气质也更偏向文弱，而非他期望的英武。这让他心中那丝因“长子成年”而生的微妙忌惮，总是难以彻底凝聚起来，反而时常转化为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审视。 “你是太子，”胤禛端起手边的茶盏，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的嫡福晋、侧福晋，将来都可能母仪天下或执掌一宫，容貌次之，德言容功，尤其是德与功背后的家世、心性，才是根本。莫要学那些浅薄之人，只重皮相。” 这话既是教导，也是提醒，更是警告。弘晖垂首：“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 这时，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选秀正式开始。秀女们六人一排，依次上前，报上家门姓名，行礼问安。 过程果然如胤禛所料，并无多少惊艳之处。大多是中等官员之女，举止规矩，相貌端庄，但也仅止于此。胤禛意兴阑珊，多半只是扫一眼，便由弘晖开口问几句话，考察其谈吐仪态。 弘晖依礼而行，问题多是“读过何书”、“家中可有教诲”之类，温和却疏离。他心中明镜一般，知道眼前这些女子，不过是平衡朝局、巩固太子之位的筹码。他不由得想起额娘宜修这些年的隐忍与筹谋，心中对“情爱”二字更添几分淡漠。 就在流程过半时，选秀场所的一个角落里。 “你走路没长眼啊？！”夏冬春呵斥着安陵容。在甄嬛73%强度的主角光环下，世界是不太正常的，选秀现场，安陵容居然可以端着一杯茶，还撞到了夏冬春。 甄嬛觉得安陵容看起来颇有几分美色，又十分弱势，一看就是能进宫且能给她当炮灰的（当然她并不知道胤禛选秀会选一部分人去太子府上），她觉得安陵容可以为她所用，于是赶紧出来了。 甄嬛一顿强辩，愣是把夏冬春这个衣服被泼湿了的受害者说得好像十恶不赦。夏冬春瞪圆了眼看着眼前的二人。 要是没有甄嬛出现，夏冬春其实也拿安陵容没办法，毕竟是选秀现场，她还能真的动手打人不成？也就为难一番安陵容找找场子罢了，但甄嬛跳出来装好人，反而让夏冬春恨上了这二人，尤其是看起来好欺负的安陵容。 甄嬛身为npd，可是不舍得真的给什么好处的，她往旁边一看，有一些海棠花，顺手就摘下来了，也不顾那是皇帝安置的花朵，说着这花衬安陵容，就要别在安陵容脑袋上。 安陵容是真的不懂京城规矩，她还以为甄嬛多好呢！其实甄嬛这行为强行让胤禛和弘晖“看不见”，已经导致主角光环下降2%了，毕竟她颠倒黑白，对夏冬春口出狂言，又摘御用的花当作自己的人情，这僭越是不必多谈的！ 甄嬛又看见了几年前见过的沈眉庄，她觉得沈眉庄对她重情重义，很好利用，于是赶紧打招呼，又自称自己不想选秀，全是为了妹妹——实则是把沈眉庄当傻子骗，八旗的女儿不想选秀就写奏折请求免选才是正经，她进宫和甄玉娆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何况眼前秀女们穿得都花花绿绿的，唯独她硬要穿着一身白色显特别，这是“不想进宫”？但沈眉庄在甄嬛面前智商就是0，轻易地被甄嬛立了“纯洁无辜”人设。 很快，她们这一茬人就开始选秀了。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太监念着名字。 甄嬛刻意装作“看到沈眉庄高兴”的样子，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沈眉庄，愣是把太监的声音当作耳旁风。 太监又念了一次：“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甄嬛终于下场了，她觉得这样与众不同，肯定能给皇帝一个深刻的印象。为什么她宁愿去考虑44岁的胤禛，也不考虑正当年的弘晖？你看她许愿来一句“要嫁最好的男儿”还不明白吗？封建时代，除了皇帝，谁敢自认“最好的男儿”？ 甄嬛本来蜡黄、布满皱纹的方脸在当前71%的主角光环下犹如隔了一层白光，美颜滤镜之下，她的脸仿佛尽善尽美。整个人那副盛气凌人的残暴气质也被强行歪成了“不屈的傲骨和书卷气”。 “臣女甄嬛，参见皇上，皇上万岁。参见太子殿下，千岁。”甄嬛开口了，声音却很是一般。 “抬起头来。”胤禛百无聊赖道。 甄嬛抬起头来。 像…太像了…胤禛原本随意扫过的目光，骤然一凝：“甄嬛？哪个嬛？” 甄嬛在自己的名字上可是下了功夫的，当即斩钉截铁回答道：“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本名。” 要不说甄嬛没文化呢，嬛嬛一袅楚宫腰，那是说楚灵王的故事，这事但凡世界正常一点，胤禛这样的小心眼，能把她九族都给杀了！而且单说名字来说，“嬛嬛一袅楚宫腰”的“嬛”那是念“轩”也不是“环”啊，整个就是文盲表演！ 弘晖都快没眼看了，眼前的秀女将皇阿玛说成楚灵王，用个典故连字都念不对，皇阿玛居然还接过话头说什么“那更春来，玉减香消。” 终于，作为儿子对父亲那点为数不多的孺慕之情还是压过去了对胤禛皇权的惧怕。弘晖直言道：“皇阿玛，嬛嬛一袅楚宫腰是形容哪位君王的，皇阿玛博览群书，岂能不知？况且，这句话也是轩轩一袅，和甄这个名字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弘晖的言语像一盆冷水，顿时将胤禛因为主角光环而升起来的狂热浇灭了。但甄嬛在主角光环下是确实像纯元。胤禛心里想着：【弘晖说得对…此女引经据典确实不妥。可…这张脸…罢了，学问可以后天再教，但这容貌…或许可以留用，放在身边再看看？】 由于甄嬛连自我介绍都能用错典故，胤禛认为已经没必要问甄嬛有没有读过书了——这表现，怕是识字都认不全！胤禛顿时觉得甄嬛浅薄，张晓附身的柔则可是什么才艺都会的！不过嘛，甄嬛像这样，他也不好不留用，于是还是赐花了。 而甄嬛此时则是面红耳赤，但这并不是羞耻，而是愤怒。作为npd的经典代表，甄嬛在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学问”上居然被太子说成自我介绍都出错的文盲，甄嬛心里全都是“太子刻薄”四个字，且暗暗诅咒弘晖会和胤礽一般下场。 甄嬛退下以后，胤禛又继续选秀，最后他选择了沈眉庄、夏冬春入宫，而安陵容？ “弘晖，今天你帮为父认清了一件事，若不是你啊，朕还真以为那个秀女有文化呢！你看这安氏，看起来就是个温顺胆小的，就赐给你做格格吧，另外，满军旗选秀那边，朕除了方佳氏以外，只选了一个富察氏，予你为侧福晋，多的，我们父子俩就别选了。”这是胤禛对弘晖说的话。 原本的富察贵人在胤禛安排下要去毓庆宫当“富察侧福晋”，这是胤禛对满洲大族示好，而安陵容？那纯粹是胤禛看着顺眼。 但胤禛的随口一说却是把甄嬛的计划给彻底打乱了，甄嬛本来想着安陵容看起来那么弱势好控制，拿来当手下多好，结果安陵容去太子那边了？？？刚离开选秀现场，准备让流朱去找安陵容的甄嬛顿时愣住了。她猛地把正在磕的神仙玉女粉扔在了地上：“太子，果然阴毒！”在甄嬛看来，这些都是“弘晖的阴谋”。 第143章 弘晖没有死3 甄嬛听说安陵容不会进胤禛后宫以后，顿时觉得安陵容已经失去了拉拢的价值，于是也不再准备让流朱去找安陵容了。 实际上，甄嬛也找不到安陵容了。一顶小轿子拉着客栈的安陵容进了皇宫，带到了毓庆宫。胤禛倒是没有康熙那般的恋子癖，不至于让太子的妻妾住在撷芳殿以阻止太子和妻妾见面。胤禛是提前扩建了毓庆宫，现在的毓庆宫确实有一个王府那么大。 但71%主角光环还是在的，于是世界很多逻辑仍然是歪的，比如选秀完了以后，甄嬛作为秀女不是立刻进宫，而是回自己家住几天，还可以带浣碧流朱一起进宫。宫里的规矩则是派嬷嬷出来教给秀女们。 而来甄嬛家的嬷嬷还是芳若。 芳若和原本的世界线一样，根本就不教什么规矩，只管和甄嬛说八卦，聊宫里的地位。这在原本的世界是甄嬛得到的第一手情报。 芳若就像茶馆说书人一般，说：“且说这宫里女人无数，但华妃娘娘宠冠六宫。” 甄嬛立刻问华妃的长相。 芳若如实道：“华妃娘娘生得极美，莫说汉军旗，便是满蒙八旗加一起，也敌不过华妃娘娘凤仪万千。” 甄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急眼了：“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芳若这话虽然是大实话，但对甄嬛而言差不多就是说“华妃娘娘比你美无数倍”，这对于以“绝世容光”自居的甄嬛是精神暴击！于是她和原本世界线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不过芳若就是个大嘴巴，只管说八卦，也没在乎甄嬛的心情。芳若接着说：“再说那东宫皇后，乌拉那拉氏，地位稳固，这并非因为她得宠，而是因为她育有当朝太子弘晖。” “不得宠？”甄嬛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方才因华妃美貌而起的烦躁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甚至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胜利者的怜悯弧度。在她的认知体系里，女人的价值唯有两点：一是男人的痴迷和宠爱，二是压倒同性的优越感（她自认为自己拥有的“容貌才情”）。听闻皇后“不得宠”，她心中立刻将对方归入了“失败者”的行列，先前被华妃比较下去的不快，顿时找到了更底层的宣泄口——看，终究是个可怜人。 “是啊，”芳若并未察觉甄嬛微妙的心态变化，只当是寻常解惑，“皇上敬重皇后娘娘，中宫之位稳如泰山，但这宠爱嘛…自是比不得华妃娘娘。说到底，皇后娘娘的倚仗，是太子殿下。” “太子…”甄嬛轻轻重复了一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选秀当日那个清瘦文弱，却一句话便让她当众出丑的身影，那股刚刚压下去的怨毒险些再次翻涌上来。她强行按下，用一种刻意营造的天真口吻问道：“我听闻太子殿下身体似乎不大康健？可是因幼时那场大病的缘故？” 她此话看似关心，实则是想在另一个层面寻找优越感——“宜修的儿子，不过是个病秧子。” 芳若在宫中浸淫多年，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岂敢妄议国本？她脸色微变，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规劝：“小主慎言！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如今协助皇上处理朝政，英明睿智，皇上时常赞许的。至于其他，不是奴婢这等身份可以议论的。” 芳若虽然大嘴巴说八卦，但有些话她知道是说不得的！眼下皇上和太子正是蜜里调油呢，去挑衅太子？那是找死！ 甄嬛见芳若如此讳莫如深，心中更是不以为然，只觉得这嬷嬷胆小如鼠。她得不到想要的信息，便又将话题绕回了她最关心的、也是她自认最能依仗的领域——“宠爱”。 “那…皇上心里，可还有什么特别惦念的人么？”她试探着，想起了选秀时皇帝看她那失神的一瞬。那眼神透过她，仿佛在看另一个人。这让她既得意又隐隐不安。 芳若沉吟片刻，觉得这事倒不算禁忌，便道：“皇上登基前，府里曾有位早逝的福晋，闺名带一个字。皇上…偶尔会念及。” “菀？”甄嬛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某个关键的密码对上了。选秀时皇帝问她“哪个嬛”，以及那句接上的“那更春来，玉减香消”…原来根源在此！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攫住了她。不是因为哀悼他人的逝去，而是因为她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可以利用的工具！她几乎立刻就在心中构建了一套全新的、利于自己的叙事：皇帝透过她看到的，是她甄嬛本身独特的魅力！那个死去的福晋，不过是她降临之前，一个苍白的、可怜的铺垫罢了。 不错，在甄嬛看来，那是柔则像她… “原来如此…”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腾的算计与自得，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笃定，“劳烦嬷嬷告知了。” 芳若看着甄嬛瞬间变换的神色，心中莫名闪过一丝不安，但具体为何，她也说不上来。而一旁的浣碧和流朱，却互相看了一眼，她们从小伺候甄嬛，隐约能感觉到，自家小姐此刻的平静之下，只怕是藏着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心思。 且说胤禛拿着选秀出来的结果，让宜修来养心殿见他，和他商量着，安排一下她们的位份 宜修可没有原本世界线那么忌惮和想用甄嬛。原本世界线，她没有孩子，只能依靠李静言的三阿哥弘时，她还惧怕华妃能推翻她当上皇贵妃、皇后。但现在她是真的不慌，弘晖正在得用，华妃凭什么越过她去？于是她根本也没和原本的世界线一样试着压进宫几人的位份。 宜修说话了：“博尔济吉特氏是蒙古人，得给蒙古几分面子，给个贵人位份，然后汉军旗这几个…听说选秀有个人和故人相似？” 胤禛和原世界线不一样。原世界线弘晖是死了，张晓做的事情，胤禛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但现在的情况是弘晖活着，他为了给太子一个像样的名分，怀念柔则的美貌都只好追封一个福晋身份给“柔则”，被宜修这么点出来他在找柔则的替身，他浑身不舒服。 思来想去，胤禛决定摊牌了：“这甄氏不过是长得有几分和菀菀相似，但美貌不及菀菀，且目不识丁，不过只是个消遣罢了。就封个答应，封号嘛，菀。” 宜修问：“皇上圣明，是睡起莞然成独笑莞吗？” 胤禛摇了摇头：“不，就是菀菀的菀，她大字不识，让她封号里面带诗句太为难她了，让她认清自己要学纯元福晋说话做事才要紧。”胤禛对于一个没有丝毫欣赏的纯粹的替身可不会给什么面子，更不会和原世界线一样试图给甄嬛初封贵人。 胤禛的话音落下，养心殿内有一瞬的寂静。 “菀”字封号，却用着最直白、甚至带些轻蔑的“菀菀”的“菀”，这其中的意味，宜修瞬间便了然于心。这不是恩宠，这是定位。皇帝是在明确地告诉所有人，尤其是告诉那个甄氏——你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扮演好一个记忆中的影子，甚至连影子的神韵都不必拥有，只需形似即可。 “皇上思虑周全。”她声音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如此，汉军旗沈氏，家风清正，仪态端方，便封为贵人，赐居咸福宫。夏氏，活泼伶俐，封为常在。博尔济吉特氏为贵人，居钟粹宫。至于甄氏…” 她微微停顿，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安排：“便依皇上旨意，封为答应，赐号，居碎玉轩。” “碎玉轩？”胤禛挑眉，那个地方偏远冷清，他几乎都快忘了宫里有这么一处殿宇。 宜修抬眼，目光温婉依旧，话语却意味深长：“碎玉轩清净，正好让菀答应静静心，也好好学学规矩，想想该如何…不负皇上赐予的这个菀字封号。”她将“学学规矩”和“不负”几个字，咬得轻却又清晰。 胤禛瞬间明白了宜修的用意。将甄嬛放在偏远之地，是打压，也是警告；让她顶着“菀”字封号，却是时刻提醒她——以及提醒所有可能窥探圣心的人——她存在的唯一价值是什么。这不是恩宠，是明晃晃的标签与束缚。他对此乐见其成，一个浅薄无知的替身，确实不配占据更好的资源和自己的注意力。 “就依皇后所言。”胤禛颔首，此事便算定了下来，“另，满军旗方佳氏的方淳意也安排在碎玉轩吧。”胤禛补充道。方淳意作为满军旗怎么样也是封个常在，总不能让甄嬛耀武扬威了去。胤禛对用人还是有一手的，选秀时，甄嬛明明文化水平低，却硬要念诗，自我介绍都能出问题，在胤禛看来，这就是个盲目自信的人，必须要有个人来打击她，她才能安分守己，接受自己身为“菀答应”该有的命运。 第144章 弘晖没有死4 宜修听说了胤禛的打算以后立刻开始行动了，她让剪秋找来了碎玉轩的芳贵人。 没错，这一世由于弘晖没有死，宜修根本就懒得给胤禛府里、宫里的女人打胎，毕竟她既没有报仇的想法，也根本不认为这些年纪差这么多的孩子能争过弘晖。于是芳贵人郭氏郭清涟的孩子还在，以至于欣常在吕盈风的孩子也没有被打掉——但她俩的孩子怀相仍然很不好就是了，胤禛的身体素质懂的都懂，宜修在原世界线能那么容易打胎，从来就不只是靠自己。 郭清涟的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但皇后召见，她还是到了景仁宫。 宜修伸手虚抬，示意郭清涟不必行礼，她开门见山，对郭清涟说：“皇上已经决定，要将两名秀女安排住在碎玉轩，你身为碎玉轩现在位份最高的人，要多多照应她们。” 郭清涟垂首问：“敢问皇后娘娘，是哪两位秀女？”宜修仿若不经意地回答道：“是方佳氏方淳意，淳贵人；还有甄氏甄嬛，菀答应。” 郭清涟面有难色：“可是那个在选秀时就公然说出楚宫腰的大逆不道的秀女？被太子殿下当众说出不识字那个？” 宜修点头道：“正是，她与纯元福晋长得相似，然而美貌不及，又目不识丁，于是皇上只封给她一个答应的位份，更是将纯元小名中的字给她作为封号，意在提醒她，永远模仿纯元福晋，做一个完美的替身。” 郭清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垂下眼帘，恭敬应道：“嫔妾明白了。皇后娘娘放心，嫔妾定会好好照应菀答应，让她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不负皇上和娘娘的期许。” 她特意在“照应”二字上微微停顿，与宜修之前的嘱咐形成了心照不宣的呼应。一个怀着龙裔、位份又高于甄嬛的贵人，若有心“照应”，足以在碎玉轩内织就一张无形的网。 郭清涟知道碎玉轩的下人中，掌事宫女崔槿汐以前就是伺候过纯元福晋的，这么想来，她的确很适合“照应”甄嬛，毕竟崔槿汐对纯元什么都知道，让崔槿汐出主意，她再逼着甄嬛学纯元，皇上看到这么像的纯元替身，肯定会高兴的。 于是郭清涟就告诉了宜修崔槿汐的“工作经历”。 宜修端起茶盏，轻轻拨动浮沫，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千钧：“你能明白其中关窍，自是最好。皇上要的，是一个安分守己、处处以纯元为尊的影子。若这影子生了别的心思，或是连影子的本分都做不好……”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郭清涟，目光深邃，“那便是辜负圣恩，也枉费了本宫一番照应之心。” 郭清涟心领神会，皇后这是在给她明确的指令，也是授予她权柄。她微微躬身：“臣妾定不负娘娘重托。必会让菀答应…心无旁骛，专心致志于本分。”她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如何利用自身位份和孕期的优势，以及那位特殊的宫人，将甄嬛牢牢框定在“菀答应”的壳子里。 “你是个懂事的。”宜修颔首，语气缓和了些，“你如今怀着龙裔，身子要紧，琐事交给下人去做便是。碎玉轩的掌事宫女崔槿汐，是个稳妥人，昔年也曾侍奉过纯元福晋，对福晋的喜好、习惯、言行举止，都知之甚详。有她从旁‘协助’菀答应，想必能事半功倍。”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郭清涟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接道：“娘娘思虑周详！有崔槿汐这样的老人在，时时提点教导，是菀答应的福气。臣妾会嘱咐槿汐，务必尽心尽力，将纯元福晋的风范，细细说与菀答应知晓，助她早日…领悟圣意。” 郭清涟回到碎玉轩以后，立刻召来了崔槿汐。 崔槿汐恭敬地行礼，姿态一如往常般沉稳。她曾在纯元身边侍奉，见识过真正的风华绝代，也深知后宫云谲波诡。对于这位新来的、顶着旧主小名封号的答应，她心中自有衡量。 “槿汐，”郭清涟坐在上首，扶着尚未显怀的腹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后娘娘有旨，命你我好好照应新来的菀答应。你曾是伺候过纯元福晋的老人，这教导菀答应规矩、让她尽快熟悉菀字含义的重任，便落在你肩上了。” 崔槿汐垂眸，声音平静无波：“奴婢谨遵娘娘旨意，定当竭尽全力，辅助小主。”她明白，这不是请求，是命令。所谓的“教导”和“辅助”，其真实含义，她在这深宫多年，早已洞若观火。 “很好。”郭清涟满意地点点头，“菀答应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你这几日便多去她跟前伺候着。纯元福晋生前喜爱什么香，惯用什么茶，晨起喜欢念什么诗，平日里步履姿态如何…这些，你都要细细地说与菀答应听，督促她一一效仿学习。务必要让皇上见到一个…‘似模似样’的菀答应。”她刻意加重了“似模似样”四字。 崔槿汐心头一凛，知道这将是一场漫长的、压抑的“塑造”过程。她要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强行塞进一个亡故之人的影子里。这对于那个尚未谋面的甄氏而言，是恩宠，还是无尽的折磨？她不敢深想，只是愈发恭敬地应道：“是，奴婢明白。” 另一边，宜修给郭清涟安排任务以后，又立刻派福子，将宫室安排的事情大肆宣扬。这一世的宜修可再也没有必要送个福子恶心华妃，还送掉福子的性命了，福子现在还好好活着呢！ 这次选秀，胤禛总共就没选几个人，只有方淳意、沈眉庄、甄嬛、夏冬春和博尔济吉特氏五个人而已，于是也没什么难记的，很快，位份、宫室安排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华妃收到福子的消息以后，却是冷静下来，不慌了，选秀总共也就五个人，而且其中有一个更是皇上明牌说了的替身，那就是四个人了——毕竟甄嬛作为一个替身，怎么能算是人呢！？ 消息传得很快，宫外秀女们家中也很快就收到了信息。 甄府，甄嬛收到“菀答应”这个封号的时候，她居然没感到屈辱，而是觉得高兴，在她的世界观里，这叫做“纯元只是长得像她”，现在，她这个本尊到了皇宫，胤禛还不得把宜修废了，立她当皇后？ 流朱和浣碧在一旁忙碌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小姐似乎…太过自信了些。那日选秀太子的直言，皇上最后那意味不明的“菀答应”封号，都像是一根刺。 皇宫。 宜修处理完了这些事以后，决定去见见自己的儿媳妇们，虽然现在弘晖还没有嫡福晋，但侧福晋、格格安排好了，也是值得一见的。 弘晖之前只有一个通房丫头梁氏，类似于胤禛和齐月宾的关系。梁氏和宜修见面也很多次了，宜修当然不是见梁氏，而是见安陵容。富察怡欣目前还要几天以后才进宫，于是宜修叫来了安陵容。 宜修挤出来一副温和的慈母微笑：“这位就是安格格吧？好一个水灵人儿。” 安陵容骤然被皇后召见，心中本就忐忑万分，闻言立刻深深俯下身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妾身安氏，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她姿态谦卑，几乎要将自己埋进地砖的缝隙里。这与甄嬛那种表面恭敬、内里却自视甚高的姿态截然不同。 “快起来，坐下说话。”宜修语气愈发温和，示意剪秋看座，“在宫里住得可还习惯？毓庆宫的人，伺候得可还周到？” 安陵容只敢挨着绣墩边缘坐下，垂着眼帘，恭敬回道：“回娘娘的话，一切都好。太子殿下仁厚，梁姐姐也多有照拂，妾身感激不尽。” 宜修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确实如胤禛所说，模样温顺，眼神里带着小户人家女儿初入高门的谨慎与不安，但礼仪规矩上倒挑不出错处。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安分守己、不会给弘晖惹麻烦，甚至在必要时能起到些作用的格格，而不是另一个“甄嬛”。 “那就好。”宜修端起茶盏，语气如同闲话家常，却字字清晰，“太子是国本，他的后院，不求多么显赫，首要的是一个稳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当知道什么是本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安陵容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再次行礼：“谨记娘娘教诲，妾身定当时刻恪守本分，绝不敢行差踏错，给太子殿下和娘娘添忧。” “嗯，”宜修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在宫里，安守本分，懂得感恩，比什么都强。皇上和本宫，都不会亏待懂事的人。”她话锋微转，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听说，你与此次一同入选的秀女，那位菀答应，在选秀时曾有过一面之缘？” 安陵容不知皇后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心中警铃微作，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当日甄嬛如何“仗义执言”，又如何摘下御花园的海棠花为她簪上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末了，低声道：“菀答应…心善，替妾身解围，妾身心中是感激的。” 宜修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了然。果然如她所料，那甄嬛惯会做这种收买人心、实则将他人置于炭火之上的事。 “菀答应心善，是好事。”宜修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心善”二字却带着微妙的意味，“不过，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有些好意，未必是福气。你既入了毓庆宫，便是太子的人，往后言行举止，都需以太子和毓庆宫的体面为重。至于其他宫里的是非…”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安陵容低垂的头顶，“还是远着些好，免得无端被牵连，枉费了本宫和太子对你的期许。” 这话已是明明白白的警告和划清界限。安陵容何等聪敏，立刻叩首道：“妾身明白！妾身蒙皇上、娘娘和太子殿下恩典，得以侍奉储君，已是天大的福分，心中唯有太子与娘娘，绝不敢与旁人牵扯，辜负天恩！” 看着她惶恐而坚定的模样，宜修知道，这颗棋子，至少暂时是安分且可用的。她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变得和煦：“明白就好。下去吧，好好伺候太子。” “是，妾身告退。”安陵容恭敬地退了出去，直到走出景仁宫，被微凉的春风一吹，才发觉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皇后的每一句话都温和，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地固定在了“毓庆宫安格格”这个位置上，不容她有任何额外的妄想，也彻底断绝了她与甄嬛那本就浅薄脆弱的“情分”。 而宜修，则缓缓靠回椅背，想着安陵容惊惶却表露忠心的模样，宜修微微颔首。是个识时务的，至少表面上是。比起那个根本不知道有什么能耐却不知天高地厚的甄嬛，这个安陵容，倒是更懂得在这宫里的生存之道——敬畏权力。 第145章 弘晖没有死5 几天后，到了秀女们进宫的日子了。 甄嬛带着浣碧流朱来到了紫禁城。 别看甄嬛在原本的世界线疯狂取笑安陵容“小门小户”，仿佛她家里条件很好似的，但事情的真相是——原世界线，选秀这一小撮人，她能取笑的只有安陵容。 沈眉庄是地方三品官的女儿，地方三品官可比甄远道这个京城的四品官含金量高太多；夏冬春是包衣佐领家的女儿，包衣佐领在后宫的影响力有多大不必多言；博尔济吉特氏来自蒙古，甄嬛根本碰瓷不了；富察怡欣、方淳意是满军旗的，她更是难以望其项背。 ——于是，甄嬛只能取笑安陵容。npd的本性让她必须时刻与人对比，不断强化优越感才能活下去，这也就产生了原世界线甄嬛逮着安陵容欺负，整天“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的唠叨的情况。 而这一世，甄嬛根本没有人可以取笑，她的优越感又将如何建立呢？总不能跑去毓庆宫自降辈分，和一个太子的格格对比吧？ 甄嬛和浣碧流朱来到了紫禁城以后，她四处张望看热闹看风景，自我认为这是“天真烂漫的表现”，但角落里看着她们的颂芝却是翻起了年世兰同款白眼，心里想着：【果然是没读过书的人，皇宫也没见过，得去告诉娘娘，别和文盲一般计较。】 甄嬛到了碎玉轩，和上一世一样下意识地就朝着主殿走去，然而，与她想象的“独立王国”不一样，碎玉轩的主位芳贵人郭氏竟亲自在了正堂。 “菀答应来了。”郭清涟坐在上首，语气不算热络，却也挑不出错处，她目光在甄嬛脸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微微颔首，“果然有几分…嗯，既然皇上和皇后娘娘将你安排在我这里，往后便需谨言慎行，恪守宫规，莫要辜负了圣恩。” 甄嬛心中本因这偏远居所而憋闷，见郭贵人态度倨傲（她觉得芳贵人居然不对她下跪，太过分了，在她的世界观里，从来只有她坐着，别人站着的份），更是暗生不快。但她初来乍到，只得按下性子，依礼回道：“嫔妾谨记贵人教诲。”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稍长、气质沉稳的宫女上前一步，对着甄嬛规规矩矩地行礼：“奴婢崔槿汐，参见菀答应。奴婢奉贵人之命，日后便在答应身边伺候，协助答应尽快熟悉宫中事宜。” 甄嬛抬眼看去，只见这宫女眉目端正，眼神清明，倒不像奸猾之辈。她初入宫闱，确实需要可靠的人手，见是贵人指派，虽有些不自在，却也点头应允：“有劳崔姑姑了。” 郭清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方道：“槿汐是宫里的老人了，规矩礼数最是清楚不过，尤其…她对先头纯元福晋的喜好、习性，也知晓一二。菀答应你既得此封号，更当时时请教，方不负皇恩浩荡。”她说着，目光转向崔槿汐，意有所指，“槿汐，你可要好好辅佐菀答应，务必让她…言行举止，皆能体现皇家风范，与这菀字相得益彰才是。” 崔槿汐垂首，声音平稳无波：“奴婢遵命，定当尽心竭力，服侍好小主。” 甄嬛听着这话，只觉得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请教”、“习性”、“相得益彰”…他们所有人都只想让她做一个模仿别人的傀儡！她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面上却强撑着得体的微笑：“多谢贵人提点，嫔妾…知道了。” 甄嬛还没来得及不平多久，方淳意也到了皇宫了。绘春收到宜修的命令，领着方淳意到了景仁宫。 绘春领着方淳意到了景仁宫。方淳意年纪虽小，规矩却学得不错，进门便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清脆：“臣女方淳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宜修端坐其上，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方淳意穿着满军旗秀女惯常的服饰，脸蛋圆润，眼神清澈，带着一股未被深宫浸染的活泼劲儿。这与甄嬛那种刻意营造的“天真”截然不同，是真正的“年纪尚小、心思单纯”。 “快起来吧，”宜修语气和蔼，示意赐座，“在家里行几？今年多大了？” 方淳意依言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认真地回答：“回娘娘话，臣女在家行五，今年刚满十四。” “还是个孩子呢。”宜修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怜爱，随即话锋却自然地一转，“既然入了宫，便是大人了，要开始学着自己立身处世。皇上将你指去碎玉轩，与郭贵人和…菀答应同住，你要好好与她们相处。” 她特意在“菀答应”三字上略作停顿，观察着方淳意的反应。方淳意只是乖乖点头：“臣女明白，定会谨守本分，敬重郭贵人。” 宜修见她神色如常，心知她未必懂得其中深意，便决定将话说得更明白些。她端起茶盏，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郭贵人怀着龙裔，身份贵重，你需多加礼让，不可冲撞。至于那位菀答应…” 她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却深邃地看向方淳意：“她得了菀字为封号，是皇上念及旧情，给她的一份恩典，也是给她的一份…功课。她需得时时学着先纯元福晋的言谈举止，方能不负圣恩。你年纪小，心思纯净，有些事或许看不明白，但只需记住一点。” 宜修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提点之意：“在碎玉轩，若见到菀答应有何言行…与纯元福晋风范不符之处，你身为满军旗的贵人，有责任规劝提醒。若她执意不从，或行了什么不妥当的事，你便该立刻来禀报本宫。这既是为了维护宫规，也是为了…让她能更好地完成皇上的期待，你明白吗？” 这番话，将“监督者”的角色轻巧地放在了方淳意的肩上。利用她满军旗的出身和相对更高的位份，赋予她“规劝”甄嬛的权力和义务，同时将她变成了埋在碎玉轩的另一双眼睛。 方淳意或许不能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弯绕，但“皇后娘娘的吩咐”、“维护宫规”、“皇上的期待”这些字眼，足以让她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她立刻站起身，认真地福了一礼：“臣女明白了！臣女一定会好好看着菀答应，若她…若她学得不像，或者做错了，臣女就告诉娘娘！” 看着她这副懵懂却认真的模样，宜修满意地笑了。这样一把简单、直接、甚至有些钝感的小刀，用在甄嬛身上，或许会比任何精密的算计都更让她难受。 “好孩子，”宜修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下去吧，好好收拾安顿。往后在宫里，凡事多留个心，本宫和皇上，都会记得懂事的孩子。” 方淳意那样子，宜修一看就知道，她是最擅长用天真语气说气死人的话的。胤禛派方淳意去打击甄嬛也算是人尽其用。 很快，方淳意也到了碎玉轩。甄嬛此时可没办法和原世界线一样将宫人都叫来训话展示威风了，毕竟碎玉轩还有个芳贵人在那里，怎么也轮不着她一个答应来训话啊！这让甄嬛的优越感无处安放。 她又让流朱去请沈眉庄过来叙旧。没错，在甄嬛的价值体系内，她自己去拜访别人就是跌份，哪怕沈眉庄是贵人，她只是答应，她仍然要沈眉庄拜访她！ 流朱找到了沈眉庄，提出让她去拜访甄嬛。本来流朱准备提一嘴神仙玉女粉的，但沈眉庄何许人也？那是对甄嬛忠心不二的大丫鬟！沈眉庄啥也没准备要，收拾收拾自己就要去碎玉轩了。——但这些都没逃过夏冬春的眼睛。 夏冬春在选秀时被甄嬛硬帮着安陵容气了一顿，本来就对甄嬛心里有气，现在她可是独居延禧宫，行动自由，于是她就想着来找甄嬛的麻烦，结果她还没走到碎玉轩，就看见流朱急冲冲地跑出来。夏冬春觉得也许有点啥事，所以就跟上了流朱，然后就见到了流朱叫沈眉庄去和甄嬛叙旧的一幕。 这一幕在原世界线是没任何问题的，原世界线，夏冬春忙着欺负安陵容，没空出来看热闹，于是沈眉庄进宫就拜访“莞常在”的事情并没有被别人发现。但这一世却大不相同。 夏冬春发现了这些，她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叫来了几个延禧宫的宫人，说要抓人违反宫规。——虽然夏冬春自己骄横跋扈不守宫规，但谁叫甄嬛自己送把柄呢？她可要抓住机会狠狠欺负甄嬛。 甄嬛坐在偏殿自己的床上，一副大爷样，看到沈眉庄跟着流朱来了，她才站起来，做出惊喜状：“眉姐姐！”沈眉庄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嬛儿！”两人丝毫没有觉得一个贵人拜访答应有什么问题，芳贵人郭清涟听到了崔槿汐的汇报，只觉得都快没眼看了。 第146章 弘晖没有死6 沈眉庄与甄嬛手拉着手，正欲诉说别后情谊，碎玉轩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夏冬春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骄横的嗓音：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规矩，入宫头一天就劳动贵人亲自登门拜访呢！原来是我们这位才学出众的菀答应啊！” 夏冬春扶着宫女的手，施施然走了进来，眼神在甄嬛和沈眉庄交握的手上扫过，满是讥诮。 甄嬛脸色一沉，松开沈眉庄的手，强自镇定道：“夏常在这是何意？我与眉姐姐自幼相识，叙旧而已，何须劳动夏常在大驾？” “叙旧？” 夏冬春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些，确保整个碎玉轩都能听见，“沈贵人是贵人，你菀答应只是个答应！宫里的规矩，低位嫔妾当主动向高位请安问询，哪有倒过来的道理？你这分明是恃宠生骄，不尊宫规，藐视尊卑！哦我忘了，你根本没有宠，文盲！” 她特意将“文盲”咬得极重。沈眉庄见势不妙，连忙上前一步，试图缓和：“夏妹妹，是我主动想来寻嬛…寻菀答应说说话的，并非她…” “沈贵人！” 夏冬春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得意，“你与她交好是你的事，可这宫规礼法，难道也能因私交而废弛吗？若是人人都像你们这般，这后宫岂不乱了套？” 她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延禧宫宫人，“去，把这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回禀皇后娘娘！请娘娘定夺！” “够了！” 一个略显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正殿方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芳贵人郭清涟扶着宫女的手，缓缓走了出来。她面色平静，目光先落在夏冬春身上：“夏常在，延禧宫离碎玉轩有些距离，你倒是消息灵通，来得也快。” 夏冬春见主位出来了，气焰稍敛，但还是梗着脖子道：“芳贵人安。嫔妾不过是恰好路过，见有人不守规矩，看不过眼罢了！” 郭清涟没接她的话，转而看向沈眉庄和甄嬛，语气平淡无波：“沈贵人念及旧情，前来探望，本是好事。但夏常在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她目光最终定格在甄嬛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菀答应，你初入宫廷，或许许多规矩还不甚明白。位份尊卑，是宫里的铁律，一言一行，都需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授人以柄。” 她这番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将矛头精准地对准了甄嬛。既点明了沈眉庄行为的不妥，更强调了甄嬛“身份低微”却不懂避忌、引人非议的过错。 甄嬛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浊气堵在心口。夏冬春的挑衅，芳贵人看似公允实则贬低的“教诲”，都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那颗自视甚高的心。她紧紧攥着帕子，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郭清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今日之事，念在你们初犯，我便不予深究了。夏常在，”她转向夏冬春，“些许口角，闹到皇后娘娘面前，也显得我们碎玉轩不懂事。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夏冬春见主位发了话，也不好再纠缠，悻悻地哼了一声：“既然芳贵人都这么说了，嫔妾自然遵命。” 她狠狠瞪了甄嬛一眼，这才带着人离开。 沈眉庄也意识到自己行为欠妥，向芳贵人致歉后，匆匆告辞。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碎玉轩内却留下了一片压抑的寂静。郭清涟淡淡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甄嬛，留下一句：“菀答应，好自为之。”便扶着宫女的手回了正殿。 甄嬛站在原地，只觉得四周投来的目光都充满了嘲讽。她入宫第一日，不仅没能立威，反而接连受挫，被夏冬春羞辱，被芳贵人教训，连与沈眉庄的交往都成了别人攻击她的把柄！而她身边，只有垂首肃立的崔槿汐，以及那两个看似恭顺、却仿佛无处不在监视着她的宫女。 很快，碎玉轩的这场闹剧便由不同渠道报到了宜修这里。剪秋低声禀报着夏冬春的举动、芳贵人的处置以及甄嬛的反应。 宜修闻言，只是轻轻拨弄着指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她淡淡道，“才第一天，就闹得鸡飞狗跳。看来，郭贵人和崔槿汐，有的忙了。” 她并不担心甄嬛能翻出什么浪花。一个连自身处境都看不清，处处被人拿住把柄的人，在这深宫里，注定走不远。更何况，她身边早已布满了“提醒”她恪守本分的人。 “由着她们去吧。”宜修端起茶杯，语气悠然，“让菀答应好好学规矩，才是正经。” 且说甄嬛被夏冬春一番数落以后，并未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在她看来，芳贵人选择息事宁人，说明就是她有理，夏冬春不对，那夏冬春跑过来打断她和沈眉庄叙旧自然就是“夏常在如此狠毒”。而这话她自然也对浣碧说了，浣碧是她的嘴替，日常负责说甄嬛想说但不适合说的话。 但这次，浣碧没有帮腔附和，反而说：“小姐，这次怕是咱们理亏。您和沈贵人相交虽好，可这宫里规矩森严，您位分低，沈贵人主动来看您，难免招人闲话。夏常在虽是骄横，但说的也不全是没道理。芳贵人出来打圆场，已经是给咱们面子了。” 甄嬛还有71%主角光环，能强行删除很多本来应该遇到的厄运，比如说她让流朱去找沈眉庄，让沈眉庄拜访她，正常来说，宜修或者华妃总要来一个，而这次来的只是夏冬春，已经是幸运的结果了。但浣碧和甄嬛可不知道主角光环这回事，在浣碧看来，甄嬛一进宫就被夏冬春逮着骂，这是不祥之兆啊！一定要让甄嬛小心点，别作死了！ 甄嬛一听，脸色更难看了：“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我入宫前你可不是这样。”浣碧急忙跪下，“小主，我这是为您好。这后宫不比家里，处处是陷阱。咱们得收敛锋芒，把规矩摸透了，才能站稳脚跟。要是总像今天这样，以后还有更多麻烦。”浣碧把“小姐”称呼换成了“小主”，提示甄嬛要注意身份变了，地方也不是甄府了。甄嬛沉默了，她心里明白浣碧说的在理，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崔槿汐也走过来：“小主，浣碧说的是实话。咱们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些好。等站稳了脚跟，再慢慢寻机会。”崔槿汐和原世界线不一样，原世界线她靠近甄嬛是想要借着甄嬛“像纯元，能当宠妃”的便利给自己谋利，但现在的情况是满后宫都知道甄嬛是个替身，甄嬛何来成为宠妃的希望在？何况，芳贵人这一世可没有因为流产发疯进冷宫，芳贵人才是她现在的主子！于是崔槿汐从对甄嬛片面纵容改成了这一世的努力约束甄嬛。 甄嬛深吸一口气，敷衍道：“罢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说罢，她让浣碧和崔槿汐退下，心里却是对她们的话不以为然，她认为宫里的一切根源终究是皇上，她觉得既然自己有“菀”字封号，皇上必然是心里有她的，哪怕太子看不起她，妃子们找她麻烦（她选择性忽略了是自己在违规，npd篡改历史进行自我合理化是常见操作），她也觉得自己一定能成为宠妃，后宫横着走！ 当然，碎玉轩这场闹剧很快也传到了华妃耳朵里。华妃找来了曹琴默，笑得花枝乱颤：“这菀答应大概是真的不识字吧？也许是她因为不识字，所以看不懂宫规，才会出现身为答应却硬要叫贵人拜访她的情况！” 主角光环确实能洗脑人，但是在立人设这方面更多的只不过是心理暗示，如果没被人点破，那甄嬛选秀的“楚宫腰”就是“才情”，但在被弘晖当众说出“字念错了，句子也不合时宜”以后，甄嬛的人设自然就是文盲——事实上，这个文盲人设反而是主角光环保护她的结果，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念出来“楚宫腰”，这对胤禛的名声打击多大啊！只有“甄嬛是文盲，不懂诗的意思”这种心理暗示才能让胤禛觉得“没必要和她计较”。 曹琴默听到华妃的犀利吐槽，倒是没和原世界线一样出馊主意坑华妃。原世界线甄嬛进宫以后种种不对劲，仿佛整个皇宫都围着甄嬛转，但这一世甄嬛却出来就吃瘪，于是，听说这些的曹琴默即便心里觉得年家不能长久，也因为暂时找不到下家，没法跳车，所以对华妃还是有基础的忠心。 曹琴默垂眸斟酌了片刻，方才谨慎地开口：“娘娘说的是。这位菀答应，看来是真不通文墨，连带着宫规也学得不伦不类。不过…”她话锋微微一转，带着谨慎的试探，“她毕竟顶着那样一张脸，又得了那个封号，皇上虽说是让她学规矩，可这份念想放在那里，时日久了，难保不会生出些别的情分来。” 华妃漫不经心地抚弄着护甲，嗤笑一声：“情分？皇上若真对她有半分真情，会只给个答应的位份？会明晃晃地告诉满宫上下，她就是个玩意儿，是个影子？”她美目流转，看向曹琴默，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皇上这是拿着她当鹞子遛呢！既全了自己念旧的名声，又敲打了她不安分的心。本宫瞧着，皇上怕是乐得见她如今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才好时时提醒她——你只是个赝品。” 第147章 弘晖没有死7 曹琴默心下凛然，觉得华妃此言竟意外地切中了要害。她顺着话头道：“娘娘慧眼。既然如此，咱们更不必将她放在眼里。她如今在碎玉轩，上有芳贵人弹压，身边有皇后安排的崔槿汐‘教导’，外面还有夏常在这样的人盯着，已是寸步难行。咱们若此刻出手，反倒抬举了她，也显得娘娘您…跟她一般见识了。” 华妃满意地颔首，她就喜欢听这种话。“没错，本宫是什么身份，跟她一个玩意儿计较，那是辱没了自己。”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不过，若是她自己不长眼，撞到本宫手里，或是哪天忘了本分，妄想飞上枝头…那本宫也不介意，替皇上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安守本分。” “娘娘英明。”曹琴默躬身道，“眼下，咱们只需静观其变。碎玉轩那三位…芳贵人要借她固宠，皇后娘娘要她做个合格的替身，而那菀答应自己，又是个心比天高的。碎玉轩外，还有夏常在看她不顺眼，这四方角力，足够她喝一壶的了。咱们只需隔岸观火，偶尔…添上一把柴便是。” 她没说怎么添柴，但华妃已然明白。不必亲自下场，只需在适当的时候，将甄嬛的“不守规矩”、“模仿不到位”或是“心生怨望”的消息，轻描淡写地递到皇上、皇后或者芳贵人耳边，就够甄嬛受的了。 华妃慵懒地靠回椅背，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咱们看看，这个菀答应，能在碎玉轩那个好地方，熬上多久。” 新人进宫第二天，就是向皇后请安的日子。由于这一世选秀进宫的人更少了，所以宜修干脆就让所有妃嫔一块来请安，说是“看着热闹”。 宜修早早地在景仁宫凤座上等着众人了。这一世，由于弘晖的太子之位太过于稳固，华妃认为不能和宜修硬刚，所以她也没和原世界线一样打算故意迟到，早早地收拾好出门了。 景仁宫，已经到的人站成两队，一边是宫里的老人，按规矩，是华妃和齐妃站在最前面。 这一世，齐妃的三阿哥弘时也和原世界线不一样了，原世界线的胤禛对弘时寄予厚望，毕竟弘晖死了，弘历母亲是李金桂，弘昼整天玩装死游戏是个活宝，他拼命鸡娃，然而弘时读书是真不行，所以经常被胤禛批评。 而这一世不同，胤禛觉得弘晖确实还是很优秀，立太子都不带犹豫的，那么弘时自然也就不用承载那么多期望。不承载期望的弘时却还承载了“他是八弟救下来的”的地位，于是众人都知道“皇上和三阿哥感情很好”。 这样一来，齐妃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虽然无宠，却也和华妃平分秋色，毕竟儿子弘时给力啊。 而另一边的新人们也是陆陆续续地来了，博尔济吉特氏来得最快，接着是夏冬春、方淳意。最后，沈眉庄和甄嬛挽着手进来了。 甄嬛下意识地就做出了和上一世一样的动作：她拉着沈眉庄站在了另外三人前面。 博尔济吉特氏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两人，她不会说汉语，这里又是满人的地盘，她总不能像是在草原一样挥鞭子抽这两人一顿，但她还是感觉很不对劲。 方淳意在后面笑了，声音如同银铃般：“菀姐姐和沈姐姐好大的架子，一进来便站在我们前头。”方淳意说话就是直球，但这话对甄嬛简直是真实伤害。 果然，夏冬春跟上了：“可不？这菀答应可是文盲嘛，不识字，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也正常。”夏冬春逮着机会就要说甄嬛是文盲。 甄嬛在原世界线完全没问题的“请安站在最前面”在这一世也成了攻击目标。 齐妃也觉得仿佛看到了机会。虽然这一世齐妃完全没有让弘时争那个位置的想法（不论是弘时比弘晖，还是她自己比宜修，她都知道比不过），但她还是和宜修过从甚密，对宜修马首是瞻——因为她希望以后弘晖给弘时封个王爷，她好去当个老封君，总比在宫里当个太妃强太多！ 于是，齐妃看到这两人违规，也跟上夏冬春说话了，她端着架子，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拔高的惊讶：“哟，本宫当是谁这么不懂规矩呢！这请安的站位，那是按着位份尊卑来的，铁打的章程！沈贵人是贵人，站前面些也就罢了，”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甄嬛，“菀答应你一个末流的答应，怎么也敢往贵人前头站？怎么，是觉得自己比蒙古来的博尔济吉特贵人还尊贵，还是觉得你这‘菀’字封号，能大过宫里的位份去？” 齐妃这话可谓刁钻。她先是点明了规矩，接着抬举了一下沈眉庄，将火力完全集中到甄嬛身上。最后那句反问，更是杀人诛心，直接将甄嬛那点借“菀”字自抬身价的心思捅破，还顺带挑拨了一下甄嬛与博尔济吉特氏的关系。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甄嬛身上。博尔济吉特氏虽然听不懂汉话，但看众人神色和齐妃指向自己的动作，也猜到了几分，看向甄嬛的目光顿时带上了不满。 甄嬛脸上血色尽褪，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她没想到，仅仅是站错位置这样一件“小事”，竟然会引来如此群起而攻之的局面。她求助般地看向沈眉庄，沈眉庄也是面色发白，下意识地想松开挽着甄嬛的手，却又被她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凤座之上传来宜修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都少说两句。” 众人立刻敛声屏息，转向皇后。 宜修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甄嬛和沈眉庄交握的手上，淡淡道：“菀答应初入宫闱，许多规矩尚不熟悉，情有可原。沈贵人，你既与她交好，更该时时提点她才是，怎可一同忘了规矩？” 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将责任分了个清楚：甄嬛是“不熟悉”，可沈眉庄却是“忘了规矩”。一个无心，一个有意，高下立判。 沈眉庄连忙松开甄嬛的手，躬身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是臣妾疏忽了。” 宜修微微颔首，又看向甄嬛，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菀答应，宫规森严，不比家中。往后言行举止，还需多多向芳贵人、崔槿汐请教，谨记自己的身份，莫要再行差踏错，徒惹非议。” “是…嫔妾谨记娘娘教诲。”甄嬛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她感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尤其是华妃那毫不掩饰的讥诮眼神，和夏冬春、齐妃等人得意的神色，让她几乎要站立不住。 而宜修特意区分，倒也不是和原世界线一样要甄嬛打击华妃（毕竟这一世她根本不怕华妃），而是她的确相信甄嬛是个文盲，文盲不懂规矩当然该原谅一下，但沈眉庄和甄嬛一块站在前面就不应该了。 请安结束的时候，宜修罚沈眉庄抄写宫规五遍，而甄嬛…宜修想了半天，给了甄嬛禁足一个月的惩罚，罚抄甄嬛？她还真怀疑甄嬛会不会写字。 出了景仁宫以后，夏冬春就和原世界线找安陵容麻烦一样，找上了准备回碎玉轩的甄嬛。甄嬛今天可是出尽了洋相，夏冬春心情很好，想继续欺负甄嬛，最好把甄嬛激怒了想打架——夏冬春怎么说也是家里有人当将军的，学过一招半式，她自我感觉要是打架，甄嬛在她手里走不过10招！ 夏冬春洋洋得意道：“文盲，皇后娘娘惩罚你了，但就连惩罚都不是罚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噗哈哈哈！因为娘娘也怕你不会写字啊！毕竟你进宫以后就疯狂在宫规上来回横跳，一看就是宫规都读不通顺，你说是吧，文盲？” 甄嬛没有理睬夏冬春，npd的本质如此，如果占了优势，他们就得意忘形，但一旦劣势、被欺负，他们就会转为表面隐忍、背后报复，原世界线甄嬛和沈眉庄见到区区余官女子都得让路就是如此，实际上余莺儿哪里来的资格让她们让路呢？不过是甄嬛npd本性如此，惧怕强者，余莺儿一强势，她就怂了，万事都是自己受害这个逻辑下，她不认为自己怂一下有什么！ 夏冬春见甄嬛低着头就要走，一副惧怕的样子，她更是得意：“？文盲？咋不理人呢？这宫里除了你还有哪个文盲？” 她这话音刚落，旁边的方淳意就眨着天真的大眼睛，用她那清脆的嗓音“好心”解释道：“夏姐姐，菀姐姐不是不理你，她可能是在想，文盲这两个字该怎么写呢！皇后娘娘都体谅她不识字，咱们也该多担待些才是。” 这看似解围，实则火上浇油的话，引得周围尚未散去的妃嫔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连“齐二哈”齐妃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甄嬛的脚步猛地顿住，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她感觉到那些目光——嘲讽的、鄙夷的、看好戏的——如同实质般钉在她的背上。 甄嬛的动作是标志性的npd的羞耻与暴怒：当自恋受损时，npd会产生强烈的羞耻感和愤怒，但往往压抑不表露。在无法直接反击的强者面前，极度压抑的愤怒和屈辱会转化为身体上的紧张和自毁倾向。 第148章 弘晖没有死8 夏冬春得了方淳意的“声援”，更是气焰嚣张，她绕着甄嬛走了半圈，上下打量着：“也是，难为你了。不过啊，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在碎玉轩里待着，好好跟你那个崔姑姑学学认字、学学规矩。别整天想着攀高枝、摆架子，凭你也配？” 夏冬春逮着甄嬛最丢人现眼、在宫里最广为人知的文盲人设反复践踏，这对于自诩为女中诸葛的甄嬛赖以维生的优越感造成了严重的打击。 甄嬛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她知道，此刻任何反驳都只会引来更多的嘲笑。——而且，她真不觉得自己硬刚能打得过夏冬春。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僵硬而卑微的笑意，对着夏冬春微微福身：“夏常在教训的是，嫔妾…受教了。嫔妾这就回碎玉轩，好好学习规矩。” 说完，她不再给夏冬春任何发挥的机会，几乎是逃也似的，带着浣碧和流朱，快步朝着碎玉轩的方向走去。背影竟有几分惊慌。 看着她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夏冬春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般畅快，得意地哼了一声：“算她还有点眼色！” 然而，没有人看到，甄嬛在转身刹那，眼中那瞬间湮灭的屈辱和骤然升起的、冰冷刺骨的怨毒。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刻下：夏冬春、齐妃、方淳意…还有那些所有嘲笑她的人！今日之辱，她甄嬛记下了！总有一天，她要让她们为今天的言行，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身为npd，遭受羞辱后，她不会反省自身，而是将过错外化，并埋下深刻的长久报复念头。 夏冬春对甄嬛极尽嘲讽的时候，华妃只是在旁边看热闹。原世界线她直接一丈红打死了夏冬春，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为了维护宫规，而是为了立威，她是要表达“只要你违反宫规，我就能打死你”从而在新人面前树立自己跋扈、威风的形象。但很可惜，原世界线的甄嬛主角光环力度太大了，华妃的跋扈在甄嬛面前全部变成了嘴炮，还说不过。 而这一世华妃不再选择去打夏冬春，因为她觉得，看甄嬛这么个“文盲替身”天天被欺负，也能给这后宫多一点乐趣。 而夏冬春活了下来这件事，注定会改变后续甄嬛的全部命运。 甄嬛虽然对于众人的嘲笑很是生气，心里有报复念头，但她面对强大的力量，第一时间永远是认怂，再想办法事后报复，这是她的人格决定的。于是，甄嬛对后宫妃子们的行为开始害怕了。 回到碎玉轩，她立刻对浣碧说：“浣碧，去太医院找太医，记住，一定要找温太医。”是的，甄嬛又准备和温实初一起装病避宠，她认为，宫里的人看不起她并不是因为她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当，而是她们都在“害”她——npd的思想中总是存在“自己永远是无辜的受害者”这一条逻辑。甄嬛觉得只要避宠一段时间，这些人忙着害其他人，自然就不会注意到她了。 但，这一世的碎玉轩和原世界线完全不一样。 原世界线的碎玉轩，一开始方淳意住在这里，但甄嬛居然把正殿占领了，以至于方淳意住在偏殿。方淳意虽然有黑芝麻汤圆的属性，但大部分事情她是真不在乎，甄嬛顺利叫来了温实初协助装病，之后方淳意就搬走了。 而这一世，方淳意是皇后专门派来监视甄嬛的，还住了一个芳贵人，甄嬛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漏百出！ 考虑到甄嬛这个计划再失败可能要当场去世，甄嬛的主角光环生效了，主角光环从71%下降为66%，制造了一个巧合来促成甄嬛计划的成功：浣碧刚出门去找温实初，皇后就派江福海来叫方淳意和郭清涟一起去景仁宫议事，毕竟甄嬛今天请安出那么大的丑，这对志在养成完美替身的宜修来说，也是很令她不满的。宜修是希望甄嬛越像纯元（张晓）越好，这样甄嬛出丑的时候，她看着心里才畅快，但甄嬛今天那熊样，除了自命清高的劲，纯粹是又丑又文盲，哪里有一点张晓的影子？ 淳常在和芳贵人离开碎玉轩以后，温实初跟着浣碧来到了碎玉轩。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安全。 但哪里来的不透风的墙呢？崔槿汐这一世可不是甄嬛的忠心走狗啊！崔槿汐见甄嬛专门要浣碧叫来一个特定的太医，又在温实初进门以后立刻屏退她和浣碧流朱三人，她心里就产生了一个不祥的预感：又是专门叫某个人，又是见不得别人，这怕不是私通啊！ 崔槿汐知道浣碧和流朱看着她，她没法去和任何人报信，但同事交流还是可以的。崔槿汐就说要去和康禄海说说最近芳贵人的事。 流朱心知甄嬛此时的行为哪怕不是私通也必然见不得人，不然为啥把她们俩都屏退了？于是她觉得她必须阻止崔槿汐，她呼喊一声，浣碧立刻和她一块挡住了崔槿汐。 崔槿汐急中生智，对着正殿方向大声嚷嚷：“康公公快来啊！浣碧和流朱要打人了！” 芳贵人所有的手下可都是受到她的指令要监视甄嬛的，崔槿汐一声呼喊，康禄海带着小印子，仅仅不过半分钟，就出现在了偏殿。 康禄海带着小印子等几个太监急匆匆赶来，见浣碧和流朱拦在崔槿汐身前，场面剑拔弩张，他立刻尖着嗓子喝道：“这是做什么！在碎玉轩里闹腾，惊扰了小主们，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他这话看似在训斥所有人，眼神却锐利地扫向浣碧和流朱。 崔槿汐见到援兵，立刻指着偏殿紧闭的房门，语速又快又急，带着刻意的惊慌：“康公公！菀答应不知何故，单独召见温太医在内室说话，竟将我们所有人都屏退出来！奴婢只是想去正殿寻您说说贵人娘娘的事，浣碧和流朱便如临大敌般阻拦，甚至要动手！奴婢怕是……怕是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得不喊人哪！” 她这番话，刻意模糊了时间顺序（是她先要去报信才被拦），直接将“单独召见”、“屏退众人”与“见不得人的勾当”画上了等号，点明了最致命的可能性。 康禄海能在碎玉轩当上首领太监，自然是郭清涟的心腹，深知看管甄嬛是第一要务。闻言脸色骤变，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就对浣碧、流朱厉声道：“你们两个，还不让开！若是小主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你们担待得起吗？咱家必须立刻确认小主安危！” 浣碧和流朱脸色煞白，却死死挡在门前，寸步不让。流朱急道：“我们小主只是身子不适，召太医诊治罢了！康公公这是要硬闯小主寝殿吗？” “诊治？诊治何须屏退所有宫人？” 康禄海冷笑，声音拔高，确保里面的人能听见，“咱家奉芳贵人之命协理碎玉轩事宜，保障各位小主周全乃是分内之事！若菀答应真是清白的，又何惧咱家进去问个安？你们如此阻拦，莫非是真有什么隐情？！” 他带来的小印子等人也立刻围了上来，一副要强行闯门的架势。 偏殿内，甄嬛和温实初将门外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 温实初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冷汗涔涔，提着药箱的手都在发抖。他看向甄嬛，嘴唇哆嗦着，用气音道：“嬛…菀答应，这…这如何是好？” 甄嬛也是心乱如麻，她万万没想到，仅仅是召见温实初，就会引来如此大的动静。崔槿汐的呼喊，康禄海的强硬，彻底打乱了她装病的计划。此刻若真让康禄海闯进来，看见她与温实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哪怕什么都没发生，她也百口莫辩！“私通”的嫌疑，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npd的生存本能在此刻压倒了一切。恐惧和愤怒交织，但更多的是对自身处境清晰的认知——她绝不能在此刻被坐实任何罪名。 门外，康禄海已经失去了耐心，示意小印子动手推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一声，偏殿的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甄嬛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白，她一手扶着门框，身形微微摇晃，仿佛弱不禁风。她目光扫过门外剑拔弩张的众人，最后落在康禄海脸上，声音带着一丝假装的虚弱和强忍的怒意：“康公公…好大的威风。本小主不过是昨夜受了风寒，身子有些不适，特意请温太医来瞧瞧。怎么，在这碎玉轩里，我连请太医看病的自由都没有了吗？还是芳贵人吩咐过，我连生病都需得向公公你报备？” 她先发制人，直接将事情定性为“看病”，并反将一军，质问康禄海是否越权。 康禄海被她问得一噎，但目光立刻越过她，看向室内。只见温实初提着药箱，垂首站在离门不远不近的地方，神色惶恐，倒确实像是刚诊完病的样子。室内陈设也并无异样。 甄嬛不给康禄海细看和思考的机会，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语气愈发冰冷：“还是说，康公公觉得，我与温太医在此，会行什么不轨之事？公公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去回禀皇后娘娘，请娘娘派嬷嬷来验明正身！看看我甄嬛，是否行了那等苟且之事！” 她这话说得极重，甚至不惜以“验身”来自证清白。一方面是她笃定康禄海不敢真把“疑似私通”这种没影的事直接捅到皇后面前，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极端的施压。 果然，康禄海见她如此强硬，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敢打压甄嬛，是仗着芳贵人的势和甄嬛自身位份低、人缘差。但“私通”是大罪，没有真凭实据，他一个奴才绝不敢轻易扣在哪怕只是一个答应头上。万一闹大了，甄嬛拼个鱼死网破，他也讨不了好。 他脸上立刻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躬身道：“小主言重了！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担心小主安危，既然小主只是染了风寒，有温太医诊治，奴才就放心了。奴才这就告退，不打扰小主休息。” 说完，他狠狠瞪了崔槿汐一眼，带着小印子等人灰溜溜地退走了。 崔槿汐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一声。这菀答应，反应倒是快，手段也够狠，竟用“验身”这样的话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只是……经此一事，只怕芳贵人和皇后娘娘，会对她更加“上心”了。 甄嬛看着康禄海离去的背影，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腿一软，险些栽倒，幸好被眼疾手快的浣碧扶住。 她靠在浣碧身上，看着一旁面色惨白的温实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道：“温太医，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我的‘病’……你务必给我好了！” 她的避宠计划，在付出了5%的光环能量和一场巨大的惊吓后，以一种极其屈辱和艰难的方式，勉强得以继续。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碎玉轩，乃至整个后宫，都已成了众矢之的，寸步难行。 第149章 弘晖没有死9 温实初强忍着惧怕，根据甄嬛的身体需要，开出来了一副和原世界线毫无差别的药，既可以装病，又可以在后续停药以后有利于生育，这正是甄嬛“钢铁子宫”的由来。 之后，温实初几乎是逃跑一般地离开了碎玉轩。他来的时候以为是浪漫约会，来了以后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什么“实初哥哥我不想侍寝”，这在哪个话本子里都是“实初哥哥我其实喜欢的是你”的意思，正在他想一亲芳泽的时候，就来了个康禄海！差点把温实初吓死！ 而温实初离开时的窘态也被崔槿汐看在眼里，现在浣碧和流朱可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阻挠崔槿汐了，崔槿汐连忙去景仁宫方向，想告诉芳贵人。 远远的，崔槿汐就看见郭清涟和方淳意走了过来，乍一看和母女俩似的。 崔槿汐快步上前，对着郭清涟和方淳意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急切与恭谨：“奴婢给芳贵人请安，给淳常在请安。” 郭清涟见她神色有异，从景仁宫回来的好心情淡去了几分，微微蹙眉：“槿汐？你不是在碎玉轩当值么，匆匆忙忙的，何事？” 崔槿汐垂首，语速平稳却清晰地回禀道：“回贵人，方才您与淳常在去景仁宫后不久，菀答应便命她的贴身宫女浣碧，特意去太医院请了一位姓温的太医过来。” “特意请了温太医？” 郭清涟捕捉到这个词，眼神微凝。宫里的妃嫔身子不适，通常是内务府按规矩派太医，特意指名道姓，本就透着不寻常。 “是。” 崔槿汐点头，继续道，“更蹊跷的是，温太医进了偏殿后，菀答应便以‘需要静诊’为由，将奴婢与她的两个贴身宫女全都屏退了出来，紧闭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方淳意在一旁听着，眨着大眼睛，天真地插话：“呀，看病为什么要赶走所有人呀？槿汐姑姑又不是外人。” 她这话如同孩童无心之语，却精准地戳中了要害。 郭清涟的脸色沉了下来。单独召见、屏退左右…这无论如何，都不像仅仅是看病那么简单。她看向崔槿汐：“后来呢？” 崔槿汐将方才康禄海到来后，险些冲突，以及甄嬛最后开门，以“感染风寒”和激烈言辞逼退康禄海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贵人明鉴，奴婢并非要攀诬小主，只是此事确有多处不合规矩。且那温太医离开时，神色惶惶，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奴婢想着，碎玉轩内无小事，尤其是关乎菀答应的，更不敢隐瞒，特来禀报贵人知晓。” 郭清涟听完，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感染风寒？需要屏退所有人静诊？呵…” 她心中已然明了，这甄嬛八成是想玩装病避宠那一套！只是手段如此拙劣，险些惹出大祸。 “本主知道了。” 郭清涟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槿汐，你做得很好。事关小主清誉，谨慎些是应当的。既然菀答应‘病’了，那就在她那个偏殿里好好静?养?吧。即日起，碎玉轩的宫人不得随意打扰菀答应养病，外人…比如那位温太医，若无内务府正式派差，也不必再踏足碎玉轩了。” 她这话，等于是将甄嬛半软禁了起来，并且切断了她和温实初这条线。 “是，奴婢明白。” 崔槿汐心领神会。 方淳意在一旁拍手笑道：“芳姐姐想得真周到！菀姐姐病了，确实该好好静养，不能被人打扰呢！” 她笑得纯真无邪，仿佛真心为甄嬛考虑一般。 郭清涟看了一眼方淳意，心中冷笑，皇后娘娘安排来的这位，倒也是个会插刀子的。她扶了扶鬓角，淡淡道：“回宫吧。倒要看看，这位菀答应，能在这病中，悟出些什么道理来。” 一行人朝着碎玉轩走去，而甄嬛那试图“韬光养晦”的计划，在刚刚开始的第一步，就已彻底暴露，并且招来了更严密的监视与管控。她的“病”，将成为她作茧自缚的牢笼。 路上，方淳意突然问郭清涟：“芳姐姐，这事要不要告诉皇后娘娘？” 郭清涟想了想，说：“当然要，槿汐，劳驾你去告诉一下皇后娘娘，就把刚刚碎玉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如实告诉娘娘，娘娘让我们培养替身，自然会有相关的解决手段，刚刚我的安排不过是进一步监视，这甄嬛心比天高，会不会甘心当替身都是个问题。”郭清涟说话还是比原世界线的甄嬛客气多了，张口居然是“劳驾”，而不是“情分”。 这一世有郭清涟在，崔槿汐看甄嬛也是处处不顺眼，整天自命清高不说，打赏是一分钱没有的，别问，问就是“你我的情分岂是钱能说明的？”实则不过是甄嬛铁公鸡罢了！ 崔槿汐也没介意跑腿的问题，她朝着景仁宫而去。 景仁宫，宜修正在安排着几天以后富察怡欣嫁入毓庆宫当侧福晋的事情，就听见绘春的声音了：“娘娘，碎玉轩宫女崔槿汐求见，她说有关于菀答应培养的重要消息。” 宜修闻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让她进来。”她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砚台上，姿态依旧从容，仿佛只是要处理一件寻常事务。 崔槿汐低眉顺目地走进殿内，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将方才在碎玉轩发生的事，包括甄嬛特意指定温实初、屏退众人、康禄海闻讯赶来对峙、以及甄嬛最后以“感染风寒”和激烈言辞自辩的经过，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个人臆测地复述了一遍。她语气平稳，措辞精准，完全符合一个资深宫女的素养。 宜修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直到崔槿汐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特意指了温太医…屏退左右…倒是谨慎。”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看来本宫这位菀答应，心思确实活络，不甘于只做个安分守己的影子。” 她看向崔槿汐：“芳贵人处置得不错。既然病了，就该好生静养。传本宫的口谕给内务府，菀答应既然病了，需要静养，往后碎玉轩的一应份例，尤其是药材补给，都需经芳贵人亲自过目、点头方可领取。太医院那边，也需按规矩派差，非召不得入碎玉轩诊视，以免人多口杂，打扰了答应静养。” 这番话，等于是将甄嬛试图装病避宠的路彻底堵死，并且将她的物资和对外联络渠道都置于郭清涟的严密监控之下。所谓的“静养”，已成实质上的囚禁。 “奴婢遵旨。”崔槿汐垂首领命。 宜修沉吟片刻，又道：“至于那个温实初…”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找个由头，让他去负责伺候太医院那些药圃花草，或是整理陈年脉案，总之，调离御前伺候的序列，别让他再有机会接触到后宫嫔妃。一个太医，心思不放在医术正道，总往小主宫里钻营，成何体统。” 这是釜底抽薪，直接断了甄嬛借助温实初搞小动作的可能。 “是，娘娘。”崔槿汐心中凛然，皇后娘娘出手，果然精准而狠辣。 “你回去吧。”宜修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和，“告诉芳贵人，替身之事，不急在一时。玉不琢，不成器。既然菀答应如今病着，正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在碎玉轩里好生读读《女则》《女训》，跟着你仔细学学纯元福晋昔年的言行做派。什么时候把规矩和本分刻在骨子里了，什么时候，这病自然也就好了。” 崔槿汐深深叩首：“奴婢明白，定将娘娘旨意传达给芳贵人。” 待崔槿汐退下后，宜修重新拿起朱笔，目光落在待办的宫务册子上，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甄嬛的这些小伎俩，在她看来，如同困兽之斗，徒劳且可笑。在她精心编织的罗网里，这只不听话的雀鸟，除了按照她的意愿被塑造成合格的“菀菀”，别无他路。 宜修并不知道当年的柔则是被张晓穿了，所以“柔则”才一门心思想害死弘晖，毕竟张晓继承了柔则的美貌和记忆，不论是惊为天人的美丽，还是样样行的才艺，以至于文化水平，都称得上尽善尽美，只是确实阴毒，想害弘晖罢了。宜修只觉得那是由于府中地位的争夺，柔则迷了眼，柔则临终前终于拿回身体控制权，让胤禛立宜修为嫡福晋的事情，也被宜修合理化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良心发现”，毕竟魂穿这种事太超越人的想象了。 柔则死了，宜修不会继续责怪柔则这个死者，但宜修并不会当过柔则（张晓）的模仿者甄嬛！当年张晓就装病叫医生这么简单的操作都能差点把弘晖愉悦送走，如今甄嬛也装病…宜修不能再容忍下一个“柔则”的出现，这正是宜修这段时间的真实想法。 如果宜修知道张晓的真面目的话，看到甄嬛这些奇怪的行为，只怕是立刻就能联系起来，但目前她想整甄嬛的想法却也是她最合理的行为了。 第150章 弘晖没有死10 在宜修和郭清涟都对甄嬛进行了相应的安排以后，甄嬛的装病行动显得更是滑稽可笑了。 第二天，甄嬛又想找温实初商量大事，但芳贵人早就命令康禄海等把温实初牢牢拦在外面，康禄海严厉斥责温实初：“每次你来找菀答应，身边一个宫女太监都不会有，咱家确实不好逼迫菀答应说什么，但你不用再进去了，这里不欢迎你。” 温实初很憋屈，他觉得上次被抓包就已经很难过了，现在还见不到自己暗恋的“嬛妹妹”了，更是不舒服，但温实初除了私通以外就是个胆小的人，他没敢与康禄海顶嘴。温实初灰溜溜地离开了。 甄嬛见温实初进不来，只好自己派人拿药。流朱去太医院拿来了温实初交代的药方，但回到碎玉轩以后，流朱看到的是带着崔槿汐等着她的方淳意。方淳意乐呵呵地问了个天真的问题：“流朱姐姐，你这拿的是什么药呀？” 流朱心里一紧，但还是强装镇定道：“不过是些调理身子的药罢了。”方淳意眨了眨眼睛，好奇道：“是给菀姐姐调理身子吗？皇后娘娘说了，不能吃不三不四的人给的东西。” 流朱被方淳意这看似天真、实则刁钻的问题问得心头一跳，脸上强挤出来的镇定几乎要维持不住。她攥紧了手中的药包，硬着头皮道：“淳常在说笑了，这药是太医院按规矩开的，怎会是不三不四的东西？” 方淳意歪着头，笑容依旧甜美，眼神却清亮得让人无所遁形：“太医院开的呀？那更该小心了！芳姐姐说了，是药三分毒，入口的东西最要谨慎。况且菀姐姐正病着，万一吃错了药，病情加重了可怎么好？” 她说着，转向身旁的崔槿汐，语气带着十足的“关切”，“槿汐姑姑，您说是不是？咱们是不是该把这药拿去给懂行的嬷嬷或者太医瞧瞧，确认无误了，再给菀姐姐服用才稳妥呀？” 崔槿汐立刻躬身，配合得天衣无缝：“淳常在思虑周全，确实应当如此。既是太医院开的方子，查验一下，既全了规矩，也免了日后万一出了差池，说不清楚。” 她说着，便上前一步，朝流朱伸出手，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流朱姑娘，为了菀答应的安危着想，这药，就先交由奴婢保管吧。待请示过芳贵人，或请可靠的医官验看过后，再送入偏殿不迟。” 流朱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又急又怒，却不敢发作。她知道，这药一旦交出去，装病的事情很可能就瞒不住了！温实初开的这药方，明面上是治风寒，但懂行的人细看，未必看不出其中刻意制造病象的端倪。 “这…这是给我们小主治病的药！耽误了病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流朱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因底气不足而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方淳意立刻接话，小脸上满是“担忧”：“就是怕耽误了菀姐姐的病，才更要小心呀！流朱姐姐，难道你不想菀姐姐快点好起来吗？还是说…这药其实有什么问题，你不敢让人看？” 她最后一句，声音轻轻柔柔，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流朱最害怕的地方。 崔槿汐也适时开口，语气带着规劝：“流朱姑娘，淳常在也是一片好意。在这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谨慎些总没错。若药确实没问题，验看之后，自然原封不动送回。若强行阻拦，反倒惹人疑心，平白给菀答应添了麻烦，你说是不是？”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流朱逼得进退两难。她看着方淳意那“纯真无邪”的眼神，和崔槿汐那沉稳却步步紧逼的姿态，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是保不住这包药了。 最终，流朱只能眼睁睁看着崔槿汐从她手中近乎强硬地取走了药包，屈辱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槿汐姑姑了。” 流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回到了偏殿。 方淳意看着流朱仓惶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转瞬即逝的冷笑。她转头对崔槿汐甜甜一笑：“槿汐姑姑，那这药就麻烦您啦！一定要好好查验清楚哦！” 崔槿汐恭敬应下：“奴婢明白。” 偏殿内，甄嬛听完流朱带着哭腔的回报，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方淳意！崔槿汐！” 她咬牙切齿，眼中是滔天的怨怒。她没想到，自己仅仅是想装病避宠，竟然会步步受阻，如今连药都被人截下！这碎玉轩，哪里还是她的容身之所，分明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这一世的方淳意和原世界线有意无意地对甄嬛展示可爱，让甄嬛对她有几分宠爱不同，这一世的她那是纯粹来气甄嬛的，把甄嬛气得不行。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关于“药”的风波，远没有结束。 崔槿汐很快拿着药找到了皇后的亲信章弥，把药给章弥看了。章弥在原世界线是帮助宜修打胎的不良医生，但这一世宜修根本没必要打胎，所以他也就“医德高尚”了起来，他立刻告诉崔槿汐：“这些药可以装出来疾病的样子，但其实根本不是真病，若是给女人吃了，后续还有利于生育，这里面有几味药材在皇宫是当之无愧的禁药，又是装病又是助孕，这…” 崔槿汐听章弥这么一说，立刻来到了景仁宫。而章弥见崔槿汐朝着景仁宫方向走，也连忙跟了上去。 “章太医言道，此药方看似调理，实则药性诡谲，能伪造病征瞒天过海，其中几味药材，更有宫中明令禁止的助孕之效。装病避宠已是欺君，私下使用禁药更是大罪。章太医不敢擅专，特命奴婢将药与诊断，一并呈报娘娘定夺。”崔槿汐汇报说。 宜修端坐着，面上依旧是一片沉静的威仪，唯有搭在凤座扶手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冰寒戾气压下去。 “装病…助孕…”她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好，真是好得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争宠或是怯懦避宠了！这分明是处心积虑！装病以博取关注、逃避规训，私下使用助孕禁药以图谋皇嗣——这套组合拳，其心可诛！这让她瞬间就想起了当年，那个看似柔弱、却用装病扣留所有大夫，险些拖死弘晖的“柔则”！一样的看似无害，一样的包藏祸心！ 甄嬛此刻的行为，在宜修眼中，已经不仅仅是“不像纯元”、“不守规矩”，而是完美地复刻了当年张晓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毒模式！这彻底触动了宜修内心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禁区。 “本宫知道了。”宜修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章弥做得很好。你，也做得很好。” 她目光转向窗外，仿佛穿透宫墙，落在了那座偏僻的碎玉轩上。 “传本宫旨意。”宜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菀答应病情反复，需绝对静养，即日起，碎玉轩偏殿闭门谢客，无本宫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沈贵人。其饮食药饵，一律由芳贵人亲自监管，太医院每日请脉，需两人同行，脉案直接呈报本宫。” 这是要将甄嬛彻底孤立和监控起来。 “另外，”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太医温实初，行为不检，屡次擅入嫔妃宫闱，更涉嫌开具禁忌之药，其心叵测。革去其太医院职衔，杖责三十，逐出宫去，永不录用。” 温实初，这个可能协助甄嬛搞小动作的隐患，被她干脆利落地彻底清除。 “至于那些药…”宜修冷笑一声，“既然菀答应病得如此蹊跷，那便让她好好病着吧。那些药，原样给她送回去，告诉她，这是章太医精心为她调配的，务必按时服用。” 章弥心领神会，皇后这是要将计就计，坐实了甄嬛的“病”，让她有苦说不出，只能在自己选择的“病榻”上煎熬下去。而那句“务必”，更是充满了警告意味——你敢不吃，就是抗旨不遵；你吃了，就继续你这无望的装病生涯。 “奴婢遵旨。”崔槿汐和章弥同时躬身应道，背后都沁出了一层冷汗。他们知道，皇后娘娘这次是真的动了怒，菀答应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这碎玉轩的偏殿，从此将成为一座华丽的坟墓，埋葬掉甄嬛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算计。 宜修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案上的奏报，仿佛刚才只是处置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她眼底深处那冰封的寒意却久久未散。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再威胁到她的弘晖，哪怕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也不行。甄嬛的路，被她自己彻底走绝了。 第151章 弘晖没有死11 宜修一声令下，宫里的人马上就行动起来了。 温实初刚刚进不去碎玉轩，正在失魂落魄呢，几个健壮的太监不由分说就跑进了太医院，将温实初拖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怎么能这样？你们是要打人？”温实初慌了，急忙质问道。 “干什么？”领头的太监用那副标准的、不阴不阳的太监音挖苦道，“温太医，你在宫里开禁药，还在没有任何人陪同的情况下进入碎玉轩，破坏男女大防。皇后娘娘懿旨，将你打三十板子赶出皇宫！这可是恩旨，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你这脑袋保不保得住还是个问题呢！赶紧谢恩认罪吧你！” 温实初一听，心中大骇，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我没有开禁药，我是去给嬛…菀答应治病的，还望公公明察啊！”他声嘶力竭地喊着，差点脱口而出“嬛妹妹”，又赶紧改口。可那领头太监却冷笑一声，一挥手：“少废话，给我打！”几个太监立刻将温实初按倒在地，板子如雨点般落下。温实初惨叫连连，身上很快皮开肉绽。 被打了三十板子的温实初虽然不至于死了残了，却也是屁股血肉模糊，走路都困难。太监们起哄着，推搡着，一路将温实初赶出了皇宫。 温实初一瘸一拐地走出皇宫，满心都是绝望与不该有的冤屈。——在被甄嬛式逻辑浸泡的温实初看来，帮助甄嬛就是对的，怎么可能会遭遇厄运呢？走出皇宫没多久，温实初因为走不动了，就一下摔在了地上。 温实初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但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那份无处申诉的“冤屈”和骤然崩塌的信念。他强撑着抬起头，望向那巍峨的、逐渐关闭的宫门，眼中满是浑浊的泪水与不解。 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遵从“嬛妹妹”的请求，尽心竭力地为她医治，开的方子也都是斟酌再三，力求对她身子有益…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禁药？他何时开过禁药？那方子明明…想到这里，他混沌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清明——是了，那方子里确实有几味药，若被有心人曲解，确有可能被冠上“助孕禁药”的名头。可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嬛妹妹好吗？ “嬛妹妹…我都是为了你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然而，宫门无情地在他面前合拢，隔绝了他与那个他倾慕多年、并为之付出前程的女子。巨大的失落感和身体的剧痛交织，他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死过去。几个路过的百姓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搀扶这个刚从宫里被扔出来的“罪人”。 与此同时，甄嬛在碎玉轩的偏殿里，正焦躁不安地踱步。流朱空手而归，药被截下，温实初又被拦在门外，她装病的计划眼看就要进行不下去。 突然，一个小太监被康禄海领着，来到了偏殿门外，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里面的人听清：“启禀菀答应，皇后娘娘有旨，太医温实初行为不检，擅开禁药，已被革职杖责，驱逐出宫了。娘娘念在答应您病体未愈，特让奴才来告知一声，免得您还惦记着。”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甄嬛头顶！ 她猛地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温实初…被驱逐出宫了？！还是以“擅开禁药”这种足以毁掉他一生清誉和前程的罪名！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她当然明白，这绝不仅仅是针对温实初！这是皇后对她赤裸裸的警告，是杀鸡儆猴！斩断她与外界的联系，打掉她可能的臂助！ “皇后…宜修！你好狠毒的手段！”甄嬛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仿佛能看到皇后那高高在上、冷漠俯瞰着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不安分、试图耍弄心机的下场！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温实初不过是给她开了药，就落得如此下场。那她这个主谋呢？皇后会如何对付她？ 然而，npd的防御机制再次迅速启动。短暂的恐惧过后，占据她心头的，是更加炽烈的怨恨和自诩为“受害者”的愤怒。 【都是她们的错！ 是夏冬春咄咄逼人！是方淳意故意刁难！是崔槿汐吃里扒外！是芳贵人刻薄寡恩！是皇后心狠手辣！她们都在迫害我！联手欺负我一个弱女子！温实初也是被她们牵连的！我没错，我只是想避宠自保而已，是她们逼我的！】 她完全忽略了，这一切的源头，正是她自身不顾宫规、私相授受、企图欺瞒的行为。 “小主…”浣碧和流朱也听到了消息，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看到甄嬛那扭曲而苍白的脸色，吓得不敢多言。 甄嬛猛地转过身，眼神阴鸷得吓人，她死死抓住浣碧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从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声音：“听到了吗？这就是皇宫…她们是要逼死我，逼死我们啊！”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温实初…不是我对不住他。你们记住，这笔账，要算在皇后、算在碎玉轩这些贱人头上！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她没能说完，但眼中那疯狂而怨毒的光芒，让浣碧和流朱都不寒而栗。 装病的路被彻底堵死，可靠的太医被清除，自身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下。甄嬛的宫廷生活，在踏入紫禁城的短短时间内，就被逼入了真正的绝境。而她选择的应对方式，不是反省和蛰伏，而是将所有的怨毒深埋心底，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渺茫的报复机会。她的偏执，在高压下正悄然滋生、蔓延。 甄嬛心里已经怨恨上了芳贵人。甄嬛对于其他女人的嫉恨最简单的发泄就是——打胎。 原世界线的后宫打胎王真的是宜修吗？其实不然。 宜修打胎富察贵人？那是甄嬛动的手，把原剧画面慢放，你可以明确看到甄嬛在混乱中肘击富察贵人。什么，你说那是摔跤了没办法？谁摔跤不是手着地、脑袋着地，而是肘子着地？这根本不符合人的本能！事情只能是甄嬛对富察贵人有孕怀恨在心，故意趁此机会试图打掉富察贵人的孩子。 甄嬛的孩子掉了？那是翊坤宫的欢宜香的结果。和宜修毫无关联。 再之后，就是安陵容那一胎，是甄嬛打的。 “皇额娘推了熹娘娘”那一胎，也是甄嬛喝打胎药打的。 宜修打了欣常在、芳贵人的胎，甄嬛打了富察贵人、安陵容、自己的胎，甄嬛在数量上明显超过了宜修，在时间跨度上，也超过了宜修。她才是真正的后宫打胎王。 在开始归罪于芳贵人以后，她对芳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开始看不顺眼了。 不过眼下，她还在等着“装病能否继续”的问题。 很快，崔槿汐来了，她带着一包药：“皇后娘娘说了，这是温太医开的药，让章弥章太医看过以后重新开给菀答应的，菀答应务必好好服用。另外，您的偏殿今天开始闭宫，直到您康复为止，才能出去，一切人不得探视，包括沈贵人。” 甄嬛越听表情越难看：“皇后！皇后！！” 甄嬛死死盯着崔槿汐手中那包药，仿佛那不是药材，而是淬了毒的砒霜。皇后！又是皇后！她竟然连自己装病的退路都算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贴心”地让章弥重新配了药，将这“病”坐实！这哪里是关怀，分明是把她钉死在这“病榻”上的耻辱柱！ “皇后！皇后！！”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嘶哑的哭腔和滔天的恨意，却不敢真正高声。她知道，这偏殿内外，不知有多少双耳朵正竖着，等着抓她更大的把柄。 崔槿汐看着她这副濒临崩溃却又强行压抑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只是将药包放在一旁的桌上，语气依旧平稳得令人窒息：“小主，药在这里了。皇后娘娘吩咐，务必按时服用，才好得快。” 她特意加重了“务必”二字，如同最后通牒。“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不打扰小主静养。” 说完，她行了一礼，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最终落下的锁。 偏殿内，只剩下甄嬛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浣碧流朱惊恐不安的眼神。 甄嬛猛地转身，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钩子，狠狠剐向桌上那包药。她几步冲过去，抓起药包，手臂高高扬起，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砸个粉碎！ 然而，手臂挥到半空，却硬生生僵住了。 砸了？然后呢？ 抗旨不遵的罪名立刻就会扣下来。皇后正愁没有更严厉的借口整治她！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都不自知。那包药在她手中被攥得变了形，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 最终，她还是没有砸下去。满腔的怨毒和无力感如同岩浆在她体内奔腾，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出口。她不能违抗皇后的“好意”，她不能踏出这偏殿半步，她甚至不能再见沈眉庄一面！ 她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明明獠牙利爪仍在，却被无形的枷锁捆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猎人在笼外从容布下更多的陷阱。 “呵…呵呵…”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扭曲而诡异，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她松开手，将那包被捏得皱巴巴的药随意扔回桌上，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好啊…静养…好啊…” 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扫视着这间冰冷的偏殿，“皇后想让我病，那我就病着。她想让我学纯元，那我就…好好学。”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一旁的浣碧和流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们在小姐眼中，看不到丝毫认命或屈服，只看到一种近乎疯狂的、被压抑到极致后扭曲的冷静。 甄嬛缓缓走到窗边，透过紧闭的窗棂，看向外面被高墙分割成四方块的、灰蒙蒙的天空。 “芳贵人…” 她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对方微隆的小腹，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嫉恨再次翻涌上来。 【动不了皇后，还动不了一个同住一宫的贵人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一旦出现，便疯狂地缠绕住她的心脏。 装病避宠的路已经被皇后彻底堵死，温实初这个臂膀也被斩断。如今她身陷囹圄，举目皆敌。既然外界的一切道路都已断绝，那么，就在这囚笼之内，用她自己的方式，搅他个天翻地覆！ 皇嗣？龙胎？既然她甄嬛前程渺茫，痛苦不堪，凭什么别人就能安然孕育子嗣，享受她求而不得的一切？ 她看着窗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怨毒至极的弧度。 这“病”，她自然会好好“养”。但这碎玉轩，也休想再有片刻安宁！ 第152章 弘晖没有死12 甄嬛被关在了碎玉轩里，章弥专门调配过的药可是再也没有“助孕”效果了，这直接剥夺了原世界线甄嬛百试百灵的钢铁子宫。 但“装病”的药效却还在，甄嬛被迫喝下药以后，很快就开始咳嗽、发烧了。章弥可不是温实初，专门把药控制在“装病不会病死”的程度。宜修专门说过：“她要是病死了，那就是温实初的药有问题，就报告皇上把温实初九族灭了就行了。”宜修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于是，甄嬛的主角光环不得不燃烧了，将致命伤害转化成了非致命伤害，“这份药毒不死甄嬛”被固化为客观事实。但主角光环也从71%下降为66%。 但甄嬛还是病得起不了床。 甄嬛虽然病得起不来，但她对芳贵人的仇恨却有增无减，她认为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芳贵人的为难。在她这个npd的思维逻辑里，皇后她动不了，所以她会产生本能的慕强惧怕，但她认为芳贵人她努努力就可以碰瓷，所以她的恨意越来越强烈。 趁着浣碧服侍起不来床的她吃饭时，她靠近了浣碧的耳边，想和浣碧商量打胎的事。 甄嬛特意往外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崔槿汐在，她才敢和浣碧说话。 甄嬛费力地撑起半边身子，剧烈的咳嗽让她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死死攥住浣碧的手腕，指甲因用力而深深陷进浣碧的皮肉里，那双因发热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浣碧…”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病气的灼热，凑到浣碧耳边，气息微弱却字字狠毒，“芳贵人…她容不下我，她和她肚子里的那块肉，都是我的绊脚石！” 浣碧被她眼中的狠厉和手腕上的刺痛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甄嬛更用力地抓住。 “小主，您…您想做什么？”浣碧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她深知谋害皇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做什么？”甄嬛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像乌鸦般刺耳，“她让我不好过，我岂能让她顺心如意地生下皇子？在这深宫里，没了孩子，她还有什么指望？” 她盯着浣碧，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和一丝蛊惑：“你是我带进宫的，是我最信任的人。如今我们主仆被困在这活棺材里，若不拼死一搏，难道真要悄无声息地烂死在这里吗？” “可是…小主，芳贵人身边守卫森严，饮食医药都有专人看管，我们……我们如何能得手？”浣碧又怕又急，只觉得小姐自从入宫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愈发偏执可怕。 “机会…总是人找出来的。”甄嬛的眼神阴鸷地扫过紧闭的殿门，“崔槿汐那个老货不能时刻盯着。她总要吃饭、睡觉、去回禀事情…总有疏忽的时候。” 她压得更低，气息喷在浣碧耳畔，说出的话却让浣碧如坠冰窟：“你去…想办法打听清楚，芳贵人平日里的饮食喜好，安胎药都是由谁经手，何时送来…还有，碎玉轩里，有没有什么不起眼的、能让人滑胎的东西……哪怕是让她闻了不舒服的花草也好！” “小主！这太危险了！”浣碧失声低呼。 “危险？”甄嬛猛地松开她的手，因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缓过气，眼神却更加执拗，“我们现在就不危险吗？皇后视我为眼中钉，芳贵人凌驾于我之上，夏冬春之流肆意羞辱…若不除掉一个立威，我们永无出头之日！” 她看着浣碧惨白的脸，语气又放缓了些，带着一种病态的“推心置腹”：“浣碧，我知道你怕。但只要我们做得干净，没有人会怀疑到一个重病在床的答应身上。事成之后…等我得了势，绝不会亏待你。” 浣碧看着甄嬛那被恨意和野心扭曲的面容，知道再劝无用。她从小跟在甄嬛身边，太了解小姐的性子了，一旦认定的事，不撞南墙绝不回头，甚至撞了南墙也要把墙拆了继续走。 她垂下头，掩住眼中的挣扎与恐惧，声音细若蚊蝇：“…是，奴婢…奴婢会留心的。” 得到浣碧这句近乎承诺的回应，甄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回床上，胸口剧烈起伏，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浣碧匆匆离开以后，流朱来了。甄嬛知道流朱三观比较正，刚才那些话她甚至不敢告诉流朱。 在原世界线中，甄嬛一开始和果郡王认识时，流朱可能是出于本能的道德观念选择了反对，但很快就因为甄嬛在纯元旧衣事件后装病而被迫撞刀自杀。 虽然甄嬛不敢让流朱做这种显然背德的坏事，但流朱的忠诚仍然值得肯定，原世界线流朱执行甄嬛的命令让下人捏炭火就是铁证，可以推断甄嬛对流朱天天灌输的是什么价值观——大概是“下人不算人”吧！ 甄嬛对流朱说：“我…我再吃这个药可能就活不成了，流朱…我希望你之后端药的时候，将药里面多放点白水……这样，药效能少一点…我才能好一点。” 甄嬛这话其实也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健康，她坚信，宫里终究是皇上说了算，npd的自信心是不可动摇的，她坚信，只要能见到胤禛，只要能得宠，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派浣碧去谋害郭清涟只是一种“权宜之计”，成功不成功都无所谓，她只要得宠了，把芳贵人比下去了，她的心态就可以满足。 流朱看着甄嬛虚弱不堪、气若游丝的模样，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哀求，心立刻揪紧了。她扑到床边，握住甄嬛冰凉的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小姐！您别胡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甄嬛凄然一笑，眼角适时地挤出一滴泪，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这药…太猛了…我喝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一样…流朱，我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她刻意将章弥调整后、只是让她持续“病着”的药效，夸大成了催命符。她知道流朱心思单纯，对自己忠心不二，最是见不得自己受苦。 “不会的小姐！不会的！”流朱用力摇头，泪水涟涟，“奴婢这就去求皇后娘娘，求她换个太医，换个方子！” “没用的…”甄嬛紧紧抓住流朱的手，指甲掐得她生疼，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皇后…皇后是铁了心要让我病下去…如今，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流朱…” 她抬起泪眼，眼神充满了绝望中的一丝微弱希冀，像一个即将溺毙的人：“你…你帮帮我…每次端药来，悄悄地…兑些冷水进去，把药冲得淡一些…让我…让我能喘口气，能有机会…等到皇上想起我的那一天…” 她将“谋害皇嗣”那样惊天动地的恶事瞒着流朱，却将这“兑水减药”的“小事”交付给她。因为她深知，在流朱简单的善恶观里，这只是为了保住小姐的性命，是忠心，是不得已而为之，与害人性命有着天壤之别。 果然，流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她看来，那些药既然让小姐如此痛苦，甚至危及生命，那么让药效减弱一些，让小姐好受一些，是天经地义的事！至于这是否违背宫规，是否会被追究，在“救小姐”这个至高无上的理由面前，都不值一提。 “小姐，您放心！”流朱用力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会小心，不会让人发现的！您一定要撑住，等皇上…皇上一定会来看您的！” 看着流朱这副毫不犹豫、甚至带着几分“英勇就义”般的表情，甄嬛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个感激而虚弱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流朱的手背：“好流朱…我就知道，你对我最是忠心…” 流朱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接下了什么神圣的使命，小心翼翼地服侍甄嬛重新躺下，这才端着空药碗，心事重重却又目标明确地退了出去。 殿门再次关上。 甄嬛脸上的脆弱和哀求得偿所愿的感激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得逞的疲惫。 她成功地在不惊动“道德卫士”流朱的情况下，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线“康复”的空间。一边让浣碧去行那阴毒之事，一边让流朱来对抗皇后的“药控”。双管齐下，她就不信，撕不破这碎玉轩的铁幕！ 只要能“好”起来，只要能走出这偏殿，只要能见到皇上…凭借她这张脸，这个封号，她一定有办法翻身！——这是甄嬛此时的想法。 这个念头，如同在绝望深渊里摇曳的鬼火，支撑着她所有的恶念和行动。npd那扭曲而强大的自我，即使在如此绝境中，也从未真正怀疑过自己终将赢得一切的“天命”。 这段时间其实还是有好处的，最显着的一个好处就是——温实初被赶走了以后，没了神仙玉女粉这种罂粟制品，甄嬛的脑子在戒断几天的痛苦以后（但她坚信是皇后给的药造成的痛苦），变得清晰了许多，但这份清晰只是相对而言。甄嬛的思路还是没有改变的。 第153章 弘晖没有死13 在甄嬛下令以后，流朱给甄嬛的药里多兑了点水，这让甄嬛的病好了许多。 但甄嬛的目的就不是健康，她的根本目的还是接近皇上，然后对皇后“报仇”。 甄嬛让流朱去打听一下皇上下朝以后喜欢去哪里，流朱很快回来了：“宫里都说，皇上下朝后其实不爱进后宫陪妃嫔，而是喜欢去毓庆宫找太子殿下。以至于皇上难得进后宫都是去华妃娘娘那里最多。” 甄嬛皱眉：“太子都25岁了，皇上还经常去找他做什么？！”流朱匆忙张望一圈，然后才镇静下来：“小主，这话可乱说不得，谁不知道我朝皇帝最是疼爱太子？先帝在太子三十多岁时还当众抱太子呢！” 甄嬛赶紧把脑子里的杂念去除，重新想主意，片刻，甄嬛说话了：“皇后狠毒，她儿子太子也是个狐媚子。”没错，在甄嬛看来，是弘晖争了她的宠，在她的世界观里，她应该成为焦点，哪怕是宜修的痛恨也算是焦点，而不应该被任何人忽略。“无妨，我们去养心殿到毓庆宫的路上偶遇一下皇上试试。” 甄嬛的争宠手段在原世界线就集中于偶遇和装病，在这里，尽管她脑子清醒了许多，但基本逻辑仍未改变。甄嬛想了想，觉得要做点什么提高一下自己让皇上眼前一亮的可能性。虽然甄嬛对自己的脸有迷之自信，但选秀离现在都那么久了，万一皇上忘了怎么办？ 思索良久，甄嬛想出来了一个主意：她让流朱找来内务府发放的衣料，亲自设计裁剪，让流朱给她做了一件样式新颖又贴合自己气质的宫装。 不得不说甄嬛66%的主角光环在那里，还是属于“穿麻袋都像纯元”状态，玛丽苏光环的作用不容置疑。穿上宫装，甄嬛感觉自信心顿时回来了。 崔槿汐把甄嬛的争宠计划告诉了芳贵人，芳贵人点了点头：“她终于坐不住了，要开始争宠了。不过，以她的情况，争宠成了也是替身，要是失败了…呵呵。”郭清涟说的是实话，甄嬛从来没意识到太子的地位是什么概念。——当然，甄嬛有主角光环嘛，在面临失败时，她的谋划是有“必然成功”效果的。 甄嬛打扮一新，来到了养心殿到毓庆宫的必经之路上，准备偶遇胤禛。然而，她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永远不想看见的事： 只见胤禛在前面走着，弘晖在后面跟着，苏培盛则跟在父子二人之后。胤禛随口说着一些朝政上的事情，弘晖对答如流。胤禛很满意，“冷面王”称号挂了许多年的胤禛对弘晖笑得很开心，他摸了摸比自己还要高的弘晖的头：“朕为天子，所信之物唯天，所信之人，唯皇太子也！” 甄嬛赶紧缩回了旁边父子俩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她坚信“皇后要害我”，那皇后的亲儿子是什么倾向？这根本不用讨论，肯定也是“要害我”！ 甄嬛决定等胤禛从毓庆宫出来，再继续执行她的偶遇计划。 她看见胤禛和弘晖进了毓庆宫，两人也不避着人，宫门也不关，就在大厅里对坐，开始聊点什么，相谈甚欢，甄嬛越看越生气，对弘晖的恨意更上一层楼。 此时的毓庆宫中，胤禛和弘晖说的是有关于太子妃选谁的问题，弘晖只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儿听皇阿玛安排即可，不敢乱说。” 胤禛很满意，对弘晖点了点头，说：“你有如此孝心，朕心甚慰。不过这太子妃之选，关乎国本，朕也想听听你的想法。若有你心仪的女子，不妨说与朕听。”弘晖思索片刻，道：“皇阿玛，孩儿以为，太子妃当以贤良淑德、端庄大方为要，能辅助孩儿处理宫中事务，为皇室开枝散叶。至于具体人选，还望皇阿玛定夺。”胤禛笑着点头，“你想得周全，朕自会为你挑选一位合适的太子妃。” 说完这个话题，胤禛又和弘晖讨论朝政，讨论他最擅长的书画，两父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如果说原世界线胤禛最信任十三弟胤祥的话，在这一世，他最信任的就是弘晖，没别的原因，因为他的儿子们就弘晖最靠得住！ 弘时天生读书就笨，胤禛虽然宠爱弘时，却也认识到了这个事实，不过弘时人高马大，胤禛决定啥时候把弘时丢进军队里历练一下，现在还不是除掉年羹尧的时候，让年羹尧带带弘时也好。 弘历母亲是李金桂，胤禛想起来就心里难受，看都不想看他。 弘昼？“五阿哥死了，五阿哥又死了，五阿哥总是死了！”胤禛想到这装死玩的家伙只觉得头都大了，让他和弘历一块住圆明园，再合适不过。 胤禛和弘晖聊了很久很久，这一世由于有弘晖帮他处理一些不要紧的请安折子，胤禛也远没有原世界线那么忙碌，甚至有空整天和儿子腻歪了。 傍晚时分，胤禛从毓庆宫走出来了。 甄嬛急忙从角落里出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瞥了一眼，疑惑道：“你是何人？”胤禛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确实记不得了。虽然甄嬛看着很像张晓，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啊。 这句话让甄嬛感觉遭到了精神暴击，甄嬛本来以为自己理所应当是皇上永远忘不掉的人才对！她强行镇静下来：“回禀皇上，嫔妾是碎玉轩菀答应甄氏。” 胤禛听到这个名字，倒是轻笑了一声：“哦，朕记起来了，是你呀？最近识字识全了吗？朕准备去翊坤宫华妃那边。” 胤禛这句话，像一把淬了盐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甄嬛最痛的伤口，还残忍地拧了一下。 “识字识全了吗？” 轻飘飘的几个字，将她所有的精心打扮、所有的野心期盼，都打回了“文盲”的原形。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宫人们投来的、那些极力压抑却依旧刺人的目光。 甄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那66%光环强撑起来的“纯元滤镜”都似乎晃动了一下。她强撑着几乎要发抖的身子，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干涩：“回皇上，嫔妾…嫔妾一直在用心学习。” “嗯。”胤禛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早已从她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秒都是浪费时间。他抬步欲走，显然那句“朕准备去翊坤宫华妃那边”不是商量，而是通知，甚至懒得对她这个“菀答应”多做一句解释。 “皇上！”甄嬛急了，也顾不得许多，提高声音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恳，“嫔妾…嫔妾近日读了些诗书，心中有些感悟，不知能否…” 她试图抛出“才学”的诱饵，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引起皇帝兴趣的东西，尽管她自己都心虚。 胤禛脚步顿住，侧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和…不耐烦，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打断了她：“感悟？朕记得你连嬛嬛一袅楚宫腰都能念错、用错。学问之事，非一日之功，还是先跟着芳贵人和崔槿汐，把宫规和《女则》读通透再说吧。” 他甚至懒得听她所谓的“感悟”，直接将她试图搭建的“才女”台阶彻底抽空。 说完，胤禛不再停留，带着苏培盛，径直朝着翊坤宫的方向而去，留给甄嬛一个毫无留恋的背影。 甄嬛僵在原地，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仿佛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傍晚的凉风吹过，拂动她精心设计的衣袂，却只带来刺骨的寒意。 周围一片死寂。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然后一点点沉入冰窟的声音。屈辱、难堪、愤怒、绝望…无数种情绪在她体内冲撞、撕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他竟如此轻贱于我！他竟连一句话都不愿多听！在他眼里，我果然只是个不识字的替身玩意儿！甚至连华妃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npd那脆弱的自尊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准备，在绝对的实力和毫不掩饰的轻视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碎玉轩偏殿的。只知道当她踏入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牢笼时，腿上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跌坐在地。 “啊——！！！”一声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嚎，终于冲破了她的理智。 她一把扯下头上那支她觉得最能衬她“风骨”的玉簪，狠狠摔在地上！玉簪应声而碎，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才女”梦和宠妃梦。 浣碧和流朱吓得跪倒在地，不敢出声。 甄嬛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盯着地上那摊碎片，许久，忽然低下头，眼神凄厉而怨毒。 “好…好得很…胤禛…你既如此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她动不了皇后，动不了太子，甚至动不了华妃。 但那个同样困在碎玉轩、怀着龙裔、看似比她地位高、实则…或许有机可乘的芳贵人… 甄嬛缓缓抬起头，眼中所有的泪光和脆弱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顾一切的疯狂和冰冷。 【既然我得不到圣心，你也别想顺心如意地生下孩子！】 对芳贵人胎儿的恶念，在这一刻，从一种可能的选项，变成了她绝望中唯一能抓住的、扭曲的“救命稻草”和报复社会的出口。她的恨意，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可以倾泻的目标。 第154章 弘晖没有死14 除了对芳贵人的深刻恨意以外，甄嬛还连带着把华妃也恨上了，不过，身为npd，欺软怕硬是其重要本质，比起号称宠冠六宫的华妃而言，还是芳贵人看着好欺负。甄嬛的恶念在迅速滋长。 而另一边，胤禛到了翊坤宫以后，华妃早早地就在宫门外等着胤禛了，见胤禛过来，华妃和每次见胤禛时一样开心，她远远地对胤禛请安行礼，之后说：“皇上今儿个可算来了，臣妾日日盼着皇上呢。”华妃娇嗔着，声音软糯。 胤禛笑着走上前，牵起华妃的手，“朕这不是来了么。”胤禛虽然对年羹尧颇有忌惮，但华妃是真漂亮，况且华妃还那么喜欢他，人总会喜欢自己被喜欢的感觉的。 两人牵着手走进了碎玉轩。 胤禛看了一眼欢宜香的香炉，想了想弘晖都快有太子妃了，他也就撑死两三年，都要当爷爷的人了，根本没必要再害怕华妃生个幼子。想了想，胤禛对华妃说：“最近欢宜香感觉如何？” 华妃是真把欢宜香当成独宠的标志、自己的宝物，她赶紧说：“皇上独赐给臣妾的香，当然是最好的。” 胤禛开口道：“朕曾询问过太子，太子说他宫里的安格格善于调香，安格格曾献给朕一味新的欢宜香配方，朕也曾试过，比现在的香味更加馥郁。”胤禛是随口说的，他并没有拿到安陵容的香料配方，但他也的确通过弘晖知道了“安陵容会调香”这件事，随口拿来当借口，把华妃欢宜香的麝香去掉，换成某些花草香料也不是不可以。 华妃闻言，明媚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被更浓的甜笑掩盖。她倚着胤禛的手臂，娇声道：“安格格？就是太子宫里那个看起来怯生生的？没想到她还有这般手艺。皇上若是觉得新方子好，那定是极好的。只要是皇上赏的，臣妾都喜欢。” 她嘴上说着喜欢，心里却微微泛酸，怎么又是毓庆宫的人？连香料都要沾上边。 胤禛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笃定：“朕想着，你素日里最爱此香，若能有更精进的，用着也更舒心。太子也提过，安氏于此道颇有天赋，既是现成的能人，不用白不用。朕已吩咐下去，让他们按新方子配制，过几日就给你送来。” 他这话说得天衣无缝，既抬举了太子的身边人，暗示太子孝顺，连身边格格都有拿得出手的才能，又全了他对华妃的“体贴”，更是彻底绝了将来有人可能利用欢宜香做文章的后患——香是他主动换的，配方源头在东宫，谁也攀扯不清。 华妃虽然骄纵，但在胤禛面前，尤其是在这种看似对她百利而无一害的“恩宠”面前，自然不会，也不敢有异议。她巧笑嫣然：“皇上待臣妾真是太好了，事事都想得这般周全。那臣妾就等着用新香了，定比现在的还要用心熏染，让皇上每次来翊坤宫，都觉得身心舒畅。” 她说着，亲自执起玉壶为胤禛斟酒，眼波流转间，已将那一丝微酸转化为更浓的邀宠之意。既然皇上心里念着她用香的事，她更要抓住机会，让皇上多来几次才好。 胤禛接过酒杯，看着华妃艳光四射的容颜和全心全意依赖他的模样，心中那份因前朝年羹尧而起的烦躁也暂且压下。至少在此刻，翊坤宫的温柔缱绻，是他勤政之余难得的放松。 他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你有这个心就好。” 殿内，欢宜香依旧袅袅，但在不久的将来，那萦绕了翊坤宫数年、象征着独宠却也暗藏绝育杀机的香气，将被彻底取代。而这一切的转变，源于一个更稳固的太子，一个更“无用”的安陵容，和帝王一丝难得松动的心防。 第二天，胤禛上朝结束后找到了年羹尧：“亮工啊，三阿哥弘时是康熙45年出生的，到明年雍正二年的三月份，他就十八岁了，大小伙子了，朕有件事希望你能办。” 年羹尧虽然骄横跋扈，但办事效率还是没得说：“皇上请讲，臣在所不辞。” 胤禛轻轻挥了挥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朕想把弘时安排到你的部队里历练历练，他读书蠢得无可救药，但朕看他人高马大，也许是个当兵、当将军的好苗子。” 年羹尧闻言，粗豪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精光，他拱手洪声道：“皇上圣明！三阿哥天潢贵胄，骨骼清奇，若能习得武艺韬略，将来必是我大清一员虎将，为国开疆拓土，建功立业！”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皇子，也暗示了自己教导之功。 胤禛如何听不出他话中的自得之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虎将不虎将的，且看他自己的造化。朕将他交与你，是信你治军严明，能磨掉他那些宗室子弟的骄娇二气。你不必对他特殊看待，该操练便操练，该约束便约束，只需记住，务必保证他的安全即可。” 他这话既是授权，也是警告。授权年羹尧可以放手管教皇子，不必因身份而束手束脚；警告则是明确划出底线——弘时可以吃苦，但不能有性命之虞。 年羹尧心领神会，他虽跋扈，却并非蠢人，深知这位皇帝陛下手段厉害。他立刻收敛了几分得意，肃容道：“皇上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悉心教导三阿哥，既磨砺其心志，亦保其周全！必不负皇上重托！” “嗯。”胤禛微微颔首，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具体事宜，朕会让兵部与你接洽。弘时那孩子…性子还算直率，你多费心。” “臣，领旨！”年羹尧声音洪亮，心中已在盘算如何“操练”这位皇子，既能向皇帝展示自己的尽心尽力，又能借此机会，将一位皇子，哪怕是并无储君之望的皇子，与自己捆绑得更紧密些。这于他年家，总不是坏事。 君臣二人又略聊了几句西北军务，年羹尧方才告退。看着他龙行虎步离开的背影，胤禛眼神微眯。将弘时放入年羹尧军中，一则是确实为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寻个出路，二则，也未尝不是放在年羹尧身边的一个眼线，一个…将来或许有用的筹码。帝王心术，一举一动，皆含深意。只是此刻，沉浸在“帝师”荣耀感中的年羹尧，尚未完全察觉罢了。 年羹尧退下以后，胤禛来到了长春宫，找到了齐妃。 齐妃对三阿哥是宝贝得紧，她连续死了两个儿子，生个女儿出嫁也死了，只有弘时一个活了下来。虽然弘时读书基本等于睡觉，但皇上平时对弘时的功课也是满不在乎（实际上是胤禛觉得弘时反正不继承大统，会不会读书一点都不重要），反而对弘时总是笑呵呵的，逗弘时玩。见胤禛来了，她急忙让翠果去阿哥所将三阿哥叫来。 趁着翠果还在路上，胤禛对李静言说：“齐妃，三阿哥也老大不小了，朕刚刚和年羹尧商量了，要派弘时去他军中历练，希望他将来能成为大清的巴图鲁。”胤禛这话也是实实在在的，他对高自己一个头的弘时的期待自然是有关于“武”的，至于弘时的“文”？不说也罢。 齐妃李静言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帕子险些掉在地上。她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了哭腔：“皇上！您…您要让弘时去军中？去年大将军那儿？这…这怎么行啊！” 她几步冲到胤禛面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抓住胤禛的袖子，急声道：“皇上！军中那是何等艰苦的地方！弘时他…他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哪里吃过那样的苦头？刀剑无眼，万一…万一磕着碰着，伤了哪里可怎么是好？臣妾…臣妾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了啊！” 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胤禛看着齐妃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念及她接连丧子，对弘时格外紧张也是情有可原，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正因为他是我大清皇子，才更应知晓民间疾苦，历练筋骨，磨砺意志。整日困在阿哥所里读那些死书，于他有何益处？朕看他身形魁梧，是个习武的好材料，放在年羹尧麾下好生历练，将来挣个军功，封王拜将，岂不强过做个庸碌无为的闲散宗室？” “可是皇上…”齐妃还想再争辩，她脑子里全是儿子可能受伤受苦的画面，心揪得生疼。 “没有可是。”胤禛语气微沉，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朕意已决。年羹尧是朕的股肱之臣，治军有方，有他看顾，弘时出不了差错。你身为他的母妃，当盼着他成龙，而非将他护在羽翼之下，养成个废物。” 最后“废物”二字，像重锤一样敲在齐妃心上，她脸色一白，不敢再哭诉，只是拿着帕子不住地拭泪，呜咽道：“臣妾…臣妾只是担心…” 就在这时，三阿哥弘时跟着翠果进来了。他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憨直的笑容，规规矩矩地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额娘请安。” 胤禛看着儿子这壮实的身板，脸色缓和了些，直接问道：“弘时，朕打算让你去年羹尧大将军军中历练，学些骑射武艺，将来也好为朝廷效力，你可愿意？” 弘时读书不行，但对骑射武艺倒是颇有兴趣，一听不用再整天对着那些之乎者也，还能去军中见识，顿时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洪亮地答道：“儿臣愿意！皇阿玛，儿臣一定好好学，绝不给您丢脸！” 齐妃看着儿子那副跃跃欲试、全然不知险恶的模样，更是心如刀绞，却又不敢在胤禛面前再阻拦，只能死死攥着帕子，把满腹的担忧和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 胤禛对弘时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你这几日便好好准备一下。齐妃，”他转向李静言，语气放缓了些，“你也替他打点一下行装，不必过于奢华，实用即可。” 说完，胤禛便起身离开了长春宫。留下齐妃看着兴高采烈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只觉得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