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从地府归来宠哭京都九尾阎王》 第1章 重生 全凭脑洞大开,无根据,脑子寄存处。 -------- “呃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撕破了时光塔内凝固千年的死寂。 苏夭夭跪伏在冰冷坚硬的塔心地面,纤细的身体因剧痛而剧烈痉挛、蜷缩。 她莹白的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翻卷,温热的鲜血正从伤口中汩汩涌出,如同失控的溪流。 啪嗒…啪嗒… 血珠不断滴落,砸在她身下那巨大的、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猩红图案之上——一个散发着洪荒冰冷气息的献祭法阵。 每一滴鲜血落下,都让阵图上的符文亮起一分,那扭曲缠绕的纹路贪婪地吮吸着少女的生命本源。 她的脸颊早已失去所有血色,嘴唇干裂灰败,冷汗浸透了鬓发和破烂的道袍。 深入骨髓的剥离感与灵魂撕裂的剧痛,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碾碎。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即将崩溃的神经。 在这灵气枯竭如荒漠的末法时代,这已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代价惨烈的最后手段。 视野开始模糊、旋转,身体变得透明、轻盈,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于无形。 魂飞魄散,就在眼前!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瞬,苏夭夭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染血的指尖死死抠进冰冷的阵纹, 朝着那疯狂旋转、即将爆发的猩红核心,发出了撼动灵魂、穿透塔壁的绝望呐喊: “求神明!护佑我青山观——!!!” 嗡——! 随着这声泣血的祈求,整个献祭法阵骤然爆发出吞没一切的刺目血光! 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从地面腾起,围绕着濒死的少女疯狂旋转,发出低沉而令人神魂悸动的嗡鸣。 那股源自洪荒的、冰冷而绝望的恐怖力量瞬间攫住了她! 生命、灵魂、存在的一切烙印,都在被贪婪地吞噬、剥离! 血光充斥塔内的刹那,那旋转符文的核心处,空间无声地碎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内,是沉淀了万古时光的幽暗与冰冷。 一只近乎完美无瑕、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一种刚从亘古沉睡中被强行拖拽出来的慵懒与……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从空间裂缝中探出,随意地搭在了猩红阵图的边缘。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那幽暗缝隙中浮现,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苏夭夭那正在消散、濒临崩溃的躯壳之中。 “苏夭夭”的身体猛地一震,濒临消散的进程戛然而止。 那具残破的少女身躯,仿佛被注入了无法想象的磅礴本源,表面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消失,苍白的面色瞬间恢复红润,甚至透出玉石般温润的光泽。染血的淡青道袍血迹尽褪,洁净如新。 “她”悬浮在残留的血色微光中,双眸紧闭,墨色长发无风自动。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孤高,以及浓重得化不开的倦怠,取代了原本属于苏夭夭的一切气息。 塔外,惊天动地的轰鸣,厉鬼的尖啸,法阵濒临破碎的“咔嚓”声,弟子们绝望的呼喊, 如同无数只恼人的蚊蝇,穿透厚重的塔壁,顽固地钻入“她”的耳中。 那双紧闭的眼眸,终于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瞳孔深处,是一抹沉淀了万载岁月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 冰冷。漠然。 意识随意地穿透塔壁,瞬间“看”清了山门前的一切: 护山大阵光幕如同摔碎的琉璃,裂纹遍布,光芒微弱得只剩下核心老祖身周可怜的一圈。 阵外,十几道散发着滔天怨气的暗红厉鬼,形态狰狞扭曲,腐烂的肢体、猩红的鬼眼,贪婪地挤压着最后的金光。 数十道灰黑色的恶鬼在后方盘旋嘶鸣,只待屏障破碎便一拥而入。 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纵是老祖,面对这蓄谋已久的厉鬼围攻,也已油尽灯枯。 广场上,数十名青衣弟子面无人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支撑着脚下阵位,眼中是绝望与不肯熄灭的倔强。 主持阵眼的老祖须发染血,枯瘦的身形摇摇欲坠,每一次厉鬼的撞击都让他身体剧震,口中鲜血狂涌。 那个狼狈不堪、脸上黑灰混杂的道士正是观主李清虚正手忙脚乱地拍着符箓,哭腔里满是肉痛:“下个月的香火钱……刚买的瓦片……” 轰——! 一只巨爪形态的厉鬼在同伴掩护下,狠狠撞在法阵最脆弱的裂痕处! “噗——!”老祖如遭重击,猛地喷血踉跄。 阵光骤暗,如同风中残烛,即将彻底熄灭!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惨白的脸!厉鬼兴奋尖啸,恶鬼蠢蠢欲动! “师祖——!”李清虚目眦欲裂,声音变调,眼中只剩下急速扩大的黑暗裂痕和扑面而来的狰狞鬼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阵法将溃的刹那—— 时光塔内。 那双彻底睁开的金色眼眸,厌烦地扫过这岌岌可危、弱小不堪的抵抗场面。 金瞳开阖的瞬间—— 山门外,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帧。 那十几只凶戾滔天的暗红厉鬼,那数十只躁动盘旋的灰黑恶鬼,它们狰狞的面孔、探出的利爪、喷吐的阴气、兴奋的尖啸……所有的一切,瞬间凝固! 紧接着,是无声的、彻底的抹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那些凝固的鬼影,如同被投入无形熔炉的劣质蜡像,从最核心处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闪烁着冰冷微光的晶尘齑粉。 前一刻还充斥着怨毒与贪婪的鬼蜮,下一刻,便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死寂的黑暗。 笼罩青山的阴冷鬼气被瞬间蒸发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护山大阵失去了冲击目标,最后一丝微光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广场上,幸存的青山观弟子们如同泥塑木雕,大脑一片空白。 李清虚还保持着闭眼等死的姿势,茫然地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山门外,又看看地上残留的、正在消散的点点冰冷晶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无法理解的敬畏席卷了他们,纷纷朝着后山时光塔的方向,带着哭腔,无比虔诚地跪倒叩拜: “祖师显灵!祖师慈悲!护佑青山!” 唯有老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枯槁的脸上是极致的震撼。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后山那片黑暗,身体微颤。 那不是青山观任何一位已知祖师的气息! 那是一种……古老到无法想象、尊贵到令天地失色的存在! 而那股力量爆发的核心……是时光塔!是夭夭所在的地方! 时光塔内。 涂山夭夭(苏夭夭的身体)静静地悬浮在中央,塔内血光早已消失,只有晶石散发着微光,映照着她绝美而冰冷的侧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属于苏夭夭的、此刻却莹白如玉的手,感受着这具刚刚重塑、尚显陌生的身体。 山门外震耳欲聋的叩拜声浪穿透塔壁传来。 “恭迎祖师显灵——!” 涂山夭夭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倾听。那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尊崇的喜悦,只有一种被噪音持续侵扰的、毫不掩饰的厌烦。 她抬起手,用修长的食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动作带着深入骨髓的慵懒和疲惫。 金色的眼瞳厌烦地穿透塔壁,“看”向外面广场上那群跪拜的身影——狼狈、弱小、法力低微。 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清晰而冰冷: “一群……废物。” 第2章 地府来迎 就在涂山夭夭(苏夭夭的身体)那句冰冷的“一群废物”话音落下, 整个塔内空间似乎都因她毫不掩饰的厌烦而凝滞了一瞬之时—— 轰隆——!!! 并非来自青山观外,而是源自更深邃、更不可测的维度——九幽之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撼动整个幽冥地府的恐怖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轰然爆发! 酆都城古老的城墙簌簌颤抖,忘川河水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游魂野鬼在刹那间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本能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仿佛末日降临! 整个地府的秩序,在这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面前,出现了刹那的混乱! 第一殿,森罗威严。 秦广王蒋子文正端坐于巨大的阎罗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卷宗。 他面容方正,双目开阖间神光湛然,自带一股洞悉人心、公正凛然的威仪。 突然,他手中的判官笔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鸣,笔尖朱砂自行流淌,竟挣脱了他的掌控,凌空飞起! “嗯?!”秦广王眉头一蹙,眼中神光暴涨。 只见那判官笔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闪电般射向大殿一侧那本悬浮于虚空、散发着古老幽光的巨大书册——生死簿! 唰!唰!唰! 判官笔在生死簿空白的某一页上,龙飞凤舞地自行书写起来!笔锋苍劲,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瞬间烙印下三个殷红如血的大字: 苏夭夭!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生死簿光芒大放,那三个名字仿佛活了过来,透出一股与幽冥格格不入的、尊贵古老到极致的气息! 秦广王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阎王袍无风自动。 他那双能看透阴阳、洞察人心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死死盯着生死簿上那刺目的“苏夭夭”三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独一无二的、让他又敬又怕又疼爱的本源气息。 “小祖宗?!” 秦广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宠溺和头疼的复杂情绪, “她……她怎么会在人间苏醒?!还用了这个身份?!胡闹!简直是胡闹!人间那点稀薄的浊气,如何承载得了她的真魂?!” 他来回踱了两步,威严的脸上满是焦急:“不行!她刚刚苏醒,真魂不稳,又在那种地方……判官!崔钰何在?!” “卑职在!”一个身着红袍、手持巨大判官笔、面容严肃古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殿中,躬身行礼。正是首席判官崔钰。 “速去!” 秦广王一指生死簿上苏夭夭的名字,那名字正散发着微弱的空间坐标气息, “坐标指向人间界,青山观!找到小祖宗!看看她情况如何!务必……务必恭敬相迎!问清她的意愿!若她愿意,立刻接引回地府静养!快去!” “谨遵王命!” 崔判官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让秦广王如此失态,甚至用上“小祖宗”这个称呼的,地府上下,唯有一位! 他不敢怠慢,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阴风消失,同时传令:“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随本判官出行!目标人间,青山观!” --- 青山观,时光塔内。 涂山夭夭正微微蹙眉,感受着这具名为“苏夭夭”的身体。 刚刚强行凝聚并稳固真魂,又动用了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抹掉外面的小鬼,这具凡俗的躯壳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经脉隐隐作痛,骨骼仿佛在哀鸣,皮肤下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丝在沁出——太脆弱了! 简直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琉璃器皿,稍有不慎,承载不了她哪怕一丝沉睡的力量余韵,就会彻底崩碎成齑粉。 “麻烦……”她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重塑这身体需要时间和能量,在末法时代的人间,这无疑是件极其磨人的事情。 就在这时,时光塔外,原本因万鬼湮灭而恢复清冷的空气,骤然再次阴寒下来! 并非厉鬼的凶戾,而是一种纯粹、冰冷、带着森严秩序的幽冥气息! 浓重的阴雾毫无征兆地从地面渗出,迅速弥漫,将整座时光塔笼罩。 雾气翻滚中,四道散发着强大鬼气的身影率先凝实:手持哭丧棒、锁链的白无常谢必安,面容惨白带笑; 手握拘魂牌、铁链的黑无常范无救,面色漆黑肃杀;其后是牛头、马面,身形魁梧,散发着蛮荒气息。 紧接着,阴雾分开,身着猩红判官袍、手持巨大判官笔的崔钰,缓步而出。 他面容古板,眼神却锐利如电,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远超那些厉鬼恶鬼。 他身后,还跟着两队气息凝练、手持冥器的精锐鬼差,肃然而立。 崔钰的目光穿透阴雾,落在紧闭的时光塔门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令他神魂都感到敬畏战栗的古老威压,正从塔内散发出来,虽然内敛,却如同沉睡的巨龙,不容侵犯。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鬼魂无需呼吸),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对着塔门,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清晰,穿透塔壁: “地府第一殿,首席判官崔钰,奉秦广王殿下法旨,恭迎小祖宗苏醒! 殿下感念小祖宗真魂归来,欣喜万分,特遣卑职前来问安!殿下关切小祖宗玉体是否安好? 若有差遣,地府上下,万死不辞!殿下之意,人间浊气深重,恐伤玉体,若小祖宗愿意,卑职等即刻恭迎小祖宗回返地府静养!” 塔内,一片寂静。 涂山夭夭依旧悬浮在晶石微光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外面那阵仗,在她看来,不过是些稍微强壮点的蝼蚁在聒噪。秦广王那小子(在她眼中确实如此)的心思,她洞若观火。 片刻,一个冰冷、慵懒,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女声,清晰地穿透厚重的塔门,直接响在崔判官和所有鬼差的神魂深处,如同凛冬的寒风刮过: “何事?” 仅仅两个字,却让崔判官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腰弯得更低了。 身后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及众鬼差,更是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崔判官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声音更加谦卑:“回禀小祖宗,秦广王殿下忧心小祖宗玉体,特命卑职前来问安,并恭请小祖宗示下,是否移驾地府?” 塔内沉默了一下。涂山夭夭金色的眼眸扫了一眼自己这具脆弱的身体,又“看”了看外面那群跪倒的幽冥官吏。 回地府?那里虽然更适合修养,但也意味着无穷无尽的繁琐规矩和那些老家伙们小心翼翼的“关怀”,想想就烦。 她红唇微启,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带着浓浓倦怠和一丝不容置疑的语调: “嗯。” “告诉小秦,本座知道了。” “人间……尚有趣味。” “待本座在此玩够了……” 声音顿了顿,似乎觉得“玩”这个字很贴切。 “……再回。” 崔判官心中一震。“小秦”……普天之下,敢如此称呼第一殿阎君秦广王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位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立刻躬身应道: “是!卑职谨遵小祖宗法旨!定当回禀殿下!”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不知小祖宗可还有其他谕示?是否需要地府留些人手侍奉左右?” “不必。”塔内的声音冷淡而干脆,带着一丝被打扰清静的不耐,“退下。” “是!小的告退!”崔判官如蒙大赦,再次深深一礼。 浓重的阴雾迅速收拢,崔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以及众多鬼差的身影,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幽冥气息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塔外的阴寒瞬间散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时光塔内,重归死寂。 涂山夭夭(苏夭夭的身体)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 她缓缓落回地面,赤足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感受着这具身体的脆弱与束缚。 “一群废物……”她低声重复了一句,不知是说青山观弟子,还是说刚才那群地府来客,亦或是两者皆有。 她抬步,走向紧闭的塔门。 “罢了。” 塔门,无声地向内开启。门外,是劫后余生、依旧沉浸在震撼与茫然中的青山观,以及……一个对她而言,既陌生又“有趣”的末法人间。 “本座便代她……护你们一次。” 清冷的声音消散在塔内微光中,那道属于苏夭夭、却已被彻底改变的身影,踏入了门外的世界。 第3章 下山镇宅 时光塔沉重的金属大门,无声地向内开启。 门外清冷的月光混杂着山间残余的阴寒气息涌了进来,也照亮了门内那道缓缓走出的身影。 依旧是那身淡青色的云纹道袍,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 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有几缕拂过她莹白如玉、却带着一种非人般冰冷光泽的脸颊。 那双眼睛,不再是苏夭夭的清澈灵动,而是沉淀着万古冰寒的纯粹金色,淡漠地扫视着劫后余生的青山观。 主殿前的广场上,一片狼藉。 幸存的弟子们大多还沉浸在祖师显灵的震撼和失去同门的悲痛中,或呆立,或低声啜泣,或相互搀扶着处理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尘土味和符箓燃烧后的焦糊味。 “小祖宗!”一个带着哭腔的、无比熟悉的喊声打破了沉寂。 李清虚连滚带爬地从一处倒塌的香炉旁冲了过来。 他道袍破烂,脸上黑灰混着干涸的血迹,狼狈不堪,但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真切的担忧。 “您……您没事吧?!刚才……刚才塔里……”他语无伦次,激动得手都在抖,想上前查看又不敢,生怕眼前的景象是幻觉。 苏夭夭(以后都称呼为苏夭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无事。” 这简短的回答让李清虚心头一松,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悲怆淹没。他想说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广场中央。 老祖——青山道长,枯瘦的身体依旧保持着盘坐于阵眼位置的姿态。 但他身上那点微弱的法力波动已经完全消失,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嘴角残留着大片刺目的暗红血迹,染透了雪白的胡须和前襟。 他浑浊的眼睛努力睁着,死死盯着后山时光塔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生机。 苏夭夭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位油尽灯枯的老者身上。 那抹纯粹的金色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波动。 属于苏夭夭身体的记忆碎片,关于这位师尊的严厉教导、偶尔流露的慈爱、以及最后主持大阵时枯槁却如孤峰般挺直的背影,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微微蹙了下眉。这具身体的因果……比她预想的还要麻烦。 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她口中逸出,轻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抬步,朝着青山道长走去。赤足踩在冰冷、沾染着尘埃和血迹的青石板上,却纤尘不染。 “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她金色的眼眸深处,冰冷之下是洞悉一切的漠然, “……便也继承了这具身体的因果。有些事,终究是逃不了的。”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离得最近的李清虚隐约听到几个字,却完全不明所以,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苏夭夭走到青山道长身前,微微俯视着他。老者浑浊的眼中,似乎因为她的到来而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带着最后的牵挂和释然。 她看着那双眼睛,属于苏夭夭身体的本能记忆,以及那献祭少女最后消散前对师尊的孺慕与担忧,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 她沉默了一瞬,红唇微启,终于吐出了那个对她而言无比陌生、却承载着这具身体所有羁绊的称呼: “……师傅。” 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漠然,多了一丝生涩的、属于人间的情感回响。 听到这声呼唤,青山道长枯槁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近乎欣慰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只如同枯枝般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涂山夭夭的衣袖。 那只手冰冷而无力,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念。 “徒……徒儿……”他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艰难挤出, “为师……时日……无多……有几件事……交代你……” 他死死盯着涂山夭夭那双金色的、非人的眼眸,仿佛要将所有的嘱托烙印进去: “第一……你……本是……苏家……真千金……”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他强忍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幼时……被我所救……带回……收为……徒弟……为师……给你……卜过一卦……你……与苏家……命运……相连……” 他眼中充满了忧虑和急切:“苏家……家宅不宁……怨气……冲天……恐……大凶……恐……影响……你命格……需……需你……下山……镇宅……化解……此乃……你命中……劫数……亦是……机缘……” “第二……”他抓着涂山夭夭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护着……青山观……护着……你……师侄……他们……传承……不能……断……” “徒儿……切记……切记……” 最后两个字吐出,青山道长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 紧抓着衣袖的手,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落下去。 枯瘦的身体微微一晃,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如同一截燃尽的朽木,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师祖——!!!”李清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号,猛地扑倒在青山道长身边,涕泪横流。 广场上,所有还能动弹的弟子,无论伤势轻重,都挣扎着跪伏在地,悲泣声瞬间连成一片,在寂静的山门前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茫然。 “师祖!您不能走啊!” “师祖——!” 苏夭夭静静地站在原地,赤足踩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她低头看着那只滑落在地的枯手,又看了看扑在老者身上哭得浑身颤抖的李清虚,以及周围那些跪倒一片、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弟子们。 金色的眼眸里,依旧是一片冰封的湖泊。 死亡对她而言,不过是回归归墟的起点,是再寻常不过的轮回。 这些凡人的悲恸,在她漫长的生命中,见过太多太多。 然而,身体深处,属于苏夭夭的那一丝微弱残存的印记,却传来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沉重。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她微微蹙起了眉。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只是静静地站着,月光勾勒着她孤绝清冷的身影,与周围悲恸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整个场景的中心。 许久。 李清虚哭得声音嘶哑,才在几个年长弟子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 他红着眼睛,看向依旧静立不语的苏夭夭,声音哽咽:“小祖宗……师祖他……仙逝了……我们……我们要安葬师祖……” 涂山夭夭的目光终于从青山道长的遗体上移开,淡漠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向青山观后山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清幽寂静。 “嗯。”她只应了一个字,再无他言。 三日后。 青山观后山一处风水上佳、背靠青山、面朝云海的僻静之所,多了一座新坟。 坟茔简洁朴素,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块新立的青石碑,上面刻着“青山观老祖 青山道长之墓”。 碑前摆放着简单的香烛、瓜果和几束山中采来的野花。 青山观所有幸存的弟子,包括伤势未愈的,都身着素服,肃立在坟前。气氛沉重而肃穆。 李清虚作为观主,带领众人进行着最后的祭拜仪式。 苏夭夭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她依旧穿着那身淡青道袍,墨发披肩,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那座新坟。 山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和发丝,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又格外孤高。 她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跪拜,也没有流泪。 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一个局外人,在审视着一场与己无关的仪式。 仪式结束。弟子们依次上前,在坟前撒下一抔黄土,寄托哀思,然后默默退去。最后,只剩下李清虚和涂山夭夭。 李清虚红着眼睛,走到苏夭夭身边,声音沙哑:“小祖宗……师祖遗命……您看……” 苏夭夭的目光从坟茔上收回,金色的瞳孔转向李清虚,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李清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苏家……”她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如故,听不出喜怒,“在何处?” 李清虚连忙回答:“在……在京都!离我们这挺远的!师祖留下的信息里有地址! 小祖宗您……您真的要下山?”他语气里带着担忧和不舍,又不敢违逆。 苏夭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仿佛在无声地确认着某种契约的达成。 “护好这里。”她丢下四个字,不再看李清虚,转身,朝着住宿的方向走去。 赤足踩在松软的泥土和青草上,却步步生莲般不留痕迹。 下山镇宅,化解劫数。 守护道观,维系传承。 这具身体的因果,这青山老道的临终托付……真是麻烦。 但,既然应承了,便去做。 青丘帝姬涂山夭夭,言出必行。 至于人间京都苏家……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家宅不宁”,竟能牵连到她的“命格”。 一抹极淡的、带着冰冷兴味的弧度,在她完美的唇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过其他事先放一放先睡一觉再说。 第4章 苏家来接 青山观的山门,沐浴在晨光熹微之中,却弥漫着一种与朝阳不符的沉重与不舍。 古朴的石阶下,停着一辆与这清幽山色格格不入的黑色豪华轿车,车身线条冷硬,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块突兀嵌入画卷的金属。 车旁,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又精明的笑容,正是苏家管家——刘福生。 他微微躬身,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眼前这群穿着朴素、甚至带着伤的道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与算计。 他身后,是一名穿着同样制式西装的年轻司机,面无表情,如同背景板。 与他们对峙的,是以李清虚为首的青山观众弟子。 李清虚换上了他最好的一套道袍,虽然依旧洗得发白,但总算没有补丁。 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一观之主的威严,可微红的眼眶和时不时抽动的鼻子,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 他身后,几十名弟子簇拥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不舍、担忧和茫然。 小祖宗要走了,去那个对他们而言遥远而陌生的繁华京都,去那个据说“家宅不宁”的苏家。 “刘管家,小祖宗……呃,苏小姐她身份尊贵,性情……嗯,有些特别。”李清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 “还望苏家上下,务必以礼相待,好生照料。若有任何差池……”他顿了顿,没说出威胁的话,但眼神却沉了下来。 刘管家笑容不变,态度愈发恭敬:“清虚道长言重了。 苏小姐是苏家血脉,是老爷夫人的亲生女儿,更是大少爷的亲妹妹,苏家上下盼她归家之心,殷切无比。 请道长和诸位放心,苏家定当竭尽全力,让小姐感受到家的温暖,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李清虚心里却打了个突。越是说得漂亮,越让他不放心。他偷偷瞄了瞄紧闭的观门,小祖宗怎么还不出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 青山观那扇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那身洗得泛白的淡青云纹道袍,墨色长发未束,如瀑般垂落,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 她赤着双足,踏在冰冷的石阶上,却仿佛踏在云端,纤尘不染。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刻却沉淀着万古冰寒般,淡漠地扫过门外的一切——豪华的车、恭敬的管家、不舍的弟子。 她的神情带着一种刚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的倦怠和不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正是苏夭夭。 看到她出来,李清虚和一众弟子呼啦啦围了上来,个个眼圈泛红,那依依不舍的眼神,像是要把她身上盯出几个洞来。 “小祖宗啊!” 李清虚一把抓住苏夭夭的袖子,老泪差点当场滚下来, “下山之后,凡事小心,人心险恶,不比山上单纯。千万要记得,青山观永远是你的家! 得空……呃,不对,是一定要记得打钱回来啊!你可身负我们全观的希望,一定要破了你那劳什子命格, 不然……不然我就带着这群小崽子们去山下天桥底下表演胸口碎大石,天天咒你!” 旁边的小道童们也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是啊是啊,小祖宗,我们还等着您回来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呢!” “小祖宗,山下的花花世界好玩吗?等我长大了也去找你!” “小祖宗,别忘了我们啊,多寄点香火钱回来!” “小祖宗,苏家那些人要是敢欺负你,您就放鬼咬他们!” “呜呜呜,小祖宗,我们会想你的……” 弟子们七嘴八舌,有的出谋划策,有的真情流露,更多的是对未来伙食的深切担忧。 苏夭夭听着这些“情真意切”的嘱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淡淡一笑:“放心吧,饿不死你们。我一定会回来的。” “哎哟!小祖宗!” 李清虚一听,立马摆手,脸上挤出菊花般的笑容, “您回不回来都行,钱……咳,我是说,您的心意一定要回来啊!观里祖师爷们的塑身都掉漆了,还等着您老的香火钱给重新塑上呢!” 苏夭夭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这老滑头,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她不再多言,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塞到李清虚手里:“这些符箓你们省着点用,能卖钱就卖钱,别饿着自己。” 李清虚接过符箓,眼睛都亮了,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够撑一阵子了!谢谢小祖宗。” 苏夭夭眸光微凝,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随着刘管家走向停在山门外的黑色轿车。 “小祖宗!”李清虚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保重!” 苏夭夭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算是作别。 刘管家早已机灵地拉开了后座车门,腰弯得更低了:“小姐,请。” 苏夭夭弯腰,正要上车。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车内。 宽敞的后座上,已经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精良、质地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肩线平直。 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 他正微微侧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道观的方向,眼神深邃,似乎在观察,又似乎在等待。 正是苏家大少爷,苏夭夭血缘上的大哥——苏墨琛。 然而,在苏夭夭那双能洞穿虚妄的金色眼眸中,看到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苏墨琛的周身,缠绕着一股浓重粘稠的……黑气! 这黑气带着一种不祥的、衰败的、引厄的气息,普通人看不见,却足以影响一个人的气运、健康乃至神智! 这黑气……苏夭夭眼神微凝。与青山道长临终所言苏家“家宅不宁”、“怨气冲天”隐隐相合。 看来,这所谓的“劫数”,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就撞到眼前了。 她面上却无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团空气。 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坐进了车里,身体自然地靠向另一侧的车窗,与苏墨琛之间隔着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车门被刘管家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青山观弟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和山间的清冽空气。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顶级轿车引擎启动时几不可闻的低沉嗡鸣,以及一股淡淡的、属于苏墨琛身上的冷冽木质香调。 苏墨琛在苏夭夭上车的瞬间,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他早已从资料和照片上见过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但亲眼所见,冲击力完全不同。 她太美,美得不似凡人。但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双眼睛——冰冷、淡漠,仿佛沉淀了万载寒冰, 没有丝毫属于少女的天真或初到陌生环境的惶恐,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疏离和……浓重的倦怠。 她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甚至比他这个出了名冷酷的苏家大少更甚。 车内气氛有些凝滞。 苏墨琛喉结微动。他素来话少,在商场上以冷厉果断着称,此刻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亲妹妹,却罕见地感到一丝无措。 他试图打破沉默,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属于兄长的笨拙关切: “夭夭?累吗?昨晚……休息得好不好?” 他斟酌着字句,目光落在苏夭夭赤着的双足上,微微蹙眉,“山里凉,怎么不穿鞋?刘管家,备用的……” “闭嘴。” 清冷、慵懒,带着浓重被打扰的不耐烦,甚至还有一丝未散的起床气,两个字如同冰珠砸落,瞬间冻结了苏墨琛未尽的话语。 苏夭夭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她说完那两个字后,便直接闭上了那双令人心悸的金色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整个身体更深地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她竟是真的要睡了!仿佛刚才那句冰冷的呵斥只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苏墨琛僵住了。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更遑论直接呵斥他“闭嘴”。 一股混合着错愕、尴尬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侧头,看着苏夭夭那近乎完美的、此刻却写满了“生人勿扰”的侧颜。 仿佛刚才那冰冷的两个字只是他的错觉。可她周身散发的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气场,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墨琛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复杂。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更紧,终究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 车窗外,青山翠谷飞速倒退。 车内,一片沉寂。 苏夭夭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已经沉入梦乡。 苏墨琛沉默地坐着,周身那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粘稠的黑气,在封闭的车厢内无声地翻涌着,缠绕着他冷峻的侧影。 刘管家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后座的两人,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5章 下山遇财神爷 轿车驶入帝京郊外一片略显荒僻的树林时,苏夭夭一直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出门前曾为自己卜过一卦(涂山夭夭继承了苏夭夭的记忆,所以会道家法术),卦象显示今日会有一场不大不小的“缘”,应在此处。 “停车。”她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司机和苏墨琛都是一愣,苏墨琛问道:“夭夭,怎么了?” “有点事。”苏夭夭言简意赅,不等车停稳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苏墨琛不放心,也跟着下了车。 刚踏入树林不过百米,便听见一阵鬼哭狼嚎之声,凄厉中又带着几分……诡异的欢快? 她循声走去,只见月光稀疏的林间空地上,一个周身散发着淡淡青光的木灵,正与三个虚幻的生魂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那木灵身形似孩童,动作却极为迅捷,不时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而三个灵魂则被追得抱头鼠窜,其中一个约莫二十二三岁,长得眉清目秀的魂体,最为狼狈。 少年一抬头,瞥见缓步走来的苏夭夭,先是一愣,随即惊恐地瞪大眼睛, 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喂!前面的!快跑啊!这里有鬼……呃,不对,这里有妖怪啊!” 苏夭夭眉毛一挑,不仅没跑,反而饶有兴致地站在原地。 苏墨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看到了什么?!会发光的“小孩”?飘着的人影?鬼?妖怪?!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三十年来建立起的科学世界观!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 少年见她不动,急得不行,一边躲避木灵的“魔爪”,一边朝她这边奔来,路过她时还下意识想伸手拉她一把: “愣着干什么!快跟我……” 然而,他的手却径直从苏夭夭的手臂上穿了过去。 少年:“……”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苏夭夭,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那青光闪烁的木灵已然扑至近前,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 苏墨琛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下意识想冲过去拉开苏夭夭:“小心!” 然而,他的惊呼还未完全出口,就见苏夭夭不慌不忙,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只是随意地伸出一只手。 “砰!”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挡,那气势汹汹的木灵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瞬间被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木灵晃了晃脑袋,有些茫然地看着苏夭夭。 苏夭夭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小东西,我看你灵智已开,却周身怨气不显,不如跟我走,如何?” 木灵闻言,瞬间暴怒,头顶的叶片都炸了起来:“胡说!你们人类没一个好东西!我不跟你走!” 说罢,周身青光大盛,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向苏夭夭攻去,爪风呼啸,竟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苏夭夭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木灵的每一次攻击,口中依旧不紧不慢地劝道: “你看你,孤魂野鬼一个,哦不,孤魂野木一个,在这荒郊野岭游荡,再过个几十年,灵力耗尽,怕是就要消散于天地间了。 跟着我,不仅能保你灵体不灭,还能积攒功德,日后或有大机缘。”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木灵根本不理会她的“循循善诱”,反而越打越气, “你不陪我玩就算了,还想抓我!坏人!大坏蛋!” 苏夭夭轻叹一口气,眼神冷了几分:“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怪不得我了。” 话音未落,她从袖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低喝一声:“敕!” 那符纸竟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一柄比苏夭夭整个人还要高大几分的巨型战锤! 锤头刻满玄奥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苏夭夭单手抡起那与其娇小身形极不相称的符文巨锤,对着还在上蹿下跳的木灵,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猛砸! “咚!” “砰!” “哐!” 起初木灵还能仗着速度躲避几下,但很快就被苏夭夭逼到了死角。 那锤子看似笨重,实则快如闪电,每一击都蕴含着克制邪祟的纯阳之力。 几锤下去,木灵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身上青光黯淡,原本凝实的身体也变得有些虚幻,到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呜哇——”眼看苏夭夭又一次举起了锤子,那木灵竟“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声音凄惨无比:“我不玩了!不玩了!你欺负我!我只是想找他们玩一会儿,你为什么要打我! 你们人类都欺负我!砍我的树,毁我的家,现在还要打我!呜呜呜……” 它越说越伤心,哭得抽抽搭搭,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那边被吓傻的小少年,此刻也终于从“手穿活人”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哭: “我……我才二十三岁啊!我怎么就死了啊!死得不明不白的!呜呜呜…… 我家几百亿的家产还等着我继承呢!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啊!我还没谈够一百次恋爱呢!哇啊啊啊……我不甘心啊!” 他这一哭,旁边地上躺着的那一男一女两个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虚弱魂体,似乎也被勾起了伤心事,也开始低低饮泣起来。 一时间,林中哭声震天,鬼哭狼嚎,好不热闹。 苏夭夭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一沉:“都给我闭嘴!再嚎一句,信不信我让你们现在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木灵和小少年的哭声戛然而止,皆是一脸惊惧地看着她。 苏夭夭随手一招,一道金光将那哭唧唧的木灵捆了个结实,化作一个青色的小木牌落入她手中。 搞定一个,她转身就想走。 这两个魂体,看上去刚死不久,魂魄不稳,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自有鬼差会来引渡。 谁知那少年见她要走,竟一个激灵扑上来,死死抱住了她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大师!高人!女侠!您不能走啊!您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去投胎!我还年轻啊!” 苏夭夭低头,看着这条“腿部挂件”。 这小子刚才还碰不到她,现在居然能抱住她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受惊过度,魂体凝实了些? 还是自己身上的气息影响了他? 她若有所思的片刻,少年以为她要狠心丢下自己,更是抱紧了几分,语无伦次地许诺: “大师,只要您救我,我……我可以给您钱!很多很多钱!我家有的是钱!” 苏夭夭正沉吟间,冷不丁听到“钱”字,后续的“很多很多”更是让她耳朵动了动。 她回过神来,正对上小少年充满希冀的眼神,清晰地听见他喊道: “……我可以给您一千万!不!两千万!只要您能让我还阳!” 苏夭夭原本有些不耐的神色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语气平淡地重复:“一千万,救你的命?” 小少年见她终于开口,激动得差点魂飞魄散: “对对对!别说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也行!只要您能救我! 我爸妈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们肯定愿意出这个钱的!我叫陆云舟,京都陆家的!您随便打听!” 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很好,苏家要她去镇宅,可没说不让她搞点副业。 她伸出两根手指:“一口价,五千万。让你回自己身体,顺便帮你处理掉那两个小的。” 她指了指旁边怨气极重的一男一女两个魂魄。 陆云舟:“……”他是不是听错了? 刚刚还一千万,现在就五千万了? 还顺便? 看着苏夭夭那双清冷但似乎闪着金光的眸子,陆云舟咬了咬牙:“成交!只要能活,多少钱都行!” 片刻后,苏夭夭带着新收的“跟班魂”陆云舟,以及那两个被她顺手拘来的倒霉魂魄,慢悠悠地晃出了小树林。 至于那两个魂魄为何会跟着,自然是苏夭夭承诺了“只要陆云舟给钱,就顺便超度他们”。 原主的记忆中,对于处理这种非正常死亡事件,有个叫“警局”的地方。 苏夭夭看了一眼远处躺在地上的两具身体,决定还是先送这个新出炉的“财神爷”回魂要紧。 她拎着小少年的魂体,像拎小鸡仔一样,朝着马路边停着的车走去。 苏墨琛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刚才那非科学的一幕,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见苏夭夭“拎”着一团空气走过来,只觉得自家这个刚找回来的妹妹,身上充满了谜团。 苏夭夭拉开车门,对着空气说了句:“跟上。” 然后自己坐了进去,报了个地址:“京都第一医院。” 陆云舟连忙飘了进去,好奇地问:“大师,我们去京都医院做什么?我家不在这边啊。” 苏夭夭听着耳边聒噪的声音,有些暴躁地开口:“闭嘴,再吵加钱。” 苏墨琛被林中的超自然景象(木灵追魂、苏夭夭抡锤)彻底震碎三观。他僵在原地,直到冷风让他回神。 回到车上,他心乱如麻,反复回想苏夭夭对着“空气”说话和报医院地址的画面。 他强烈怀疑妹妹身边正坐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那个值五千万的鬼魂。 这想法让他浑身发冷,看着闭目养神的苏夭夭,感到无比陌生和一丝恐惧。 他想问却不敢,内心充满惊疑、茫然,还莫名有种“自家白菜被看不见的猪拱了”的不爽。 他最终沉默转头看窗外,深知自己的世界因身边这个神秘妹妹而彻底改变。 第6章 初见陆阎 我的心于我记忆先认出你———苏夭夭 见到你我的身心便知是你———陆阎 -----------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苏夭夭冷声道。 京都第一医院,顶楼vvip病房区。 此地安保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踏足。 但这对于苏夭夭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 这医院本就是陆家的私产,陆云舟的身体被安置在此处。 若非囊中羞涩,在这个世界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她苏夭夭一代九尾帝姬,还不至于为了五千万如此奔波,大半夜亲自上门。 但没办法,她向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儿,既然这“财神爷”陆云舟自己撞上门来, 她自然要尽快将他救活,然后等解决完苏家的事,拿着钱找个舒坦地方好好休养。 病房外,透明的特护玻璃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苏夭夭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里面。 病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安静地躺着,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环绕其身,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床边,一对中年夫妇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显然已经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那妇人,正是陆云舟的母亲冷清秋,此刻她双目通红,死死握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开,儿子就会彻底消失。 而他父亲陆百川,则强撑着站在一旁,时不时拍着妻子的肩膀,眼底的忧虑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陆云舟的魂魄飘在父母身边,早已哭成了泪人。 “妈!你看看我啊,我就在这儿,我没事!我很快就会醒了!” 他焦急地伸出手,试图去擦拭母亲脸颊的泪水,却一次次穿透而过。 “爸,你快安慰安慰妈啊!别让她太伤心了!”他又飘到陆百川身边,徒劳地呼喊。 眼见父母为自己形容枯槁,陆云舟心如刀绞,猛地转身,一次又一次地朝着病床上的自己冲去, 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次次被狠狠弹开,魂体都变得有些虚幻。 “大师!大师你快帮帮我!快让我回去!”陆云舟几乎是哀求着飘到苏夭夭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苏夭夭这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正要有所动作,病房的门却从内打开了。 一位身穿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有权威的医生走了出来,对着陆百川和冷清秋摇了摇头: “陆先生,陆太太,我们已经尽力了,令公子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但就是无法苏醒。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建议……”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夭夭。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奇怪道袍,背着个旧布包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与这顶级vvip病房区格格不入。 “你是?”医生皱眉问道。 陆百川和冷清秋也闻声望来。 当看到苏夭夭一身与周围环境毫不相称的打扮时,陆百川眉头狠狠一蹙。 不等苏夭夭开口,陆云舟的魂魄已经急得在她身边团团转:“大师,快说啊!快说你是来救我的!” 苏夭夭这才清了清嗓子,声音清冷地开口:“我来救躺在床上那个人,他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五千万。” 五千万? 此言一出,不仅是医生,连陆百川和冷清秋都愣住了。 陆百川是什么人? 陆家大少爷,在京都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眼前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张口就是五千万,还穿得如此神神叨叨,分明就是个江湖骗子! “胡闹!”陆百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厉声呵斥,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招摇撞骗的地方!保安呢?把她给我赶出去!” 他本就因儿子的事情心烦意乱,此刻更是怒火中烧,觉得这骗子简直是挑衅到了陆家的门楣之上。 “爸!不是的!她真能救我!你相信她啊!” 陆云舟在一旁急得跳脚,拼命解释,可他的声音,活人根本听不见。 冷清秋也是一脸不信任,只觉得荒谬至极。 儿子危在旦夕,竟然还有人敢在这种时候上门行骗,简直丧尽天良。 几名闻讯赶来的保安立刻朝着苏夭夭围了过来,面色不善。 苏夭夭见状,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蛋更是冷若冰霜。 她苏夭夭,青丘小帝姬,地府的小祖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人呼来喝去,当成骗子驱赶的气? 钱是好东西,但她也不是非挣不可。 若非看在那五千万确实诱人,加上这陆云舟还算顺眼,她才懒得出手。 “既然不信,那便算了。”苏夭夭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转身,便准备离开。 这浑水,她不趟了! 大不了,今晚露宿街头,明日再想办法。 “爸!别让她走!她走了我就真没救了!” 陆云舟见苏夭夭要走,魂都快吓散了,不顾一切地想去拉住她,却依旧是徒劳。 就在苏夭夭一只脚即将踏出众人视线范围的刹那,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病房外的走廊尽头,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正被保镖缓缓推来。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苍白。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帝王紫气,尊贵逼人,然而那紫气之中,却夹杂着一股煞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明明水火不容,却硬生生长在一个人身上,这种情况从未见过。 此人怕是命不久矣。 饶是如此,也难掩其绝世姿容。 墨发如瀑,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尤其是那右眼角下的一点泪痣,仿佛神来之笔, 为他那张冷硬的俊脸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与几分破碎感。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苏夭夭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刺痛感席卷而来。 这感觉……似乎在哪里经历过? 她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却只是一片空白。 而被众人注视着的陆阎,看到苏夭夭那双微微上挑,眼尾带着天然媚态的狐狸眼, 以及那张虽显稚嫩却已初具倾城之色的脸庞时,身体也是猛地一震。 他那颗自出生以来便几乎感觉不到跳动的心脏,此刻竟如同擂鼓一般,疯狂地搏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悸动,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这种感觉……会是她吗?……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异样,但很快便被他完美地掩饰下去。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场面,目光最终落在苏夭夭身上,沉声问道:“王特助,怎么回事?” 王义兴立刻上前,低声将事情的经过简要汇报了一遍,包括苏夭夭自称能救陆云舟,并索要五千万报酬的事情。 陆百川见到陆阎,气焰也收敛了几分,但仍旧不满地说道: “陆阎,你来得正好,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湖骗子,竟然敢骗到我们陆家头上,还说云舟答应给她五千万,简直是异想天开!” “大哥,” 陆阎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云舟现在的情况,任何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 他转向苏夭夭,目光深沉,仔细打量着她。 “我相信你。” 陆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只要你能救回云舟,别说五千万,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仿佛只要他开口,一切便能尘埃落定。 陆家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陆阎竟然会选择相信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 陆百川更是急道:“陆阎,你……” 陆阎却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夭夭,那是一种专注的,带着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得到陆阎的肯定,陆云舟的魂魄激动得几乎要消散:“听到了吗!我阎叔相信你!大师,你快出手啊!” 病房外的气氛,因陆阎的到来和表态,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夭夭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金钱,信任,一切似乎都唾手可得。 第7章 成为我的人 苏夭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方才被陆百川骂作“江湖骗子”时她都没怎么动气, 此刻听着陆阎说“多少钱都不是问题”,胸腔里倒腾起一股无名火。 她抬眼盯着轮椅上的男人,对方西装笔挺,喉结在冷白皮肤下微微滚动,那股帝王紫气正从他周身逸散。 “多少钱都不救。”她故意把尾音拖得懒洋洋的,眼尾微挑,“不过......” 话锋突然一转,她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陆阎的下颌线,后者喉结猛地一震,轮椅扶手被骨节泛白的手攥出浅痕。 苏夭夭盯着他骤深的眼瞳,忽然笑出声:“看在你这张那么好看的脸的份上,勉为其难可以让你们见见他。” 她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急得直跳脚的陆云舟。 陆家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苏夭夭已经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摸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天地玄宗,急急如律令,显!”她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快速地在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纹路,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从符纸上散发出来。 她将符纸猛地一挥,朝着陆云舟的方向扔去。 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光芒,精准地落在了陆云舟的魂体上。 只见那原本透明的魂体,在符纸的作用下,渐渐凝实,变得清晰可见。 陆百川“哐当”一声撞翻了椅子。 冷清秋踉跄着扑过去,手穿过儿子的魂魄,整个人跌坐在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瓷砖上:“云舟......我的云舟......” “妈你别哭!” 陆云舟急得去扶她,手却穿透了母亲的肩膀, “我就是被脏东西缠住了,苏大师说能救我!” 他转头冲苏夭夭挤眉弄眼,“大师你快看,我妈都哭成水龙头了!” 陆百川眼眶泛红,却强撑着没掉泪:“云舟,受苦了。” “没受苦没受苦!” 陆云舟挠头,“都是大师救的我......” 他突然噤声,偷瞄苏夭夭——后者正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指尖敲着那款老年机按键,仿佛对这出亲情戏毫无兴趣。 冷清秋突然跪到苏夭夭脚边。 她本是陆家最讲究体面的少奶奶,此刻发髻散了,珍珠耳坠歪在锁骨处,声音带着哭腔: “苏大师,是我眼拙,之前不该怀疑你。只要你救云舟,要什么我都给,求你......” 陆百川也跟着说道:“苏大师,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是骗子......五千万,不,一个亿!只要你救我儿子......” 苏夭夭的指尖在手机按键上停住。 她垂眸看向跪在脚边的两人,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早干嘛去了?” “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低沉的嗓音从旁边压下来。 苏夭夭低头,正撞进陆阎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他不知何时轮着轮椅靠近了些,西装袖口蹭过她的裤脚,带着体温的触感让她耳尖发烫。 “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苏夭夭微微歪头,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却又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那就——从我救醒他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为我的人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陆百川气得差点跳起来:“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儿子还生死未卜,这丫头竟然当众调戏起他弟弟来了! 冷清秋也皱起了眉头,看向苏夭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不悦。 王义兴和周岳也是一脸错愕,自家总裁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敲诈”过? 而且还是这种条件! 周岳心里更是嘀咕,这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一开口就要他家少爷“卖身”,比鬼还可怕!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阎身上。 只见陆阎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在听到“你就成为我的人吧”这句话时,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他垂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他隐藏在镜片后的长睫轻轻颤动,一丝异样的红晕,悄然爬上了他素来苍白的耳廓。 心跳,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种感觉,比他从小到大梦中那个红衣九尾狐少女出现时,还要强烈,还要让他……不知所措。 他极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朵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足足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喑哑:“好。” 一个“好”字,再次让走廊陷入死寂。 陆百川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夭夭听着这个干脆利落的“好”,也被气笑了。 她本以为这个男人会恼羞成怒,或者至少会讨价还价一番,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如此轻易。 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还是因为……那个小p孩对他真的那么重要? 罢了,无论如何,这个人,她要定了! 苏夭夭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旁边如同雕塑般的陆家人。 她径直走向陆云舟的病房,陆百川下意识想拦,却被苏夭夭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气势逼得后退一步。 “让开。”苏夭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王义兴和周岳下意识想跟进去,却被她一个冷冷的眼神制止在门外。 病房内,陆云舟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 苏夭夭走到床边,看着这个因为被人陷害而魂魄离体的少年,眼中并无多少波澜。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凭空一捻,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符箓便出现在指尖。 “三魂七魄,归于本体,敕令!” 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空灵而古老,仿佛来自亘古洪荒。 随着咒语声落,她将那张“回魂符”往陆云舟额头上一贴! 金光一闪,没入陆云舟眉心。 紧接着,苏夭夭伸出手,对着陆云舟身旁空无一物的空气,看似随意地一推。 “还不回去,等什么呢?” 她这一推,仿佛推在了什么无形的东西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病床上的陆云舟猛地抽搐了一下,接着,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云舟!” “儿子!” 守在门外的冷清秋和陆百川在看到苏夭夭推门的瞬间就冲了进来, 此刻见到儿子真的睁开了眼睛,顿时喜极而泣,扑了过去。 “爸?妈?我……我终于活过来了?”陆云舟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却渐渐清明起来。 看着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的激动场面,苏夭夭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直接给了一个平安符。 她转身,径直走出病房,目标明确地走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陆阎一直静静地看着她,从她进病房到出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 他看到她指尖凭空出现的符箓,听到她口中神秘的咒语,更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不属于这个凡尘俗世的清冷与高贵。 这个女孩,果然不简单。 苏夭夭走到陆阎面前站定,微微扬起下巴,狐狸般狡黠的眼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人了。现在,带我回你家。” 她语气平静,却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容更改的既定事实。 说完,她甚至不等陆阎回应,便率先转身,向电梯口走去,那姿态潇洒得仿佛只是去邻居家串个门 王义兴和周岳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王义兴硬着头皮上前,低声对陆阎道:“陆总,这……” 陆阎摆了摆手,目光追随着苏夭夭离去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他转动轮椅,对王义兴道:“照她说的做。回别墅。” 周岳在后面推着轮椅,心里百感交集。 看着自家少爷像被线牵着的木偶似的追着小姑娘,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活阎王,分明是被狐狸叼走的小兔子。 可偏偏,这丫头还真有几分邪门的本事。 第8章 苏家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苏夭夭正要踏出,脚步却微微一顿。 电梯外,苏墨琛正一脸凝重地站在那里,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他锐利的目光先是落在苏夭夭身上,确认她无恙后,才转向她身后轮椅上的男人,看见他身后的人有些惊讶。 “陆总。”苏墨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好。” 京都苏家与陆家虽有联姻婚约),但苏墨琛作为苏家长子,对这位深居简出、传闻中手段狠厉的“活阎王”陆阎,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疏离和敬畏。 陆阎抬眸,颔首回应,声音听不出情绪:“苏总。” 他的视线在苏墨琛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回苏夭夭的背影,带着一种旁人难以解读的专注。 苏夭夭对两个男人之间无形的寒暄和试探毫无兴趣。 她仿佛才想起还有苏家这回事,脚步未停,径直越过苏墨琛,走到陆阎轮椅前站定。 “你先回去。”她对着陆阎说道,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吩咐,那双金色的狐狸眼在灯光下流转着不容置喙的光泽, “等我忙完苏家的事,再去寻你。” “……” 周岳在后面推着轮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小姑奶奶还真把他家爷当所有物了?说扔就扔? 还“去寻你”?说得跟回自己家似的!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却又莫名觉得这场景……有点诡异又有点合理? 陆阎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墨色。 他没有问“去哪里寻”,也没有任何质疑,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喉结滚动,低应了一声:“嗯。” 这顺从的态度,让苏墨琛眉头蹙得更紧。自家这个妹妹,和陆阎之间……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氛围?尤其是陆阎看她的眼神…… 苏夭夭得到回应,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苏墨琛停在不远处的车,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走吧。”她靠在后座,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处理完“财神爷”事宜后的懒怠。 苏墨琛压下心头的疑虑,最后看了一眼电梯口沉默如渊的陆阎,也迅速上车。车子驶离医院,汇入帝都夜晚的车流。 约莫半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雕花铁门,沿着精心修剪的林荫道前行。 车刚驶入别墅区范围,苏夭夭那双紧闭的金色眼眸倏然睁开,冰冷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 黑气。 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阴晦之气,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个苏家别墅牢牢笼罩。 那黑气翻涌不息,带着衰败、引厄、令人心神不宁的负面气息,比在陆阎身上看到的煞气驳杂阴冷百倍。 它丝丝缕缕地从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窗户里渗透出来,缠绕着庭院里的草木,让原本生机勃勃的花园都显得死气沉沉。 更让苏夭夭眼神微凝的是,苏家门前站着的迎接的几个人身上,也或多或少地缠绕着这种黑气。 苏墨琛身上最淡,但依然有丝丝缕缕缠绕,想必是常年在外的缘故; 他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威严却难掩疲惫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这具身体的父亲苏峻霆。 以及一位气质温婉、眉宇间带着化不开愁绪的美妇人应该是这具身体发母亲江婉柔,他们身上的黑气则浓郁得多,如同跗骨之蛆。 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警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应该这具身体的二哥苏凛锋, 他身上的煞气带着一丝刚正之气,似乎在抵抗,但也无法完全驱散。 一个看起来有些桀骜不驯的年轻男孩,穿着潮牌,双手插兜站在后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和……一丝厌烦。 他看到苏夭夭,眉头皱得更紧,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四哥苏子逸。 唯有站在江婉柔身边,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楚楚可怜、 眼眶微红的少女应该就是当初抱错的假千金苏若微了,她周身的黑气……干净得近乎诡异! 虽然也有极淡的一层笼罩,但与其他苏家人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霉运黑煞相比,简直像是被刻意保护起来,纤尘不染。 这反常的“干净”,在苏家这片污浊的煞气泥潭中,显得格外刺眼和不协调。 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有意思。 苏若薇楚楚可怜地看着苏夭夭,仿佛受惊的小鹿。她怯生生地开口: “这……这就是夭夭姐姐吗?欢迎回家……” “夭夭!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江婉柔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苏夭夭的脸颊,眼泪簌簌落下, “这些年……苦了你了……是妈妈不好……” 苏夭夭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属于苏夭夭身体的本能,让她对这份汹涌而来的母爱感到一丝无措和排斥。 她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江婉柔,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微微侧了下头,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江婉柔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泪更多了,充满了受伤和更深的愧疚。 “婉柔,别吓着孩子。” 苏峻霆连忙上前,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夭夭,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沙哑: “夭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是你的家,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他看向苏夭夭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补偿心理。 苏墨琛上前一步,站在苏夭夭身侧,声音沉稳地介绍:“爸,妈,二弟,四弟,若微,这就是夭夭。” 他刻意加重了“夭夭”两个字,目光扫过苏子逸和苏若薇,带着一丝警告。 “哼。” 苏子逸又发出一声冷哼,嘀咕道:“穿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股子土气……”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江婉柔立刻像护崽的母鸡,转头瞪向苏子逸:“子逸!你怎么说话的!这是你亲妹妹!” “亲妹妹?”苏子逸像是被点燃了,声音拔高, “谁知道她这些年在外边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若微妹妹才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她算什么?一回来就摆脸色给谁看?” “住口!”苏峻霆厉声喝道,脸色铁青。苏凛锋也皱紧了眉头,看向苏子逸的目光带着严厉。 苏若薇立刻拉住苏子逸的胳膊,泫然欲泣,声音带着哭腔: “四哥哥,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姐姐刚回来,肯定还不习惯,我们应该多包容她……” 她说着,又怯生生地看向苏夭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对不起,四哥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太维护我了。你千万别生他的气,要怪就怪我吧……” 这茶香四溢的话语,配上她那“纯净”的气场和楚楚可怜的表情,极具迷惑性。 江婉柔看着苏若薇委屈的样子,心又软了,眼神在亲女儿和养女之间摇摆,充满了为难。 苏峻霆也叹了口气,对苏若薇道:“若微,这不关你的事。” 第9章 傻子 苏夭夭自始至终,都只是淡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苏子逸的敌意,苏若薇的表演,父母摇摆的愧疚和偏袒,兄长的维护……在她眼中, 如同凡尘俗世里上演的一出无聊戏码,充满了低级的情感和令人作呕的虚伪。 直到苏若薇那句“要怪就怪我吧”说完,苏夭夭那双纯粹金色的眼眸,才第一次真正地、完全地落在了苏若薇身上。 那目光,冰冷,漠然,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穿透力,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或者……一件精心包装的垃圾。 苏若薇被她看得心里猛地一突,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那楚楚可怜的表情都差点维持不住。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苏夭夭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吵。” 一个字,如同冰珠落地,瞬间让整个场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在愤怒的苏峻霆和委屈的苏若薇。他们都没想到苏夭夭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苏夭夭的目光从苏若薇那张虚假的脸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她无视了所有人复杂的目光,直接看向苏墨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具身体太弱,长时间感知秽气让她不适): “房间。” 就在这时,一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女声插了进来。 “哎哟!这就是大小姐吧?可算是回来了!真是老天保佑!” 一个系着围裙、身材微胖、笑容满面的中年妇女孙姨从别墅里快步迎了出来,她搓着手,上下打量着苏夭夭, 目光尤其在苏夭夭的道袍和赤足上停留,眼底深处藏着鄙夷,脸上却堆满了夸张的笑。 “大小姐这一路辛苦了!快,快进屋!瞧瞧这穿的……哎哟,怎么连鞋都不穿? 地上多凉啊!乡下地方……呃,我是说观里,条件肯定艰苦吧?夫人,您别难过,以后有我们照顾,大小姐肯定能适应咱们家的好日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想上前去拉苏夭夭的手,语气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昵和隐隐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来来来,孙姨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若微小姐特意帮你布置的呢,可温馨了!以后啊,这就是你的家……” 苏若微适时地露出一个怯生生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 然而,孙姨那带着厨房油烟味的手还没碰到苏夭夭的衣袖——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夭夭手腕一翻,一张黄色的符纸如同凭空出现,精准地拍在了孙姨伸过来的手背上! 那符纸一沾身,瞬间腾起一缕极淡的、普通人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火苗! “啊——!”孙姨只觉得手背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剧痛钻心! 她猛地缩回手,惊恐地看着自己瞬间红肿起来的手背,发出凄厉的惨叫。 “嘶……”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你干什么!”苏凛锋眼神一厉,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父母和若微身前,警惕地盯着苏夭夭。苏峻霆和江婉柔也惊呆了。 苏夭夭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 她金色的眼眸冰冷地扫过因剧痛而面容扭曲的孙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漠然: “手太脏,别碰我。” “还有,”她的目光转向一脸“无辜”和“惊吓”的苏若微,红唇轻启, 吐出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她布置的房间?我嫌脏。” 说完,她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苏峻霆、泫然欲泣的江婉柔、眼神凌厉的苏凛锋、疼得龇牙咧嘴的孙姨, 以及瞬间脸色煞白、摇摇欲坠仿佛受到天大打击的苏若微。 她径直看向苏墨琛,重复道:“房间。” 苏墨琛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眉头紧锁,心中对孙姨的刻意挑拨和苏若微的表演心知肚明,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妹妹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匪夷所思的手段。那张符纸…… 苏墨琛立刻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连忙道:“好,大哥带你上去,你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想帮苏夭夭拿她那个简单的布包。 苏夭夭却微微侧身避开,自己拎着包,抬步就往别墅大门走去,她赤足踩在光洁冰冷的地板上, 留下一个个无形的脚印。她金色的眼眸扫过这富丽堂皇却死气沉沉的大厅,感受着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煞气缠绕。。 他不再看其他人,带着苏夭夭,绕过呆若木鸡的众人,径直走进了灯火通明却仿佛被无尽黑气包裹的苏家别墅。 苏峻霆和江婉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苏凛锋眼神深邃地看着她的背影。苏子逸则是气得脸色发白,又不敢再大声嚷嚷。 苏若薇咬着唇,看着苏夭夭那无视一切、仿佛她根本不存在般的姿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楚楚可怜取代。 在踏上楼梯拐角时,苏夭夭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她的金色眼眸扫过别墅深处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有极其微弱、被刻意隐藏的邪气波动一闪而逝, 与笼罩整个别墅的黑气同源,却又更加精纯阴冷。 呵。 涂山夭夭心中冷笑一声。 这苏家的“家宅不宁”,果然有点意思。 她不再停留,跟着苏墨琛,走向那间为她准备的、位于二楼的房间。 身后,是神色各异、心思复杂的苏家人,以及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笼罩着整个苏家的沉沉黑气。 苏墨琛推开门:“这里……” 话未说完,苏夭夭已经走了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苏墨琛和门外苏家的一切,彻底隔绝在外。 苏墨琛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听着里面再无任何声息,心中五味杂陈。 楼下,隐约传来江婉柔压抑的哭声和苏峻霆沉重的叹息,还有苏若微柔声安慰的声音,以及孙姨委屈的控诉。 这苏家……果然青山道长傅所言,家宅不宁,怨气冲天。 而他的妹妹,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带着一身神秘莫测的冰冷,以最强势也最疏离的姿态,劈开了苏家维持了多年的、表面的平静。 门内,苏夭夭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浓重黑煞笼罩的庭院。 她指尖微动,一张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隔绝了外面令人窒息的污浊煞气。 她这才走到床边,和衣躺下,闭上了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 苏家……呵。 楼下客厅,苏若微扶着还在抹泪的江婉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深处,一丝怨毒和算计,如同毒蛇般悄然滋生。 而此时,陆阎正坐在山水桃岸的书房里,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画面中央一袭绯红纱衣的绝色女子慵倚桃枝,衣袂如流火垂落,与身后九条雪瀑般的狐尾形成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 她眼尾染着淡淡的朱砂红,狭长狐眸似醉非醉地半阖,睫毛在玉白面容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纤细脚踝缠绕的银铃在粉白桃瓣间若隐若现。 如果苏夭夭在这里,一定会惊呼出声,因为画中的女子,正是她身为青丘帝姬时在桃林喝醉的模样。 陆阎的目光,一刻也不曾从画中女子的脸上移开。 他的眼神温柔而深情。 “小仙女,是你来了对吗?…”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第10章 早餐大战 第二天早晨偌大的餐厅里,此刻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柔和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而璀璨的光芒,映照出餐厅奢华的轮廓。 苏夭夭循着记忆,懒洋洋地朝着餐厅里唯一一个看起来最舒适、视野最好的位置走去。 她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带着浓浓的倦怠。 昨晚因为周围的黑气,她几乎一夜未眠,此刻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起床气,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慵懒与烦躁。 她刚拉开那张嵌着软垫的梨花木椅,手指触碰到温润的木质,正准备坐下,一个带着不满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喂,苏夭夭,那是若薇妹妹的位置!”声音尖锐而急切,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苏夭夭动作一顿,掀起眼皮,淡漠的目光扫向声音的来源——她的四哥,苏子逸。 苏子逸双手抱胸,脸上是一脸“你别想占便宜”的表情,语气中带着对苏若薇明显的维护,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挑衅。 苏夭夭本就因为失眠而心情极差,此刻被这不识时务的挑衅一激,眼神骤然冷了下去,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闭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仿佛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流在餐厅中散开。 “你……!”苏子逸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正要发作,却见苏夭夭葱白的手指间凭空出现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上面的符文隐隐约约地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不等众人反应,她口中飞速念动了几句晦涩的咒语,咒语声低沉而急促,仿佛从远古传来的神秘召唤。 那符纸竟“咻”地一下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径直飞向苏子逸,没入他的口中。 “唔……唔唔!”苏子逸脸色大变,惊恐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指着苏夭夭,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愤怒。 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这一手变故发生得太快,餐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家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原本轻微的交谈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苏若薇正端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准备适时开口展现自己的“善良大度”,此刻也僵在了原地。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眼睁睁看着苏夭夭那神乎其技的手段,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惧,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嫉恨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四哥哥他……他只是觉得那个位置以前都是我坐的,你别怪他。 他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轻柔而颤抖,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 苏夭夭连眼角都懒得施舍给她,素手一翻,又一张符纸出现在指尖,被她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那漫不经心的动作,配上她冷淡的眼神,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符纸落在餐桌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苏若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垂下眼帘,默默地站在一旁,那模样,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管家怎么做事的!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苏峻霆沉着脸,不悦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刘管家。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江婉柔连忙打圆场,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无奈:“好了好了,多大点事。管家,在子逸旁边加个位置给若薇就是了。” 她看向苏夭夭,目光有些复杂,这个刚回来的女儿,似乎比她想象中要难相处得多,也不和她亲近。 她的手微微抬起,又轻轻放下,似乎想要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刘管家连忙应声,亲自去搬椅子,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苏若薇,带着一丝隐晦的安抚。 他的脚步匆匆,椅子在地面上拖动发出“嘎吱”的声音。 苏夭夭这才施施然坐下,拿起管家布好的餐具。 餐具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孙姨端上了早餐,一份精致的虾饺和一碗燕窝粥。 虾饺晶莹剔透,里面的虾肉隐约可见,燕窝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苏夭夭尝了一口,秀眉微蹙,但还是慢慢吃着。 见气氛略有缓和,苏若薇眼珠一转,又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天真与好奇: “姐姐,我听说你从小在道观长大,刚刚那个是什么呀?是妖法吗?好神奇啊!” “妖法?” 苏夭夭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苏若薇, “呵,还真是抱歉,苏家好像就只有我们五个。你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妹妹’?” 这话一出,苏若薇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 “姐姐……对不起,是若薇说错话了……若薇不是故意的……” 江婉柔也皱起了眉头,虽然她也觉得苏若薇那句“妖法”有些不妥,但苏夭夭这话也太过刻薄,完全不给苏若薇留情面。 但由于对苏夭夭的愧疚还是轻声斥道:“好了若薇,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些分寸。”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 苏若薇低低地应了一声:“好的,妈妈。”垂下的眼眸中,却充满了对江婉柔训斥的怨恨。 她本以为苏婉柔会替她狠狠教训苏夭夭,没想到居然是训斥我,亲女儿才回来就那么迫不及待的维护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凛锋因为昨晚熬夜查案,本就精神不济,放下餐具,淡淡道:“我吃好了,警局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起身离去。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椅子在他身后被推开,发出“哐当”的声音。 苏墨琛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看着自己这个刚找回来的妹妹。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有点意思,不骄不躁,手段凌厉,人狠话不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身体微微前倾,将卡轻轻推到苏夭夭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个给你,里面有五十万,苏家每个小辈每个月的零花钱,以后每个月都会把钱打在这张卡里。” 苏夭夭瞥了眼那张卡,目光掠过苏墨琛的脸——他眉骨高耸,眼珠黑沉如潭,却因下三白的冷光显得阴鸷逼人。 鼻梁虽挺,却在光影下透出细微的歪斜,像一道被利刃劈裂的山脊。 “看在你给我钱的份上……”她指尖轻点桌面,似笑非笑,“提醒你一句,颧骨太盛压不住煞,近期小心身边的人,莫要因小失大。” 苏墨琛微微一怔,点头道:“多谢夭夭。” 一顿早餐吃得暗潮汹涌。 饭后,苏夭夭本想独自在苏家别墅周围转转,探查一下此地的黑气形成的原因,江婉柔却执意要陪着她,美其名曰“熟悉熟悉家里的环境”。 苏夭夭无奈,只得任由她跟着。 母女俩一前一后在偌大的花园里溜达,花园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微风轻轻拂过,花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夭夭暗中催动灵力,仔细感应,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明显的黑气源头,这让她有些不解。 突然苏夭夭像是感应到什么。 这一看,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自己身上,竟无端多出了六根清晰可见的淡金色丝线,分别连接着苏家父母和那四个所谓的“哥哥”。 这淡金色的丝线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这是……亲缘羁绊线! 亲缘羁绊线是一种极其特殊且强大的联系,它不仅象征着血脉相连,更意味着彼此的气运相互交融。 一旦其中一方遭遇危险,另一方的气运也会受到牵连。 而且这六根线与她的气运隐隐相连,这意味着,她不仅不能放任这家人出事,还得护着他们, 否则她自身的气运也会受到牵连,会形成天煞命格,破除漏财留不住财还会孤寡一生,影响自己还影响周围亲近人,难怪让我下山来镇宅。 苏夭夭简直要被气笑了! 在青山观护着那群老小也就罢了,怎么到了这里,又平白无故多了一家子拖油瓶! 这天道是跟她杠上了不成?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气得她真想立刻死了算了,重回地府当她的小祖宗去! 然而,一想到那该死的契约之力,即便她死了,神魂恐怕也无法轻易摆脱。 这憋屈的认知让她中午硬是多干了一碗饭。 下午,苏若薇又“恰巧”地出现在苏夭夭面前,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姐姐,我和四哥哥准备出门去逛街呢,以前我和哥哥们都经常一起出去的。你刚回来从道观回来,要不要我们带你一起去熟悉熟悉?” 苏夭夭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绕过她,朝着别墅大门走去,那冷漠的态度,仿佛苏若薇是空气。 苏子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几分替苏若薇抱不平的意味:“若薇妹妹,别理她,不识好人心!” 苏若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说道:“四哥哥,我没事的……姐姐她只是还在气我……气我抢了她的人生。 我……我本来就应该把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都还给姐姐的,我只是……只是太舍不得你们了……” 苏夭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出了苏家大门。 第11章 遇陆阎 苏家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些虚伪的嘴脸和令人窒息的算计。 苏夭夭深吸一口夹杂着汽车尾气的现代空气,那股憋闷感才稍稍褪去。 这苏家处处透着诡异,她必须尽快补充些趁手的家伙事,否则真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只会束手束脚,任人宰割。 她刚走下苏家庄园门前宽阔的石阶,脚步便是一顿。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露出车内男人冷峻的侧脸轮廓。 陆阎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周岳则像个门神似的杵在车旁,看到苏夭夭出来,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心里疯狂刷屏: 【我的爷啊!您这哪是偶遇,分明是一早就在这里来堵人了!】 苏夭夭金色的眼眸扫过一人一车,没什么表情。 陆阎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苏大师,真巧。这是准备去哪里?” 苏夭夭懒得拆穿这“真巧”的拙劣借口,随口道:“出门买点东西。” 陆阎深邃的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道袍和赤足上掠过,随即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方便我同行吗?” 周岳在一旁听得差点翻白眼: 【完了完了,五千万不够还要搭上爷您自己,现在连自由都要管?】 出乎周岳意料,苏夭夭只是瞥了陆阎一眼,似乎觉得多个能刷卡的人形钱包跟着也不是坏事,便随意地丢下两个字:“跟上。” 车子到古玩街后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奇特的景象: 一位穿着古朴道袍、赤着双足的绝色少女步履从容地走在前面。 后面几米远,一个面容冷峻、气势迫人的英俊男人坐在轮椅上,被一个身材魁梧、表情苦大仇深的保镖推着,努力地……跟上少女的步伐。 周岳推得额头冒汗,心里吐槽就没停过: 【这古玩街石板路坑坑洼洼的,颠死爷了!】 【小祖宗您倒是看看路啊!前面有个坎!】 【完了,爷的定制西裤要沾灰了……回去又得是我洗……】 古玩街依旧是那副鱼龙混杂的热闹景象,两侧店铺林立,从价值连城的真品到粗制滥造的赝品,应有尽有,考验的便是眼力与运气。 苏夭夭对那些瓶瓶罐罐毫无兴趣,径直走进一家看起来规模尚可,且隐隐有些微弱灵气波动的香烛符纸店。 “客人想买点什么?”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老板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目光在苏夭夭身后的陆阎和周岳身上快速扫过,尤其看到陆阎那身气度和周岳彪悍的体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笑容更殷勤了几分。 苏夭夭懒得废话,开门见山:“上好的符纸,朱砂,再来几支安神香,拿出来我看看。” 老板眼珠一转,看出她年纪不大,以为又是个赶时髦、对玄学一知半解的小年轻, 便转身从柜台下摸出几沓颜色泛黄、质地粗糙的符纸,又取了盒色泽暗淡的朱砂和几根香气驳杂的劣质香: “小姑娘,这些可都是常用的好东西,价格也公道。” 苏夭夭瞥了一眼,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捻起一张符纸,指尖微不可察地拂过,那劣质纸张中蕴含的稀薄灵气与驳杂的草木气息瞬间被她感知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冷意: “老板,做人还是得有良心。不然,这买卖做不久,死后也容易下十八层地狱,日日受那刀山火海之苦。” 老板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咯噔一下。 他在这行混迹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眼前这少女看似随意,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刚才那番话更是说得他后背有些发凉。 这是遇到行家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换上恭敬的神色,陪笑道: “哎哟,姑娘好眼力!是我老糊涂了,怠慢了贵客。您稍等,我这就把珍藏的好货给您取来!” 说着,老板手脚麻利地将柜面上的劣质品收走,转身进了里屋,不多时便捧出几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摆在苏夭夭面前。 这次的符纸色泽纯正,带着淡淡的竹木清香,触手温润,隐有灵光流转;朱砂鲜红欲滴,细腻如脂;安神香更是用料考究,香气清雅悠远,确是上品。 周岳推着轮椅停在店门口,探头往里看,见老板拿出的黄纸红砂,心里直犯嘀咕: 【这玩意儿真有用?看着跟小时候过年贴的春联纸差不多……】 【小祖宗买这个干嘛?难道苏家闹鬼闹得特别凶?嘶……想想就瘆得慌!】 苏夭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付钱。”然后将东西收入随身的小包,转身便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周岳没有废话,直接掏钱。 待他们从店铺出来,天色已经擦黑,街边的灯光次第亮起,给这条古旧的街道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 她刚走了没几步,冷不丁旁边凑过来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褂,头发乱糟糟,脸上带着一股常年混迹江湖的油滑气。 “这位姑娘,请留步!” 男人拦住她的去路,一双三角眼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转, “我观你面相,天庭饱满,脸色红润,本是有福气之人。可惜啊可惜,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霉运当头,怕是要遇上不小的麻烦啊!” 陆阎坐在轮椅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并未出声,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苏夭夭脚步一顿,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这人自称半仙,身上却沾染着驳杂的气息,更重要的是,他整个面部都被一层浓郁的黑灰色煞气笼罩,几乎看不清本来的气色,那死气更是浓重得快要溢出来。 不等苏夭夭开口,旁边一个刚买完菜路过的大婶就插话了: “哎呀,这不是谢半仙嘛!姑娘,你可别不信,谢半仙算命可灵了!我们这条街的街坊邻居都找他瞧过!” 苏夭夭根本没理会那热心的大婶,只看着眼前的谢半仙,唇角微挑,带着一丝嘲讽: “我倒不倒霉,我暂时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你离死不远了。”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大婶也急了:“哎!姑娘,这话可不兴乱说啊!谢半仙人好着呢!” 谢半仙,也就是谢勇为,听到苏夭夭的话,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虽然道行浅薄,平日里也就靠着察言观色和一些似是而非的江湖话术糊弄人,但对于自身的状况,多少还是有些模糊的感应。 最近他确实总是心神不宁,夜夜噩梦,总觉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自己。 苏夭夭看他神色变幻,也不多言,继续淡淡道:“谢勇为,幼时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 三岁那年,在东村口被大黄狗咬过屁股,留下三道疤。 十岁时贪玩掉进村南的荷塘,险些淹死,被路过的货郎救起。 十八岁那年夏天,在城郊的破庙躲雨,被一个逃难的女人给强了,还反被索要了身上仅有的钱。我说得对不对?” 随着苏夭夭不疾不徐地道出这些陈年旧事,有些甚至是谢勇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他的脸色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和冷汗。 这些事情,有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是真正的大仙啊! “噗通”一声,谢勇为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苏夭夭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大仙!大仙救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仙!您刚才说我离死不远,求大仙指点迷津,救我一命啊!” 周围的吃瓜群众见状,顿时一片哗然,看向苏夭夭的眼神也变成了敬畏。 苏夭夭微微蹙眉,她本是看出此人周身煞气缠绕,死气沉沉,又见他主动凑上来,才动了点念头。 这谢勇为身上的阴煞之气若是能化解,她也能得些功德,在这人间行走也能更顺畅些。 道家最讲究因果,她不能随意插手凡人生死,但他今日主动拦下自己,也算是他命不该绝的一线生机。 “起来说话。”苏夭夭语气依旧平淡,“带我去你家看看。” 苏夭夭目光转向陆阎和周岳:“我要去他家看看。你们……” 陆阎立刻接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同去。” 没有丝毫犹豫。 周岳:“……” 他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泪流成河: 【爷!不要啊!】 【看什么家?看鬼屋吗?!】 【我就知道跟着小祖宗没好事!这下真要撞鬼了!救命啊——!】 “是!是!多谢大仙!多谢大仙!”谢勇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忙在前头引路,生怕苏夭夭反悔。 七拐八绕之后,谢勇为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前停下,这里地段偏僻,周围光线昏暗,更显得这栋小楼阴气森森。 “大仙,这…这就是我家了。”谢勇为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颤,显然对这个家也充满了恐惧。 苏夭夭刚一走近,便感觉到一股浓郁至极的怨气扑面而来,几乎凝如实质。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微微眯起,抬步走进屋内。 周岳硬着头皮推着陆阎跟上,刚跨进门槛,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卧槽!好冷!】 【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完了完了,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爷!我们快撤吧!】 屋内的陈设简单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寒怨气,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苏夭夭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客厅,最终定格在二楼楼梯口的方向。 在那里,一道身影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是一个披散着黑色长发、指甲尖利乌黑的女鬼,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怨毒无比。 此等怨气与形态,绝非寻常游魂。 苏夭夭心中了然,人死后魂魄离体,初为白魂,浑噩无知,若有执念不散,则化为游魂,徘徊不去。 若是心怀巨大冤屈怨恨而死,便会化为怨鬼,能制造阴风鬼打墙,惧怕桃木符咒。 而怨鬼若吞噬阴气,或害人性命,怨气进一步凝聚,便可化为厉鬼,能够显形于人前,甚至操控物体伤人,已是相当凶险的存在。 再往上,便是鬼煞、鬼将、鬼王,乃至传说中的鬼帝。 眼前这只,分明已经是一只凶悍的厉鬼! 那女鬼似乎也察觉到了苏夭夭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以及陆阎周身那磅礴却带着煞气的紫气,狰狞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忌惮和……更深的怨毒。 夜色彻底笼罩,屋内光线越发黯淡,阴风阵阵,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响起。 周岳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脸色煞白地挡在陆阎侧前方,虽然他自己怕得要死。 苏夭夭收回目光,转向身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谢勇为,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家里住了一只厉鬼,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随即视线重新投向那楼梯口的女鬼,伸手指着瑟瑟发抖的谢勇为,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为何缠着他?” 第12章 厉鬼 苏夭夭话音刚落,那女鬼并未回答,反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裹挟着浓郁的煞气,直扑苏夭夭面门! 那乌黑尖利的指甲,在昏暗中划出几道寒光,目标正是苏夭夭的咽喉! “不知死活!”苏夭夭凤眸一寒,身形未动,只是手腕一翻,一柄泛着淡淡朱光的桃木剑已然在手。 她甚至懒得起身,指尖轻弹,数道明黄色的符纸如有了生命般激射而出,精准地贴向女鬼周身大穴。 “滋啦——” 符纸与鬼气接触的刹那,爆发出阵阵青烟,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攻势骤然受阻,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苏夭夭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持桃木剑,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飘然后退半步,避开女鬼身上溅射的阴煞之气。 她看准女鬼因剧痛而出现的片刻僵直,桃木剑挽了个剑花,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裹挟着破邪的纯阳之力,狠狠抽在女鬼的身上! “砰!” 一声闷响,女鬼身上的怨气被打散大半,原本凝实的身影都虚幻了几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的谢勇为眼睁睁看着方才还凶悍无比的厉鬼,在苏夭夭手下竟无半点还手之力, 直接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哪里是请来的大仙,这分明是降世的真神啊! 那女鬼被这一击打得魂体欲散,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再也不敢造次,尖利的指甲缩了回去, 虚幻的身影跪倒在地,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再无半分厉鬼的凶残,只剩下无尽的悲戚。 苏夭夭收起桃木剑,清冷的目光落在女鬼身上:“清醒了?清醒了就回答我的问题,为何缠着他?” 女鬼瑟瑟发抖,抽泣着道:“大仙饶命……我……我不是跟着他,我是跟着他儿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王娇娇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苏夭夭身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陆阎。 不知是什么刺激到她,一股更加疯狂、更加暴戾的怨气毫无征兆地从她魂体深处爆发出来! “啊啊啊——!还有你!你们都是一伙的!该死!全都该死!” 王娇娇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血红的双眼瞬间被纯粹的怨毒占据,刚刚被打散的煞气竟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烈! 她完全放弃了苏夭夭,如同发现了更大的仇敌,化作一道更加迅疾、 更加凶戾的黑影,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朝着轮椅上的陆阎猛扑过去!尖利的鬼爪直掏陆阎的心脏!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 “爷——!”周岳一直紧绷着神经守在陆阎侧前方,见状目眦欲裂,出于保镖的本能, 他怒吼一声,肌肉贲张,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陆阎身前!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瞬间,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扑过来的黑影——一个长发披散、指甲乌黑、面孔扭曲、双眼流血的狰狞女鬼! “鬼……鬼啊——!!!” 周岳这位特种兵出身、能徒手搏虎的硬汉,脑子里那根名为“唯物主义”的弦彻底崩断!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和身体,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两眼一翻,整个人“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被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哼!” 几乎在周岳倒下的同一时刻,一声冰冷至极、带着滔天怒意的冷哼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 苏夭夭的身影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就在王娇娇的鬼爪即将触及陆阎胸膛的千钧一发之际,苏夭夭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陆阎轮椅前! 她没有再用符咒,也没有拔剑,只是看似随意地伸出了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挡在了陆阎身前。 “滚!” 随着她这一声蕴含了神魂威压的呵斥,陆阎周身那原本内敛沉静的帝王紫气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骤然沸腾! 如同沉睡的巨龙被触怒,磅礴浩瀚、尊贵威严的紫色光芒猛地爆发出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凝实的光罩,将陆阎牢牢护在其中! 王娇娇那凝聚了全身怨气的致命一击,狠狠撞在了这层突然爆发的紫气光罩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能量爆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仿佛空间都震颤了一下。 王娇娇发出更加凄厉、充满惊骇的惨叫! 她那凝实的魂体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接触紫气光罩的部分瞬间冒出浓郁的黑烟, 整个鬼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魂体变得更加稀薄透明,几乎快要溃散! 她蜷缩在墙角,血红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死死盯着陆阎身上那缓缓收敛、却依旧令人心悸的紫光。 陆阎坐在轮椅上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道纤细却无比坚定的背影时,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苏夭夭挡在陆阎身前,金色的眼眸冰冷如万载寒冰,死死盯着墙角濒临溃散、瑟瑟发抖的王娇娇,周身散发出比那厉鬼更加恐怖的杀意! “找死!”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的森寒。 她没想到这厉鬼如此不知死活,竟敢在她眼皮底下动她刚“收下”的人! 更没想到陆阎身上的紫气如此霸道,差点直接把那厉鬼给冲散了——这还怎么问话? 苏夭夭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主要是对厉鬼不识相和对陆阎紫气添乱的烦躁),指尖一弹,一张比之前更加凝实、带着安抚与禁锢双重力量的安魂符精准地贴在王娇娇的额前。 金光大盛,强行压制住她的怨气,也稳住了她即将溃散的魂体。 “现在,”苏夭夭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清楚!为何缠着他?又为何攻击他?” 她指了指陆阎。 王娇娇在安魂符的作用下,眼中的血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后怕。她颤抖着,再不敢有丝毫隐瞒,悲声泣诉: “大仙饶命……我名叫王娇娇,本是附近工厂的女工。……我不是跟着他,我是跟着他儿子谢成歌! 那天下班,我路过一条偏僻巷子……被他儿子谢成歌和另外几个畜生一起……一起绑架玷污了……他们怕事情败露,还将我活活打死,抛尸在城郊那个废弃的臭鱼塘里! 我死得好惨啊!我变成厉鬼,本想找谢成歌报仇,可他身上不知佩戴了什么厉害的护身符, 我根本无法近他的身,这才只能找到他父亲……我父母就我一个女儿,我死了,你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该怎么活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指向陆阎时,眼中又涌起一丝残留的惊惧和怨毒: “刚才……刚才我看到他轮椅扶手上,挂着一个很小的、银色的骷髅头挂坠……那……那是玷污我的那几个畜生中其中一个身上也有! 我认得!所以我以为……以为他也是同伙!大仙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夭夭眉梢微挑,瞥了一眼旁边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谢勇为,问道:“你有儿子?” 谢勇为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凑近几步,对着苏夭夭连连点头:“有,有!犬子谢成歌,不成器的东西!” 苏夭夭心中闪过一丝了然,再看这谢勇为的面相,子女宫晦暗无光,分明是无后之相。 她不禁暗叹一声,这老头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命途多舛,老了竟还帮别人养着儿子,如今更是被这“便宜儿子”牵连,惹得厉鬼缠身,险些丧命。 苏夭夭听完,她最是护短,也最见不得这等恶事。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不多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让苏夭夭略感意外的是,带队的竟然是她那个便宜二哥,苏凛锋。 他一身警服,身姿挺拔,身后跟着四名神色各异的警员。 “小妹?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报的警?” 苏凛锋看到苏夭夭,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目光扫过现场: 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谢勇为;墙角蜷缩着一团模糊不清、散发着阴寒气息的“东西”; 昏倒在地、壮硕如牛的周岳;以及坐在轮椅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周身气场却异常沉凝的陆阎……这混乱而诡异的场面让苏凛锋眉头紧锁。 苏夭夭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三两下裁剪成一个小人模样,然后对着还在抽泣的王娇娇轻声道:“进去。” 王娇娇的魂体化作一道青烟,顺从地钻入了纸人之中。 苏夭夭随即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点在了纸人的眉心位置,充作双眼。 纸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苏夭夭将纸人递向苏凛锋:“你们跟着它,它会带你们去找她的尸体。” 苏凛锋看着那颤巍巍立在苏夭夭掌心的纸人,眼神微凝,但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员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等阵仗,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不一起去?”苏凛锋接过纸人,问道。 “我累了,不想动。”苏夭夭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地上的周岳和谢勇为,“还得处理这两个麻烦。”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凛锋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她这妹妹的性子也是了解几分,随即对身后的警员一挥手:“跟上!” 纸人在前头引路,一蹦一跳,竟是速度不慢。 苏凛锋带着其他警察紧随其后。 夜黑风高,一个年轻警官王警官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小声对苏凛锋道: “苏队,您……您认识刚才那位大师啊?好……好厉害!” 苏凛锋目视前方,淡淡道:“那是我亲妹,苏夭夭。” “亲妹妹?!” 几个警察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议论起来,试图用交谈来驱散这诡异氛围带来的寒意。 他们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眼前这个自己会动的纸人,却在一点点颠覆他们的世界观。 纸人最终在一片散发着恶臭的废弃鱼塘边停了下来。 苏凛锋看着那黑不见底的塘水,皱了皱眉:“是到了吗?”问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对一个纸人说话。 然而,那纸人却仿佛听懂了似的,对着鱼塘的方向,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凛锋立刻打电话汇报情况,不多时,法医和打捞队悉数赶到。 一番忙碌后,一具早已腐败不堪的女性尸体被打捞上岸,正是王娇娇。 等苏凛锋处理完现场,回到谢勇为家附近时,发现苏夭夭正坐在警车后座,闭目养神。 陆阎的轮椅停在车旁,周岳已经醒了,正脸色惨白、蔫头耷脑地站在轮椅后面,看到苏凛锋过来,眼神躲闪,显然对自己被吓晕的事感到无比羞耻。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巷子口探出头来,正是谢成歌。 他一看到门口停着的警车,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站住!警察!”苏凛锋眼神一厉,带着两名警员迅速追了上去,没费多大力气就将企图逃跑的谢成歌按倒在地。 苏夭夭作为报案人和重要关系人,自然也得跟着去警局录口供。 临上车前,她瞥了一眼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谢勇为,淡淡地开口道:“你的子女宫一片暗淡,命中本就无子。” 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谢勇为。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化为了绝望的灰烬。 警车缓缓驶离,苏夭夭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陆阎的车也默默跟在了警车后面。 她知道今夜警局注定不会平静。那几个年轻警察,怕是少不得要将今天纸人带路的奇事好好宣扬一番了。 第13章 进警局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稳稳停在了市警局的大门口。 苏夭夭被苏凛锋客气地“请”下了车,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灯火通明的警局大厅。 她没有注意到,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几乎同时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警局对面的阴影里。 车窗降下,露出陆阎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深邃的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锁定了警局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 “爷,咱……咱真在这儿干等着?”周岳坐在驾驶座上,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到现在腿肚子还有点软,一想到那个女鬼狰狞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打哆嗦。 他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自家爷那专注得近乎偏执的眼神,心里又开始刷屏: 【完了完了,爷这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那小祖宗到底给爷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苍天啊!】 陆阎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苏夭夭消失的门口。 正如苏夭夭所料,今夜的警局,注定无法平静。 那几个跟着苏凛锋一起出警的年轻警员,此刻正被一群同事团团围住,一个个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讲述着先前在废弃鱼塘边发生的奇事。 “……那纸人,就这么点大,”一个年轻警员比划着,“自己会动!还会点头!苏队跟它说话,它都能听懂!” “真的假的?老王,你小子不是加班加糊涂了吧?”有人不信,满脸的怀疑。 “糊涂个屁!我们好几个人都亲眼看见了!那纸人嗖嗖地就带着我们找到了王娇娇的尸体,比警犬还灵!” 另一个警员急赤白脸地辩解,生怕别人不信他亲眼所见的震撼。 “后来苏队他妹妹,就是那个报案的小姑娘,只看了一眼那谢成歌他爹,就说他命中无子,那老头当场就崩溃了!神了!简直太神了!” 一时间,整个警局大厅都充斥着压低了的惊叹声和议论声。 他们这些常年与罪恶打交道,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人,大多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今晚发生的事情,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上。 就在这时,眼尖的王警官看到了走进来的苏凛锋和苏夭夭,立刻激动地喊道:“苏队回来了!那位苏大师也来了!” “唰——”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夭夭身上。 那眼神,活像一群饿狼看见了鲜美的嫩肉,充满了好奇、敬畏,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夭夭微微挑眉,看着这阵仗,倒也不怵。 想当年她在地府,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眼前这些,小意思。 苏凛锋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来想先带苏夭夭去录口供,没想到这群家伙消息这么灵通,直接把人给堵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沉声道:“现在是工作时间,苏夭夭是来配合调查的,不是来开算命馆的!”说完他就去处理交接的事了。 众人闻言,这才有些讪讪地安静下来,但看向苏夭夭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热切。 录口供出来后。苏凛锋:“小妹,你在这里等我下,我去交接下工作就送你回去。” 苏夭夭:“嗯。” 等苏凛锋走后,就见一个平时咋咋呼呼的警员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苏夭夭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苏……苏大师!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苏夭夭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警员也不尴尬,搓着手继续道:“那个……苏大师,您看我最近运势怎么样?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迷津?”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了。 “苏大师,我儿子快高考了,您给算算他能考上哪个大学?”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围着苏夭夭,那叫一个热情似火,七嘴八舌,差点没把警局的屋顶给掀了。 苏凛锋头痛地扶额,正要发作,却见苏夭夭施施然走到一张空着的椅子旁坐下,慵懒地抬了抬下巴,对最先开口的那个警员道:“生辰八字报上来。” 那警员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报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苏夭夭掐指一算,淡淡道:“你最近命犯小人,工作上易有口舌之争,注意防范。不过,下个月有一次晋升机会,好好把握。” 那警员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谢谢苏大师!谢谢苏大师指点!” 有了这个成功的案例,其他人更是激动得不行,纷纷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或者询问各种疑难杂症。 苏夭夭倒也来者不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说出一两句,便让那些警察们或喜或惊,一个个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黄芊芊挤了进来,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递给苏夭夭一杯温水:“夭夭,先喝口水润润嗓子。你可真厉害,他们平时都拽得很呢!” 苏夭夭接过水杯,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对这个身上带着纯正阳气的女警官印象还不错。 她看了一眼黄芊芊的面相,忽然开口道:“黄姐,你今天下班路上别骑车,打车或者让你家人来接吧。”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递了过去,“这个你贴身带着,保平安。” 黄芊芊一怔,激动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夭夭!”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平安符收进了口袋。 苏凛锋处理完手头的一些交接工作,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妹妹,正被一群警员围在中间,而她则慢条斯理地指点江山,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同事们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叹。 苏凛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这个妹妹,什么时候还兼职算命了? 而且看这架势,业务还挺熟练?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小妹,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 苏夭夭抬眼看了他一下,对周围意犹未尽的警察们摆了摆手:“各位,今日占卜到此结束,有缘再会。” “苏大师慢走!” “苏大师,下次有空再来我们警局玩啊!” “苏大师,常联系!” 警察们热情地同苏夭夭道别,那架势,比送领导还要积极。 黄芊芊也笑着说:“夭夭,我送送你吧。” 苏夭夭点了点头。 几人一同走出警局大楼。刚出大门,苏夭夭便停下脚步,对着空气低语了几句,指尖微光一闪,算是将王娇娇的灵魂送走了。 陆阎的车就停在警局门口不远处。车窗开着,他清冷的目光在苏夭夭出来的瞬间便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周岳则规规矩矩地站在车边,看到苏夭夭,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后怕和敬畏。 苏夭夭的目光与陆阎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径直走向苏凛锋的车。 苏凛锋自然也看到了陆阎的车和周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陆阎怎么会在这里?还一直等到现在? 苏夭夭拉开苏凛锋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 连番折腾,尤其是对付王娇娇那个怨气冲天的厉鬼,对她现在的这具凡胎肉体来说,消耗着实不小。此刻一放松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陆阎看着苏夭夭上了苏凛锋的车,眼神微暗,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并未出声,只是示意周岳开车,默默地跟在了苏凛锋的车后面。 苏凛锋启动车子,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身旁阖眼假寐的苏夭夭,又瞥了一眼后视镜里不紧不慢跟着的迈巴赫。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小妹,你今天怎么会去谢勇为家附近?还有……陆总怎么会在警局外面等你?” 苏夭夭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已经睡着了,根本没搭理他第一个问题,对第二个问题更是直接忽略。 苏凛锋吃了个软钉子,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自认从苏夭夭回来后,虽然因为案子繁忙,对她有所忽略,但也绝对谈不上得罪吧?这个妹妹,脾气似乎不怎么好相处啊。 他想了想,还是放缓了语气,试探着说:“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 苏夭夭终于掀开眼皮,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去买符纸,路过,顺手。至于他,”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他是我的人,爱跟就跟。”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叠好的平安符,递给苏凛锋:“给你的,贴身放着,可保一次平安。” 这张符,可是她在陆阎身上“蹭”过帝王紫气的,辟邪挡灾的效果比给黄芊芊那张还要强上几分。 苏凛锋看着递到眼前的黄符,又听到“他是我的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接过符箓,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 他机械地将平安符收进了上衣口袋,贴身放好,脑子里还在回荡着“他是我的人”这几个字。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陆阎?他的人?这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车厢内一时间有些沉默,气氛略显尴尬。 苏凛锋憋了半天,才有些生硬地开口:“家里人……其实都挺想你回来的,只是……他们不太会表达。” 苏夭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心中暗道:“我看最不善表达的人,是你自己吧!” 但她也懒得戳穿,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相安无事,最好。” 苏凛锋听出了她话语中的疏离,心中微叹。 也是,当年苏家没有保护好她导致她流落在外十八年,确实伤透了她的心。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找我。再怎么说,哥哥保护妹妹,也是应该的。” 苏夭夭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了,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便彻底闭上眼睛,一副“我要睡觉,请勿打扰”的模样。 苏凛锋见状,识趣地闭上了嘴,专心开车。只是目光偶尔瞥向后视镜,看着那辆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如同幽灵般跟随的迈巴赫,心情更加复杂了。 回到苏家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苏夭夭一进门,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径直上了楼,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的房间。驱鬼、画符、应付警察,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现在只想好好泡个澡,然后睡个天昏地暗。 至于苏家的其他人,还有楼下那辆停在暗影里的车和车里的人……她现在可没心情应付。 第14章 跟陆阎回家 苏夭夭的卧室,奢华却冰冷。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苏家庄园被浓重黑煞笼罩的庭院,即使有符箓隔绝, 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衰败气息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让她本就因灵气消耗而疲惫的身体更加不适。 在这个灵气枯竭如荒漠的末法时代,损耗的灵力恢复起来慢得令人烦躁。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觉得身下的昂贵床垫如同针毡,周遭的空气粘稠污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晦气。 “啧。”她烦躁地翻了个身,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恶意的阴冷气息,如同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门缝下钻了进来。 那气息迅速在房间角落凝聚,化作一个约莫五六岁孩童大小、面目模糊、周身散发着青黑色怨气的小鬼影。 小鬼咧开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嬉笑,带着孩童天真的残忍,悄无声息地飘向床边, 伸出半透明、带着黑色指甲的鬼手,作势要去掐苏夭夭的脖子——它似乎很享受这种惊吓活人的恶作剧。 然而,就在它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夭夭皮肤的瞬间—— “聒噪!” 一声冰冷到极致的呵斥在黑暗中响起。 苏夭夭甚至都没起身,只是屈指朝着那不知死活的小鬼方向随意一弹! 一道比发丝还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灵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洞穿了小鬼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小鬼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无尽的惊恐。 它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魂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劣质蜡像,从被洞穿的眉心处开始, 无声无息地化为闪烁着冰冷微光的晶尘齑粉,连一丝怨气都没能留下,彻底消散于无形。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苏夭夭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她翻了个身,拉高被子,只想把这该死的噪音和晦气一并隔绝。 然而,老天爷似乎存心不让她安生。 小鬼消散的余烬还未落定,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楼下江婉柔的房间方向传来,穿透了寂静的夜,也穿透了苏夭夭的符箓屏障! “啊——!!鬼!有鬼啊——!!!” 是江婉柔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苏夭夭猛地从床上坐起,金色的眼眸里燃起熊熊怒火! 她一把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大步流星地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已经灯火通明。 苏峻霆、苏墨琛、苏凛锋、苏子逸,甚至连穿着睡衣、脸色煞白的苏若微和惊魂未定的孙姨都聚集在江婉柔房间门口。 江婉柔被苏峻霆紧紧搂在怀里,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房间里的梳妆镜,语无伦次: “镜子……镜子里……有东西!青面獠牙……血红的眼睛……好可怕!它……它想抓我!” 苏峻霆一边安抚妻子,一边焦急地看向镜子的方向,但镜子里除了他们几人的倒影,什么都没有。 苏墨琛和苏凛锋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内外。 苏子逸则是一脸不耐烦,小声嘀咕:“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哪有什么鬼……” 苏若微怯生生地躲在苏子逸身后,眼神却飞快地瞟向刚刚走来的苏夭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夭夭根本没看他们,直接拨开挡在门口的苏子逸(后者被她冰冷的气场慑得下意识后退一步),走进了江婉柔的房间。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那面宽大的欧式梳妆镜上。 镜面光滑,映出她清冷绝艳却带着浓浓倦怠和不耐的脸庞。 然而,在她的天眼注视下,镜面上残留着一缕极其稀薄、带着强烈惊吓意味的阴气,如同受惊的兔子, 正飞速地消散在空气中,显然是那东西仓皇逃离留下的最后痕迹。 “已经跑了。” 苏夭夭的声音毫无波澜,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一缕不成气候的残念罢了,被惊动就散了。” 江婉柔听到她的声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泪眼婆娑地看向她:“夭夭……真的有东西!妈没骗你!它……” “闭嘴。” 苏夭夭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江婉柔的哭声瞬间噎住。 她实在被吵得心烦意乱,只想赶紧解决这堆破事回去睡觉。 她不耐烦地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几张之前画好的、蕴含着她一丝灵力的普通平安符,看也不看, 像发传单一样,朝着门口站着的苏峻霆、江婉柔、苏墨琛、苏凛锋、苏子逸一人甩了一张! 黄符轻飘飘地飞到各人面前,被下意识地接住。 “贴身带着,能挡一次。”苏夭夭丢下这句话,看都懒得看他们或惊愕、或不满、或感激、或怀疑的表情,转身就走。 她赤着脚,踩过冰凉昂贵的木地板,径直穿过走廊,无视身后苏峻霆欲言又止的呼唤和苏子逸不满的抱怨,噔噔噔地下了楼。 她受够了!受够了这污浊的黑气!受够了这没完没了的惊吓!更受够了这些所谓的“家人”! 她现在只想找个清净地方,好好睡一觉! 苏夭夭猛地拉开苏家别墅厚重的雕花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让她胸中的烦闷稍减。 然而,当她抬步欲走时,脚步却顿住了。 大门外,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而固执的守护者。 车窗降下,露出陆阎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冷峻苍白的脸。 他似乎一直没睡,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出现的瞬间,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苏大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夜露的微凉。 苏夭夭看着他那张俊美无俦却难掩疲惫的脸,看着他轮椅扶手上那个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光的银色骷髅挂坠, 看着他周身那即使内敛也依旧磅礴、此刻却让她感到莫名安心的帝王紫气…… 她心中那翻腾的怒火和烦躁,竟奇异地平息了一瞬。 没有多余的废话,苏夭夭径直走向车门,拉开车后座坐了进去, 对着驾驶座上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周岳,只吐出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开车。回你的住处。” 陆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对周岳道:“回山水桃岸。” “是,爷!”周岳立刻发动车子,心里默默吐槽: 【得,爷您这望妻石总算没白当!小祖宗终于肯跟咱们走了!山水桃岸,走起!】 --- 车子驶入一片依山傍水、环境清幽至极的别墅区——山水桃岸。 这里的安保级别极高,绿化和风水布局都显然经过高人指点,空气清新,灵气也明显浓郁纯净许多。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设计简约现代、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独栋别墅前。 早已接到通知的王叔,一位穿着熨帖管家制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却眼神精明的老者,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门前。 当他看到自家少爷的车停下,后座车门打开,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赤着双足、气质清冷绝尘的少女走下车时,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叔,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这……这就是少爷口中那位“苏大师”?】 王叔心中剧震,【好独特的气质!难怪能让少爷如此……上心!只是这穿着……】 他迅速收敛心神,脸上堆起最得体的笑容,躬身行礼: “少爷,您回来了。这位……想必就是苏大师吧?欢迎光临寒舍。” 苏夭夭随意地点了下头,目光却第一时间被别墅周围相对纯净的环境所吸引。 这里的煞气被某种强大的风水格局隔绝在外,灵气也温顺许多,让她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一些。 她抬步就朝里走,仿佛这里是她自己的地盘。 陆阎的轮椅被周岳推着跟上。 进入别墅,内部的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纤尘不染,处处透着主人的冷峻和洁癖。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冽木质香,是陆阎身上的味道。 苏夭夭环顾一周,还算满意。她转头,对着刚被推进来的陆阎,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吩咐自家佣人:“我的房间在哪?” 王叔:“……”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位苏大师……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陆阎却似乎早已习惯,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抬手指了指楼上主卧的方向,言简意赅:“主卧给你。安静,东西齐全。” 他的目光扫过苏夭夭赤着的双足,补充道,“王叔,准备新的拖鞋和睡衣,尺码……” 他看了一眼苏夭夭的身形,“按最小号准备。” “是,少爷!我马上去办!”王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应下,看向苏夭夭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我懂我懂”的了然和慈爱—— 【少爷这是铁树开花,金屋藏娇啊!这位苏大师,绝对是未来少奶奶没跑了!虽然出场方式特别了点……】 苏夭夭对陆阎的安排没什么意见,主卧最好,够大够清净。她抬步就要上楼。 突然,她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陆阎道:“你先进去,我有点事处理一下。”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别墅外那片精心打理过的花园。 陆阎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没有问是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示意周岳推他进去。 王叔也识趣地退开,去准备东西。 第15章 小黑小白 苏夭夭独自一人走到别墅门口,站在门廊的阴影下,目光扫过灯火通明的客厅,确认陆阎和周岳已经进去, 王叔也去准备东西了,这才不动声色地溜达到花园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有几棵高大的观赏树遮挡,光线昏暗。 确认四下无人后,苏夭夭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金色灵力在指间流转。她懒得结印,直接对着虚空,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小黑,小白,出来干活了!” 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只有晚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远处的别墅门口,周岳刚把陆阎推进客厅安顿好,正准备去帮王叔的忙,一阵突如其来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阴风猛地刮过,让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嘶——这鬼天气!” 周岳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心里把这见鬼的温差骂了个狗血淋头,“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冷得邪门!”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感冒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花园角落里的苏夭夭身边,空气似乎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一黑一白,对比鲜明得如同从老式年画里走出来的! 白的那个,一身惨白长袍,头戴尖顶高帽,上书“一见生财”四个大字,脸色也是惨白如纸, 偏偏还挂着一个弧度夸张、仿佛焊死在脸上的谄媚笑容,手里拎着一根哭丧棒,上面缠绕的白色纸条无风自动。 黑的那个,一身漆黑长袍,同样戴着尖顶高帽,写着“天下太平”,面色漆黑如锅底,表情冷硬得像块石头, 眼神空洞,手里提着沉重的锁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地府着名打工人,行走的阴阳两界标志——黑白无常! 周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和呼吸! 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鬼……鬼啊——!!!黑白无常?!我的妈呀!救命啊——!】 周岳的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形象在疯狂刷屏!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步之前被吓晕的后尘! 苏夭夭看着眼前熟悉的两位“老朋友”,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还夹杂着一丝嫌弃: “小白、小黑,你们来的太慢了。” 她忙着回去睡觉呢!这效率! 白无常谢必安那张永远挂着“职业假笑”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呦喂——!是小祖宗您啊!千年不曾召唤我们兄弟二人,是把我们给忘记了呀!可想死小的们了! 您老人家近来可好?在这人间可还习惯?有什么需要小的们效劳的,您尽管吩咐!” 黑无常范无救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是对着苏夭夭极其恭敬地、幅度微小地躬了躬身,声音沉闷:“小祖宗。” 苏夭夭没空理会旁边快要灵魂出窍的周岳,她只想速战速决。 她简单地向黑白无常询问了一下最近地府的情况,得知地府秩序虽然有些混乱(毕竟她这位小祖宗突然苏醒在人间闹出动静不小),但总体还算稳定,秦广王殿下也安好,这才放下心来。 “行了,废话不多说,” 苏夭夭打了个哈欠,从她那看似不起眼的旧布挎包里,随意地掏出两张皱巴巴、却蕴含着强大拘束之力的黄色符箓,递给黑无常范无救, “我这里有两个刚收的小鬼,怨气不深,但心思不正,爱吓唬人。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让他们重新做鬼,该投胎投胎,该受罚受罚。” 范无救伸出枯瘦冰冷的手接过拘魂符,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符箓,黑漆漆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波动: “呦呵,拘魂符?还是刚死不久、不成气候的小鬼?” 言下之意,这种小鬼哪用得着您老人家亲自召唤我们? “顺手收了,懒得处理。”苏夭夭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赶紧走吧,别打扰我回家睡觉。地府那边你们多看着点,别让那些老家伙们太清闲。” “得嘞!小祖宗您放心!”白无常谢必安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笑得见牙不见眼, “您在这人间好好玩!千年难得上来一趟,可得尽兴!想我们了就随时召唤!小的们随叫随到!您慢走!慢走啊!” 说完,黑白无常对着苏夭夭又是深深一躬,随即身形一晃, 化作两道纠缠的黑白阴风,卷起那两张拘魂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股刺骨的寒意也随之消散。 花园角落恢复了平静。 周岳保持着雕塑般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抬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嗷!” 剧痛传来,让他差点跳起来! 【疼!真疼!不是做梦!我…我…我真的见鬼了!还是黑白无常!小祖宗她……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地府小祖宗?!!!】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头晕目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碎成了渣渣,风一吹就散了。 苏夭夭解决完琐事,长长舒了口气,困意更浓。 她看都没看旁边石化状态的周岳,边打着哈欠边慢悠悠地往别墅里走。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洗澡!睡觉! 刚走进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的客厅,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王叔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如同看自家未来少奶奶般的慈祥笑容: “苏小姐,您回来了!少爷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一些清淡易消化的宵夜,有鲜虾云吞面和几样精致小点。 您是准备现在用一点暖暖胃,还是先上楼沐浴休息一下?” 王叔的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眼神里全是“我懂,我都懂”的欣慰。 陆阎也已经换下了外出的西装,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家居服,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 他显然刚简单洗漱过,发梢微湿,冷峻的眉眼在柔和的灯光下少了几分锋锐,多了一丝居家的慵懒。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苏夭夭身上,带着询问。 苏夭夭摸了摸肚子,折腾了一晚上,确实有些饿了。 她看了一眼餐厅方向飘来的食物香气,点了点头:“好,吃点。”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阎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操控轮椅转向餐厅:“王叔,开饭吧。” 宵夜很合苏夭夭的胃口,清淡鲜美。她吃得安静而专注,速度却不慢。 陆阎只是象征性地陪她吃了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偶尔递过纸巾或盛汤,动作自然流畅。 周岳魂不守舍地站在不远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目光时不时飘向苏夭夭,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吃饱喝足,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苏夭夭在王叔殷勤的指引下,径直上了二楼的主卧。 主卧比她苏家的房间还要宽敞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静谧的庭院景观。 浴室里,王叔早已准备好了全套崭新的、质地柔软的真丝睡衣和符合她尺码的拖鞋,浴缸里甚至放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安神的玫瑰花瓣。 苏夭夭将自己彻底浸入温暖的水中,舒服地喟叹一声。 洗去一身疲惫和沾染的晦气后,她换上舒适的真丝睡衣,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扑进了那张kingsize的大床。 床垫柔软得如同云端,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清新味道,更重要的是……整个房间里, 都弥漫着陆阎身上那股特有的、冷冽而沉稳的木质香气,如同一个无形的、令人安心的怀抱。 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包围下,苏夭夭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无梦的、黑甜安稳的睡眠之中。 第16章 我的就是你的 温暖的阳光如金色的丝线,透过窗帘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轻柔地勾勒出床上人儿玲珑的曲线,宛如一幅精心描绘的美人酣睡图,静谧而美好。 那阳光落在肌肤上,带着微微的暖意,似温柔的抚摸。 忽然,那蝶翼般轻颤的睫毛微微翕动,苏夭夭在一片朦胧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耳畔传来窗外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像是一首悦耳的晨曲。 初醒的她,眼神还有些迷茫,呆呆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慵懒地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一圈,像只餍足的小狐狸,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床单摩擦着肌肤,带来顺滑的触感。 洗漱完毕,换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道袍,苏夭夭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客厅里,陆阎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晨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却丝毫化不开他眉宇间的清冷。 报纸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视线落在苏夭夭身上,当看到她依旧穿着那身朴素至极的道袍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早,苏大师。”他的声音清冷,却不像昨晚那般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夭夭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陆先生,早。” 她对这个称呼已经开始习惯,虽然她更喜欢别人叫她小祖宗,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一旁的王叔见状,立刻恭敬地开口:“少爷,苏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一听到“饭好了”三个字,苏夭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睡意一扫而空,脚下生风似的,一溜烟就朝着餐厅的方向跑去,活像只饿了许久的小兽。 餐厅里弥漫着各式各样早点的诱人香气,钻进鼻腔,撩拨着她的味蕾。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早点,许多都是苏夭夭从未见过的样式,但无一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得她肚里的馋虫咕咕作响。 那早点色彩斑斓,造型各异,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她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眼巴巴地盯着满桌的美食,就等陆阎发话。 椅子挪动时,在地面上发出摩擦的声音。 陆阎被周岳推着进入餐厅,选了个主位坐下,离苏夭夭隔了好几个位置。 苏夭夭看着两人之间遥远的距离,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隔这么远,她还怎么悄无声息地吸收他身上的帝王紫气啊! 这可是她恢复灵力的重要来源! 不行,必须想办法靠近他! 苏夭夭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你,坐我旁边来。” 陆阎闻言,深邃的眸子看向她,没有立刻动作。 王叔和周岳都有些惊讶,这苏小姐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苏夭夭却不管那么多,理直气壮地迎上陆阎的目光,仿佛在说“让你坐过来是给你面子”。 陆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示意周岳将他推到苏夭夭身边的位置。 他倒想看看,这个小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样。 目的达成,苏夭夭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包, 咬了一口,那软糯的口感在舌尖上散开,香甜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眼睛瞬间瞪圆了,幸福得眯了起来。 太好吃了! 简直是人间美味! 她毫不客气地开启了扫荡模式,风卷残云般解决着眼前的食物。 咀嚼食物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看着她毫无形象的吃相,陆阎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吃得差不多了,陆阎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推到苏夭夭面前。 盒子的包装纸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触手有些光滑。 苏夭夭疑惑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块糕点,含糊不清地问:“这是什么?” 她伸手拿起盒子,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崭新的手机,款式和他自己用的那款非常相似,只是颜色不同。 手机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微微带着一丝暖意。 苏夭夭哪里知道,这其实是一款情侣手机,是陆阎特意吩咐王叔准备的。 “看你的手机太老了,这个你拿着,方便联系。”陆阎淡淡地解释道,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苏夭夭看着手机,眨了眨眼,她对这种新奇的玩意儿很感兴趣,但……“我不会用啊。” 她以前在青丘,后来在地府,最后在时光塔,哪里见过这种东西。 陆阎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示意王叔:“王叔,教她怎么用。” 王叔笑着应下:“好的,少爷。苏小姐,这个很简单的,我来教您。” 吃完饭,苏夭夭捧着新手机,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客厅。 一看到客厅里的电视,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奇地凑上前去。 电视屏幕发出微微的蓝光,闪烁着光影。 屏幕里光影交错,人物鲜活,还伴随着热闹的声音,她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对于这个现代社会的娱乐方式,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 就在这时,王叔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衣物,从日常便服到华丽礼裙,应有尽有,款式新颖,质地上乘。 衣物摩挲的声音传入耳中,五彩斑斓的颜色映入眼帘。 一排排的衣服如流水般被送了进来,几乎堆满了半个客厅。 苏夭夭偏过头,看着这阵仗,满脸疑惑。 陆阎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调,却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看你好像没有换洗的衣物,便擅作主张,为你准备了一些。” 苏夭夭眨了眨眼,指着那堆积如山的衣服,有些不确定地问:“给我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唯一的道袍,“可是……我没钱。” 她现在可是个穷光蛋,哪里买得起这么多漂亮的衣服。 陆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深邃, “你昨天不是说,我归你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的,就是你的。” 苏夭夭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觉得这话好像……很有道理! 她可是地府的小祖宗,他一个未来的下属,他的东西可不就是她的东西嘛! 想通了这一点,她立刻眉开眼笑,毫不客气地站起身,兴高采烈地朝着那堆衣服走去,准备好好挑选一番。 苏夭夭:“把衣服都送到那个房间挂好。” 导购小姐姐:“好的,苏小姐。”苏夭夭也兴高采烈的跟着上楼去欣赏她的新衣服。 第17章 陆家来人 “苏大师!我来啦!”一个清朗而富有活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客厅里的宁静。 王叔连忙迎了上去:“小少爷,您来了。苏小姐正在楼上换衣服呢。” 陆云舟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那我阎叔呢?” 话音未落,便听见轮椅滚动的声音,陆阎从书房的方向缓缓而来。 “爸,妈,大哥,大嫂,你们怎么都来了?”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家人,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 只见陆鸿儒夫妇,以及陆百川和冷清秋夫妇,都站在客厅中央。 冷清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我们是特地来感谢苏大师救了云舟的。听说苏大师昨晚住在这里,我们就冒昧过来了。” 陆云舟立刻接口道:“妈,苏大师在楼上换衣服呢!你们可别吓着她!”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苏夭夭换上了一袭火红色的长裙, 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如玉,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更显得她又纯又欲,眉眼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慵懒,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明艳。 那长裙在灯光下闪烁着艳丽的光泽,裙摆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夭夭缓步走下楼梯,目光在客厅中的几人身上淡淡扫过。 当她的视线落在陆老爷子陆鸿儒身上时,微微一顿。 只见陆鸿儒身上隐隐有功德金光环绕,虽然不及陆阎身上的帝王紫气那般浓郁耀眼,却也十分难得。 这代表此人一生行善积德,救助过不少人,方能有此功德傍身。 对于其他人,苏夭夭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心中便大致了然了他们的身份和来意。 她收回视线,神色淡然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陆老太太陈清如一看见苏夭夭从楼上下来,尤其注意到她是从陆阎房间出来的,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 待苏夭夭走近,她便一把拉住苏夭夭的手往客厅沙发上去坐下,一边热情洋溢地问道: “哎呀,苏大师,你可算下来了!你这一身真漂亮!苏大师啊,你师承何处啊?今年几岁了呀?可曾婚配呀?”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苏夭夭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有些发懵。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陆老太太抓得紧紧的。 无奈之下,她只好一边默默地往陆阎身边挪动,一边在心里嘀咕:人类中的老人家都这么恐怖的吗? 比地府的恶鬼还难缠! 嘴上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贫道师承青山观青山道人,今年……年岁不便透露。尚未婚配。” 对于年龄,她实在不好说自己已经几千岁了。 陆老爷子听到“青山道人”四个字,刚要开口,就听见。 “尚未婚配啊!那太好了!”陆老太太眼睛一亮,更加起劲了, “苏大师,你看我儿子陆阎怎么样?他又帅又有钱,身材也好得很!除了……除了这双腿有点不方便,其他地方那可都是顶呱呱的!”说着,还一个劲儿地给陆阎眼色。 陆阎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苏夭夭,见她似乎并没有不悦,才略微松了口气,随即有些不悦地开口:“妈!” 陆老太太没有理会陆阎,开口责怪道:“这些年也给这臭小子介绍了很多千金小姐,他硬是没看上。” 苏夭夭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拉响了警报。 这可是她的移动灵力库,怎么能让别人拐跑了? 他亲妈也不行! 她立刻往前一步,挡在陆阎身前,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宣示主权的语气说道:“他是我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再说了,他的腿,我能治!”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陆阎更是猛地抬起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紧紧地盯着苏夭夭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自己残疾的身体,内心深处既渴望治愈,又害怕希望破灭后再次陷入绝望的深渊。 她说……她能治好他的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死寂了多年的心湖中炸开了巨大的浪花。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陆老太太还想说些什么,陆阎已经沉声打断了她:“妈,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他不想让苏夭夭因为这些事情感到困扰。 冷清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一个精致的信封递给苏夭夭: “苏大师,我们是专程来感谢您救了云舟的。这里是一张八千万的支票,请您务必收下。另外,多余的部分,是我们为昨晚的鲁莽向您道歉。” 她指的是昨晚误会苏夭夭是骗子的事。 苏夭夭挑了挑眉,倒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支票,随手塞进了自己小破包里,到时候捐一半出去, 剩下直接给清虚他们打过去,唉,做祖宗的总不能饿着那些小辈嘛! 随后,她从随身携带的那个破旧的小布包里摸出几张折好的符纸,分别递给在场的陆家人:“这是平安符,带在身上,可保平安。” 她特意将给陆老太太的那张平安符,悄悄在陆阎身上蹭了蹭,沾染上了一丝浓郁的帝王紫气。 然后才递给陆老太太,并且叮嘱道:“陆老夫人,您这张符威力更强一些。不过,您最近还是尽量少去人多嘈杂的地方,尤其是阴气重的地方。” 陆老太太接过符纸,虽然对这神神叨叨的东西将信将疑,但看在苏夭夭治好了自家孙子,又声称能治好自家儿子的份上,还是郑重地收了起来,连声道谢。 陆老爷子:“听刚刚苏大师说自己师承青山道长?” 苏夭夭:“是的,贫道师承青山道长。” 陆老爷子瞬间激动:“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我年少时得青山道长救过命,一直还想拜访青山道长。” 苏夭夭听了此话挑了一下眉, 陆老爷子:“青山道长近来身体可好。” 苏夭夭情绪有些低落:“师父上个月已经去世了。” 陆老爷子:“这可真是遗憾。” 陆家人一直拉着苏夭夭说话,尤其陆老太太,让苏夭夭无力招架,直接借口跑回房间去了。 第18章 初吻 夜色如墨,笼罩着静谧的山水桃岸别墅。 客厅里,只剩下苏夭夭和陆阎两人。白天的喧嚣与陆家人的热情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但此刻已被沉静的空气取代。 苏夭夭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新手机光滑的屏幕, 目光却落在了坐在轮椅上,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的陆阎身上。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他深邃的侧脸轮廓,也映照着他那双无法动弹的腿。 苏夭夭金色的眼眸微眯,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掠过眼底。 “喂。”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陆阎闻声抬起头,深邃的眸光看向她,带着询问。 苏夭夭放下手机,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走到陆阎面前。她微微俯身, 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他圈在自己与轮椅之间,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 她歪着头,视线从他的脸滑落到他的双腿,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做为我的人,一直坐在轮椅上看着碍事。” 陆阎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她这句话更深层的含义,就感觉身体陡然一轻! “夭夭,你……”陆阎惊呼出声,身体瞬间紧绷。 他一个一米九几的大男人,竟然被一个看起来纤细娇弱的女孩子用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窘瞬间涌上他的脸颊,耳根都控制不住地泛起了薄红。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对上苏夭夭那双清澈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眸子。 “别动,摔了我不负责。” 苏夭夭语气淡淡,抱着他却稳如泰山,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成年男性,而是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她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嫌弃,“啧,太瘦了,硌得慌。以后多吃点。” 陆阎:“……” 他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姿势搅得混乱不堪。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手臂的力量,以及胸前柔软的触感,这让他本就发烫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 “去卧室,方便我检查。” 苏夭夭抱着陆阎,迈开脚步,朝他的卧室走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阎僵硬地被她抱着,感受着她平稳的步伐和有力的心跳,一颗沉寂了多年的心, 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期待。 很快,苏夭夭便抱着陆阎走进了他那间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卧室,也就是客房,毕竟主卧已经被苏夭夭占了。 她径直走向那张加大号的大床,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沿坐好。 陆阎低着头,双手不自然地放在膝上,耳边的红晕还未消退。 他能感觉到苏夭夭的视线正一寸寸地在他身上打量,那目光锐利而专注,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苏夭夭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好了,阿阎,”她第一次用了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语气却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清冷, “为了方便我用灵力探查你体内的煞气源头和经脉受损情况,你最好配合一点。” 她顿了顿,纤细白皙的手指,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慢慢地指向了他胸前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声音清冷地补充道: “把衣服脱了,还是……我帮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陆阎的呼吸蓦地一滞,俊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又在下一秒,以更汹涌的姿态漫了上来,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廓深处。 他长这么大,别说被人如此直白地要求脱衣服,就连跟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都没有。 “把衣服脱了,还是……我帮你?” 苏夭夭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上等的玉石相击,悦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与强势。 她的指尖依旧虚虚点着他衬衫纽扣的方向,明明没有触碰,陆阎却感觉那处皮肤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滚烫得惊人。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对上苏夭夭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凤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夭、夭夭……”他的声音艰涩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我自己来!” 这句话几乎是冲口而出,带着几分狼狈和羞窘。 苏夭夭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才施施然收回了手, 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一旁,那姿态,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品一般,坦然而又直接。 陆阎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那道几乎要将他剥开的视线,修长但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的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向了胸前的第一颗纽扣。 衬衫是高定款,纽扣也是精心打磨的贝母扣,平日里解开它们对陆阎而言易如反掌,此刻却仿佛成了天底下最难的挑战。 他的指尖有些发烫,好不容易才解开了第一颗,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随着衣襟的敞开,他精壮的胸膛若隐若现,蜜色的肌肤紧致而富有光泽,常年坐在轮椅上, 上半身的锻炼却从未懈怠,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没有过分夸张的贲起,却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那隐约可见的腹肌轮廓,更是平添了几分性感与张力。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啧,这家伙,穿衣显瘦,脱衣有料啊…… 她身为九尾帝姬,什么绝色美男没见过? 可眼前这具身体,年轻,鲜活,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带着一种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阳刚气息,竟让她那颗万年不动的心,也悄然泛起了一丝异样。 她甚至……有点想上手摸摸看那腹肌的触感。 呸!苏夭夭!你可是青丘帝姬,地府小祖宗!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在心底狠狠唾弃了自己一下,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躁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眼神乱飘、心思活络的人根本不是她。 陆阎此刻已经将衬衫完全解开,露出了整个上半身。 他微微低着头,不敢去看苏夭夭的眼睛,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脸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芳香,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悄然钻入苏夭夭的鼻尖。 “好了。”苏夭夭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略显暧昧的沉默。 她走上前,示意陆阎躺平。 陆阎依言照做,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手紧张地攥成了拳头,放在身体两侧。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苏夭夭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尖莹润如玉。 她的手轻轻落在了陆阎的胸膛上,入手一片温热紧实的触感。 陆阎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都差点停了。 那双手带着一丝微凉,与他滚烫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所过之处,都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苏夭夭闭上眼,神情专注,一缕精纯的灵力自她指尖缓缓渡入陆阎体内,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经脉。 陆阎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又带着一丝霸道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所到之处,那些平日里让他隐隐作痛的经脉节点,竟都舒缓了不少。 只是,那双手在他身上游走的感觉,实在太过清晰。 从胸膛到小腹,再到他紧绷的大腿……她的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簇细小的火苗,在他心尖上撩拨着,让他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的脸颊越来越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带着眼角都有些湿漉漉的, 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 苏夭夭沉浸在探查之中,并未注意到陆阎的异样。 她发现他体内的煞气果然浓郁得惊人,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盘踞在他的双腿经脉之中,阻塞了灵气的正常运转。 但也正因为有帝王紫气的常年镇压,这些煞气才没有彻底摧毁他的生机。 片刻后,苏夭夭缓缓收回了手,睁开了眼。 一睁眼,她就对上了陆阎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他双颊绯红,嘴唇微微张着,轻轻喘息,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眼神迷离又无辜, 眼角那抹湿润更是平添了几分被欺负惨了的脆弱感。 这副秀色可餐,任君采撷的模样,让苏夭夭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她脑子一热,几乎是遵循着本能,鬼使神差地慢慢低下头,朝着那双泛着水光的薄唇,吻了上去。 触感柔软,带着一丝微凉的甜。 就在双唇相接的刹那,一股磅礴的帝王紫气猛地从陆阎体内涌出,伴随着他体内潜藏的浓烈煞气, 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冲进了苏夭夭的身体里! “唔……”苏夭夭猝不及防,被这两股精纯至极的力量冲击得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灵力在她体内自动运转,贪婪地吸收着涌入的那股纯正紫气,而那股煞气,则温养着她的神魂,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其实苏夭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吸收煞气温养神魂,只以为是这具身体天赋异禀! 陆阎彻底惊呆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唇瓣,以及她口中渡来的,带着一丝幽兰般清冽气息的灵力。 这是……他的初吻? 夭夭她……在吻他? 等苏夭夭从那股能量交融的奇异感觉中回过神来,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看着身下男人那双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和无措的眸子,还有那微微红肿,看起来更加诱人的嘴唇,心里顿时一阵懊恼。 该死!怎么就没忍住! 第19章 偏执占有欲, 虽然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认定了这个男人是她的,但是自己这行为,跟强抢民男有什么区别? 苏夭夭轻咳一声,强作镇定地直起身,耳根却也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贯的清冷霸道语气说道:“咳,反正你本就是我的人,亲一下而已,我会对你负责的。” 不等陆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苏夭夭便迅速转移了话题,一本正经地开始说正事: “我刚才用灵力仔细检查了你的身体。你的双腿确实是因为煞气入体,阻塞了经脉才会失去知觉,无法行走。” 她顿了顿,看着陆阎依旧有些呆滞的眼神,继续说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煞气虽然棘手,但并非无解。 只要将你体内的煞气清除干净,再配合针灸刺激腿部穴位,疏通经络,你的腿很快就能恢复知觉,重新站起来。” 其实苏夭夭没有完全说实话,他这个煞气好像天生的,需要完全破除的有大量功德,将功德转换为金光或许能彻底解决。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他修长笔直的双腿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而且,你的腿部肌肉保持得很好,紧实有弹性,看来你这些年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日常的康复锻炼从未松懈过。这对于后续的恢复,大有裨益。” 陆阎的思绪依旧有些混乱,他怔怔地看着苏夭夭,她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而他自己的唇瓣,也微微有些发麻发烫。 刚才那个吻,以及她身体里涌出的那股奇异吸力,让他感觉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刚才说……她会对他负责?还有,煞气,针灸,站起来…… 信息量太大,他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处理不过来。 苏夭夭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所以,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完全相信我,配合我。至于刚才……” 苏夭夭微微眯起眼,一丝狡黠的光芒从眼底一闪而过, “那可不仅仅是我一时兴起占你便宜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连自己都没发现,耳廓那抹绯红又加深了几分, “我刚刚也不是完全在占你便宜,是为了……为了验证一下,亲密接触是否能更快地吸收你身上的煞气。” 这话一出口,苏夭夭自己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这借口,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切了? 可偏偏,她又不得不承认,这荒唐的借口背后,竟然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惊讶的真实效果。 方才唇瓣相接的瞬间,她确实感觉到陆阎身上那股煞气,被她吸入体内温养她的神魂。 “而且,”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 “效果似乎还不错,你体内的煞气,确实因此消散了一些。” 陆阎依旧沉浸在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以及苏夭夭那番“负责”的言论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唇上传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说什么? 亲密接触能吸收煞气? 这是什么歪理?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因为在那短暂的接触中,他确实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口中渡来,驱散了他体内一丝积郁的寒气。 看着陆阎那副呆愣傻气的模样,苏夭夭心中那点懊恼和羞涩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取代。 她认定的这个男人,好像比她纯情。 不过,眼下的气氛实在有些微妙,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那个……你先好好休息,消化一下。煞气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我会再想办法。” 苏夭夭眼神飘忽,不敢再看陆阎的眼睛,扔下这句话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陆阎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苏夭夭“砰”地一声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感受着胸腔里“咚咚咚”如擂鼓般的心跳,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 “苏夭夭啊苏夭夭,你真是个禽兽!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现在还把人给轻薄了!” 虽然嘴上这么骂着,但她心里却不觉得后悔。 从见到陆阎的第一眼起,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强烈的占有欲就如同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这份感情从何而来,或许是前世的羁绊太过深刻,深深刻入了她的灵魂。 但苏夭夭向来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既然认定了,那便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管他前世今生,这个人,她要定了! 与此同时,陆阎的房间内。 看着苏夭夭那几乎是夺路而逃的背影,陆阎缓缓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指尖触及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颓然地放下手,视线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如果他能动,刚才绝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地跑掉。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清冽的气息。 方才的震惊和无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强烈情绪。 他漆黑的眼眸中,风暴在凝聚,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邪气和疯狂的弧度。 “夭夭……”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性感, “这可是你主动招惹我的。无论是梦里那抹红衣九尾的执念,还是如今这具身体的本能渴望,你都休想再逃掉。” 那个从小到大,反复出现在他梦境中的红衣九尾少女,那个让他仅仅是想起就会心脏悸动的身影,如今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还对他做出了如此亲密的举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无心无情之人,直到遇到她,那颗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脏,才开始为了她而跳动,生出名为“情爱”的丝线。 陆阎的目光扫过自己修长却无力的双腿,又审视了一下自己因为长期坐在轮椅上而显得有些单薄的上半身。 以前,他对于身体的恢复并没有如此迫切的渴望,但现在,他有了必须站起来的理由。 他要以最完美的姿态站在她身边,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看来,日常的康复锻炼强度,还需要再加大一些。 他要尽快恢复,不仅是为了行走,更是为了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抓住属于自己的那道光。 第20章 老四出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山水桃岸别墅的客厅里洒下温暖的光斑。 苏夭夭毫无形象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像只慵懒的猫,一边往嘴里塞着鲜甜多汁的进口樱桃,汁水染红了指尖,一边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屏幕上播放着时下最火的搞笑综艺,夸张的笑声在客厅回荡,却丝毫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昨夜那个意外的吻和陆阎那双水光潋滟、震惊又羞窘的眸子上。 “啧……”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柔软微凉的触感,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回味, “味道……似乎还不错。” 陆阎就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的轮椅上,膝上摊开着一份财经文件,但他的目光却几乎没离开过苏夭夭。 他看着她慵懒随性的姿态,看着她被樱桃汁染红的指尖,看着她偶尔因为综艺里无聊的笑点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让他觉得生动无比。 他的眼神深邃专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就在这时,苏夭夭放在茶几上的新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江姨”两个字。 苏夭夭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不是很想接,但想到江婉柔那柔柔弱弱的样子,最终还是懒洋洋地划开了接听键。 “喂?” “夭夭!”电话那头传来江婉柔温柔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夭夭,你在哪里?昨晚怎么没回家?妈妈很担心你。” “在朋友家。”苏夭夭言简意赅,声音没什么起伏。 “哦……朋友家啊……” 江婉柔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想追问是哪个朋友,但终究没敢,转而用更温柔的语调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夭夭啊,下个月就是你二十岁生日了! 这可是你回家的第一个生日,妈妈和你爸爸商量了,想给你办一个盛大的生日宴,把你介绍给咱们家的亲朋好友,让大家认识认识我们苏家的宝贝女儿!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喜欢什么风格的宴会?古典的?梦幻的?还是……” 江婉柔的声音充满了期待和热情,絮絮叨叨地描绘着: “礼服妈妈已经找人设计了好几套草图了,都是顶级的师傅,到时候你回来挑挑看。 还有,有没有什么特别想邀请的朋友?妈妈都给你请来!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苏夭夭听着电话那头江婉柔兴奋的规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生日宴?什么礼服?什么社交?麻烦!她只想找个清净地方躺着吸收紫气恢复灵力。她正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或者干脆拒绝—— “夫人!不好了夫人!”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刘管家惊慌失措、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音瞬间变得嘈杂混乱。 “怎么了刘管家?出什么事了?”江婉柔的声音也瞬间变了调,充满了惊恐。 “是……是四少爷!四少爷他……他出车祸了!刚送到京都第一医院!流了好多血……医生说情况很危险!”刘管家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和颤抖。 “什么?!子逸?!我的儿子啊——!” 江婉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电话那头瞬间乱成一团,充斥着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呵斥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苏夭夭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混乱和江婉柔崩溃的哭声,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尖叫声中,苏夭夭端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她并未低头,只是那双清冷的金色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搭在膝上的右手,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色丝线,如同活物般,悄然在她莹白如玉的指尖缠绕、浮现。 那丝线细若游丝,颜色黯淡,却带着一种血脉相连的独特气息。 此刻,它正传递着一阵阵不稳的微弱震颤,如同风中残烛,发出低不可闻的哀鸣与求救信号。 亲缘羁绊线! 属于苏子逸的那一缕! 苏夭夭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将那缕微弱的血色丝线攥入掌心。 那微弱的哀鸣如同针尖,刺入她的神魂深处,带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却无法忽视的牵扯感。 她心下一声轻叹,带着几分无奈和烦躁。 看来这一趟浑水,是躲不掉了。 电话那头,江婉柔的哭声更加凄厉绝望,几乎要晕厥过去: “夭夭……夭夭!你听到没有?子逸他……呜呜呜……我的儿子啊……” 苏夭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冷平静。 她对着手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了电话那头的混乱: “听到了。我会过去。你别担心。” 说完,不等江婉柔回应,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要去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看向陆阎,语气平静: “苏家那个老四出车祸了,在医院。我去看看。” 陆阎深邃的眼眸一直注视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指尖那瞬间的异样和身体那极其细微的僵硬。他操控轮椅靠近,声音沉稳: “我陪你。” 没有询问,没有犹豫,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陪伴。 苏夭夭瞥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淡淡“嗯”了一声。 周岳早已机灵地跑去备车。王叔也立刻上前,帮陆阎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里满是关切。 很快,黑色的迈巴赫便驶出了山水桃岸,朝着京都第一医院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有些沉默。 苏夭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右手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指尖。 那缕缠绕其上的血色羁绊线依旧在微微震颤,传递着远方生命垂危的微弱讯号。 陆阎坐在她旁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看似平静的侧颜,他能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放在膝盖的左手上。 他的手带着一丝微凉,却奇异地传递出一种沉稳的力量。 苏夭夭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手,只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第21章 蠢货 vip病房区,走廊寂静。 刘管家走在前面引路:“夫人,四少爷在302病房。” 推开厚重的病房门,一股略显沉闷的空气迎面而来。 宽敞的病房内,苏峻霆、苏墨琛、苏凛锋赫然都在,而病床上,苏子逸脸色苍白地躺着,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最显眼的,莫过于他额角那块刺目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苏若薇则梨花带雨地守在床边,一双大眼睛红肿得像兔子,正小心翼翼地想给苏子逸喂水,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小四!”江婉柔一声惊呼,也顾不上平日的优雅仪态,疾步冲到床前,声音都带着颤音, “小四怎么样了?伤得严不严重啊?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峻霆连忙起身扶住情绪激动的老婆,柔声安慰: “老婆别担心,医生看过了,那小子没事,就是左腿骨折,额头磕破了点皮,都是外伤,躺上一段时间就好了。快,坐下休息会儿,瞧你急的这一头汗。” 江婉柔哪里坐得住,一双美目死死盯着苏子逸腿上的石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伤到腿?还伤得这么重!” 苏若薇怯生生地站起身,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自责: “妈……妈妈,都……都怪我……要不是我央求四哥骑车载我去兜风, 四哥他……他就不会为了躲避突然冲出来的小狗而摔倒受伤了……呜呜呜……都怪我……” 她说着,眼泪更是汹涌而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 江婉柔看着苏若薇那吓坏了的可怜模样,心头火气再大,也心疼苏若薇, 只是眉头紧锁,语气依旧带着未消的怒火,但已然克制了许多:“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苏子逸见状,忙不迭地开口护住苏若薇,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嘶哑,却依旧中气十足: “妈!不关若薇妹妹的事!是我自己骑车技术不好,没注意看路,才会摔倒的!您别怪她!”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苏夭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边,她身后,赫然是坐在轮椅上的陆阎!周岳则如同门神般站在轮椅后方。 苏家人顿时都愣住了! 江婉柔的哭泣和责备戛然而止,苏峻霆、苏墨琛、苏凛锋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两人身上, 眼神充满了震惊、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苏子逸和苏若微更是瞪大了眼睛。苏若微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嫉妒和难以置信—— 苏夭夭怎么会和陆阎在一起?而且看这架势,还是陆阎陪她来的?凭什么?! 陆阎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使坐在轮椅上,他周身那股冷峻深沉、生人勿近的气场也瞬间让病房的温度降了几度。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淡地扫过病房内的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只在掠过苏夭夭的背影时,眼底深处才有一丝极淡的暖意。 江婉柔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看苏夭夭,又看看陆阎,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担忧:“夭夭……陆总?你们……?” 她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拉苏夭夭,却被陆阎操控轮椅微微前移半步的动作,无形中隔开了些许距离。 陆阎的目光平静地看向江婉柔,微微颔首:“苏夫人。” 苏夭夭自进门起,便如一个局外人般,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在苏子逸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他那张因疼痛和维护苏若薇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她慢悠悠地踱步过去,清冷的嗓音在略显嘈杂的病房内响起,格外清晰:“我给你的平安符,你没带?” 苏子逸面上一僵,眼神瞬间有些闪躲和尴尬。 那玩意儿……哪个大男生会天天带在身上? 他收到后就随手扔抽屉里了,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苏夭夭看着他那副表情,便已了然。 红唇轻启,淡漠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言毕,她再没多看苏子逸一眼,径自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 百无聊赖地刷了起来,仿佛眼前这番兄妹情深、母子情切的戏码与她毫无关系。 陆阎的轮椅也无声地滑到她沙发旁停下,形成一个无形的、将她与苏家其他人隔开的屏障。 “你!” 苏子逸被她这两个字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想反驳,却又无从开口, 毕竟,若真如苏夭夭所说,那平安符能保平安,他没带,现在躺在这儿,可不就是个蠢货? 江婉柔没再为难哭哭啼啼的苏若薇,但对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可是毫不客气,指着苏子逸的鼻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苏子逸!你都多大的人了!骑车还毛毛躁躁! 夭夭给你的平安符是保你平安的,你当耳旁风是不是?现在好了,躺在这里舒服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莽撞!” 她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瞟向角落沙发上的苏夭夭和陆阎,心里七上八下的。 夭夭这孩子,怎么跟陆阎走得这么近?陆家水深,她怕女儿吃亏啊! 苏子逸被骂得狗血淋头,偏偏理亏,只能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 苏墨琛和苏凛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就在这时,苏凛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信息,随即起身,对江婉柔道: “既然小四没事,夭夭你跟我去趟警局吧。” 江婉柔一听,顿时柳眉倒竖,护崽的母鸡般将苏夭夭往身后拉了拉: “什么事非要夭夭去?我告诉你苏凛锋,夭夭是你亲妹妹! 她就算不小心做错了什么,那也是你们这些当哥哥的没有保护好她!谁敢为难她,我跟谁没完!”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陆阎的方向,显然是把陆阎也划入了“可能为难她女儿”的范畴。 陆阎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周岳站在后面,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位苏夫人真是……勇气可嘉。】 苏凛锋这才猛然想起,昨晚妹妹大显神通,协助警方的事,因为后来事情繁杂,还没来得及跟父母详细汇报。 他苦笑一声,连忙解释道:“妈,您误会了。不是夭夭做错了什么,是夭夭立了大功。昨天她协助我们警方,破了一起凶杀案。” 江婉柔和苏峻霆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骄傲。 “真的?我的夭夭这么厉害?”江婉柔激动地抓住苏夭夭的手。 苏夭夭:“……” 她只是为了吸收点功德而已。 她从手机上抬起眼,正好对上苏若微那来不及掩饰的、充满震惊和嫉恨的眼神。 苏夭夭金色的眼眸冷冷地回视过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苏若微瞬间脸色一白,慌忙低下头去。 最终,在苏凛锋的再三保证下,江婉柔才一步三回头地放苏夭夭跟他离开。 临出门前,她还忍不住叮嘱:“夭夭,早点回家啊!注意安全!” 苏夭夭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回应。陆阎的轮椅也无声地跟在她身后滑出病房,自始至终,除了最初的颔首,他未再与苏家其他人有任何交流。 苏夭夭摸着陆阎的耳垂:“阿阎回去等我,我得去苏家几天,很快回来。” 陆阎沉默着,不舍的看着苏夭夭,但是又不敢太过明显,怕她厌烦最终微微点头:“嗯。” 上了苏凛锋低调的黑色越野车,车内一片安静。 苏凛锋启动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状似随意地开口:“小妹,老四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夭夭挑了下好看的眉梢,心中暗道:不愧是干刑警的,这敏锐度倒是可以。 她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座上,声音没什么起伏:“人为的。”心里却想他若戴着我给的平安符,顶多擦破点皮。 苏凛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一紧,车速都下意识地降了几分。 他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周身散发出属于刑警的锐利与冷冽:“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老四?” 苏夭夭“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苏凛锋的脸色越发凝重。 苏夭夭当初被恶意调换的真相至今仍未追查出凶手,现在又有人对老四下手……看来,对方的目标,是整个苏家! “你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吗?”苏凛锋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夭夭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淡淡道:“有个模糊的猜想,需要验证。” 苏凛锋眉头一蹙:“你不是会算吗?算不出来?” 苏夭夭闻言,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老二,要相信科学。” 苏凛锋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些怪异。 相信科学? 你这个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科学好吗! 苏夭夭没再理会自家二哥复杂的内心活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沉思。 第一眼看见苏子逸时,她下意识便想用天眼探查他身上的因果,却意外地感觉到一层若有似无的薄雾笼罩,让她看不真切。 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的道行远在她之上,要么就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器或手段进行了遮掩和干扰。 她并不急。 反正只要苏家人不死,她才懒得插手苏子逸的事,让他多吃点苦头最好,最好让他长长脑子。 倒是那个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还让她算不分明的人,让她生出了几分久违的兴趣。 还有那个苏若薇……总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像是隔着一层虚假的面纱,让她看不透其本质。 苏夭夭到警局后受到了警察们的热烈欢迎。她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当时情况,剩下的自有苏凛锋他们去处理。 从警局出来,夜色已深。 苏凛锋看了看时间,对苏夭夭道:“饿了吧?二哥带你去吃点好的,慰劳慰劳我们家的大功臣。”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隐雪庐”的私房菜馆前。 菜馆藏在一条幽静的巷弄深处,门面古朴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清幽雅致,古色古香。 菜品精致,味道也确实出众,苏夭夭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饭后,苏凛锋亲自将苏夭夭送回苏家别墅后又去警局了。 苏家餐厅内,灯火通明。 苏峻霆和江婉柔还没睡,苏墨琛也刚从公司回来,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旁吃着宵夜,气氛温馨。 见苏夭夭回来,江婉柔连忙招呼她过去:“夭夭回来了,快来,厨房炖了你爱吃的冰糖雪梨,润润喉。” 苏夭夭:“我和老二已经吃过了,先上去休息了。” 第22章 青龙吸水三元聚财阵 清晨的阳光洒下,苏家餐厅内。 苏夭夭看着餐厅就只有苏墨琛一个人有些疑惑,往常都是一家人。 苏墨琛:“爸,妈去医院看老四了,若薇在上高三,只有周末才会回来。” 苏夭夭简单的“哦”了一声就坐下吃饭。 餐桌上苏夭夭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墨琛眉宇间那缕若隐若现的血色煞气。 这征兆……分明是血光之灾的前兆! 而且,这煞气凝聚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苏墨琛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察觉到苏夭夭的目光,抬眸望去,见她小脸紧绷,眼神专注地看着自己,不由微微一怔。 这丫头,今天怎么老盯着他看? 难道是觉得无聊了? 他放下汤碗,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清冷,却又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夭夭,要不要跟大哥去公司看看?就当玩玩。” 苏夭夭闻言,眸光微动。 去公司? 也好。 她正好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这血光之灾究竟从何而来,顺便看看大哥身边是不是藏了什么作祟的小人。 早点解决这些麻烦,她也好早点回到陆阎身边。 不知为何,虽然苏家的人对她都很好,但她还是觉得,待在陆阎身边,那种带着莫名熟悉的气息,让她更舒服自在。 “也行吧。”苏夭夭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掩去了眼底的深思。 另一边,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阎独自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轮椅的金属质感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寒意。 他手中握着手机,屏幕却始终是暗着的。 “夭夭……还是没有给我打电话。”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烦躁, “小骗子,说好了很快就会回来的,都已经两天三夜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这两天,他几乎是数着秒针过的。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仿佛浸在冰水里。 其实也不能全怪苏夭夭。 自从回到苏家,她几乎脚不沾地,不是在处理苏子逸的烂摊子,就是在应付苏家人的各种关怀,连好好睡一觉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顾得上给他打电话。 “叮铃铃——”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陆阎眸光一凝,几乎是瞬间便划开了接听键,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并非他期盼的女声。 “陆哥,我回国了!晚上出来聚聚啊!给我接风洗尘!”江逾白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纨绔和热情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陆阎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好,晚上见。” 挂断电话,他再次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苏氏集团。 当苏墨琛带着一个漂亮得几乎不像真人的女孩出现在公司时,整个集团的员工都炸开了锅。 “卧槽!那是谁?苏总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绝世大美女?” “难道是苏总的女朋友?这也太快了吧!” “我听说苏家最近找回了真千金,该不会就是这位吧?” “真千金长这样?那苏若薇岂不是要哭晕在厕所?” 公司内部的八卦群里,消息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着。 苏夭夭对周围那些或惊艳、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恍若未闻,她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苏墨琛的办公室以及整个办公楼层的气场上。 苏墨琛的办公室位于顶层,视野开阔,装修沉稳大气。 苏夭夭随意扫了一眼,便提出想到处转转。 苏墨琛自然不会拒绝,亲自陪着她在公司各部门巡视。 “办公区域存在明显的气流断点,主要动线被对冲走廊截断,导致生气无法环抱聚集,财气难聚。”苏夭夭一边走,一边淡淡开口。 “西南位‘坤卦’区域堆放了太多杂物,已经形成了‘死气池’,气脉不畅,会影响团队的凝聚力和决策效率。” “总经理办公室,也就是你的办公室,坐向与你的本命卦相冲,形成了‘卦位相冲’的格局,不利于你的运势。 财务室正对电梯井,这是典型的‘白虎开口煞’,容易引发资金波动和意外破财。 还有东南侧那扇落地窗,外面那栋楼的楼角像一把利刃一样直冲过来,是‘天斩煞’,这个方位冲煞,要小心合同纠纷和口舌是非。” “还有,这开放式办公区,玻璃隔断用得太多了,阳气过盛,却没有‘藏风聚气’的空间,员工容易变得浮躁焦虑,难以沉心工作。 北侧的档案室,没有自然采光,阴性能量堆积,阴阳失衡,长期下去,可能会导致重要信息滞塞或者数据丢失的风险。” 跟在苏墨琛身后的李助理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苏夭夭那张过分年轻漂亮的脸,怎么也无法把她和那些神神叨叨的风水大师联系起来。 可偏偏,她说的那些专业术语,又让他不明觉厉。 苏墨琛却听得十分认真,他停下脚步,看向苏夭夭:“如何破解?” “这些都是小问题,很容易解决。” 苏夭夭语气轻松,“财务室门廊增设一道弧形绿植墙,引导生气回旋,化解直冲的煞气。 你办公室西北乾位,布置一个黑曜石水晶阵,增强你的领导权威。档案室用暖光地灯补足阳性能量,平衡阴阳。” “至于那个天斩煞,在对应的落地窗位置,悬挂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凸面八卦镜,将外部的锐气散射出去。 五黄煞位,放置六帝铜钱配白玉葫芦,可以泄土煞,转凶为吉。 你的办公室,最好按照奇门遁甲的‘开、休、生’三吉门重新布局,门向调整为丙山壬向兼午子,这样可以接引天医磁场,纳吉气。” 苏墨琛点了点头,对李助理道:“李助理,都记下了吗?夭夭说的,立刻安排人去办。” 李助理连忙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苦着脸道: “夭夭小姐,您说的这些专业术语比较多,能不能……说得再通俗一点?” 苏夭夭挑了挑眉,难得耐心地用更现代化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就在这时,苏峻霆刚从医院过来,就听秘书说大儿子带着小女儿来公司了,便急匆匆地又从董事长办公室下来。 “夭夭!你来了怎么不先告诉爸爸一声?”苏峻霆一见苏夭夭,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父的笑容。 “老苏,”苏夭夭叫到,“我跟老大来的,就是无聊,随便逛逛。” “夭夭,我刚刚听秘书说,你在给公司改风水?”苏峻霆有些惊奇。 “嗯,改了几个小问题。”苏夭夭不以为意。 一行人来到苏峻霆的董事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比苏墨琛的更为宽敞奢华,占据了最佳的采光和视野。 苏夭夭的目光在办公室内外扫视了一圈,尤其在苏峻霆办公桌正对面的一个摆件上停留了片刻,才状似无意地问道:“这风水师,你们很熟吗?” “哦,你说的是余峰大师吧?那可是港岛那边都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我们苏家很多产业的风水都是他看的。” 苏峻霆提起余峰,语气中带着几分信赖。 苏夭夭不置可否,转而看向苏峻霆,问道:“老苏,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心烦气躁,很容易发脾气?而且精神不济,时常头痛?” 苏峻霆的秘书闻言,在一旁猛点头,心有戚戚焉。 以前苏总虽然威严,但很少在公司里大发雷霆,可这个月,光是摔杯子就摔了四次了! 苏峻霆自己也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最近他确实觉得火气特别大,一点小事就能点着,晚上也睡不安稳。 苏墨琛面色一凛:“夭夭,是哪里不对吗?” 苏夭夭走到苏峻霆宽大的办公桌前,指着桌案正前方,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淡淡道: “也没什么不对。这间办公室原本布的是‘青龙吸水三元聚财阵’,东方震位引财,吉星守门,本该是顺风顺水,财源广进的好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件古铜色的貔貅摆件上,语气陡然转冷: “可是,你桌上这只貔貅,嘴巴正对大门——这好比是财神爷的聚宝盆底下捅了个大窟窿——招财瞬间变成漏财, 不仅如此,它还破坏了整个聚财阵的生气流转,将吉阵硬生生扭转成了凶局。” 苏墨琛眉头紧锁:“爸,这貔貅是哪里来的?我记得您以前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 苏峻霆有些茫然地看着那只貔貅:“哦,这是若薇上次来公司看我,特意放在这里的,说是能招财进宝,我看她一片好心,就没多管。” 苏墨琛听了内心一沉,苏峻霆好像也意识到,“若薇也许只是被别人利用,不会是她的。” 看着苏墨琛维护苏若薇,苏夭夭什么也没说。 苏墨琛的脸色沉了下来:“夭夭,这……这对爸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苏夭夭勾了勾唇,笑容却不达眼底:“哦,也没什么太大的坏处。”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顶多,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准备去地府报到了。” “什么?!”苏峻霆和苏墨琛同时骇然失色。 苏峻霆更是吓得差点从老板椅上跳起来,指着那貔貅,声音都有些发颤:“快!快把这鬼东西给我扔了!” 苏夭夭摇了摇头:“没用的,风水局一旦被破,气场已乱,就算现在把它扔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 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这只貔貅,可不是普通的貔貅。如果我没看错,这上面是被人精心布置了‘四凶索命阵’, 阵眼就藏在貔貅腹中。普通人若是碰了它,轻则小病一场,重则……”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沉甸甸的阴气,已经让苏峻霆和苏墨琛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阴气入体,凝聚成煞,天长日久,不是去地府报到,还能去哪里? 第23章 破阵-四凶索命阵 就在这时,只见苏夭夭白皙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箓, 她口中飞速念动着几不可闻的咒诀,随即将那符箓往貔貅身上一扔! 那符箓贴在貔貅身上的瞬间,浓郁的黑气如同决堤的墨汁,猛地从貔貅体内翻涌而出,办公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伴随着黑气,一阵阵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凄厉嘶嚎刺破耳膜,那声音充满了怨毒与不甘,让苏峻霆和苏墨琛齐齐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如纸。 苏峻霆指着那团黑气,嘴唇哆嗦着:“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墨琛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景象,眼中满是震惊,下意识地将父亲往身后拉了拉。 就在这时,苏夭夭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上前一步,竟伸出纤细白皙的手,直接抓向那仍在不断冒着黑气的墨玉貔貅。 “夭夭,危险!快放下!”苏峻霆和苏墨琛同时惊呼出声,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东西一看就邪门至极,夭夭怎么能直接用手去碰! 苏夭夭头也没回,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事,这玩意儿还奈何不了我。等我把这个阵彻底破了就行。” 她掂了掂手中的貔貅,像是掂着一块普通的石头,“你们都先出去吧,免得一会儿被波及。” 苏峻霆哪里肯走,急道:“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一……” 苏墨琛也沉声道:“夭夭,我们守着你。”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助理,吩咐道:“李助理,你先出去。” 李助理虽然也吓得不轻,但老板发话,他只能应了声“是”,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苏夭夭,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苏夭夭见他们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你们站远点,最好退到门口去。待会儿要是误伤了,我可不负责善后。” 苏峻霆和苏墨琛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担忧,但也知道女儿(妹妹)的本事,点了点头,依言退到了办公室的角落,紧紧盯着苏夭夭的一举一动。 苏夭夭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她记忆中原身在时光塔中虽然系统学习了各类阵法符箓,但真正下山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恶毒且完整的凶阵,不免有些技痒。 她环顾了一下办公室,一脚踢开挡路的真皮转椅,将那尊不断溢出黑气的貔貅“咚”的一声放在了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 紧接着,她单膝跪地,右手五指如爪,猛地扣住貔貅头顶那狰狞的独角。 只听“嗡——”的一声,那墨玉貔貅竟发出了类似金属被强行扭曲时才有的尖锐悲鸣,整个玉身都轻微震颤起来。 “甲木镇东,离火锁煞——”苏夭夭口中低声疾速念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话音未落,她左手拇指在食指指尖猛地一划,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 她毫不犹豫地将带着血珠的指尖在貔貅眉心处迅速画下了一道繁复诡异的血色符文。 血符成型的刹那,貔貅原本青白无神的兽瞳骤然泛起骇人的血光!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电脑屏幕、灯管、乃至苏峻霆放在桌上的手机, 都同时爆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屏幕疯狂闪烁了几下,又恢复正常。 苏夭夭对此恍若未闻,手腕一抖,十八张明黄色的符箓如有了生命般从她指间飞射而出, 不偏不倚,竟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瞬间布成了一个玄奥的九宫八卦阵图,将那貔貅困于阵心。 “敕!” 她低喝一声,左手顺势抽出一直缠绕在腕间的五帝钱链,古旧的铜钱在她掌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带着一股灼人的滚烫,仿佛能烙穿脚下的地毯。 “戊戌土,破!” 随着她最后一声敕令,那五帝钱链被她猛地掷出,不偏不倚正中九宫八卦阵的中央土位! “咔嚓——咔嚓——” 被困在阵中的墨玉貔貅腹部突然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纹路,裂纹中喷涌出更为浓郁的黑雾, 那黑雾在半空中翻滚扭曲,竟隐隐凝聚成一只狰狞的兽形,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苏夭夭猛扑过来! 苏夭夭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面小巧的八卦镜,她反手将八卦镜如盾牌般一挡! 诡异的是,那光洁的镜面映出的,却并非苏夭夭的脸,而是一张七窍流血、面容痛苦扭曲的虚影——赫然是苏峻霆的模样! “呵,跟我玩阴的?”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她猛地扯开自己衬衫的领口,从颈间拽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古朴龟甲吊坠。 那龟甲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纹路。 她将沾着自己鲜血的指尖重重点在龟甲中央,口中咒诀再变! 龟甲之上,那些细密的纹路竟陡然亮起微弱的荧光,缓缓浮现出玄奥的洛书图案。 这图案与天花板上悬停的九宫八卦符阵遥相呼应,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 那扑到近前的兽形黑雾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竟被硬生生拉扯着倒卷而回,重新没入了貔貅腹部的裂痕之中! “还不够!” 苏夭夭眼神一厉,趁此机会,右手快如闪电般抄起刚才苏墨琛助理送进来的那杯冰美式,手腕一扬,整杯咖啡精准无比地泼向了貔貅的兽首! “滋啦——” 冰冷的咖啡液体接触到滚烫的玉石,竟如同滚油泼在了烙铁之上,发出一阵刺耳的灼烧声。 诡异的是,咖啡渍在那墨玉貔貅的表面,竟硬生生灼出了类似北斗七星排列的焦痕! 就在这时,整层楼的灯光猛地一暗,陷入了约莫三秒钟的彻底黑暗。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办公室中央,那尊墨玉貔貅已经“嘭”的一声,彻底碎裂成了一地细密的黑色渣滓。 隐约间,似乎能从那些碎块里,看到一小截已经烧焦变形的乌鸦爪子。 几乎在貔貅碎裂的同一时刻,数千公里之外,一间没有窗户、终年不见阳光的小黑屋里, 一个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黑影猛地张开眼,随即“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我的四凶索命阵……竟然被破了!”黑影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好强的反噬之力!究竟是什么人?不行,必须立刻通知主人!” 办公室里,苏峻霆和苏墨琛早已被眼前这堪比玄幻大片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到所有的异象消失,苏夭夭缓缓站起身,苏峻霆和苏墨琛才如梦初醒,完全顾不上办公室内的狼藉和那股尚未散尽的焦糊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夭夭!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苏峻霆声音都带着颤。 苏墨琛也紧张地打量着她,却见苏夭夭俏脸一片惨白,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身子也有些微微发晃。 苏夭夭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丹田内的灵力几乎被抽空。 唉,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太弱了,强行破这个等级的凶阵,比她想象的还要耗费心神和灵力。 苏峻霆和苏墨琛见状,更是吓了一跳,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 “夭夭,你脸色好难看,快,快去沙发上坐下!” 苏夭夭也没逞强,顺势被他们扶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轻轻喘了口气:“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指尖凝力,迅速画了一道破煞符,随手一扬,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在办公室内盘旋一圈,将残余的煞气和阴晦之气涤荡一空。 “呼……” 做完这一切,苏夭夭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对苏峻霆说: “老苏,这里的风水已经被那貔貅搅得一塌糊涂,残留的煞气我也清了。 你们先把这里收拾一下,等我恢复些,再重新给你们布个聚财纳气的风水阵。” 苏墨琛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心疼:“夭夭,我办公室里有单独的休息间,你先过去好好睡一觉,这里交给我就行。” 苏夭夭闻言,也确实觉得眼皮沉重,点了点头:“好,不过先给钱,十万。”说着就把手机收款码掏出来。 苏墨琛见状赶紧给苏夭夭转了一百万,然后扶着苏夭夭去休息。 苏夭夭看着转进来的钱,随手就把钱给青山观的清虚师侄转过去了,并说那一半去做慈善。 抬头看见苏墨琛印堂的血煞之气还没有消散,便伸手摸出护身符递给他,并叮嘱道:“和平安符一起戴在身上,别离身。” 说完也不管其他就去休息去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繁华的都市,白日的喧嚣被霓虹与迷离的灯光所取代。 苏氏集团的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但城市的另一端,某些人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4章 喝醉的陆阎 云顶会所,本市最高级的私人会所。 “砰——” 私人定制的包厢厚重门扉被周岳从外推开,陆阎冷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包厢门口。 他周身仿佛裹挟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深邃的眼眸犹如千年寒潭,不带一丝波澜。 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让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几个分贝。 “哟,陆哥,你可真是稀客啊!今儿是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吹来了?小弟我这欢迎会都快结束了,还以为你贵人事忙,不肯赏光呢!” 江逾白第一个迎了上来,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花花公子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揶揄。 陆阎没有理会他的贫嘴,操作着轮椅到最角落,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让他即便坐在轮椅上,也丝毫不减迫人的威压。 紧随其后进来的顾凌川只是淡淡地瞥了陆阎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自顾自地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沉默寡言依旧是他的风格。 沈听澜则要热情得多,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凑到陆阎身边,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 “阿阎,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妙啊,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我跟你说,你这身体可不能再熬夜了,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作为陆阎的私人医生,沈听澜觉得自己有义务时刻监督这位不听话的雇主。 陆阎端起侍者刚送上来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烦躁。 他没有回答沈听澜,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有心事?”顾凌川言简意赅,目光如炬。 陆阎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冷的液体晃荡着,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 他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们说,要怎么样才能把一个人……彻底留在身边?” 此言一出,包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江逾白、顾凌川、沈听澜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杀伐果断、不近女色的活阎王陆阎吗? “女的?”顾凌川挑了挑眉,打破了沉默。 “嗯。”陆阎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带着几分压抑的性感。 “噗——” 江逾白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他猛地凑近,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陆哥,你这可真是铁树开花,千年等一回啊!快说说,是哪家的仙女把你这尊神给收了?” “那你可问对人了!” 江逾白一拍大腿,瞬间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 “想小爷我纵横花丛多年,经验丰富。这还不简单?送花,送包,送珠宝,送游艇,送豪宅! 没有什么是钱砸不倒的女人,如果有,那就用更多的钱! 然后再来一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告白,鲜花铺路,钻戒闪耀,保证她感动得痛哭流涕,非你不嫁!” 顾凌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俗气。” 沈听澜也连连点头附和:“太俗了,而且肤浅,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江逾白不服气了:“那你们说个不俗气的!我这可是经过市场检验的有效方案!” 顾凌川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寒光,语气森然:“打晕,直接抢回家,锁起来。” 陆阎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脑海中浮现出苏夭夭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以及她单手就能将他抱起的惊人臂力,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她……能打两个我。” 沈听澜摸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随即:“或者,我给你提供点别的药,让她对你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听着这一个个不靠谱至极的提议,陆阎的脸色越来越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向这三个万年单身狗寻求情感建议。 他索性不再理会他们,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重。 江逾白见状,眼珠一转,又凑了过去,挤眉弄眼地说道:“陆哥,其实依我看,你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就你这张脸,往那一站,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你的魅力?保证哭着喊着要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要我说啊,你就直接用美男计! 实在不行,就装弱,扮可怜,勾起她的保护欲。现在的女孩子啊,都特别吃这一套,流行什么‘小奶狗’,你知道不?” “小奶狗?”陆阎、顾凌川、沈听澜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脸上皆是茫然和费解。 “对对对!” 江逾白一拍手,兴奋地解释道,“就是那种长得帅,嘴巴甜,会撒娇,会卖萌,眼睛湿漉漉的, 张口姐姐长,闭口姐姐短,特别能激发女孩子母性光辉和保护欲的小男生! 我公司旗下好几个男明星,走的都是这个路线,粉丝嗷嗷叫,火得一塌糊涂!” 沈听澜听着江逾白的描述,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陆阎撒娇卖萌的样子,一个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陆阎……小奶狗……哎哟我不行了,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就连一向面瘫的顾凌川,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陆阎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能将人冻僵。 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忍不住动手清理门户。 …………… 苏氏集团,苏墨琛的休息间内。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苏夭夭混沌的睡梦。 苏夭夭猛地睁开眼,眼中一片惺忪与被打扰的暴躁。 她因为破除四凶索命阵,丹田内的灵力几乎被抽干,加上这个末法时代空气中灵气稀薄得可怜,恢复极其缓慢,此刻正是最疲惫困倦的时候。 “谁?!”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起床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电话那头传来周岳焦急万分、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苏……苏小姐!不好了!爷……爷他出事了!您快来啊!在云顶会所,888房!” 陆阎出事了?!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苏夭夭脑海中炸开,瞬间将她所有的困倦和起床气都轰得烟消云散。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也顾不上换衣服,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夭夭,你去哪儿?这么晚了……” 守在门外的苏墨琛见她行色匆匆地冲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苍白,不由得担忧地开口。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苏夭夭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阵风般掠过他,消失在了楼梯口,只留下一句急促而坚决的话语:“我有急事,别管我!” 苏墨琛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眉头紧锁, 十分钟后,云顶会所888vip包厢。 “嘭——”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刺眼的光线从门外涌入,逆光之中,一道纤细却带着凌厉气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包厢内的江逾白、顾凌川和沈听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简单家居服的绝色美人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肌肤胜雪,容颜清冷,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凤眸,此刻却锐利如刀,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苏夭夭。 她的目光在包厢内迅速扫过,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孤零零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陆阎一动不动,了无生气地坐在那里,周围散落着横七竖八的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地上甚至还有摔碎的玻璃酒杯残渣,一片狼藉。 看到这一幕,苏夭夭的心脏骤然一紧,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那种曾经失去挚爱的绝望与窒息感,仿佛要将她再次吞噬。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阿阎。”她轻声唤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他走去。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原本低垂着头的陆阎,身体微微一震,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俊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竟是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迷茫,像个做错了事又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苏夭夭的脸庞时,那迷离的眼神骤然亮起,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夭夭……”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你吗?你……你又来我的梦里了吗?”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出双手,一把紧紧地抱住了苏夭夭的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怀里,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带着浓浓的依赖和眷恋。 “阿阎,我在。”苏夭夭僵硬的身体在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和依赖后,缓缓放松下来,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感受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苏夭夭那颗高悬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还好,只是喝醉了。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向包厢内目瞪口呆的三人,江逾白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嫂……嫂子好!那个,陆哥他……他喝醉了,我们劝不住,他还不让人靠近,一靠近就砸东西,这些……这些都是他砸的。”他指了指满地的狼藉,试图撇清关系。 苏夭夭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嗯,你们好。这里没什么事了,我先带阿阎回去。”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江逾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见苏夭夭已经微微俯身,似乎准备……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江逾白、顾凌川和沈听澜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夭夭的动作上,她这是……要干什么? 第25章 夭夭,疼疼我 就在江逾白、顾凌川和沈听澜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苏夭夭微微弯腰,手臂穿过陆阎的膝弯和背部,竟是毫不费力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一米九几、身形颀长的陆阎,在她怀里竟显得……格外乖顺? “卧槽!”江逾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陆阎一样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那可是陆阎! 京都活阎王! 平时旁人碰一下都嫌弃,现在竟然像只小猫一样被一个看起来纤细的女人抱在怀里! “陆哥……不会被家暴吧!”沈听澜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苏夭夭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写满了敬佩。 这女子一看就不是凡人。 顾凌川依旧沉默,但那微微抽动的嘴角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瞥了一眼江逾白,冷声道:“你刚才说什么家暴?” 江逾白脖子一缩,讪讪地笑道:“口误,口误!陆哥这叫……闺房之乐,闺房之乐!”只是这“乐”,看起来怎么那么让人心惊肉跳呢? 他偷偷瞄了一眼被苏夭夭轻松抱走的陆阎,后者依旧紧紧搂着苏夭夭的脖子,脸埋在她的颈窝,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阎王煞气。 周岳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默默地叠好陆阎的轮椅,面不改色地跟了上去。 苏小姐的战斗力,他早有领教,只是没想到连自家瘫痪的少爷也能如此轻松地“打包”带走。 云顶会所的地下停车场,周岳拉开车门。 苏夭夭小心翼翼地将陆阎放在宽敞的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陆阎一沾座位,便不安分地往她身上蹭,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苏小姐,回别墅吗?”周岳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努力维持着职业素养,问道。 “嗯,去山水桃岸(陆阎的别墅)。”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从苏氏集团匆匆赶来,灵力消耗本就让她有些头昏脑涨,没得到片刻休息,又被陆阎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她已是强弩之末。 可偏偏,旁边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疏离,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 他身上的帝王紫气本就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此刻这般毫无防备的脆弱模样,更是让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彻底塌陷。 “夭夭……”陆阎的嘴唇动了动,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她的心尖,“阿阎很乖的,求求你……疼疼我,好不好?” 苏夭夭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她猛地直起身子,指尖带着一丝颤抖,捏住了陆阎光洁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翻涌着复杂而浓烈的情绪,像是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即将在瞬间喷发。 “阿阎,我是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陆阎迷蒙的眼神里倒映出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唇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依赖的弧度:“夭夭……我……” 话音未落,苏夭夭再也克制不住,猛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狂风暴雨般的凶狠与急切,仿佛要将他吞噬入腹,揉进骨血。 她生涩却霸道地掠夺着他口中的空气,碾磨着他的唇瓣,宣泄着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周岳从后视镜里看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幕,脸颊微红,默默地按下了前后座之间的挡风隔板,然后熟练地从储物格里摸出蓝牙耳机戴上。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少爷的私生活,他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苏夭夭察觉到陆阎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微微的挣扎,这才稍稍松开了他,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只见陆阎俊脸涨得通红,眼角沁着生理性的泪水,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水光蒙蒙,像是被欺负惨了却又无力反抗的小兽,嘴唇被她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光,平添了几分惑人的艳色。 这副模样,比刚才那句“疼疼我”的杀伤力还要大上百倍!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燥意,眼神却更加幽暗。 她看着这样的陆阎,喉咙发紧,只觉得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烧得更旺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再次俯身,吻住了那双诱人的唇。 车内温度陡然升高。 不知过了多久,周岳冷静的声音透过车内通讯传来:“苏小姐,已经到了。” 苏夭夭这才如梦初醒,微微喘息着松开陆阎。 她看了一眼怀中人,陆阎的西装外套早已在刚才的纠缠中被蹭得歪歪扭扭,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露出小片泛红的肌肤,呼吸急促,眼神迷离,显然还没从刚才那窒息般的热吻中回过神来。 她替他拉了拉凌乱的衣襟,哑声道:“下车。” 苏夭夭再次将陆阎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进别墅。 王叔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这一幕,眼神闪了闪,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恭敬地低下头:“苏小姐,少爷。” “熬碗醒酒汤来。”苏夭夭丢下一句,便抱着陆阎径直走向主卧。 “砰”的一声,陆阎被苏夭夭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刚想抽身,手腕却被他紧紧抓住。 “夭夭……别走……” 陆阎固执地拉着她,漂亮的眼睛依旧湿漉漉地望着她,带着浓浓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她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苏夭夭心中一软,那股从见到他醉酒开始就萦绕心头的,像是曾经亲身经历过的失去挚爱的绝望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不走,我让王叔上来给你洗澡。” “不要!”陆阎几乎是立刻反驳,抓着她的手更紧了,“要夭夭洗……” 苏夭夭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给你洗。”真是拿他没办法。 浴室里很快弥漫起氤氲的水汽。 苏夭夭以最快的速度帮陆阎清理完毕,将他裹在浴袍里抱回床上。 整个过程,她都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在包厢看到他时的那种窒息感,那种刻骨铭心的熟悉,让她几乎要溺毙其中。 王叔很快端着醒酒汤上来,恭敬地放在床头柜便退下了。 苏夭夭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陆阎嘴边:“阿阎,喝了会舒服点。” 陆阎却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很不舒服,根本不配合。 苏夭夭耐着性子哄了两句,见他依旧不动,心中的那点暴戾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干脆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强硬地掐开他的下颚,俯身便将口中的醒酒汤渡了过去。 “唔……咳……嗯……” 陆阎猝不及防,被呛得发出一阵模糊的呜咽,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双手却被苏夭夭早有预料地反剪压在头顶,动弹不得。 微苦的汤汁混杂着她口中的清甜,霸道地涌入他的口腔。 他来不及吞咽的余液从紧密贴合的唇边溢出,沿着他优美的侧脸滑落,没入微敞的浴袍领口,渗入性感的锁骨。 刚开始,苏夭夭的动作带着几分泄愤似的粗暴,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与焦躁都通过这个强硬的喂药方式发泄出来。 然而,当她的唇舌与他的紧密相贴,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与无措的轻颤,她的动作不自觉地开始放轻,那股汹涌的力道渐渐化为一种带着侵略性的温柔。 她撬开他的牙关,舌尖探入,将汤汁一点点送入他的喉间,却又不仅仅是喂药那么简单。 每一次的碰触,都像是在描摹,在侵占,在宣告着某种所有权。 陆阎从最初的抗拒,渐渐变得无力,最后只能被迫承受。 他的身体因为缺氧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微微颤抖,胸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起伏,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而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无法维继。 第26章 哭唧唧的陆阎 苏夭夭的吻,携裹着醒酒汤的微苦与她独有的清冽气息,像是一剂最致命的药,让他沉沦,也让他……窒息。 陆阎只觉得浑身都开始不对劲,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唇舌相接之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本就因醉酒而有些迟钝的身体,此刻更是像被无形的桎梏紧紧捆绑,越是感受不到身体的反应, 那股被压制在心底深处的冲动便越是汹涌,如同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流,在他体内疯狂叫嚣,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他要疯了! 极致的缺氧感和那排山倒海般的情欲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陆阎的眼睛再也无法聚焦,视野中只剩下苏夭夭那张近在咫尺、带着薄怒与几分疯狂的绝美面容。 下一瞬,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苏夭夭毫不费力地推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哐当”一声轻响,苏夭夭手上的的瓷碗被苏夭夭随手丢开,里面的醒酒汤洒了大半。 她现在可没心思管什么醒酒汤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下这个被她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身上。 “夭夭……”陆阎困难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他想抓住她,想让她停下来,至少让他喘口气,可双手依旧被她牢牢压制着。 “夭夭……唔……” 又过了好几分钟,就在陆阎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窒息,肺部的空气被掠夺一空,连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苏夭夭终于察觉到他呼吸重得几乎无法维继。 她心中那股因不安而生的戾气消散了不少,也终于想起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这般激烈的“欺负”。 她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克制住自己内心那股汹涌的占有欲,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陆阎猛地吸了好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勉强缓过劲来。 当苏夭夭终于舍得离开他的唇,他眼神依旧一片模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点软绵无力的鼻音,虚弱地控诉: “你……” 你想要谁的命…… 后半句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苏夭夭的心情此刻却好了不少,尤其看到他被自己欺负得双眼通红、水润漉漉的模样,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大型犬,那点可怜巴巴的眼神,让她心情越来越好。 她满意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那动作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哼,”苏夭夭轻哼一声,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下次再敢喝成这样让我担心,我就把你绑起来,让你一辈子都待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 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我想藏一个人,这世上,绝对没有人能找到。不信,你就试试。” 本以为会看到他抗拒或者害怕的表情,谁知陆阎听了这话,迷蒙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主动伸出手,轻轻攥住了苏夭夭的手指,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急切与令人心惊的执拗。 “好……夭夭绑我吧!走到哪里都带着我,夭夭不动手,我自己动手也可以的。只要夭夭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好。”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恨不得立刻被自己绑起来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 这人喝醉之后,到底是有多傻啊! 看来以后真的不能让他再碰酒了,不然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折腾了这么久,苏夭夭也确实累了,白天受的惊吓,加上晚上这一通发泄,此刻眼皮早就开始打架。 她打了个哈欠,也懒得再起身,就这么侧过身,将陆阎温热的身体当成了抱枕,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酒气和沐浴露清香的熟悉味道,很快便沉沉睡去。 苏夭夭感受着陆阎平稳的心跳和均匀的呼吸,睡得格外香甜。 而她身旁的陆阎,在她睡熟之后,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和迷茫,清明得吓人,眸底深处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和偏执。 他微微侧过脸,贪婪地凝视着苏夭夭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间的青丝。 “夭夭,”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喃,“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不许去。不然,哪怕是死也要拉着夭夭同我一起。” 那种熟悉到刻骨的窒息感,那种灵魂深处的颤栗,让他既恐惧又迷恋。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苏夭夭悠悠转醒,一睁眼,便对上了陆阎那张放大的俊脸。 晨曦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伸出手指,有些着迷地轻轻划过他高挺的鼻子,然后是微微有些干燥的嘴唇。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却丝毫不后悔自己对他做的一切。 虽然依旧不明白那种熟悉感来自何方,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那种在包厢里看到他了无生气时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绝望与心痛,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不过,过去的纠葛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只要现在,这个人在她身边就好。 就在苏夭夭出神之际,陆阎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装出一副刚刚醒酒后迷迷糊糊的样子,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和困惑:“夭夭?”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苏夭夭弯了弯唇角,心情极好:“阿阎,早。” 陆阎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亲密,他猛地脸一红,眼神有些闪躲,结结巴巴地开口:“夭……夭夭,你怎么……我……我们……” 苏夭夭好笑地看着他这副纯情害羞的模样,心中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她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满意地看到他的耳朵尖也开始泛红。 “你本就是我的人,睡在一起怎么了?”苏夭夭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饿了吧?我抱你去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餐。” 说着,她便掀开被子,作势要去抱他。 陆阎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却又在对上她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眸子时,鬼使神差地没有动弹,任由她将自己打横抱起,朝着浴室走去。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亲密无间。 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悠然自得地朝着楼梯口走去,准备下楼。 第27章 带上我吧 刚到一楼客厅,管家王叔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少爷,苏小姐,早上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在陆阎脖颈处那几点暧昧的红痕上飞快地扫过,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几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陆阎察觉到王叔的视线,耳根微微发烫,却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苏夭夭倒是神色如常,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王叔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旁的周岳,作为陆阎的贴身保镖,视力更是非比寻常。 他自然也看见了自家少爷脖子上那引人遐想的“草莓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再看看苏夭夭那一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周岳在心里默默吐槽:这苏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 少爷怕是要被吃得死死的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唉,他这保镖当得真是越来越操心了。 待苏夭夭推着陆阎走向餐厅,王叔立刻凑到周岳身边,压低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姨母笑: “小周啊,看见没?少爷这……有情况啊!苏小姐可真是咱们少爷的福星!” 周岳干咳一声,一本正经道:“王叔,注意言辞,注意影象。”心里却在想:福星? 我看是煞星还差不多,自从她出现,少爷身边的怪事就没断过! 不过……少爷好像确实开心了不少。 两人嘀嘀咕咕,时不时还往餐厅方向瞟一眼。 苏夭夭就算不想注意也难,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心想这两个人戏也太多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陆阎,见他正低头喝水,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苏夭夭不禁莞尔,这人脾气也太好了吧? 昨晚被“欺负”的可是他,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还……挺配合的? 想到这里,她心情更好了。 早餐桌上,气氛温馨。 刚吃了几口,苏夭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江婉柔打来的。 “夭夭啊,我的宝贝女儿,你昨晚怎么没回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妈妈担心死你了!” 电话一接通,江婉柔那特有的热情又带着一丝夸张的嗓音便传了过来。 苏夭夭嘴角一勾,语气轻松:“江姨,我没事,在陆阎这里。” “陆阎那里?” 江婉柔的音调瞬间拔高,随即又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紧张, “在陆阎那里啊……夭夭啊,妈妈知道你是有个有主意的,但是还是要提醒你,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懂得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苏夭夭听着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保护自己? 她现在这情况,怕是陆阎更需要保护吧。 她腹诽着,口上却乖巧地应道:“嗯,江姨,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又和江婉柔聊了几句家常,听着母亲对她各种嘘寒问暖,对自家哥哥苏景辰则是各种嫌弃,苏夭夭无奈又好笑地挂了电话。 另一边,陆阎的手机也震动了几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他们四个人的小群。 江逾白率先发难:“@陆阎,陆哥,你还活着吗?昨晚我的战术不错吧,有没有抱得美人归啊?” 陆阎瞥了一眼身旁正慢条斯理吃着点心的苏夭夭,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很好。”然后,他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照片是从下往上拍的,只露出了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小片颈部肌肤,但重点是,那颈间的几点红痕在晨光下异常清晰。 群里瞬间炸了。 沈听澜:“卧槽?!【震惊】【震惊】陆阎你小子可以啊!脖子上那是……战况激烈啊!你下面……咳咳,你身体还撑得住吗?” 江逾白:“!!!看吧看吧!我就说我的计谋绝对有用!女人就吃这一套!欲擒故纵,再加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撒娇!陆哥,以后请叫我江·恋爱·大师!” 顾凌川万年不变地冒了个泡:“……恭喜。” 陆阎看着群里闹腾的几人,特别是江逾白那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放下手机,正好对上苏夭夭看过来的目光。 苏夭夭见他打完字,便凑近了些,在他旁边坐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脸上是满足的惬意:“啊,真舒服。” “夭夭什么事这么高兴?”陆阎侧头看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苏夭夭笑眯眯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昨天为了破那个劳什子阵法,灵力消耗了不少,不过在你身上都补回来了,还顺便睡了个好觉。” 她昨晚的确睡得极沉,千年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而这一切,都拜身边这个人所赐。 他身上的帝王紫气,对她而言简直就是移动的超级充电宝。 陆阎听她如此直白地说“在你身上补回来了”,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知道她说的“补”是什么意思,昨晚那种灵魂都被滋养的感觉,他也有。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飘忽,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低声道:“那……夭夭还要再补补吗?” 说着,他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脖颈又朝她送近了几分,姿态竟有几分邀宠的意味。 苏夭夭看着陆阎这张俊美无俦的脸,特别是他此刻这副半是羞涩半是引诱的模样,心中暗骂:真是一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勾人于无形! 她轻咳一声,伸出手指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咳,不用了,已经……够了。” 再补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把他给“吃干抹净”了。 陆阎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夭夭心中好笑,这人,怎么和传说中的那么不一样呢。 吃完早饭,苏夭夭推着陆阎到客厅陪自己看电视。 “那你还走吗?”陆阎抬眸看她,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紧张。 苏夭夭沉吟片刻:“嗯,暂时不走了,苏家的事没那么快解决。而且……”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盖着薄毯的双腿上。 陆阎心头一紧,追问道:“而且什么?”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不是说……要帮我治腿吗?你要是走了,怎么给我治?”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却充满了自卑,他痛恨自己这双无力的腿,只会给她拖后腿,成为她的累赘。 苏夭夭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郁,心中微微一动,语气笃定地说道:“嗯,我已经想到怎么救你的腿了。” 陆阎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难吗?会不会……对你有伤害?”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苏夭夭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神却带上了一丝戏谑和不好意思: “不难。只是……需要我们多进行一些身体接触。” 她顿了顿,观察着陆阎的反应,继续道,“我接触你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吸收你身上的煞气和紫气,这些煞气对我来说是大补之物,与我有益。 而你腿上的问题,也与这些煞气郁结有关,我帮你疏导,对你我都有好处。” 陆阎的呼吸微微一滞,脸颊有些发热:“是……是平常那种接触就好了吗?” 苏夭夭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补充道:“咳,按理来说,越亲密……吸收和疏导的效果越快,也越好。” 陆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看着苏夭夭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眸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那夭夭,可以抱抱我吗?我想……快点好起来。”他说着,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软。 这男人,真是把她的喜好拿捏得死死的。 她没再说什么,直接起身,绕到他轮椅前,然后动作自然地将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温香软玉在怀,陆阎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圈住了怀中的娇小身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多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永远和你在一起。 第28章 抛头露面的夭夭 就在这静谧而温馨的氛围即将发酵得更为浓郁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咋呼声骤然从餐厅外传来。 “阎叔!我来蹭早饭啦!咦,王叔,我小叔叔呢?” 陆云舟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客厅内旖旎的氛围。 苏夭夭浑身一僵,如同受惊的猫儿一般,猛地从陆阎怀里弹了起来,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清了清嗓子。 陆阎的眉头在听到陆云舟声音的刹那便紧紧蹙起,眼中刚刚涌起的柔情蜜意瞬间被不悦与寒意取代。 他怀中骤然一空,那柔软的触感和温暖的馨香消失不见,巨大的失落感让他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王叔跟在陆云舟身后,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显然是没能拦住这位风风火火的小少爷。 陆云舟探头探脑地走进餐厅,一眼便看到了自家小叔叔,以及他身边站着的苏夭夭,眼睛倏地瞪圆: “哇!苏大师也在啊!你们……这是在晨练?” 他看看苏夭夭微红的脸颊,又看看自家小叔叔那张比平时更黑了几分的俊脸,以及那几乎要将他冻僵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妙。 苏夭夭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阎冷冷地瞥了陆云舟一眼,声音淬着冰:“吃早饭没?” “啊?哦,吃过了吃过了,在家吃过了才来的!” 陆云舟求生欲极强地连连摆手,生怕被自家小叔叔赶出去。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苏夭夭身边,热情地打招呼:“苏大师,早上好啊!你今天看起来气色真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苏夭夭淡淡道:“托你的福,差点。”如果不是你突然闯进来,喜事就真的成了。 陆阎冷哼一声,对王叔道:“王叔,给他也添副碗筷。” “是,先生。”王叔忍着笑意退下。 早餐桌上,气氛略显微妙。 陆云舟试图找话题活跃气氛,但每每都被陆阎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冻了回去。 苏夭夭倒是吃得悠然自得,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与她无关。 周岳站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当着背景板,只是眼神时不时地飘向苏夭夭,心中暗自嘀咕: 这位苏小姐,真是越来越有主母风范了,连先生那能冻死人的气场都能视若无睹。 用过早餐,陆云舟无所事事,便拉着苏夭夭要去客厅打游戏。 “苏大师,你会玩《王者峡谷》吗?我带你飞!我可是我们区第一李白!”陆云舟拍着胸脯,一脸得意。 苏夭夭挑了挑眉,她对这些花里胡哨的现代玩意儿兴趣缺缺,但想到或许能借此打发一下时间,便也点了点头:“随便。” 陆阎本想阻止,但看到苏夭夭似乎并不排斥,便也由着他们去了,只是目光始终不离苏夭夭左右。 王叔则适时地送上了两台最新款的游戏平板。 游戏开始,陆云舟选了他拿手的刺客,苏夭夭则在英雄列表里随便点了个看起来最顺眼的法师。 “苏大师,你跟着我就行,我保护你!”陆云舟信心满满。 然而,游戏一开始,情况就完全反了过来。 苏夭夭操纵着法师,走位精准,技能释放时机刁钻得令人发指,仿佛开了全图透视挂。 她甚至不需要陆云舟的“保护”,自己一个人就在中路杀穿了对面。 “卧槽!苏大师你这预判!神了!” “漂亮!双杀!苏大师你以前是不是职业选手啊?” 陆云舟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后来的目瞪口呆,最后彻底化身苏夭夭的专属小迷弟,在旁边不停地喊着“666”。 苏夭夭则是一脸淡定,甚至还打了个哈欠,那模样仿佛在说:就这? 倒是对面被打爆的玩家忍不住开麦骂了起来:“对面中单是不是开挂了?技能跟长了眼睛似的!” 陆云舟立刻护犊子般地怼了回去:“会不会玩啊?菜就多练练!对面是我苏大师,凭本事打的,你们这群菜鸡就不要在游戏里丢人现眼了!” “云舟!”陆阎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你的家教呢?” 陆云舟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那么嚣张,但还是小声嘀咕:“本来就是他们菜嘛……” 几局游戏下来,苏夭夭便觉得有些腻了。 她揉了揉手腕,将平板随手一丢,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似乎在想些什么。 陆阎见她兴致缺缺,便对陆云舟道:“行了,别缠着夭夭了,她累了。” 陆云舟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不能惹小叔叔不快,只好悻悻地收起了平板。 客厅里安静下来,陆阎控制着轮椅来到苏夭夭身边,放柔了声音问道:“夭夭,在想什么?” 苏夭夭侧过头,看着他,眼神有些悠远:“我在想,怎么才能快速挣钱。” “挣钱?”陆阎和陆云舟都愣了一下。 苏夭夭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陆阎的双腿上,语气认真了几分: “给你挣功德。你身上的煞气虽然我可以吸收,但那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一旦我不在你身边,煞气反噬,你的情况只会更糟。唯有功德金光,才能彻底净化你体内的煞气。” 她的话语不重,却清晰地传入了陆阎和陆云舟的耳中。 陆阎的心脏猛地一揪,他没想到苏夭夭想的竟然是这个。 他一直以为,只要她能吸收煞气,他的腿就有希望,却没深究过这背后的隐患。 原来,她一直在为他考虑得如此深远。 “夭夭……”陆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她的这份心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云舟也是一脸震惊,他看看自家小叔叔,又看看苏夭夭,挠了挠头: “功德?那是什么?跟寺庙里烧香拜佛那种差不多吗?那得多少钱才能买到足够的功德啊?” 苏夭夭摇了摇头:“功德并非全靠钱财,救助生灵,匡扶正义,消除邪祟,皆可积累功德。但若想快速积累大量功德,确实需要一些特殊的途径。” “特殊的途径?” 陆云舟眼睛一亮,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对自己小叔叔的事情却格外上心, “苏大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苏夭夭沉吟片刻,正要开口,陆云舟却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 “啊!我想到了!苏大师,现在不是流行直播吗?你要是开直播,凭你的本事,肯定能火啊! 到时候粉丝多了,打赏自然就多了,不就有钱了吗?而且,你直播算命、抓鬼什么的,不就是在积功德吗?” 直播? 苏夭夭 陆云舟见她似乎不懂,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解释起来: “直播就是……就是你对着一个叫摄像头的东西,然后很多人就能在手机上看到你,跟你互动! 你可以展示才艺,比如算命、画符、讲玄学故事,甚至……呃,在线驱邪?”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看向苏夭夭的眼神也越来越亮: “苏大师,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成为玄学界的第一网红! 到时候不仅能挣钱,还能扬名立万,让更多人知道你的厉害,求你办事的人多了,功德不就蹭蹭往上涨了吗?” 陆阎听着陆云舟越说越离谱,眉头微蹙,刚想开口斥责,却见苏夭夭眼中那丝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 “直播……”她轻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衡量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对啊对啊!” 陆云舟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苏大师,我这就帮你注册账号! 你想个霸气一点的名字,我来帮你搞定其他的!设备什么的,我小叔叔这里肯定都有最好的!” 说着,他便兴冲冲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搜索相关的直播平台。 苏夭夭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陆阎。 陆阎虽然没说话,倒也没有说什么。 “好,”苏夭夭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就试试看吧。” “太好了!”陆云舟欢呼一声,立刻着手操作,“苏大师,你想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叫‘九尾帝姬苏夭夭’?或者‘玄门第一人’?再或者‘地府代言人’?” 苏夭夭嘴角抽了抽:“就叫青山观小祖宗。” “呃,会不会太普通了?”陆云舟有些迟疑。 “无妨。”苏夭夭淡淡道,她对这些虚名向来不在意。 很快,在陆云舟的帮助下,一个名为“青山观小祖宗”的直播账号便注册成功了。 他又手把手地教苏夭夭如何开启直播,如何调整镜头,如何看弹幕互动。 苏夭夭学得很快,毕竟对她而言,这些现代科技虽然新奇,但原理并不复杂。 一切准备就绪,陆云舟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清晰地拍到苏夭夭和她身后的部分客厅背景。 “苏大师,准备好了吗?”陆云舟深吸一口气,比苏夭夭本人还要紧张,“点击这个红色按钮,就开始直播了!” 苏夭夭看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开始直播”按钮,纤长的手指轻轻抬起, 她,九尾帝姬,地府的小祖宗,要在这个现代都市,开启她的第一次“抛头露面”了。 第29章 你女朋友不是人 指尖,轻轻落下。 “唰——” 直播界面瞬间开启。 陆云舟比苏夭夭这个正主还要紧张,屏住呼吸凑在旁边,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与此同时,几个零星的游客因为“算命”、“玄学”这类猎奇的标签,点了进来。 “青山观小祖宗?这什么中二的名字?” “新人主播吗?让我看看……” 然而,当直播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时,预想中仙风道骨的老道长,或是故弄玄虚的“大师”并未出现。 屏幕里,是一个姿容绝色的少女。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休闲长裤,慵懒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仿佛泛着莹润的光泽。 长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妩媚。 那双狐狸眼微微眯着,眼神清冷又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惺忪,红唇饱满,鼻梁高挺,组合在一起是令人惊心动魄的美。 她身后是别墅客厅的一角,装修低调奢华,背景虚化,更显得她这个人宛如画中仙。 弹幕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随即炸开了锅。 【孤寡孤寡: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妹妹你走错区了吧? 隔壁颜值区欢迎你!】 【甜甜圈:妈妈我恋爱了!小姐姐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是什么主播啊? 算命? 算我跟小姐姐的姻缘吗?】 【番茄熟了:哇主播长得好美啊,主播你是不是选错了直播分类啊? 你确定你要直播的内容是算命看风水,而不是唱跳才艺表演吗?】 【别动我裤衩子:前面的没看见主播的标题吗? 青山观小祖宗,每天算三卦,不准不要钱。啧,现在骗子都长这么好看了?】 【裤衩子还我:哦,那么漂亮的美女原来是骗子吗? 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偏要搞这些封建迷信。】 直播间的人数从个位数缓慢爬升到了两位数。 苏夭夭对这些涌动的弹幕视若无睹,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拿起旁边陆云舟早就准备好的果盘里的一颗樱桃,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直到屏幕上的人数跳到二十几,她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对着镜头,声音清悦又带着点沙哑的磁性:“每天三卦,每卦888,算完下播。” 说完,她便低下头,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旁若无人地刷着上面的短视频,时不时还因为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仿佛这直播间跟她没什么关系。 那副悠然自得、爱搭不理的模样,彻底激怒了一些专门来看热闹,或者自诩正义的网友。 【蛋跟番茄跑了:小仙女你别骗人,你做吃播也挺好的,这樱桃看起来不错。】 【糖糖兔:888一卦?你怎么不去抢啊! 小仙女你可以直接动手抢的,还找借口骗我。】 【头顶一片绿:现在的女孩子都怎么了,有手有脚不好好地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净想这些歪门邪道!】 【老衲法号帅哥:888一卦?她怎么不去抢?哦,不对,她这就是在明抢!】 【孩子气:已举报,不谢。这种宣扬封建迷信的直播间就该被封掉!】 陆云舟在旁边看着,额头都快冒汗了。 苏大师,也太……太随心所欲了吧! 哪有主播这么直播的? 这不是明摆着赶人吗?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苏夭夭这副拽上天的样子,简直酷毙了! 不愧是能让他小叔叔都另眼相待的大师,就是这么硬气!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飘过一只白色的狐狸的特效。 【土豆炒洋芋送出白狐狸x1】 紧接着,一条加粗的弹幕跳了出来。 【土豆炒洋芋:来吧,让我来当第一个受害者! 888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可恶的骗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屏幕的另一端,一个网名叫“土豆炒洋芋”的青年正一脸不忿地盯着手机。 他本名苏浩,平生最恨的就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尤其是这种利用玄学名义骗钱的。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主播,百分之百就是个高级骗子,利用自己的美貌来博取信任,然后再行骗敛财。 他今天非要当众拆穿她的真面目不可! 让大家都看看这种人的丑恶嘴脸! 苏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不管这女主播说什么,他都要反驳,挑刺,让她下不来台!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对方敢胡说八道,他就直接报警! 他迅速点了连麦申请。 苏夭夭似乎早就料到一般,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苏浩的脸瞬间出现在了直播间的画面中。 画面里的苏浩,今年28岁,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紧抿着的薄唇透露出一丝倔强,一头利落的短发显得整个人十分精神。 “苏先生,想算点什么?”苏夭夭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对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团空气。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清冷的女声从苏浩身后传来:“阿浩,你在干什么?” 苏浩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人走了过来,女人穿着一条素雅的长裙,气质清冷,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寒。 正是他的女朋友,柳仙儿。 “仙儿,你来得正好!”苏浩眼睛一亮,一把将柳仙儿拉到自己身边,对着镜头说道:“我在拆穿一个网上算命的骗子,你过来我们一起!让大家看看这些神棍的真面目!” 柳仙儿看了一眼屏幕上苏夭夭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顺从地坐在了苏浩旁边。 苏浩得意洋洋地看着苏夭夭:“大师,既然你这么神,那就算算我什么时候会向我女朋友求婚吧!”他特意将“求婚”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在他看来,这种私密的事情,对方绝对不可能知道。 第30章 结婚既死期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来了兴致。 【吃瓜第一线:哦豁?这是要当面对质了?刺激!】 【键盘侠在此:坐等主播翻车,这种骗子就该被狠狠打脸!】 【只爱看热闹:小哥哥勇气可嘉,不过他女朋友看起来有点冷啊。】 苏夭夭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淡淡地瞥了一眼镜头中的苏浩和柳仙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惊喜,打算明天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西餐厅,向她求婚吗? 戒指都买好了,藏在你卧室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是卡地亚那款经典的六爪钻戒,三克拉,d色,vvs1净度。” 苏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戒指的品牌、克拉数、甚至藏匿地点都一清二楚! 这……这根本不可能! 他猛地扭头看向柳仙儿,只见柳仙儿原本清冷的脸上也布满了震惊,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随即,那份震惊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所取代。 “真的吗?阿浩……”柳仙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捂着嘴,激动地看着苏浩。 看着柳仙儿那激动又深情的模样,苏浩原本准备用来反驳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再否认也没有意义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对着柳仙儿露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故作大方地承认道: “是的!仙儿,本来是准备明天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没想到……现在惊喜提前了。” “我很感动,阿浩,我……”柳仙儿喜极而泣,声音哽咽。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祝福刷屏。 【孤寡孤寡: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祝999!】 【番茄熟了:太甜了!提前祝福!主播牛逼啊,这都能算到!】 【柠檬精本精:虽然是来拆台的,但还是忍不住祝福一下,小哥哥有心了!】 陆云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苏大师……也太神了吧! 这简直比亲眼看见还要离谱! 苏夭夭却完全没有理会直播间的沸腾和苏浩、柳仙儿之间的深情互动,只是冷淡地开口打断:“感动完了吗?”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一滞。 【主播别搞事:???主播怎么这么破坏气氛啊!】 【月亮不睡我不睡:我刚酝酿好的眼泪……主播就那么看不得别人好吗?】 【正义使者:就是!人家求婚关你什么事,非要出来找存在感!】 苏夭夭像是没有看到这些弹幕一般,继续用她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说道: “等我说完,你再激动也不迟。苏先生,你求完婚之后,就离死不远了。” 此言一出,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道德模范:卧槽!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这样胡说八道!】 【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我: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诅咒别人啊!】 【心理咨询师在线:主播你是不是心理有什么疾病啊! 典型的见不得别人好!】 【苏浩必须死:楼上的,说不定主播说的是真的呢?细思极恐啊!】 苏浩刚刚升起的一丝对苏夭夭的敬畏瞬间被怒火取代,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别以为你瞎蒙对了我求婚的事情,就可以在这里危言耸听,诅咒我!我告诉你,我好得很!你这种江湖骗子,我见得多了!” “哦?”苏夭夭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淡,“那你倒是说说,你会怎么死?” 苏浩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够呛,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冷笑道:“我怎么知道我会怎么死!有本事你告诉我啊!” 苏夭夭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但脸色却有些苍白的柳仙儿,“他的柳仙儿,不妨你来说说,他会怎么死,怎么样?” 柳仙儿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满是慌乱,嗫嚅道:“阿浩他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苏夭夭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苏浩听来却如同魔音灌耳: “是吗?结婚当天,洞房花烛夜,不是你亲手扭断他的脖子,吸干他的阳气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苏浩外焦里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夭夭,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柳仙儿。 柳仙儿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苏浩对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彻底傻眼了。 【我的瓜掉了:这是什么惊天大瓜?!我我我……我需要缓缓!】 【脑子寄存处:我摸了摸自己的脑子,哦,原来我没有脑子啊! 这剧情太刺激了!】 【柯南附体:信息量太大! 求婚、死亡预言、新婚夜被杀……这比电视剧还精彩!】 【理智分析怪:大家冷静一下,说不定是主播在故弄玄虚,故意制造恐慌呢?】 柳仙儿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对苏浩说道: “阿浩,你别听她胡说!现在网上的骗子太多了,什么话都敢编! 她们就是想博取关注,你千万不要相信!” 她的声音虽然在努力保持平稳,但那细微的颤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苏浩看着柳仙儿苍白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心中的怀疑如同疯长的野草一般蔓延开来。 他认识的仙儿,一向清冷淡定,何曾有过如此慌乱的时刻? 就在这时,陆云舟清晰地看见,苏夭夭白皙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夹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她红唇轻启,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落,她指尖的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直播画面中的柳仙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她猛地抱着自己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在地上翻滚不已! “仙儿!仙儿你怎么了?!”苏浩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扶起柳仙儿,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柳仙儿原本白皙光洁的脸颊上,竟然开始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青色鳞片! 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让苏浩沉醉的漂亮眸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对冰冷无情的竖瞳! 一股浓郁的腥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人闻之欲呕! “妖……妖怪!”苏浩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瞬间摔碎,直播连接却还没有中断,只是黑屏了。 那惊悚的一幕,却深深烙印在了所有观看直播的网友脑海中! 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蛇鳞!竖瞳!这是特效吧?!一定是特效!】 【唯物主义战士:我的妈呀!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吗?我三观碎了啊!】 【瑟瑟发抖:太吓人了!主播快跑!那女的要吃人了!】 【骗子去死:我就说肯定是演的!现在的骗子为了博眼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特效做得还挺逼真!】 苏夭夭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黑掉的连麦窗口,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另一边,苏浩的家中,柳仙儿痛苦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她瘫软在地上,身上的蛇鳞若隐若现,那双骇人的竖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狼狈地抬起头,看向苏浩摔碎的手机屏幕方向,赶忙把手机扶起来,用一种嘶哑尖利的声音,对着手机跪了下来: “大师!大师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 我……我从未害过其他人性命!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他们苏家欠我的!是他苏家先对不起我!” 柳仙儿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她匍匐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第31章 柳仙儿 直播间内,气氛一度紧张到凝滞。 苏夭夭:“起来说。” 就在苏浩试图用“科学”解释女友柳仙儿身上那不正常的冰冷时,他身旁的柳仙儿却突然幽幽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寒潭中传来,让直播间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苏浩,别白费力气了。”柳仙儿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那温柔中却像是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苏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柳仙儿,那张他日夜相对的熟悉面孔,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 他看到柳仙儿的眼睛,那双总是含情脉脉望着他的眸子,此刻深处竟隐隐有幽绿色的光芒闪动,瞳孔也似乎变得细长,如同……如同蛇瞳! “仙儿,你……你别吓我……”苏浩的声音开始发颤,他本能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脑袋被门夹了:卧槽!什么情况?柳仙儿的眼睛……是我看花了吗?】 【拖鞋成了妖:特效!绝对是特效!现在的直播都这么拼了吗?这眼神,太逼真了!】 【马桶成精了:前面的,你没看到苏浩那表情吗?那像是演的吗?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啊!】 柳仙儿没有理会苏浩的惊恐,也没有在意直播间里瞬间刷屏的弹幕。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了苏夭夭的身上。 那张原本清纯无辜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丝冰冷,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空灵与怨毒:“大仙,我名柳仙儿,是东三省五仙之一的柳家。”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能清晰地听到苏浩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面如死灰。 东三省五仙? 柳家? 这些只在老一辈口中流传的诡异传说,此刻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主角,还是他求婚的女朋友,想要结婚的对象! 柳仙儿继续说道,声音如同泣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多年以前,苏浩的爷爷上山捕蛇,残忍地杀害了我的孩子们。 我去寻他爷爷报仇,苏浩的爷爷自知理亏,便与我立下约定,答应将他的孙子赔给我。 只要我与苏浩成婚,他的身体,便是我柳仙儿的了,用以偿还他苏家欠下的血债!大师,我苦等数十年,只为今日。 这一切都是苏家欠我的,我只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求你放过我!” 苏浩听完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柳仙儿那句“他的身体,便是我柳仙儿的了”在疯狂回荡。 他想起了这些日子柳仙儿的种种异常,想起了她身上那驱不散的寒气,想起了她偶尔看向自己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贪婪与怨恨。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大师!救我!救我啊大师!”苏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凑到摄像头前,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绝望。 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屏幕另一端那个看起来懒洋洋,却似乎无所不能的苏夭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袜子会喷火:我靠我靠我靠!这是什么惊天大瓜!真蛇妖啊?!】 【酷酷小男孩:什么蛇妖,那是东北五仙之一的蛇仙,人家是仙。没见识!】 【内裤会唱歌:这剧本牛逼了!爷爷造孽孙子偿还,我喜欢,太刺激了!主播快给个打赏链接,我要给这位柳仙儿小姐姐刷礼物!】 【牙刷开飞机:楼上的你有没有搞错?那是人命啊!不过话说回来,他爷爷杀了蛇妖的孩子,答应把孙子赔给人家,蛇妖只是取回自己的东西,好像……何错之有?】 【酷酷小男孩:都说了人家是蛇仙!蛇仙!蛇仙!没见识真可怕!】 【脑袋长草了:细思极恐!苏浩这算是被骗婚吗?对象都不是人!】 【头发能拔河:主播!这你也能管?这已经超出科学范畴了吧!】 苏夭夭始终静静地听着,精致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柳仙儿身上停留了片刻。 直到苏浩的求救声响起,她才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声音清冷地开口: “柳仙儿,修行不易,你可知杀戒一动,你便再无回头路,永堕妖道,再无成仙可能?” 柳仙儿惨然一笑,眼中绿光更甚,周身甚至隐隐有黑色妖气弥漫: “回头路?我早已没了回头路!我那些未出世的孩子,它们的命也是命啊! 苏家欠我孩子的命,就必须用苏浩的命来偿!望大师成全我的复仇!”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浓烈的恨意,让屏幕前的观众都感到一阵心悸。 苏浩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完了,这蛇妖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他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苏夭夭,期盼奇迹的发生。 苏夭夭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却不容置喙: “你的怨气,我能理解。但冤冤相报何时了?苏浩的命,你不能取。” 柳仙儿身上的妖气一滞,似乎没想到苏夭夭会如此强硬。 “不过,” 苏夭夭话锋一转,“苏家欠你的因果,也确实该了结。” 她看向屏幕,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视柳仙儿的本体, “这样吧,我让苏家从苏浩这一代开始,为你立下牌位,五代之内,日夜供奉,香火不断。 你便跟随在我身边,我会为你指点迷津,助你化解戾气,早日修成正果。如何?” 柳仙儿身上的妖气剧烈波动起来,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挣扎。 永堕妖道与跟随大能修行,复仇的快感与成仙的诱惑,让她难以抉择。 但苏夭夭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却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那不是普通修道者的气息,那是……一种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上位者威压! 半晌,柳仙儿周身的妖气渐渐收敛,她对着屏幕深深一拜,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多谢大师指点,柳仙儿……愿意。” 苏夭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已经快要虚脱的苏浩: “苏浩,你也听见了。从你这一代开始,苏家需连续五代,诚心供奉柳仙儿。记住,一日都不能断,否则后果自负。” “谢谢大仙!谢谢大师救命之恩!”苏浩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磕头道谢,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五代供奉而已,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至于如何供奉,你自己去东北寻访打听一下便知。另外,” 苏夭夭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慵懒的市侩,“我这道救命符,加上你这条小命,承惠十万。记得打钱。” 说完,苏夭夭便示意陆云舟:“云舟,把地址发给苏浩,让刘仙儿直接过来找我。顺便,把我的卡号也给他。” “好嘞,苏 ……苏大师!”陆云舟强忍着心中的震撼,连忙在后台操作起来。 苏夭夭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苏浩的连麦。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灯泡会说话:我艹!真解决了?!这是真大仙啊!我今天居然亲眼见证了一个大仙的诞生!】 【风扇会跳舞:大师牛逼!又救人又收妖!顺便谈了笔生意!这业务能力,我服了!】 【枕头会冒泡:十万块买条命,还附赠一个未来可能成为仙家的供奉对象,苏浩这波不亏!】 【鼠标会冲浪: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苏夭夭大师的铁杆粉丝!大师你还缺腿部挂件吗?】 苏夭夭对直播间的喧嚣恍若未闻。 她结束连麦后,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眉心微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下一秒,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点突兀地从虚空中浮现,带着精纯而温暖的气息,缓缓飘向一旁始终沉默静坐的陆阎。 苏夭夭眼神一凝,纤手微抬,隔空对着那金色光点轻轻一引。 那金色光点像是受到了指引,温顺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陆阎的眉心。 陆阎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在金色光点融入后,仿佛被暖阳融化了一角,变得柔和了些许。 苏夭夭静静地看着陆阎,眸光深邃。 这功德金光……是因为她化解了柳仙儿与苏家的死劫,救了苏浩一命,又给了柳仙儿一条修行之路,所以才降下的。 只是,为何会直接飘向阿阎? 阿阎……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第32章 黄水水 苏夭夭指尖轻点,将那缕功德金光渡入陆阎眉心后,直播间的喧嚣似乎才重新涌入她的感知。 那喧嚣声好似汹涌的潮水,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瞥了一眼弹幕,对那些“大仙”、“求挂件”的溢美之词毫无波澜。 就在苏夭夭凝神思索之际,陆云舟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苏……苏大师!又有打赏了!是个叫【喵喵是只撒娇怪】的,送了个白狐狸!看这id,十有八九是个妹子,还是个萌妹子!” 屏幕上,一条醒目的加粗弹幕跳了出来:【喵喵是只撒娇怪送出白狐狸x1】。 苏夭夭抬眸,点了同意连麦。 光影闪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出现在屏幕那头。 她的模样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粉嫩的脸颊泛着微光。 她似乎有些紧张,脸颊微红,声音细细糯糯的,如同轻柔的微风拂过耳畔: “苏……苏大师好,我叫黄水水。我想请大师帮我找一下我的猫,它叫饭团,是一只很可爱的布偶猫,前几天不小心跑丢了,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找不到,呜呜呜……”说着,眼圈就红了。 直播间里瞬间被怜爱淹没: 【脑瓜像灯泡:哇,对面的妹子好可爱啊!声音也好甜!】 【彩虹糖不甜:小姐姐真是人美心善啊,丢了猫猫肯定急死了。】 【星星会眨眼:小姐姐别哭,大师肯定能帮你找到的!】 【拖鞋会唱歌:小姐姐,我也可以撒娇的,你看我行吗?(狗头保命)】 苏夭夭看着镜头里的黄水水,眉梢微挑,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现在是不是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黄水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手机镜头转向周围。 果然,车水马龙,红绿灯闪烁,那红与绿的光芒交替闪耀,刺得人眼睛生疼; 汽车的喇叭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马路上扬起的灰尘,轻轻拂过皮肤,带着一丝燥热和干涩。 她正站在人行道边缘。 她有些茫然地回答:“是……是的,苏大师。我刚贴完寻猫启事,正准备去下一个路口……” “站在原地,不要过马路。”苏夭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好似一把尖锐的银针,直直地刺进黄水水的耳朵。 “啊?”黄水水似乎没太听清,或者说没反应过来。 绿灯亮起,她习惯性地抬脚就要往前走。 “黄水水,停下!”苏夭夭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黄水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惊得一个激灵,脚下硬生生顿住。 就在她停下脚步的十几秒后,只听“吱嘎——嘭!!”一连串刺耳的急刹车声和重物碰撞声炸响! 那声音如同一颗惊雷,在耳边炸开,震得人头皮发麻。 一辆黑色轿车如同失控的野兽,疯了一般闯过红灯,直直冲向了她刚刚准备踏足的人行横道! 几个走在她前方,已经踏上斑马线的行人躲避不及,瞬间被撞飞出去! “啊——!!!” 尖叫声,哭喊声,汽车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那声音就像一场恐怖的交响曲,让人毛骨悚然。 黄水水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如果不是苏夭夭那一声断喝,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有她一个! 她后怕地捂住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直播间也炸了: 【马桶会冒泡:我艹艹艹! 我就在附近!刚才那一下太吓人了!好几个人被撞了!小姐姐刚刚要是没听大师的话,绝对出事了啊!】 【面条会跳舞:我的天!神预判!这是救命之恩啊!】 【云朵会漂移:大师!请收下我的膝盖吧!这已经不是算命了,这是神仙下凡啊!】 【蜗牛会暴走:发……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人给我讲解下什么情况?我刚进来就看到大师喊停,然后就车祸了?】 【气球会爆炸:楼上的,你没看错!苏大师一句话,救了那个妹子一条命! 真·言出法随!】 苏夭夭静静地听着连麦那头传来的嘈杂声和黄水水带着哭腔的喘息,声音依旧平静:“你冷静点,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再说话。” “好……好的,大师……”黄水水惊魂未定,声音颤抖着,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哽咽道:“大师……我……我好了……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神乎其技的事情。 苏夭夭“嗯”了一声,直接切入主题:“你家猫的照片有吗?发到后台给我看一下。” “有,有的!”黄水水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在后台上传了饭团的照片。 照片上,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揣着小手,可爱又无辜地看着镜头。 那湛蓝的眼睛,如同两颗璀璨的蓝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苏夭夭眸光微凝,片刻后,淡淡开口:“你的猫,在你家隔壁那栋楼,305室。” “啊?”黄水水又是一愣,“大师,您是说……饭团在邻居家?”她家小区她都快翻遍了,隔壁楼也问过好几家,但305……她好像没什么印象。 “嗯,去看看就知道了。”苏夭夭语气笃定。 “好!好!我这就去!大师您等等!”黄水水此刻对苏夭夭的话深信不疑,抓起手机就往苏夭夭说的地方跑去,“我就在我们小区里,很近的!” 镜头随着她的跑动而剧烈晃动,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紧张起来。 很快,黄水水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一扇防盗门前,门牌号赫然是305。 那冰冷的金属门牌,触感坚硬而粗糙。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谁啊?敲什么敲!催命呢!”一个略显刻薄的老太太声音从门内传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进黄水水的耳朵。 紧接着,门被“嘎吱”一声粗暴地拉开一条缝,一股带着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熏得人鼻子发酸。 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透着几分精明和不耐烦的老太太探出头来,她的眉毛紧紧地拧成一个“川”字, 脸上的皱纹像一道道沟壑,嘴巴不满地撇着,仿佛黄水水的到来是天大的晦气。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门把,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好像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把门关上把黄水水拒之门外。 黄水水连忙挤出笑容,举着手机给老太太看饭团的照片:“阿婆您好,请问您有没有看见过这只猫?它叫饭团,是我家猫,不小心跑丢了。” 老太太斜睨了一眼照片,那眼神充满了不屑和嫌弃,就像在看一件脏东西。 她撇撇嘴,嘴角向下耷拉着,发出一声冷哼:“没看见!什么饭团面团的,你家猫丢了跑我家来找什么?晦气!快走快走!别挡着我家门口!”说完,她就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苏夭夭清冷的声音透过手机清晰地传了出来:“猫,在她家阳台的笼子里。” 黄水水闻言一怔,随即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她顾不得许多,一把抵住即将关上的门,趁着老太太错愕的瞬间,直接冲了进去! “哎!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私闯民宅啊你!”老太太在后面尖叫,她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尖锐得像警报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把黄水水赶出去。 黄水水直奔阳台,果然,在阳台的角落里,一个不大的铁笼子赫然放在那里,而笼子里瑟缩着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饭团! 饭团看起来有些蔫蔫的,毛发也有些脏乱,看见黄水水,虚弱地“喵呜”了一声,蓝宝石般的大眼睛里蓄满了委屈。 那微弱的猫叫声,如同一声轻轻的叹息,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饭团!”黄水水眼泪又下来了,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打开笼子把饭团抱了出来。 直播间瞬间群情激愤: 【辣椒会喷火:我靠!真是这个老太婆偷的猫!太坏了!】 【草莓会流泪:真·不是坏人变少了,是坏人变老了!气死我了!】 【香蕉会跳舞: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连只小猫咪都偷?】 【葡萄会唱歌:完了完了,我好心疼饭团啊,看它那可怜样儿!】 【橙子会爆炸:心疼+1! 这种人不配养宠物,更不配偷别人的宠物!】 【西瓜会冒泡:心疼+2!必须报警!】 【菠萝会飞翔:心疼+!建议人肉这个老太婆!】 那老太太见事情败露,脸上瞬间失去了刚才的嚣张与强硬,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慌乱与心虚,刚刚还挥舞着的双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的双腿微微发软,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但很快,她又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嘴硬道:“不就是一只畜生嘛!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我还给你就是了!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教养都没有,随随便便就闯进别人家里!” 可此时她的声音明显没了之前的底气,变得有些颤抖和虚弱。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但那动作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黄水水抱着饭团,看着它虚弱的样子,心都揪紧了,也顾不上跟老太太理论,对着手机急急说道: “大师,谢谢您!太感谢您了!我找到饭团了!它……它状态不太好,我想先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苏夭夭淡淡“嗯”了一声:“后续的事情,你可以选择报警处理。”说完,便干脆地挂断了连麦。 【喵喵是只撒娇怪:谢谢大师!我一定会为我家饭团讨回公道的!后续我会更新在我的账号上!再次感谢大师救命之恩和寻猫之恩!】 一条醒目的“火箭发射”特效在直播间屏幕上炸开,是黄水水送出的。 那绚丽的特效光芒,在视觉上如同一团绚烂的烟火,照亮了屏幕。 第33章 杀妻1 她抬眸,扫了一眼依旧热度不减的直播间,声音带着一丝独有的慵懒:“时间不早了,今天,还有最后一卦。” 此言一出,直播间再次沸腾!无数求算的弹幕瞬间刷屏。 【糖果会融化:最后一卦!大师康康我!给我算算姻缘吧!】 【书本会说话:大师你太神了!你要不给我算下我何时能发财啊!暴富的那种!】 【钥匙会开锁:大师好,大师妙,大师让我框框撞大墙!求翻牌啊大师!】 陆云舟在一旁看得是心潮澎湃,这位“苏大师”,简直就是行走的流量密码,不,是行走的印钞机,还是能救人收妖的那种! 而始终静坐在一旁的陆阎,深邃的黑眸中,那抹因功德金光而起的涟漪尚未完全平复,此刻又添了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看着苏夭夭从容淡定地处理着这一切,看着她弹指间便能定人生死,寻踪觅迹,那颗只为她而跳动的心脏,似乎跳动得越发有力,也越发……滚烫。 直播间热度在黄水水那枚“火箭发射”的绚丽特效下,彻底攀至顶峰,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几乎要将画面淹没。 苏夭夭慵懒地扫了一眼,在线人数赫然突破一千。 就在这时,一条醒目的加粗弹幕跳了出来——【老婆我爱你送出白狐狸x1】。 这id,直白又热烈。 苏夭夭纤指微点,接通了这位“老婆我爱你”的连线请求。 画面闪烁几下,一个男人出现在屏幕中央。 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合体的商务衬衫,尽管努力打理过,但眉宇间的憔悴和眼下的青黑,以及下巴上冒出的胡茬,都昭示着他近期的疲惫与焦虑。 他看起来像是个事业有成的中年人士,此刻却带着一丝颓唐。 “大师哟,我叫吴伟。”男人声音沙哑,带着那种中年男人故作镇定却难掩的紧张, “我……我求您啦,帮我找找我老婆。她都失踪三天咯,我是真的爱她,担心得要命啊。” 他眼神里满是焦急,眉头皱得像麻花,活脱脱一个担忧失踪爱妻的丈夫形象。 苏夭夭静静地看着屏幕中的吴伟,那双清冷的凤眸仿佛能把人看穿,却是一言不发。 她只是慢悠悠地拿起一旁的手机,指尖轻点,给备注为“老二”的联系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做完这一切,她依旧沉默地注视着吴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直播间的观众们却因为这份沉默而炸开了锅。 【甜糖糖:吴大叔,您呐别太愁啦,大师可厉害着呢,肯定能把您老婆找回来哒!】 【是啊是啊:大师连蛇妖都能收拾,找个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您别急嘛!】 【狗头保命:大叔肯定很爱自己的老婆吧,瞧瞧他急得,眼睛都红透咯,这绝对是真爱呀。】 吴伟看见网友的发言,说道:“是的,我很爱我的老婆,我们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一路走到现在,感情好得没话说。 她突然就没影了,我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我报了警,警察也还在查,可我实在是没辙了,才想着来求求大师您帮帮忙。” 直播间里,质疑声开始冒头。 【月亮不睡我不睡:大师您咋不吱声呀?不会是算不出来吧?】 【键盘侠一号:前面不会都是在演剧本吧?这次来个真找人的,大师就哑巴啦? 装不下去咯?】 眼看节奏要被带歪,吴伟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说道:“大师,您还在不?您要是算不出来,那也没关系,毕竟连警察都没找到啥线索。 我也就是病急乱投医,上来碰碰运气。那礼物钱您也不用退我,就当给我老婆积点德,保佑她平平安安的吧。” 他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已经接受了失望的结局。 【西瓜味的夏天:吴大叔人也太好了吧! 这种时候还想着给老婆积德!】 【八卦小旋风:这主播不会真是个骗子吧?前面那么神,现在咋没动静了?】 【苏大师的死忠粉:主播才不是骗子呢!我家大师刚刚才收服了蛇妖,救了小姐姐,还帮她找到了猫!你们可别乱说!】 就在直播间争论不休时,苏夭夭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吴伟,你自己演戏也就罢了,还拉上我,想拿我来衬托你的深情,误导大家,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哈。” 吴伟脸上的悲伤表情瞬间一僵,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激动道:“大师,您算不出来就直说,我也没让您退钱,您咋还凭空污蔑人呢?我啥时候演戏了?” 苏夭夭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吴伟,男,三十八岁。从小就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的本事倒是学了不少,还算有点小聪明。 大三那年,你偶然知道同校的江悠悠家里有钱,就开始对她猛追。 可惜啊,江悠悠当时压根看不上你这种油腔滑调的人,躲你都来不及。” 吴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还是嘴硬道:“你……你胡说八道些啥呢!” 苏夭夭才不理会他的狡辩,继续说道: “于是啊,你就导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花钱雇了几个小混混,在你老婆江悠悠放学的路上骚扰她,然后你‘刚好’出现,把她‘救’了下来。 果然,单纯的江悠悠就对你有了好感,没多久就和你在一起了。” “毕业后,你们顺顺当当结了婚。 你在外面也确实装成了一个好丈夫、好女婿。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过得并不舒坦。 江悠悠的父母一直看不上你的出身,觉得你配不上他们女儿; 身边的亲戚朋友,也总在背后说你是攀附江家,吃软饭才有今天的地位和财富。” “你心里的不满越来越多,最后,你出轨了。 找了个年轻漂亮,对你百依百顺的女人。 但你不敢让你老婆江悠悠知道,因为你现在有的一切——公司、豪宅、名车,都是江家给你的。一旦离婚,你就啥都没了。” 吴伟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一瞬间也停住了,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反转给震住了。 第34章 杀妻2 苏夭夭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吴伟心上: “好景不长,你的出轨对象怀孕了。 你高兴坏了,因为你和江悠悠结婚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孩子,这是你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传宗接代的念头让你昏了头。 但你贪心不足,既想要孩子,又不想放弃江家给你的荣华富贵。 于是,你和你的情人一合计,想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杀了江悠悠,把她的尸体扔到荒郊野外,再弄成她失踪的样子。 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她的财产,和你的情人孩子逍遥法外。”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江悠悠的父母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早就怀疑你了,你报案后就派人偷偷调查你。 你为了洗清嫌疑,只能接着演深情丈夫的戏,甚至跑到我这直播间来装,想利用舆论,给自己弄一个痴情寻妻的完美形象。” 苏夭夭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刺向吴伟的内心: “你的故事编得倒是好听,所有人都被你的演技骗了,包括一开始接手你案子的警察。 但是,有一个人,你永远骗不了。那就是………一直跟在你身后的人。” 苏夭夭往吴伟后面望去:“对吧?江悠悠女士。” 只见吴伟身后,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女鬼幽幽浮现,她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还滴着黑红的血水, 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着痛苦与怨恨, 身上的白色连衣裙破破烂烂,还沾染着大片的血污,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指甲又黑又长且尖锐。 “江悠悠”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吴伟耳边炸响。他下意识地猛地往后面看去,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的探寻,然而他发现后面什么也没有。 可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胡说!江悠悠的尸体……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乱说,我就报警抓你!” 他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门被强行撞开的声音从吴伟的视频背景音中传来。 紧接着,几个身着警服的身影迅速闯入镜头,将惊慌失措的吴伟按倒在地。 吴伟拼命挣扎着,声嘶力竭地狡辩道:“我是冤枉的,你们抓错人了!你们有什么证据就说我杀人?这是诬陷!” 他的双手胡乱挥舞,双脚也使劲蹬踹,试图摆脱警察的控制。 其中一名眼尖的警察瞥见了吴伟仍在直播的手机屏幕,当看到屏幕上苏夭夭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时,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敬佩的神色: “原来是苏大师。吴伟涉嫌故意杀人,我们现在依法进行逮捕。按照规定,直播需要关闭了。苏队有事来不了,有空欢迎来局里指导工作。” 苏夭夭淡淡地“嗯”了一声:“不耽误你们办事,你们忙你们的。” 吴伟还在不依不饶地喊着:“我没杀人,你们不能抓我!这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但警察们不为所动,紧紧地控制住他。最终,吴伟的直播画面在警察关闭手机后戛然而止。 但直播间早已炸开了锅! 【甜糖糖:天啊!我我我……我听见了啥?! 世界上咋会有这么心狠手辣的凤凰男!简直丧心病狂!】 【你相信光吗:警察都出动了!这肯定是实锤了!我的妈呀,太可怕了! 坐等后续官方通报!】 【瑶瑶不哭:啊啊啊,女孩子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找到这种人,一辈子就毁了!心疼江悠悠!】 【给我一根棍,我能撬动地球:大师牛逼!一眼看穿人渣!】 【苦茶子乱飞:弱弱的问一句,就只有我才发现,这个警察在向大师问好吗?】 苏夭夭看着满屏的惊叹和崇拜,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好了,今天的三卦已了,有缘下次再见。” 【脑袋被门夹了:大师别走啊!再算一卦嘛!】 【云朵上的咸鱼:大师别溜啊!再给咱算一卦呗!】 【电动小马达:大师您可不能走哇!再算一卦呀!】 苏夭夭没有理会网友们热情的挽留,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她抬手,把功德轻轻点向陆阎的眉心。 金光一闪而逝,融入其中。 “阿阎,感觉咋样?”苏夭夭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柔。 陆阎深邃的黑眸中,因为她方才雷厉风行的手段而泛起的涟漪尚未平息,此刻又因那股暖流而添了几分舒适。 他微微颔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感觉身体里……有一丝暖暖的东西在流动。” “嗯,刚开始是这样的。”苏夭夭弯了弯唇角,“别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一旁的陆云舟早已被刚才直播间发生的一切以及苏夭夭那神鬼莫测的手段震撼得五体投地, 此刻更是双眼放光地看着苏夭夭,激动得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说道: “那个……苏大师!您看您平时这么忙,又要直播,又要救人,还要……呃,挣功德,肯定忙不过来啦? 要不,我来给您当助理咋样?帮您处理些杂事,管理一下账号啥的!” 苏夭夭闻言,瞥了陆云舟一眼。 她想起初见时,陆云舟灵魂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再想想以后确实要带着陆阎四处奔波,积累功德为他祛除煞气,身边有个跑腿打杂的人,倒也方便。 她微微颔首:“行吧。以后我直播的收入,你提出一半,以我的名义找些靠谱的慈善机构捐出去,积点善缘。 另外一部分,每个月定期给青山道观打笔钱。具体数目,我晚点把清虚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自己商量。” 陆云舟一听苏夭夭答应,顿时乐开了花,连连点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苏大师您就瞧好吧!” 能给这样一位活神仙当助理,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于此同时,直播的画面迅速在网上爆火,苏夭夭这个青山观小祖宗的名号也算小有名气,并给她封号小祖宗。 第35章 初遇海棠 直播的余波尚在发酵,别墅内的气氛却已轻松下来。 王叔不知何时悄然出现,恭敬地躬身道:“少爷,苏小姐,云舟少爷,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陆阎转向苏夭夭,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在她面前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连带着声音也低沉磁性了几分: “夭夭饿了吧,该吃午饭了。”刚才她消耗了不少精力,是该好好补补。 苏夭夭摸了摸肚子,点了点头,对着美食她从不含糊:“确实饿了。” 说着,便自然地推着陆阎的轮椅,向餐厅走去。 陆云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活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中西合璧,色香味俱全。 糖醋排骨闪着油亮的光泽,散发着勾人的酸甜;清蒸鲈鱼鲜嫩洁白,浇着特制的酱汁;还有佛跳墙,用料考究,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苏夭夭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垂涎,那副小模样,与刚才直播间里那个言出法随、威严莫测的大师判若两人。 陆阎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纵容与笑意。 这个弹指间便能救人生死的少女,此刻却因为一桌美食而像只满足的小狐狸,这种反差,让他那颗心脏,跳动得愈发有力。 “夭夭,你吃完饭准备做什么?”陆阎夹了一筷子没有刺的鱼肉,仔细地检查过后,才放入她碗中。 苏夭夭腮帮子鼓鼓地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下山那么久,还没好好逛过街呢!下午去逛街吧。” 在山上待久了,她对外面的花花世界还是很好奇的。 陆阎闻言,眸光微动:“好。” 午后,阳光正好。 几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最终停在了“狐隐商场”的vip入口。 狐隐商场,正是陆氏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也是全国规模最大、品牌最全的顶级购物中心。 苏夭夭率先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气派非凡的商场,却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商场生意这么差吗?怎么一眼望去,连个人影都没几个?” 偌大的商场内部,灯火辉煌,装修奢华,却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诡异。 跟在陆阎身后的周岳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 我的姑奶奶,可不是没人嘛,爷早就接到通知,把整个商场都给您清场了! 这可是最高规格的待遇! 陆阎听见苏夭夭的话,心中一紧,他本是想给她一个清净不受打扰的购物环境,难道她不喜欢?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没人……你不高兴吗?” 苏夭夭眨了眨眼,实话实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以前在网上看见别人逛街,都是人山人海,热热闹闹的,就想来看看那种感觉。” 她想象中的逛街,是那种挤在人群里,东看看西摸摸,充满烟火气的样子。 陆阎闻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向身旁的周岳比了个手势。 周岳何等机灵,立刻会意,悄然后退几步,拿出手机飞快地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前后不过五分钟,原本空旷的商场各处入口,开始有条不紊地涌入人群,商场内也渐渐响起了属于都市的繁华喧嚣。 苏夭夭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的目光很快被一家名为“浮光锦瑟”的店铺吸引了。 这家店的门面古朴雅致,与其他金碧辉煌的奢侈品店迥然不同,橱窗里陈列着几件精美绝伦的汉服,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韵味。 “浮光锦瑟,衣不重样。”苏夭夭轻声念出店铺旁一行小字的介绍,这家店的规矩是,所有衣服都只做一件,绝不会出现第二件同款。 她信步走了进去,陆阎由周岳推着,紧随其后。 店内布置得古色古香,檀香袅袅,一位身着素雅旗袍,气质温婉的店员迎了上来,见到陆阎,”显然是认得这位商场的幕后老板。 苏夭夭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店中央,那里用特制的衣架挂着一件红色的汉服。 那红色并非俗艳的正红,而是带着一丝沉淀的暗焰赤,层层叠叠的广袖裙裾上,用金银丝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云纹与九尾狐暗纹,流光溢彩,摄人心魄。 那裙摆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空调的微风轻轻拂动,宛若燃烧的火焰。 “把那件红色的拿来。”不等苏夭夭开口,陆阎已经沉声说道。 他看到那件衣服的第一眼,心脏便猛地一缩,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店员微笑着应道:“好的,陆总,苏小姐请稍等。” 苏夭夭接过那件汉服,入手丝滑,质感非凡。 她走进更衣室,片刻之后,当她再次出现时,整个店铺仿佛都为之一亮。 只见苏夭夭身着那袭红衣,墨发如瀑,肤白胜雪。 那暗焰赤的华服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层叠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漾开如血色莲华。 眉眼间那股子慵懒与清冷,此刻竟与这烈焰般的红衣交织出一种极致的矛盾与和谐,纯情与妩媚在她身上完美融合,艳烈却不妖冶,清冷中又透着一丝摄魂夺魄的魅惑。 陆阎彻底呆住了。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攫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眼前的苏夭夭,与他从小到大反复梦见的那个红衣九尾少女,几乎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梦中的少女,总是带着一丝缥缈与悲伤,而眼前的她,却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带着令人心悸的美。 “夭夭……”他不受控制地低唤出声,嗓音沙哑。 不仅是他,店员、周岳,甚至刚从内堂闻声走出来的一位气质卓然的女子,都看得呆住了。 周岳更是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中警铃大作,完了完了,少爷这眼神,简直要把苏小姐吞下去了! 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自己。 陆阎反应了过来,这样的夭夭,只能他一个人看! 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甩向周岳,周岳瞬间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三九寒冬的冰窟,冷得一哆嗦。 那位刚走出来的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眉眼精致,带着一股书卷气与艺术家的不羁。 她正是这家“浮光锦瑟”的店主,也是这件红衣的设计师——海棠。 店员最先回过神来,由衷地赞叹道:“苏小姐,您穿这件衣服真是太美了!简直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我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红色穿得如此……如此惊心动魄!” 陆阎的目光依旧胶着在苏夭夭身上,语气不容置喙:“包起来。” 第36章 九尾梦焰 店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陆总,实在抱歉,这件‘九尾梦焰’是海棠姐的心血之作,当初放在店里只是作为展示,并非售卖品……我做不了主,需要请示一下我们店主。” 苏夭夭也确实极喜欢这件衣服,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美丽,更因为穿上它时,灵魂深处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切与悸动。 但她也不是强人所难的性子,闻言便道:“无妨。” 就在这时,海棠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在苏夭夭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神复杂,有惊艳,有欣赏,也有一丝释然。 她柔声开口:“苏小姐,陆总,你们好。我是这家店的店主,也是这件‘九尾梦焰’的设计师,海棠。” 陆阎眉头微蹙,看向海棠,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海棠小姐,我家夭夭很喜欢这件衣服,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我们都要了。” 只要是苏夭夭想要的,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 海棠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陆总误会了。这件‘九尾梦焰’,从设计出来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要用它来换取金钱。 它承载了我一个特殊的梦境,我一直觉得,它在等待一个真正能赋予它灵魂的有缘人。我想苏小姐,就是我等待的那位有缘人。” 苏夭夭有些意外,看着海棠真诚的眼神,说道:“无功不受禄。”平白受人如此大礼,非她所愿。 海棠浅笑道:“苏小姐,这件衣服,在我手中不过是一件死物,唯有穿在您身上,才真正活了过来,仿佛它天生就该属于您。 我想,这世间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穿出它的神韵了。 我并非白送,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苏小姐能穿着这件衣服,允许我为您拍摄几张照片,作为我们‘浮光锦瑟’的宣传。 能让更多人欣赏到‘九尾梦焰’真正的风采,也算是圆了我一桩心愿。” 苏夭夭略一思忖,这衣服她是真心喜欢,对方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便点了点头:“好。” 于是,在海棠亲自的引导下,苏夭夭配合着拍摄了几组照片。 镜头下的她,或慵懒倚靠,或回眸浅笑,每一个瞬间都美得令人窒息。 陆阎则全程陪同,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她,那深沉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拍摄完毕,苏夭夭又在海棠的推荐下试了几件其他风格的汉服,无一例外,每一件穿在她身上都各有风情,仿佛天生的衣架子。 最终,除了那件“九尾梦焰”,陆阎又豪掷千金,将苏夭夭试穿过的几件全部买了下来。 浮光锦瑟门口,海棠有些着急:“苏小姐,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下次有新的作品我这边会发现你手机上。” 苏夭夭拿出手机和海棠加了微信,并有些意味深长对海棠说:“海棠小姐,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比如感情方面的或者另一方面的,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从“浮光锦瑟”出来时,苏夭夭注意到商场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熙熙攘攘,恢复了她想象中逛街应有的热闹景象。 陆阎:“夭夭,是看出什么了吗?”苏夭夭有些俏皮的回到:“秘密。” 然后心情极好地拉着陆阎的轮椅,兴致勃勃地在各个店铺间穿梭,东瞧瞧西买买, 从精致的珠宝首饰到可爱的玩偶摆件,只要她多看一眼,陆阎便会立刻示意周岳付款。 很快,可怜的周岳身上就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活像一棵行走的圣诞树,欲哭无泪,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位姑奶奶赶紧逛累。 当苏夭夭从洗手间出来,陆阎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奶茶,上面还点缀着可爱的猫爪。 “喝点吧,逛了一下午了,不累吗?”陆阎的声音柔和。 苏夭夭接过奶茶,大大地吸了一口,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满足地眯了起来: “好喝!果然没有女孩子能拒绝甜甜的奶茶!”她此刻的模样,就像一只偷尝到蜜糖的小狐狸,可爱得紧。 看着她满足的小脸,陆阎的心也跟着软成一片。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陆阎看了看时间,柔声道:“夭夭,饿不饿?带你去吃晚餐。” 苏夭夭摸了摸肚子,点点头。 晚餐的地点定在“隐雪庐”,一家极具格调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味道绝佳。 菜馆的大门古色古香,门口的灯笼发出温暖的光芒。 苏夭夭看见这地方,不由得挑了挑眉, 上次她那个便宜二哥也是带她来的这里,看来这地方确实很受上流人士的青睐,饭菜味道也的确不错。 进入预留的雅致包间,等菜品一道道精美地呈上后,全是苏夭夭爱吃 ,陆阎替苏夭夭布菜,声音温和:“夭夭,这里的饭菜不错,你尝尝。” 苏夭夭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球,尝了尝,满意地点头:“嗯,上次老二带我来过,味道确实很好。你也多吃点。” 陆阎夹起一块鱼肉,送到苏夭夭嘴边,笑着说:“来,再尝尝这个,很新鲜的。” 苏夭夭张嘴轻轻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说道:“真好吃,你也吃。”说着,她也夹了一块菜放到陆阎碗里。 此时,窗外的夜景格外迷人。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湖岸边的垂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少女的长发。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与夜空中的星星相互映衬。 一顿温馨的晚餐过后,夜色已深。 夜色如墨,将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苏夭夭和陆阎回到山水桃岸时,已是深夜。 陆云舟早早地被陆阎一个电话赶回了陆家老宅,美其名曰“免得打扰二人世界”,实则是陆阎嫌他聒噪。 王叔和周岳识趣地没有过多打扰,各自退下。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苏夭夭和陆阎。 苏夭夭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对着陆阎温柔:“阿阎,你今天累了,早点休息,我画几张符就来陪你。” 陆阎推着轮椅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也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一起吧!” 第37章 直播间被封 翌日清晨,天光刚透进窗帘缝隙。 “苏大师!苏大师!你火了!你在网上彻底火了啊!” 陆云舟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从楼下客厅直冲而上,穿透力十足。 静谧的卧室内,陆阎正睁开眼,深邃的眸子转向身侧依旧熟睡的苏夭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楼下的喧嚣显然打扰到了她的清梦。 “闭嘴。”陆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穿过楼板,清晰地传到陆云舟耳中。 陆云舟被这声低喝吓得一哆嗦,瞬间噤声,随即探头探脑地小声嘀咕: “阎叔叔也在啊……这么早,今天没去公司吗?” 他完全忘了自家小叔叔因为腿疾,多数时候是在家办公。 楼上,苏夭夭被吵得不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惺忪睡眼。 等苏夭夭换好衣服,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来,头发有些凌乱,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一丝被打扰清梦的起床气。 她穿着宽松的卡通睡衣,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踩着拖鞋慢悠悠下楼时,陆云舟正捧着手机,激动得满脸通红,围着王叔和周岳手舞足蹈。 “苏大师!你可算下来了!” 陆云舟一见苏夭夭,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你昨天在狐爪app的直播爆了!一夜之间粉丝破万,全是嗷嗷叫着求你再播的!还有好多人打听你的道观在哪,说要上门求符呢!” 苏夭夭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一丝生理性的泪花,对这番盛况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仿佛那说的是别人的事。 这反应,让准备了一肚子赞美之词的陆云舟瞬间噎住。 “王叔,备餐。”陆阎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已经控制着轮椅从后面传来。 “少爷,苏小姐,早饭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开饭。”王叔恭敬地回答,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陆阎优雅地操控轮椅来到苏夭夭身旁,很自然地伸出手,牵过她柔软的小手,柔声道:“夭夭,去吃早餐。” 苏夭夭顺势被他牵着,原本还有些起床气的恹恹神色,在看到陆阎时便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她凑过去,弯腰在陆阎微凉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阿阎,早啊。” 陆阎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一抹薄红,连带着平日里冷峻的脸庞都柔和了三分,声音也低了几度:“夭夭,早。”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陆云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像是被天雷劈过一样,风中凌乱。 他家小叔叔这是被夺舍了还是转性了? 那个冷面无情、生人勿近的京都活阎王,居然会脸红?! 王叔和周岳等人则早已见怪不怪,默默低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却都为自家少爷感到高兴。 而此时,网上正在因为官方发布的xx年xx月xx日,吴某与其小三因贪图钱财杀害吴某的妻子江某的通告,而陷入激烈的争吵。但这并未影响到苏夭夭。 餐厅里,丰盛的早餐摆满了餐桌。 陆云舟刚扒拉两口饭,又忍不住开始献宝:“苏大师,我跟你说,你现在人气这么高,咱们得趁热打铁,再开一场直播! 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玄学大师在线解惑’,肯定又能吸引一大波……” “闭嘴。” 陆阎夹了一块玲珑剔透的虾饺放进苏夭夭碗里,冷冷地打断了陆云舟的滔滔不绝,“食不言寝不语。就你话多。” 陆云舟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敢反驳,只能悻悻地低下头,化悲愤为食欲, 用力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小叔叔有了媳妇忘了侄子! 重色轻侄啊! 苏夭夭确实没什么精神,昨晚画符消耗了不少心神,又替陆阎调理了身体,此刻懒洋洋的, 任由陆阎专注地给她布菜、投喂,她只管张口吃,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与满足。 早餐过后,陆阎去了书房处理公司事务。 苏夭夭则在别墅的庭院里消食,顺便晒晒初秋的暖阳。 没过多久,陆云舟又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脸上带着焦急:“苏大师!苏大师!大事不好了!” 苏夭夭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看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苏大师,你的直播间……你的直播间被封了!”陆云舟举着手机,气急败坏地说道。 苏夭夭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理由。” “说是……说是涉嫌传播封建迷信,扰乱社会秩序!” 陆云舟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上面正是狐爪app官方的封禁通知。 话音刚落,陆阎控制着轮椅出来,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来到苏夭夭身边,沉声问道:“夭夭,需要我出手吗?”以陆家的势力,让一个小小的直播平台解封一个账号,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苏夭夭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阿阎,这点小事,还不需要你出手。我自己就能解决。”区区一个直播平台,也敢封她的号? 陆云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膛:“对!小叔叔,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倒我们的苏大师!苏大师,你准备怎么解决啊?要不要我找水军去app评论区抗议?” 苏夭夭伸了个懒腰,骨子里那股属于青丘帝姬的霸道和地府小祖宗的乖张渐渐显露: “急什么,等晚上吧。” 她慢悠悠地补充道,“养不教,父之过。后代管不好,自然是祖宗没教好。 直接把他家祖宗从地底下薅出来,当面打一顿,让他们亲自去跟自己子孙求情解封,不就行了。” 此言一出,陆云舟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周岳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再次刷新了对这位苏小姐彪悍程度的认知。 王叔则是习以为常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王叔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恭敬地走过来汇报道:“少爷,苏小姐,外面有位自称柳仙儿的女士前来拜访,说是找苏小姐的。” 苏夭夭眸光微动:“柳仙儿?让她进来吧。” 很快,一个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清冷的女子跟着王叔走了进来。 她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眼神更是冰冷如霜。 正是东北五仙之一柳家的蛇妖,柳仙儿。 柳仙儿一进庭院,目光便准确地落在了苏夭夭身上,随即敛衽行礼,声音也带着一丝冰寒:“柳仙儿,拜见主人。” “不用叫我主人,叫我苏夭夭就行,或者叫我道号妙仙真人。”苏夭夭摆了摆手,有些无奈。 “是,主人。”柳仙儿却依旧固执。 苏夭夭懒得再纠正,随她去了,转头对王叔道:“王叔,给她安排一间客房,以后她也住这里。” “好的,苏小姐。”王叔应下,随即对柳仙儿做了个请的手势,“柳小姐,这边请。” 柳仙儿点了点头,跟在王叔身后,全程却刻意避开了陆阎所在的方向,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陆阎身上那股纯正浩然的帝王紫气,对她这种阴寒属性的妖类有着天然的极致克制,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畏惧。 夜幕降临,庭院中凉风习习。 苏夭夭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央,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纱。 陆阎、陆云舟、柳仙儿、王叔和周岳则站在不远处的廊下,静静地看着她。 只见苏夭夭凝神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然后自言自语般轻声道: “要不,还是先礼后兵,用道家的方法试试看。毕竟那狐爪app的老板付名商,也是按规章办事,直接打他祖宗,似乎有点不讲道理。” 说着,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张招魂符,指尖轻捻,口中念念有词: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 虚惊异怪,坟墓山林。 今请山神五道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 查落真魂,收回附体,筑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 狐爪app付名商一脉,上溯三代,听吾召唤,速来见我!”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庭院中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一个苍老而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何方小辈,竟敢擅召老夫亡魂?” 苏夭夭柳眉一挑,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吾乃青山观妙仙真人苏夭夭,召尔等前来,是为尔之后人付名商封我直播间一事。速速现身回话!” 然而,那声音说完一句后,庭院内便再无动静,只有那阴风依旧盘旋不散。 周岳吓得牙齿都在打颤,悄悄往陆阎身边又挪了挪,寻求安全感。 陆云舟也是一脸紧张,小声问身旁的柳仙儿:“来了吗?怎么没看见?” 柳仙儿摇了摇头,冰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气息很弱,似乎不愿前来,或者说……不敢。” 苏夭夭等了半晌,见毫无反应,不由得冷哼一声,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煞气: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想给你们留几分薄面,按人间道门的规矩来,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只见她双手迅速掐了几个繁复的印诀,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源自幽冥的阴寒与威严瞬间弥漫开来! “小黑!小白!出来干活了!”清叱一声,响彻夜空。 第38章 黑白无常 “小黑!小白!出来干活了!”苏夭夭清冷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庭院中央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两道扭曲的黑色旋涡,阴风呼啸,隐约有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 旋涡迅速扩大,两道身影一黑一白,缓缓从中走出。 黑影高瘦,手持勾魂索,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白影略矮,手持哭丧棒,脸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却在看到苏夭夭的瞬间,立刻变得谄媚起来。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哎,您怎么这么快又召唤我兄弟二人了?” 白无常一溜小跑凑到苏夭夭面前,声音里满是讨好,“可是有什么难办的恶鬼,扰了您的清净?” 黑无常则是默默地对着苏夭夭行了一礼,言简意赅:“小祖宗。” 苏夭夭瞥了白无常一眼,淡淡道: “少贫嘴。刚刚我用道门符令召那狐爪app老板付名商的上三代亡魂,他们竟然敢不应召。 你们去把他家还没投胎的祖宗,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提溜上来!” “嘿,还有这等不识抬举的鬼?” 白无常眼睛一瞪,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小祖宗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兄弟,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大哥,走着!” 黑无常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去执行命令了。 白无常则留在原地,搓着手,笑嘻嘻地看着苏夭夭: “小祖宗,说起来,咱们可有千年没见了吧?您这实力……怎么好像倒退了不少?而且,您怎么会在凡间滞留这么久啊?” 苏夭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口道:“出了点意外,到凡间来玩玩,体验体验生活。” 她不想多谈重生的事,便岔开话题:“地府现在什么情况?我感觉人间阴气比以前浓郁了不少。” 提到正事,白无常的脸色也严肃了几分: “小祖宗您有所不知,这千年来,地府和凡间的屏障不知为何好像虚弱了一些, 导致不少恶鬼怨灵逃窜到人间作祟,我们哥俩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苏夭夭黛眉微蹙:“不是还有酆都大帝坐镇吗?他不管?” 提及“酆都大帝”四个字时,她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快得抓不住,但记忆中确实对这位地府至尊毫无印象。 白无常叹了口气:“嗨,别提了。酆都大帝大人已经闭关千年了,地府的大小事务一概不理。 这不,只能是我们这些当差的劳碌命嘛!” 廊下的几人看着苏夭夭与那白无常旁若无人地对话,表情各异。 陆云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我的乖乖!苏大师也太牛了吧!黑白无常都得听她的!这简直比看电影还刺激!” 周岳则是脸色发白,双腿打颤,死死抓着陆阎的轮椅扶手,心中疯狂吐槽:少爷啊少爷,您这媳妇儿也太吓人了! 我一个特种兵,竟然被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吓得腿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但是……能使唤黑白无常,这大腿得抱紧啊! 柳仙儿这位主人,果然深不可测,跟着她说不定是我的机缘。 王叔则是笑得合不拢嘴,自家少爷能找到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少夫人,真是陆家列祖列宗保佑啊! 陆阎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在苏夭夭身上,看着她与传说中的鬼差谈笑风生,那份从容与掌控力,让他本就为她悸动的心,此刻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听到“酆都大帝”时,他胸口微微发烫,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却又无迹可寻。 他只知道,眼前的少女,是独一无二的,是他命中注定的。 不多时,黑无常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四个瑟瑟发抖的虚幻身影,正是付名商的父亲、爷爷、奶奶和太爷爷。 这四个鬼魂生前也算是小有体面,死后因为付名商时常烧纸钱元宝,在下面过得也算滋润,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尤其还是被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亲自“请”来,魂都快吓散了。 “大……大仙饶命!小鬼……小鬼不知是哪位大仙召唤,若有怠慢,还望大仙恕罪!” 付名商的父亲付大海颤颤巍巍地开口,其余三鬼也是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苏夭夭眼神一冷:“知道我为什么召唤你们吗?为何不应我的道门符召?” 付大海哭丧着脸:“大仙明鉴啊!我们……我们哪知道是您老人家召唤啊! 那道符令威力太弱,我们只当是哪个不入流的小道士瞎捣鼓,就……就没当回事儿……”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知道自己这理由站不住脚。 苏夭夭轻哼一声:“你们的后代付名商,把我直播间给封了,让我很不高兴。 现在,你们去给他托梦,让他立刻,马上,给我解封。不然,你们就等着去十八层地狱报道吧!”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托梦!”付家四鬼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磕头如捣蒜, “一定让那不肖子孙给大仙解封!他要是敢不听话,我们就天天去他梦里闹他,让他不得安宁!”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狐爪app,什么直播间,但小命要紧,先答应下来再说。 “滚吧。”苏夭夭挥了挥手。 黑白无常会意,押着四个魂不守舍的鬼魂,再次遁入地府。 庭院恢复了平静,苏夭夭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陆阎,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阿阎,搞定。” 陆阎看着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纵容,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夭夭辛苦了。” 陆云舟激动地跑过来:“苏大师,你太帅了!简直是我的偶像!” 王叔和周岳也纷纷表示钦佩。 夜色已深,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吧。” 众人各自散去。 卧室内,苏夭夭洗完澡出来,一眼便看见陆阎已经换了睡袍,坐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书,但显然心不在焉。 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平日里冷峻的面容在暖光下柔和了几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又勾人的气息。 自从上次苏夭夭主动“治疗”陆阎之后,两人便自然而然地睡在了一起,美其名曰“方便治疗腿疾,更好地吸收煞气”。 陆阎放下书,看向走近的苏夭夭,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灼热: “夭夭,是不是该……今日份的治疗了?” 即使最近几日已经习惯了这种治疗方式,但他开口时耳根还是会微微泛红。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走到床边,俯身,指尖轻轻捏住陆阎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扬起头。 她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感受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然后,缓缓吻了上去。 一室旖旎,气氛逐渐升温。 另一边,远在千里之外的付名商,今晚莫名觉得眼皮沉重,早早就躺下睡了。 睡梦中,他恍惚间见到了早已过世的父亲付大海。 父亲还是老样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对他嘘寒问暖,絮絮叨叨地聊了些家常,然后说最近手头有点紧,让付名商多烧点纸钱下去。 最后,父亲好像还提了一句什么“苏大师”、“解封”之类的话,声音模糊,付名商没太听清。 第二天一早,付名商醒来,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脑袋。 梦里的情景有些模糊,他只依稀记得父亲找他要钱。 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父亲可能是真的缺钱了,才会托梦给他。 于是,他立刻吩咐秘书,多买些元宝蜡烛烧下去。 苏夭夭神清气爽地醒来,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子里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 昨夜的“治疗”效果显着,不仅陆阎腿上的煞气被吸收了不少,连带着她自己的修为似乎也精进了一丝。 陆阎已经起床了,苏夭夭拿着手机看见陆云舟发来消息,是一张截图。 打开这张截图,当看到那个依旧醒目的“您的账号已被封禁”的提示时,她惬意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冰冷弧度。 第39章 后代之错,祖宗挨揍 她记得昨晚付名商的祖宗已经托梦了,怎么还没解封? 难道是地府的鬼差办事不力,还是那老头子的后代不孝,连祖宗的话都不听了? 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冰冷弧度,眸底闪过一丝不耐。 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夭夭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幽冥之气凝成的传音符瞬间没入虚空,直奔地府而去:“小白,办事效率有点低啊。” 地府,忘川河畔。 白无常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鬼瓜子,一边跟身旁的黑无常吹嘘自己昨晚是如何英明神武地替小祖宗传话,又是如何威慑那几个凡人魂魄的。 “老黑我跟你说,那几个魂儿见到我,吓得跟鹌鹑似的,我三言两语就让他们……”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苏夭夭特有气息的传音符凭空出现,那句“小白,办事效率有点低啊”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白无常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鬼瓜子撒了一地,差点从石头上滚下来。 “小……小祖宗的传音!”他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对黑无常道: “坏了坏了,肯定是那几个不争气的凡人魂魄没把事办好,小祖宗怪罪下来了!” 黑无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早知如此。 白无常哪还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冲向昨夜关押付名商先人的临时囚室。 他现在只想赶紧补救,免得小祖宗真生气了,把他丢去十八层地狱体验生活。 囚室内,付大海和他爹娘、爷爷正围坐在一起,回味着昨夜托梦后,付名商给他们烧来的大量元宝蜡烛和各种祭品,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还是名商孝顺啊,这日子,比在阳间当土财主还舒坦。”付大海的爷爷咂咂嘴,一脸满足。 付大海也得意道:“那是,我儿子,随我,有远见。”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囚室的门被白无常一脚踹开。 “你们几个老东西!怎么办事的!小祖宗的直播间怎么还没解封!”白无常怒气冲冲,手里的勾魂索甩得啪啪作响。 付家三代魂魄一见煞神般的白无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昨晚的威风荡然无存,纷纷跪地求饶。 “白大人饶命啊!我们已经托梦了啊!”付大海哭丧着脸。 “托梦了?托梦了小祖宗会怪罪下来?” 白无常可不听他们解释,勾魂索一甩,直接将四个魂魄捆了个结结实实, “我看你们是皮痒了,不好好办事,还敢在这里享福!” 说罢,也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对着四个魂魄就是一顿“物理说服”。 一时间,囚室内鬼哭狼嚎,好不凄惨。 黑无常默默地站在门口,看着白无常狐假虎威,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对付这等凡人魂魄,白无常倒是威风得很。 一顿胖揍之后,付家三代魂魄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白无常这才解开勾魂索,恶狠狠道: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立刻、马上,再去给那小子托梦! 告诉他,要是苏大师的直播间再不解封,以后不仅别想再烧东西下来孝敬你们,你们也别想在地府有好日子过! 让他务必、千万、绝对不能得罪苏大师,最好是想办法跟苏大师交好,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们这就去!这就去!”付家三代魂魄哪里还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冲向轮回通道,准备再次入梦。 此刻,狐爪app总部。 付名商正坐在总裁办公室里,批阅着文件。 不知为何,他今天总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突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付名商只觉得头重脚轻,眼皮越来越沉,竟控制不住地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 梦中,他又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付大海,还有爷爷奶奶,甚至连太爷爷都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嘘寒问暖,而是个个鼻青脸肿,衣衫褴褛,像是刚被人从粪坑里捞出来又狠狠揍了一顿似的。 “儿啊!\/孙啊!\/重孙啊!”四个魂魄一见到付名商,立刻扑了上来,抱着他的大腿嚎啕大哭。 “爸?爷爷?奶奶?太爷爷?你们这是怎么了?”付名商大惊失色。 付大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儿啊,你快救救我们吧!那个苏大师,你千万不能得罪啊! 赶紧把她的直播间解封!不仅要解封,以后她的直播间,谁敢封,你就跟谁急! 一定要想办法跟苏大师交好,不然我们一家老小在地府都要完蛋了啊!” 爷爷也哭喊道:“是啊,名商,那苏大师神通广大,连地府的官差都对她恭恭敬敬的,我们惹不起啊!” 奶奶更是泣不成声:“你要是不照办,以后我们就再也收不到你烧的东西了,还要天天挨揍啊!” 太爷爷颤巍巍地补充:“记住,苏夭夭苏大师!一定要交好!不然我们付家列祖列宗都不得安宁!” 说完,四个魂魄便哭哭啼啼地消失了。 “啊!”付名商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梦中祖宗们凄惨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苏大师……苏大师……”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按下了内线电话: “小李,你马上给我查,我们平台是不是有一个叫‘苏大师’的主播,她的直播间是不是被封了!” 助理小李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去查。 过了约莫五分钟,小李敲门进来,面带疑惑地汇报道: “付总,平台上没有叫‘苏大师’的主播。不过,倒是有个叫‘青山观小祖宗’的直播间前几天突然爆火,实名认证的名字叫苏夭夭。 这个直播间昨天因为被举报传播封建迷信,被技术部给封禁了。” “苏夭夭……青山观小祖宗……就是她!” 付名商一拍大腿,蹭地站了起来,语气急促地命令道: “立刻!马上!把这个直播间给我解封!不仅要解封,还要给我上最大的推荐位,给我使劲推流! 通知技术部和运营部,以后这个直播间列为s级重点关注对象,谁敢再动这个直播间,直接给我卷铺盖滚蛋!” 助理小李虽然一头雾水,但看老板这火急火燎的样子,也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付总,我马上去办!”“等等,不行,快给我准备礼物,我要亲自登门道歉。” 与此同时,苏家老宅。 苏夭夭刚解决完直播间的事情,心情略微舒畅了些,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江婉柔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她焦急的声音:“夭夭,不好了,你大哥出事了!你快回来一趟!” 苏夭夭的睡意瞬间全无,眸光一凛。 她简单交代了柳仙儿几句,两人便迅速赶往苏家。 陆阎一早便去了公司处理事务,此刻并不在别墅。 当苏夭夭带着柳仙儿走进苏家客厅时,发现除了在外地拍戏的老三苏景灏, 苏家众人几乎都到齐了,就连还在住院的苏子逸和本该在学校的苏若薇都回来了。 客厅内的气氛异常沉重压抑。 江婉柔一看见苏夭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来,眼圈泛红:“夭夭,你可算回来了。这位是……” 苏夭夭简单介绍:“江姨,这是柳仙儿,我的助理。” 她目光扫过众人,发现几天不见,苏家人身上的黑气似乎又浓郁了几分,以前还只是一丝淡淡的萦绕,如今却像是跗骨之蛆,难以剥离。 柳仙儿身为蛇妖,对这种不祥的气息更为敏感,她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暗自戒备。 江婉柔拉着苏夭夭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夭夭,最近家里接二连三出事,我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所以才急着叫你回来。” 苏夭夭在沙发上坐下,看向坐在主位旁边,脸色有些苍白的苏墨琛。 他额角贴着纱布,手臂上也有些擦伤,所幸都只是皮外伤,已经处理妥当。 苏墨琛见苏夭夭看向自己,勉强露出一丝苦笑:“夭夭,这次多亏了你给的平安符,不然大哥今天可能真的就见不到你们了。” 苏夭夭眸色微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苏墨琛心有余悸地回忆道: “我今天早上照常去公司,车开到一半,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直直朝着我的车撞过来。 当时我都懵了,眼看就要撞上,胸口的平安符突然发出一阵灼热的光芒,然后我就感觉车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一下,避开了最致命的撞击。 虽然车子还是被刮蹭得很严重,但我只受了点皮外伤。 可惜,我的司机为了保护我,伤得比较重,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一旁的苏凛锋接口道,神色凝重: “我已经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监控显示,那辆大货车的司机在出事前几秒,还好好的, 但就在冲向大哥车子的前一刻,他像是突然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直接趴在了方向盘上,才导致车辆失控。” 客厅内的气氛更加压抑,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在众人心头。 苏夭夭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沙发扶手。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苏家宅邸上空,那股原本还算旺盛的家族气运,此刻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 丝丝缕缕地向外逸散,而那股萦绕在苏家人身上的黑气,正是这气运流失的具象化表现。 第40章 苏家被借运 她沉吟片刻,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沉寂,一字一句道: “苏家被借运了。随着苏家的运气逐渐被抽离,你们身上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最后都死于非命。” “死于非命”四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苏家众人的心上。 如果说之前苏墨琛的车祸还让他们心有余悸,那么苏夭夭此刻的断言,则彻底将他们推入了冰冷的深渊。 江婉柔脸色煞白,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苏峻霆的胳膊,声音发颤:“夭夭,这……这是真的吗?” 苏峻霆也是面色凝重,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夭夭,如果不是你破了那个什么四凶索命阵,我恐怕也……”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再联想到今天早上大儿子苏墨琛的惊魂一刻,若非夭夭给的平安符,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苏家众人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依赖与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怯怯地响起。 苏若薇低垂着头,攥着衣角,小声地啜泣着,声音细弱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可是……可是姐姐没有回来的时候,家里……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啊……” 这话一出,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苏子逸本就对苏夭夭一肚子不满,听苏若薇这么一说,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站起来指着苏夭夭,怒道: “对!就是你!你没回来时家里本来就好好的,你就是一个扫把星!” “小四!住口!”苏墨琛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他没想到苏子逸会如此口不择言。 苏峻霆和江婉柔也是勃然变色,怒视着苏子逸。 就连一向沉稳的苏凛锋,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看向苏子逸和苏若薇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 苏若薇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正想继续添油加醋,却只觉一道冰冷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柳仙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苏若薇面前,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她动作快如闪电,苏若薇根本来不及反应,脸上已经火辣辣地肿起了一个巴掌印。 苏夭夭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在柳仙儿动手的那一刹那,她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有意思。 苏若薇捂着脸,眼泪说来就来,泫然欲泣地看向江婉柔,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妈……” 江婉柔此刻却顾不上她,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好了,若薇,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夭夭是为了我们好。” 她现在对苏夭夭的话深信不疑,苏若薇这点小聪明在她看来,简直是不知所谓。 苏若薇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翻涌的狠辣与不甘。 这个苏夭夭,还有她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助理,都该死! 苏墨琛看向苏夭夭,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夭夭,既然是借运,那……可有破解之法?” 苏峻霆、江婉柔和苏凛锋也齐齐将期盼的目光投向苏夭夭。 她就像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夭夭迎着众人的目光,不负众望地点点头,随即又微微蹙眉: “此等邪术阴毒至极,布阵之人显然是想让苏家家破人亡,断子绝孙。以我目前的修为,尚不能彻底根除。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已经传讯给我师伯,他是玄门泰斗,定能破解。只是他老人家云游四方,赶来此地最快也要半个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郑重道:“这半个月内,你们务必小心谨慎,轻易不要外出。我给你们的平安符,一定要贴身佩戴,万不可离身。” 听到有救,苏家众人紧绷的心弦总算松懈了几分。 苏峻霆当即拍板:“好!那这半个月,我们就都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等夭夭的师伯过来!” 苏墨琛点点头:“那我给老三打个电话,让他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赶回来。一家人在一起,总能多些照应。” “好。”苏峻霆应允。 苏墨琛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片刻后回来,神色略带遗憾:“老三那边有个重要项目正在收尾,可能还需要几天才能回来。” 今天的苏凛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婉柔拉着苏夭夭的手,忧心忡忡地说: “那夭夭你呢?你最近一直住在陆阎那孩子家里,妈总觉得不放心。要不,你也搬回家里来住吧?” 苏峻霆和苏墨琛闻言,也是连连点头,一脸期盼地看着苏夭夭。 现在苏夭夭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自然是希望她能待在身边才安心。 苏夭夭却摇了摇头,清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江姨,你们不必担心我。陆阎那家伙身上有帝王紫气护体,寻常邪祟根本不敢靠近,我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她想了想,看向身旁的柳仙儿:“我会把仙儿留下来保护你们。” “是,主人。”柳仙儿恭敬应道,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也收敛了几分。 苏夭夭又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几张黄符,分别递给苏峻霆、江婉柔、苏墨琛和苏凛锋: “这是加强版的平安符,比之前给你们的功效更强一些,贴身放好。”至于苏子逸和苏若薇,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苏家人接过平安符,如获至宝。 之后,苏夭夭陪着苏家人用了午餐。 席间,苏峻霆和江婉柔嘘寒问暖,苏墨琛和苏凛锋也时不时与她聊几句,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只有苏子逸,全程黑着脸,苏若薇则低眉顺眼,扮演着受气小媳妇的角色。 午餐后,苏夭夭和苏凛锋在书房谈了很久,便准备离开,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苏家别墅门口。 柳仙儿看着苏夭夭,有些不解地问道:“主人,为何将我留下?您身边也需要人手。” 苏夭夭唇角微扬:“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苏家人,尤其是老苏、江姨、老大和老二。 至于那个苏子逸,”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薄,“只要别让他死了就行。” 柳仙儿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苏夭夭的意思:“是,主人,仙儿明白。” “嗯,” 苏夭夭点点头,“苏家暗中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你自己多加小心,别逞强,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木牌递给柳仙儿,“这是木灵,五行精灵之一,别看他平时不着调, 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别的本事没有,化作本体困住些阿猫阿狗还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木牌上青光一闪,一个约摸七八岁、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凭空出现,气鼓鼓地瞪着苏夭夭: “臭丫头,你总算想起我来了!什么叫别的本事没有,我本事大着呢!” 苏夭夭挑眉,懒洋洋道:“哦?是吗?那正好,接下来就看你表现了。好好帮助仙儿,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木灵一听有好处,眼睛顿时亮了,但还是傲娇地哼了一声:“哼,知道了!看在好处的份上,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帮帮你这个没眼光的丫头!” 柳仙儿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娃娃, 苏夭夭交代完毕,便转身坐上了前来接她的车,扬长而去。 她知道,苏家的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也该去找她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了。 第41章 被勾魂 司机恭敬地问道:“苏小姐,我们去哪儿?” 苏夭夭揉了揉眉心, “回山水桃岸,找阿阎。” 话音刚落,专属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苏夭夭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阿阎”两个字,她周身那股懒洋洋的冷意瞬间消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三分:“阿阎?” 电话那头,陆阎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焦急:“夭夭,我爸……我爸晕倒了,医院检查不出任何问题,我……我可能需要你。”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深切的依赖。 苏夭夭心头猛地一紧。 陆阎向来冷静自持,便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很少有这样失措的时候。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不容置疑地果决:“阿阎,别着急,我这就过来!把地址发给我!” 京都第一医院,顶楼vvip病房区。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却丝毫压不住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沉重与压抑。 苏夭夭甫一走出电梯,便看到了等在病房门口的陆阎。 他依旧坐在特制的轮椅上,那张俊美无俦、往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寒霜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焦灼与掩饰不住的憔悴。 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阴郁煞气,此刻也因极致的担忧而翻涌不休,却又因主人的克制而显得更加压抑。 “夭夭!”看见苏夭夭的身影,陆阎紧绷的神经仿佛骤然松了一瞬,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浓重的依赖。 他驱动轮椅,急速迎了上来。 苏夭夭快步上前,未等他靠近,便已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因用力而骨节泛白、带着一丝微凉的手。 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阿阎,别担心,没事的,有我。” 她的出现,她的声音,她掌心的温度,仿佛一道和煦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陆阎心中积压的部分阴霾。 病房内,陆家核心成员几乎都在。 陈清如双眼红肿,显然已经哭过许久,整个人憔悴不堪。 陆家老大陆百川和他妻子冷清秋,以及陆家老三陆川寒皆面色凝重,眉宇间透着深深的忧虑。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几分精明干练的男人率先开口,他正是陆家老三,陆川寒,也是陆阎最为信任的弟弟:“嫂子好,初次见面,我是陆川寒。”他的称呼自然而然,显然陆阎对苏夭夭的重视,已在陆家内部不是秘密。 苏夭夭对着这个称呼只是轻轻挑了下眉,并未出言纠正。 眼下,救人要紧,这些细枝末节无需在意。 她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如纸的陆鸿儒身上。 陆老爷子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陈清如一见到苏夭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扑了过来:“夭夭啊,你快看看老头子!他、他身体一向硬朗得很,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就、就突然晕倒了,医生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啊……” 苏夭夭伸手扶住情绪激动的陈清如,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问道:“陆奶奶,您别急。陆老爷子今早出门,具体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站在一旁的冷清秋,陆家的大儿媳,此刻也顾不得平日里的高傲,她相对冷静地补充道:“爸今天早上心情很好,吃完早饭说要去护城河边的公园找他的老伙计顾叔下棋。回来就晕倒了。”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啊!”陈清如看着病床上的丈夫,悲从中来,又控制不住地哭喊起来,“你睁眼看看我啊!你就下了个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她整个人几乎要崩溃,身体摇摇欲坠。 苏夭夭凝神观察着陆鸿儒的面相,眉心渐渐蹙起。 她能感觉到,陆鸿儒身上生气流失得厉害,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阴邪气息萦绕不散。 她转向陆川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是叫陆川寒是吧?帮个忙,立刻检查一下陆老爷子全身上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印记、伤痕,或者多出来的东西,特别是脖颈、腋下、腹股沟这些隐蔽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查!” 陆川寒虽然心中存疑,但见苏夭夭神色郑重,自家二哥又对她言听计从、依赖至深,他不敢怠慢,立刻应道:“好!”随即上前,与陆百川、冷清秋一同小心翼翼地开始检查陆鸿儒的身体。 病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片刻之后,陆川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响起:“找到了!嫂子,你快来看!爸的左侧腹靠近腰际的地方,这里有个奇怪的印记!” 苏夭夭眼神一凛,立刻走近。 陆川寒小心地撩开陆鸿儒病号服的一角,只见在他左腹下方,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暗红色的、形似某种扭曲符文的印记赫然在目! 那印记颜色深沉,仿佛用鲜血烙印而成,正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邪祟之气。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心情也随之变得有些沉重。 陆阎一直死死盯着苏夭夭的每一个表情变化,见她神色凝重,一颗心也跟着直往下沉,他驱动轮椅上前,声音因紧张而绷紧,急切地问道:“夭夭,你看出来了什么?我爸他……他到底怎么了?”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对上陆阎焦灼而带着一丝祈求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冰冷与肃杀:“陆老爷子的魂,没了。”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人用邪术强行勾走了三魂七魄中的绝大部分,只留下了一丝微弱的命魂勉强吊着性命。而你们看到的这个印记,就是施术者强行勾魂时,在他身上留下的邪术烙印,用以定位和持续吸取生气。” “什、什么?!”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整个病房内瞬间炸开了锅! “魂……魂没了?这怎么可能!”陆百川惊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他下意识地看向妻子冷清秋,却发现一向冷静理智的妻子,此刻也是面色煞白, 冷清秋虽然是坚定的科学主义者,但此刻苏夭夭言之凿凿,加上医院方面确实束手无策,自家公公这诡异的状况,让她也不由得不信了几分。 “啊——!”陈清如更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尖叫一声,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晕厥了过去。 “妈!”“奶奶!” 幸好旁边的陆川寒和陆百川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一时间,病房内哭喊声、惊呼声、低低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彻底乱成了一团。 恐惧与绝望,如同瘟疫般在陆家人心中蔓延。 第42章 开坛布法 陆阎死死攥着苏夭夭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冰冷,身体因极度的恐惧、愤怒与无力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一丝濒临破碎的哀求:“夭夭,我爸他……他还有救吗?” 苏夭夭反手紧紧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迎上他那双盛满了焦灼与希冀的目光,语气虽然依旧凝重,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安抚:“阿阎,放心吧。”苏夭夭反手紧紧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迎上他那双盛满了焦灼与希冀的目光, 语气虽然依旧凝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安抚,“有我呢,陆老爷子会没事的。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眸光锐利了几分:“此术歹毒,强行勾魂,以邪术烙印为引,持续吸食生气。我们只有七天时间,七日之内若寻不回老爷子的三魂七魄,使其归位,那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回天乏术了!” 七天! 这个时限如同一柄悬在陆阎头顶的利剑,让他本就紧绷的心弦几乎要断裂。 他漆黑的眼眸中瞬间涌上惊涛骇浪般的暴戾与杀意,周身那本就浓郁的帝王紫气与煞气此刻更是控制不住地翻涌沸腾,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七天……”陆阎牙关紧咬,俊美无俦的脸上覆满了冰霜,声音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带着蚀骨的寒意, “好,很好!等我找到这个人,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敢将主意动到我陆家头上,动到我父亲身上,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让旁边的陆百川和陆川寒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连哭泣的陈清如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一时忘了悲伤。 苏夭夭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力道和那股熟悉的、让她感到安心又有些心疼的煞气,心中微动,反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语气却依旧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没事的,阿阎。等揪出那个藏头露尾的东西,我会帮你困住他,是千刀万剐还是挫骨扬灰,都随你处置。” 她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气若游丝的陆鸿儒,果断道:“此地阳气驳杂,又有太多生老病死之气,对老爷子的状况不利。把他带回家,我在医院这里施展不开,诸多不便。” “好!我们立刻回家!”陆阎没有丝毫犹豫,苏夭夭的话对他而言,便是圣旨。 陆川寒也立刻反应过来,沉声道:“我马上安排!” 陆家行事雷厉风行,不过半小时,陆鸿儒便被妥善地转移到了陆家老宅,他平日里居住休养的静室内。 苏夭夭刚指挥着众人将陆鸿儒安顿好,门口便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一袭水蓝色旗袍,勾勒出玲珑有致身段的柳仙儿款款走来,她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黑色布包,恭敬地递给苏夭夭:“主人,您要的东西。” “仙儿,辛苦了。”苏夭夭接过布包,触手便知分量不轻。 她转身,清冷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神色各异的陆家人,以及站在陆阎身后的周岳和王叔,语气不容置喙:“接下来,我要为陆老爷子招魂,稳固他仅存的命魂,并尝试追踪其他魂魄的下落。我会在这里布置阵法,期间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否则前功尽弃,老爷子性命堪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神色一凛。 苏夭夭的目光最终落在陆阎和陆川寒身上:“阿阎,你跟我进来。还有你,陆川寒,你也进来帮忙。仙儿,你守在门口,在我出来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间卧房一步,就算是只苍蝇也不行!” “是,主人!”柳仙儿躬身应道,随即身形一闪,便如一尊门神般守在了卧房门口,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陆鸿儒的卧房宽敞雅致,苏夭夭指挥着陆阎将轮椅停在角落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然后看向陆川寒,言简意赅:“小三,去搬张长条案几进来,要稳固结实的。” “小……小三?”陆川寒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砸得一愣,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满脸错愕。 他堂堂陆氏集团的智囊,陆家三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接地气的昵称? 而且还是从未来嫂子口中喊出来的。 尽管心中腹诽万千,但看苏夭夭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以及自家二哥那“唯夭夭之命是从”的模样,陆川寒明智地选择闭嘴,嘴角抽了抽,还是认命地应了一声,转身吩咐佣人以最快速度搬了一张古朴厚重的红木长案进来,摆放在卧房中央。 “嫂子,还需要我做什么?”陆川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恭敬自然。 苏夭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闭嘴,站到你哥背后去,别妨碍我。” 陆川寒:“……”得,他又被嫌弃了。 苏夭夭不再理会他,转而温柔地对陆阎道:“阿阎,我马上要开坛做法,可能会有一些阴邪之气溢散,你身上有帝王紫气护体,寻常邪祟近不了身,但也要小心些。如果感到任何不适,立刻退到门外,知道吗?” 陆阎深深地凝视着她,感受着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的暴戾与不安被奇异地抚平了些许,他重重点头:“我知道,夭夭,你放心施法。” 苏夭夭这才神色一肃,将手中的黑色布包放在长案之上。 只见她素手一扬,一块明黄色的绸布便平铺在了案几上,宛若一道破开阴霾的霞光。 紧接着,她从布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古朴精致的青铜小香炉,置于黄布正中。 三支儿特制清香被她取出,指尖并拢,默念咒诀,那三柱清香竟无火自燃,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安神异香。 苏夭夭将清香稳稳插入香炉之中。 随后,一样样常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被她接连取出,摆放在案几之上:一碗清凌凌不见丝毫杂质,仿佛凝聚了月华的“无根水”;一小坛颜色深红近黑,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百年黑狗血”;一个缠满了朱红色丝线的“墨斗”;一小袋晶莹剔透,粒粒饱满的“糯米”;一柄剑身刻满玄奥符文,隐隐有流光闪烁的“百年雷劈桃木剑”。 除此之外,还有一沓厚厚的,画满了朱砂符文的黄纸符箓,每一张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最后,苏夭夭从布包底部,抽出了一面约莫半人高的明黄色巨大符旗,“嘭”的一声,她将符旗猛地往地上一插,旗杆深深嵌入坚硬的实木地板,立于坛前! 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玄奥繁复的镇魂符文,隐隐有金光流转。 紧接着,又是八面巴掌大小,颜色各异但同样绘满玄奥符文的小旗,被她以特定的方位,迅速而准确地插在了卧房的八个角落。 刹那间,整个卧房内的气场为之一变!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原本因陆鸿儒病危而显得阴沉死寂的房间,竟多了一丝肃杀与神圣! 陆川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自诩见多识广,此刻却觉得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全新的、完全颠覆他认知世界! 而陆阎,则紧紧盯着苏夭夭每一个动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除了担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痴迷与骄傲。 他的夭夭,总是这么与众不同,总是能带给他无尽的震撼与……心安。 第43章 阵成 布置好基础法坛后,苏夭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一叠明黄的符纸,快步走到陆阎轮椅前。 陆阎微微一怔,只见苏夭夭抽出一张符,在他身上左蹭蹭,右贴贴,然后又换一张,继续在他胸前、手臂,甚至腿上都“抚摸”了一遍。 那柔软的小手带着微凉的触感,时不时擦过他的肌肤,让他身体微僵,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薄红。 “夭夭,你这是……?”陆阎声音有些沙哑。 苏夭夭头也不抬,理所当然道:“你身上帝王紫气浓郁,是好东西,能增强符箓威力,还能帮我节省灵力,不用白不用。” 陆阎:“……”原来是把他当充电宝了。 但他非但不恼,反而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窃喜。 他看苏夭夭一张张“蹭”得辛苦,竟主动伸出手,拿起几张符,学着她的样子,在自己身上也胡乱抹了几下,递给她:“这样可以吗?” 苏夭夭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接过符纸,满意地点头:“嗯,孺子可教。” 陆川寒在一旁看得眼角抽搐,自家二哥这……这还是那个冷面无情,生人勿近的活阎王吗? 在苏夭夭面前,简直乖得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蹭完“紫气”,符箓上的朱砂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隐隐有金光流转,显然威力大增。 苏夭夭满意地将这些符纸收好,这才回到法坛前,从一个古朴的旧木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七盏巴掌大小的青铜古灯。 那灯盏造型古拙,灯身布满斑驳的铜绿,却掩不住其上蚀刻的北斗七星纹路,神秘而深邃。 苏夭夭又取出一小罐特制的灯油,那油色泽赤红,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焦木与矿石混合的香气,正是混入了百年雷击桃木灰与朱砂的特制灯油。 她神情肃穆,脚下踏出玄奥的步伐,正是道家秘传的罡步。 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七步踏出,她已在卧房地面上按照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方位,依次将七盏古灯摆放妥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每落下一盏灯,那灯芯竟无火自燃,升腾起一簇青白色的火焰,焰光幽幽,细碎如星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七灯列阵,苏夭夭深吸一口气,右手并指如剑,咬破左手指尖,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她看也不看,径直将指尖血抹在百年雷劈桃木剑的剑脊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以血为墨,在那狭窄的剑脊上迅速书下了一道繁复无比的“北斗九皇解厄真符”! 符成,桃木剑上血光一闪而逝。 苏夭夭手持桃木剑,剑尖逐一指向七盏古灯,口中低声诵道:“一灯续一命,七灯守魂灵!贪狼至破军,列宿护苍生!”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剑锋所过之处,七盏古灯的青白灯焰猛然暴涨三尺有余! 火焰摇曳间,竟拉扯出无数细如蛛丝的星光锁链,将七盏灯紧密地连接起来,隐隐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勺形图案! 苏夭夭再踏七星步,身形在七灯之间游走,快如鬼魅,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猛地,她停下脚步,左手手掌向上,右手桃木剑在掌心一划! “嘶——”陆阎和陆川寒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鲜血瞬间染红了苏夭夭的掌心,她却眉头都未皱一下,将手掌伸向案几上那碗盛满清泉的陶碗,任由鲜血滴落。 奇异的景象再次出现! 那殷红的血水滴入清泉,非但没有散开,反而迅速凝聚,在碗中化作了七枚赤玉般晶莹剔透的血珠,散发着淡淡的红光,缓缓浮空,悬停在了七盏古灯的灯焰之上! 苏夭夭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玄奥的“北斗印”,面朝东方,猛然叩拜,口中厉声喝道:“三魂永固,七魄不倾!星君为证,邪祟莫侵!” 声落,那七枚悬浮的血珠骤然炸裂! “嘭嘭嘭……”七声闷响,化作七股浓郁的血雾融入灯焰。 刹那间,原本细如蛛丝的星光锁链光芒大盛,竟凭空显化出七道顶天立地的虚影—— 贪狼星灯位上,一尊青甲神将手持长戈,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巨门星灯位上,一头巨大玄龟身驮石碑,厚重沉稳,气势磅礴! 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各星灯位之上,亦有形态各异、威严莫测的神兽或星君虚影浮现,牢牢镇守住七星阵的七个阵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如山岳般降临,压得陆川寒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骇然抬头,竟看到窗外夜空之中,原本黯淡的北斗七星,此刻竟亮得出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七道肉眼可见的星光光柱,穿透屋顶,精准无比地垂落下来,笼罩住了整个七星灯阵! “七星续命护灵阵,成!”苏夭夭清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川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自诩见多识广,此刻却觉得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全新的、完全颠覆他认知世界! 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而陆阎,则自始至终紧紧盯着苏夭夭的每一个动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除了浓浓的担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痴迷与骄傲。 他的夭夭,总是这么与众不同,总是能带给他无尽的震撼与……心安。 哪怕她此刻脸色苍白,额角渗汗,在他眼中,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苏夭夭却没有丝毫休息的意思,她迅速从布包中取出更多的符箓与法器,围绕着七星灯阵,又飞快地布置起八卦镇邪阵,以防备外邪入侵,干扰七星灯的续命效果。 待到一切布置妥当,苏夭夭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巨大。 但她只是略微喘息片刻,便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对着罗盘念诵起晦涩的咒语:“乾光指路,坤土载灵!离火焚障,坎水涤腥!震雷破妄,巽风扫庭!艮山镇魄,兑泽通冥——天地八极,听吾敕令!” 随着咒语念出,她手中几张特制的符纸无火自燃,化作青烟融入罗盘之中。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起来,最终颤抖着指向一个方位。 苏夭夭收起罗盘,走到陆川寒面前,将罗盘递给他,面无表情道:“放血进去。” 陆川寒:“啊?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 苏夭夭挑眉:“不然呢?寻亲魂,自然要用至亲之血做引。陆老爷子是你亲爸,你的血最合适不过。” 陆川寒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接过罗盘,学着苏夭夭之前的样子,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罗盘的凹槽之中。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房间内的法阵光芒才渐渐稳定下来。 苏夭夭这才和陆阎、陆川寒一起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陆家众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出来,陈清如第一个冲了上来,焦急地抓住苏夭夭的手:“夭夭,怎么样了?鸿儒他……”她身后,陆百川、冷清秋、陆云舟等人也是一脸紧张。 苏夭夭轻轻拍了拍陈清如的手背,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依旧沉稳:“陆夫人请放心,法阵已经布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的重点你们务必记住。”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里面的七星灯,每一盏都代表陆老爷子一天的生机,七盏灯,便是七日。这七日之内,灯绝不可熄灭,一旦灯灭,则人死,神仙难救。在我外出为陆老爷子寻找魂魄的这段时间,你们要做的,就是轮流守在陆老爷子身边,不断呼唤他的名字,跟他说话,回忆过往,俗称叫魂。若陆老爷子尚有意识,听到你们的呼唤,或许能凭借亲情羁绊自己回来一部分。” “还有,”苏夭夭眼神一厉,“在我外出期间,这栋别墅除了你们几个陆家人,不可让其他任何人进入!即便是你们陆家人,每次进入老爷子房间的人数也不可超过两人,以免扰乱气场。进去后不可乱碰,距离就在我设置的法坛前就行,不可往前一步,你们可都记清楚了?”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纷纷点头称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场面,他们何曾见过? 此刻对苏夭夭的话,已是深信不疑,更添了几分敬畏。 第44章 寻魂1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纷纷点头称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场面,他们何曾见过? 此刻对苏夭夭的话,已是深信不疑,更添了几分敬畏。 苏夭夭交代完毕,这才转身,目光落在一旁虚空中,淡淡道: “仙儿,我外出这段时间,这里就麻烦你守着。七星灯若有异动,或是有不长眼的东西靠近,直接处理掉。”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极淡的青色身影在角落的阴影中一闪而逝,细若蚊蚋的声音传来:“是,主人。” 陆家众人只觉一阵阴风拂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却并未看到任何人影,心中对苏夭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苏小姐,当真是神鬼莫测! 陆云舟仗着之前跟苏夭夭说过几句话,胆子大了些,凑上前小声问道: “苏大师,您……您这是要亲自去找我爷爷的魂魄吗?那地方是不是特别凶险?要不,带上我?我虽然打架不行,但跑得快,还能给您壮壮胆!” 苏夭夭瞥了他一眼,眼神凉飕飕的:“你想去?可以啊。 不过我事先提醒你,我要去的地方,可不是游乐园。孤魂野鬼遍地走,恶煞怨灵多如狗。 你要是不怕被哪个千年老鬼看上,抓去当点心,或者被哪个厉鬼撕成碎片,你尽管跟着。” 陆云舟一听,脸都白了,小鸡啄米似的猛摇头:“不不不,那还是算了,苏大师您神通广大,一定马到成功的!我就不给您添乱了!” 说着,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他妈冷清秋身后,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再也不敢提同去之事。 众人见状,不由莞尔,紧张的气氛也略微轻松了些。 苏夭夭不再理会他,转向陆阎,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阿阎,这次寻魂,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你先去安排一下车和人手,我需要休息片刻,补充一下体力再出发。” 她顿了顿,又看向陆川寒,“还有小三,你也得一起。” 陆阎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苏夭夭略显苍白的脸,没有任何犹豫,沉声道:“好。”他立刻对身后的周岳吩咐了几句。 陆川寒则是一脸“荣幸之至”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嫂子放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半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别墅门口,车身线条流畅而霸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周岳充当司机,陆川寒坐在副驾驶,苏夭夭则抱着陆阎,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宽敞的后座,自己随后也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车内空间极大,真皮座椅柔软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能安神静气。 陆阎一坐稳,便握住了苏夭夭微凉的手,墨眸中盛满了担忧: “夭夭,你脸色还是这么苍白,刚才布阵消耗真的那么大吗?你之前说的小伤口……还疼不疼?” 他记得她之前在苏家老宅似乎受过伤。 苏夭夭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挠了挠,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我没事,那点消耗不算什么。至于伤口,早就愈合了,不信你看。”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腕翻过来,白皙细腻的肌肤光洁如初,哪里有半分受伤的痕迹。 九尾狐的自愈能力,可不是说笑的。 她微微侧身,靠近陆阎,吐气如兰:“阿阎,这次带你出来,确实是因为时间太赶了。刚才布阵消耗的灵力太多,我没办法像平时那样慢慢打坐恢复。所以……”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只能靠你了。” 陆阎闻言,心头一紧,随即是毫不犹豫的坚定: “夭夭,为了救父亲,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愿意。我只怕……我这副残躯,会拖累你。” 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苏夭夭心中一软,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清晰而霸道: “拖累?阿阎,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只要有你在,我就是无敌的存在!你的帝王紫气,对我而言,是世间最好的灵丹妙药。” 前排的陆川寒听到这话,立刻回头表忠心:“是的,嫂子!小三也一样!有何吩咐,万死不辞!” 苏夭夭头也没回,随口道:“你?只要你身体素质够强,别到时候贫血晕过去就行,暂时也指望不上你干什么重活。” 说着,她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罗盘,隔空丢给了陆川寒, “拿着它,指针会指引方向,你给周岳指路。记住,别回头,也别打扰我和你哥。” 话音刚落,苏夭夭便按下了座椅旁的按钮,一道厚实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彻底隔绝开来。 周岳透过后视镜看着缓缓升起的挡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随即熟练地从储物格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降噪蓝牙耳机戴上,顺手还打开了车载音响,放起了舒缓的纯音乐, 音量调得恰到好处,既能掩盖一些细微声响,又不至于影响陆川寒报方位。 旁边的陆川寒看着周岳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看愣了:卧槽,周保镖,你这是有多熟练啊?! 平时没少经历这种场面吧! 后座,私密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苏夭夭眸光灼灼地看着陆阎,红唇微启,声音媚惑如丝:“阿阎,给我……” 陆阎心跳骤然加速,还没来得及开口消化她这露骨的暗示,就感觉身下一沉,苏夭夭已经一个翻身,轻盈地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 陆阎俊脸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声音都有些结巴:“夭……夭夭,这,这是在车上……”而且,前面还有他弟弟和保镖! 虽然有挡板,但…… 苏夭夭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没事,挡板很隔音。而且,我会很温柔的。” 话音未落,她便俯下身,精准地吻上了陆阎的唇。 “唔……” 陆阎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清甜的幽香瞬间充斥了他的感官。 苏夭夭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一丝急切,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汲取着他口中的津液, 更重要的是,她像一个无底的漩涡,疯狂地吸收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帝王紫气和那股与生俱来的凛冽煞气。 这些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霸道气息,对苏夭夭而言,却是大补之物。 随着能量的涌入,苏夭夭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周身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也渐渐凝实。 而陆阎,却被她吻得意乱情迷,浑身发软。 他本就下半身不便,此刻被苏夭夭完全掌控,双手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却被她察觉,反而被她捉住手腕,以一个暧昧的姿势反剪压在了头顶。 “夭夭……唔……慢点……”陆阎在亲吻的间隙艰难地喘息,声音破碎不成调。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魂上的颤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破膛而出,与她的每一次触碰都产生奇妙的共鸣。 苏夭夭的双手也没闲着,在他线条分明的西装外套下不甚老实地游走点火,惹得陆阎阵阵轻颤。 他的眼神渐渐迷离,无法聚焦,平日里那双清冷锐利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氤氲迷蒙。 感觉到陆阎快要承受不住,苏夭夭才稍微放缓了攻势,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微微退开少许,看着身下男人迷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和痴迷。 他眼角泛红,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沾染了几颗晶莹的生理性泪珠,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绵绵地唤她:“夭夭……” 那模样,活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可怜。 苏夭夭心头一荡,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他眼角的那滴泪珠,又在他眼角那颗惑人的泪痣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声音低哑而魅惑:“我的阿阎,真可口。真想把你藏起来,只准我一个人享用。” 陆阎听到“享用”二字,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耳根更红了。 他被她大胆直白的话语羞得不知所措,却又该死地喜欢这种被她完全占有的感觉。 餍足之后,苏夭夭才恋恋不舍地从陆阎身上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但依旧紧紧挨着他。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纯几分。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用红绳穿着的古朴玉符,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流光闪动。 “阿阎,虽然你有紫气护体,一般邪祟不敢轻易靠近你,但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非同寻常, 难保不会遇到些不长眼的东西,或者被某些宵小之辈暗算。 这是青山观历代祖师开过光的护身符,威力强大,你戴在身上,千万不要离身。” 说着,她便将玉符亲手戴在了陆阎的脖子上,仔细地掖进他的衬衫里,让玉符贴身佩戴。 陆阎感受到颈间传来的温润触感,还有她指尖不经意划过肌肤时带来的微电流,心中一暖, 握住她的手:“那你呢?你把它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苏夭夭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傲然:“我的本事,你还信不过?区区小鬼,伤不了我。我最大的问题,就是灵力可能会枯竭,但是……”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陆阎,“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不会有事。你就是我最好的人形充电宝。” 陆阎被她逗笑,心中的担忧也散去了不少。 苏夭夭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靠在陆阎的肩头:“好了,我先睡一会儿,养精蓄锐。有情况再叫我。”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显然是安心地睡了过去。 陆阎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洒在自己的颈窝,心中一片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才抬手,轻轻抚摸着胸口衬衫下那枚温热的玉符,眸光深沉而温柔。 夭夭,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在罗盘的指引下。 第45章 寻魂2 夜风微凉,吹拂着苏夭夭颊边的碎发,她被陆阎轻柔的呼唤声唤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嗯?到了?” 车子已经停稳。苏夭夭揉了揉眼睛,率先推开车门下去。 眼前是一座典型的京派四合院老宅,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蹲着两只威武的石狮子,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与威严。 月光洒在青灰色的砖墙和黛瓦上,平添了几分幽深。 陆川寒也下了车,看了一眼手中造型古朴的罗盘,眉头微蹙:“嫂子,指针到了这里,就纹丝不动了。” 苏夭夭瞥了一眼罗盘,果然,那根细长的指针坚定地指向眼前的四合院,再无半分偏移。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在罗盘上一点。 指针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指向宅院。 “老爷子的魂魄不在这里。”苏夭夭收回手,语气笃定。 若陆鸿儒的魂魄在此,罗盘的反应绝不会如此平静,而是会因为魂魄的牵引而躁动。 她又尝试了几种不同的追踪法诀,罗盘的指针始终如一,顽固地指向这座宅院。 “有意思。”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小三,去敲门。” 陆川寒面露难色:“嫂子,这……这是沈家老宅。沈家世代行医,与我们陆家、顾家、江家并称京都四大家族, 关系盘根错节,向来交好。我爸的事,不可能是他们家做的。” 苏夭夭挑眉,斜睨着他:“哦?你就这么相信?” 她可不信什么绝对的清白,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这种牵扯到玄门秘术的诡异事件中。 陆阎此时也被周岳推着下了车,他沉声道:“夭夭,川寒说的没错。陆、顾、沈、江四家,世代交好。 陆家主掌环球经济命脉,顾家深耕军政,沈家是百年医学世家,负责各类珍稀药材的培育与供应,而江家则主攻尖端医疗科技研发。 沈家与江家在医学领域更是唇齿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四家之间,少有龌龊。” 苏夭夭不置可否,指了指罗盘:“我没说是他们家做的。但既然指针指向这里,就必然有它的道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可不信什么巧合,这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周岳正要上前去叩门,一道带着浓浓疲惫和几分惊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陆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色,眼白中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活脱脱一个国宝大熊猫。 沈听澜!陆阎的好友兼私人医生。 沈听澜几步走到近前,看清了来人,惊讶道:“还真是陆哥和嫂子啊!陆三哥也在!你们……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在苏夭夭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这位传说中能让陆阎这尊活阎王另眼相看的苏家千金,果然气场不凡。 陆阎面色平静:“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方便进去说吗?”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快请进!”沈听澜连忙侧身让开,引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按了门铃。 很快,大门从内打开,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恭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沈家老宅内部别有洞天,亭台楼阁,曲径通幽,风水布局极佳,一看便是出自真正的大师手笔,聚气纳财,镇宅驱邪。 苏夭夭眸光微转,细细打量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任何邪祟作乱的痕迹,也无阵法禁制的气息。 她收回视线,心中疑窦更深。 沈家客厅内,灯火通明,装饰古朴典雅。 众人落座后,陆川寒看着沈听澜那憔悴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澜弟,你这是闭关修炼,准备试验一下人类身体的极限?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的稀有程度了。” 沈听澜苦笑一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才长长叹了口气: “别提了。三天前,江家的江老爷子突然约我爷爷见面,不知为何,两人谈话间江老爷子突然出手,将我爷爷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现在我们全家人几乎都守在医院里,我也是被我家老头子硬赶回来休息片刻的。 为了这事,两家人现在也是闹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 “什么?”陆川寒闻言一惊,失声道:“你是说,沈老爷子也是昏迷不醒?” 沈听澜一愣,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词:“也?难道……还有谁也昏迷了?” 陆川寒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我爸。早上,我爸去找顾叔叔下棋,回来之后,也是莫名其妙就昏迷了。夭夭说,是我爸的魂魄离体了!” 紧接着,陆川寒便将他们为何深夜到访沈家,以及罗盘指引至此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对沈听澜解释了一遍。 “魂……魂魄没了?” 沈听澜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世上……真的有灵魂这种东西?” 他作为接受现代医学教育的医生,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这个颠覆三观的讯息。 陆阎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沈听澜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日操劳,熬夜熬出了幻觉。 先是自家爷爷被世交好友重伤昏迷,现在又冒出个陆伯父魂魄离体,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苏夭夭听完沈听澜的叙述,眸光一闪,已然有了判断。 她站起身,干脆利落道:“走吧,先去看看你家老爷子。” 说着,她便自然而然地走到陆阎的轮椅后,伸手推着他往外走。 沈听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虽然满心困惑,但见苏夭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又想到陆阎对她的信任,以及陆家此刻的焦灼,连忙道: “哦哦,好!我爷爷就在我们沈家的私立医院,离这里不远,我开车带你们过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再次出了沈家老宅,目标直指沈氏私立医院。 夜色越发深沉,一场围绕着两位老人离奇昏迷的谜案,正缓缓拉开序幕。 第46章 沈老爷子1 夜色如墨,将沈氏私立医院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顶层vip病房外,江逾白焦躁地踱着步,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见到陆阎一行人出现,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陆哥,你们可算来了!沈爷爷他……”话未说完,已带着几分哽咽。 陆阎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多言。 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一行人鱼贯而入。 病房内,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 沈怀简,沈听澜的父亲,一个面容儒雅、眉宇间却带着深深忧虑的中年男人,和一群医生正在病房里研究什么。 他看到去而复返的沈听澜,眉头微蹙:“澜儿,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这里有我。” 沈听澜此刻哪有半分疲惫,他几步冲到父亲面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爸!我、我好像知道爷爷为什么昏迷了!我们有办法救爷爷了!” 沈怀简闻言,其他人也一起看着沈听澜,:“澜儿,什么办法。” 沈听澜连忙侧身,将身后的苏夭夭和陆阎让了出来,郑重介绍道:“爸,这位是苏夭夭苏大师,她或许能救爷爷!” 沈怀简的目光落在苏夭夭身上,见她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神色平静无波,心中顿时沉了下去。 青山观的名头他有所耳闻,但玄学之事,终究缥缈。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尽量保持着客气:“苏大师,陆总,有劳挂心。只是家父的情况复杂,我们沈家自己也能尽力救治。”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便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任:“沈先生说的是。这位小姑娘如此年轻,恐怕连基本的医理都还没弄明白吧?救人可不是儿戏!”其余几位沈家的旁系医生也纷纷附和,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和轻蔑。 苏夭夭置若罔闻,她那双清冷的凤眸淡淡扫过病床上的沈归鸿。 老人面色灰败,气息微弱,与陆鸿儒的情况如出一辙,都是魂魄离体。 只是沈老爷子离魂已达三日,生命本源流失得更为严重,若非他一生行医救人,积攒了浑厚的功德金光护体,恐怕早已油尽灯枯。 听到沈怀简和那些医生的言语,苏夭夭眉梢都未曾动一下,红唇轻启,声音清冷:“阿阎,我们走吧。” 她转头看向沈听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爷爷同样是魂魄离体,如今已是第三日,他的生命本源最多还能支撑四天。四天之内若寻不回魂魄,大罗金仙也难救。” 说罢,她便要推着陆阎的轮椅离开。 “别!嫂子!别走!”沈听澜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 他虽然没亲眼见过苏夭夭的本事,但陆阎对她的信任是做不得假的,陆阎更不可能拿自己父亲的性命开玩笑! 此刻听苏夭夭说得如此严重,连时限都精确到了天,他哪里还敢怠慢,一个箭步上前,险些就要抱住苏夭夭的胳膊,急声道:“嫂子,我求求您了!看在陆哥的面子上,您就救救我爷爷吧!”他拼命给陆阎使眼色,希望他能开口劝说。 而病房内的沈家人听到苏夭夭那句“只剩下四天”,当场就炸了锅! “你这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竟敢咒我们老爷子!” “我沈家百年医学世家,行医济世,救人无数,还比不过你一个黄毛丫头信口雌黄吗?” “我看她就是个骗子!想趁火打劫!” “把她赶出去!别让她在这妖言惑众!” 一时间,指责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整个病房乱作一团。 “都给我闭嘴!”沈听澜猛地一声怒喝,双目赤红,平日里温和的贵公子此刻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你们那么能耐,三天了!整整三天了!你们谁有办法让爷爷醒过来?啊?现在好不容易有一线希望,你们就因为人家年轻,就因为自己那点可笑的偏见,就要把这唯一的希望掐灭吗?” 他环视着噤声的众人,声音带着一丝悲凉与决绝:“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沈家祖训第一条是什么?‘医者仁心,唯德才可济世;遇奇能异士,当虚心求教,不得妄自尊大!’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对得起‘沈家’这两个字吗?对得起躺在病床上,为医学奉献一生的爷爷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那些原本叫嚣的沈家人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沈怀简也面露复杂之色,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子,此刻竟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场。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转向苏夭夭,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恳求:“嫂子,对不起,是我们沈家失礼了,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无论您有什么条件,只要我们沈家能做到,一定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苏夭夭的手背。 苏夭夭侧眸,对上陆阎深邃的眼眸,他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夭夭。” 苏夭夭心中微动,她本就不是真要见死不救,只是不喜被人质疑。 此刻陆阎开口,她便顺水推舟,看向沈听澜,淡淡道:“看在阿阎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之内,若还有人质疑,我立刻就走,绝不回头。” 三分钟! 沈听澜心头一紧,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他知道,这是苏夭夭最后的底线,也是爷爷最后的机会! 他哪里敢耽搁,一把拉住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父亲沈怀简,压低声音,以最快的语速将陆家老爷子先前如何魂魄离体、苏夭夭如何出手相救、又是如何布阵续命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 沈怀简越听,脸色越是惊疑不定,目光在苏夭夭和自家儿子之间来回逡巡。 陆家的事他有所耳闻,却不知其中竟有如此玄妙。 病房内,其余沈家人虽然被沈听澜一番话震慑,暂时安静下来,但依旧窃窃私语,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不甘。 苏夭夭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恰在此时,周岳提着几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径直来到陆阎身边:“少爷,苏小姐,晚餐。” 陆阎微微颔首,墨色的眸子转向苏夭夭,那份冰冷在触及她时,便如春雪消融,化作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夭夭,吃点东西。你今天忙了一天,还没好好吃过饭。” 苏夭夭这才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温柔:“我们一起吃吧。” 说着,她竟真的无视了满屋子焦灼的沈家人,自顾自地接过周岳递来的筷子,和陆阎慢条斯理地在病房一隅的会客沙发上用起了晚餐。 香气四溢,与病房内紧张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第47章 沈老爷子2 陆川寒看着苏夭夭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周岳顺便塞过来的普通盒饭,嘴角抽了抽,幽怨地看向周岳:“周岳啊!你看我好歹也是你老板的三弟,你买个饭也区别待遇这么明显吗?” 周岳面无表情,提着自己的那份盒饭,默默转身,走到角落蹲下,瓮声瓮气道:“有的吃就不错了。”少爷的心思,他可不敢揣测,更不敢怠慢那位苏小姐。 陆川寒:“……”行,你们都有理! 另一边,沈听澜和沈怀简的低声交流也已结束。 沈怀简看着那旁若无人、悠然进食的年轻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儿子所言非虚,那这位苏小姐,当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他深吸一口气,待到苏夭夭和陆阎放下碗筷,这才领着沈听澜郑重地走上前。 “苏大师,”沈怀简姿态放得极低,对着苏夭夭深深一躬,“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还望苏大师海涵。恳请苏大师出手,救救我家老爷子!” 苏夭夭擦了擦嘴角,眼皮懒懒地掀起,声音平淡无波:“你们应该感谢我家阿阎。如果不是他求我,我方才已经走了。” 陆阎闻言,心中微微一暖,夭夭这是在给他维护关系呢。 他看向沈听澜,声音依旧低沉:“听澜,去检查一下沈老爷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记。” 沈听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和几位医生一起仔细检查沈老爷子的身体。 片刻之后,他惊呼道:“有!在爷爷的后颈处,暗红色印记!” 苏夭夭点了点头,似乎早有所料:“把沈老爷子带回沈家老宅吧。” 沈怀简闻言,面露迟疑:“苏大师,这……老爷子身体虚弱,恐怕经不起折腾……” “爸!”沈听澜急忙打断他,语气坚决,“听苏大师的!陆爷爷当时也是这样,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我马上安排,用最平稳的方式送爷爷回去!”他现在对苏夭夭的话深信不疑。 很快,沈老爷子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沈家老宅的一间卧室内。 客厅里,沈家人屏息凝神,气氛依旧紧张。 沈听澜恭敬地站在苏夭夭面前:“嫂子,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苏夭夭斜倚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慢悠悠地开口:“丑话说在前头,你虽然是我家阿阎的兄弟,但亲兄弟明算账。陆家那边是看在联姻的份上。你沈家……”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五千万,友情价。” “嘶——”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沈听澜却眼睛都没眨一下,斩钉截铁道:“没问题!只要嫂子能救活我爷爷,多少钱都不是问题!”钱财乃身外之物,爷爷的性命才是无价的! 苏夭夭满意地点点头:“其他人全部在外面等着,不许任何人打扰。你跟我进来。”她说着,示意周岳推着陆阎的轮椅,率先走向静室。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连忙跟上。 进入静室,苏夭夭指挥道:“把门关上。那张红木长桌,搬到床前。” 沈听澜不敢怠慢,立刻动手。 接下来,便是与陆家几乎如出一辙的流程。 苏夭夭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罗盘、符纸、朱砂等物,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法坛。 陆阎坐在轮椅上,熟门熟路地拿起几张黄符,在自己身上仔细擦拭片刻,将沾染了帝王紫气的符纸递给苏夭夭。 苏夭夭接过符纸,看他那驾轻就熟的模样,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继续手中的布置。 或许是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布置七星续命护灵阵和八卦镇邪阵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阵法成型,幽光流转,整个静室内的气场都为之一变。 苏夭夭手持罗盘,走到沈听澜面前,言简意赅:“放点血上去。” 沈听澜看着眼前玄奥复杂的阵法,以及苏夭夭手中那古朴的罗盘,早已震惊得有些麻木。 听到这话,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苏夭夭见他呆滞,也懒得废话,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快如闪电地在沈听澜指尖一划。 “啊!”沈听澜吃痛,鲜血瞬间涌出。 苏夭夭动作利落地用一个小玉碗接了小半碗,然后将玉碗置于罗盘中央的凹槽内。 随着血液浸入,罗盘上的指针开始轻微颤动,最终指向一个特定的方位,幽幽地闪烁着微光。 “好了。”苏夭夭收起罗盘,推着陆阎的轮椅,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卧室外,沈家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见苏夭夭和陆阎出来,又看到沈听澜一脸失魂落魄、见了鬼似的表情跟在后面,纷纷围了上来。 “怎么样了?苏大师?”沈怀简急切地问。 苏夭夭神色淡然:“我已经为沈老爷子布置了七星续命护灵阵和八卦镇邪阵。这两个阵法的作用,一是为他吊住一线生机,护住他尚未完全离体的魂魄;二是可以阻止其他邪祟趁虚而入,抢夺沈老爷子的身体。” 她顿了顿,将先前对陆家人的交代又重复了一遍:“任何人不得进入。” 沈家人听得连连点头,神色肃穆。 苏夭夭又道:“现在,还需要找两个人守在卧室门口。要求阳气充足,绝对信得过,而且身手要好,以防万一。”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气势不凡的军人。 来人正是陆阎的好友,顾凌川。 顾凌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怀简身上,声音低沉有力:“沈伯父,听说沈爷爷昏迷了,我刚从医院过来,他们说你们已经回家,我便直接寻来了。”他身后两名军人身姿笔挺,气势不凡,一看便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沈怀简眼眶微红,带着几分疲惫与感激:“凌川来了啊,家里这情况,实在不好意思招待。” 顾凌川微微颔首:“沈伯父言重了,没打扰到您就好。方才在门口隐约听到嫂子说需要身手好、阳气重的人,不知我带来的这两个兵,是否合用?”他看向苏夭夭,带着询问。 苏夭夭清冷的凤眸扫过那两名军人,只见他们头顶三尺隐有正气萦绕,周身气血旺盛,正是军人特有的刚猛阳气。 “军人,再好不过。”她淡淡开口,随即又补充道,“不过,这事关重大,还需他们自愿。毕竟,此举是为护佑沈家老爷子,亦有一定风险。” 沈怀简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道:“那真是太感谢凌川了!我正愁去哪里寻这样合适的人,你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他转向那两名军人,郑重道:“二位小兄弟,此事……” 顾凌川打断他,直接下令:“顾阳、顾洪,出列!” “是!”两名军人应声踏前一步,身姿如松。 第48章 金光护身符 “嫂子有何吩咐,但说无妨。”顾凌川对苏夭夭道。 苏夭夭也不客气,目光在那两人身上一转,吐出两个字:“脱衣。”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在苏夭夭和陆阎之间来回扫视。 陆阎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当场就黑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若非坐在轮椅上,怕是已经要将苏夭夭拎走了。 但他深知苏夭夭行事必有缘由,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翻涌的醋意和不快,只是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顾阳和顾洪也是一怔,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指令。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还有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大小姐,这……着实有些挑战他们的心理防线。 “咳,”顾凌川打破了尴尬,“嫂子,这是……” 苏夭夭挑眉,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和陆阎快要杀人的眼神,语气依旧平淡:“我要在他们背上画护身符,穿着衣服不方便。怎么,有问题?” “没、没问题!”顾阳和顾洪对视一眼,一咬牙,动作利落地开始解军装扣子。 军令如山,何况人家姑娘都说了是画符。 很快,两人便赤着精壮的上身,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旧伤疤,那是属于军人的荣耀印记。 饶是如此,被苏夭夭那双清凌凌的狐狸眼上下打量,两人还是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 苏夭夭绕着他们二人走了一圈,时不时还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们背上比划一下,那专注又带着几分审视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活脱脱就是个女流氓在调戏良家壮男。 陆阎的脸更黑了,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都泛起了青白。 周岳在一旁努力憋着笑,自家少爷这醋坛子,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你们二人,可介意身上留疤?”苏夭夭停下脚步,突然问道。 顾阳和顾洪异口同声,掷地有声:“军人,疤痕即是荣耀!” 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如此甚好。真是便宜你们两个了。”她挥挥手,“找块干净的毯子铺在地上,趴上去。” 立刻有沈家下人找来毯子铺好。顾阳和顾洪依言趴下。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开始画符时,苏夭夭却转身,径直走到陆阎面前,俯身,在陆阎微怔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唇。 “唔!”陆阎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推开,却被苏夭夭按住了手。 这一幕,再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沈家人张大了嘴,陆川寒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沈听澜更是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江逾白吹了声口哨被顾凌川冷冷一瞥又悻悻闭嘴。 只有陆阎自己清楚,一股熟悉的、带着丝丝清凉又霸道的气息从苏夭夭口中渡了过来,他周身那股令人烦躁的煞气和天然的帝王紫气,竟被她鲸吞蚕食般吸走了一部分,转化为一种更为精纯的力量。 几秒后,苏夭夭离开他的唇,舔了舔嘴角,凤眸中闪过一丝满足。 她身上的气息似乎也凝实了些许。 她直起身,面不改色地吩咐:“沈听澜,去楼上为你爷爷取些血来,装满这个。”说着,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制小杯,递了过去。 “啊?哦,好!”沈听澜如梦初醒,接过杯子,不敢多问,连忙跑上楼去。 苏夭夭则走到一旁的桌子边,从包里掏出朱砂、狼毫笔、符纸等物,开始研磨朱砂。 不一会儿,沈听澜便端着盛了小半杯鲜血的玉杯下来了,脸色有些发白。 苏夭夭接过玉杯,将里面的血液小心翼翼地倾倒进研磨好的朱砂碗中,用狼毫笔搅拌均匀,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奇异的墨香。 她走到顾阳身后,声音清冷地提醒:“待会儿会有些疼,忍住了。若能成功,对你们自身亦有莫大好处。” 她心中暗忖:何止莫大好处? 沈老爷子一生行医救人,功德无量,这护身符融入一丝他的功德金光,足以庇佑他们趋吉避凶,甚至对他们日后气运都有助益。 这等机缘,寻常人几辈子都求不来。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执起沾满血色朱砂的狼毫笔,凝神屏气,笔尖精准地落在顾阳宽阔的脊背上。 笔走龙蛇,每一笔都仿佛重若千钧,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 “呃啊——!” 在苏夭夭落笔的瞬间,顾阳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淌下,整个身体都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起来。 那疼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在他背上游走,深入骨髓。 饶是铁打的汉子,也险些扛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剧痛。 苏夭夭却恍若未闻,神情专注,下笔如有神。 一个玄奥复杂的“金光护佑符”渐渐在顾阳背上成型,散发着淡淡的血光。 符成,她并指如剑,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空灵而威严:“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顾阳背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那光芒仿佛活了过来,迅速游走遍他的全身,最终缓缓收敛,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顾阳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后背涌入,瞬间驱散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强大之感,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苏夭夭面色微微发白,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停歇,立刻转向顾洪,重复了方才的整个过程。 当顾洪背上的符文也亮起金红光芒并隐入体内后,苏夭夭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 方才从陆阎身上吸收的那点紫气,已然消耗一空,甚至还透支了她自身不少灵力。 “夭夭!”陆阎见状,心猛地揪紧,急忙操控轮椅滑到她身边。 他伸出手,想要扶她,却又因为双腿的无力而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和痛恨。 为何偏偏是此刻,他连抱起她的力气都没有! 苏夭夭勉力一笑,声音有些虚弱:“阿阎,我没事,就是有些脱力,缓缓就好了。”她不想让他担心。 她借着陆阎轮椅的扶手,慢慢撑着站了起来。 而趴在地上的顾阳和顾洪,此刻也已翻身坐起。 他们惊奇地发现,先前那种几乎要将人撕裂的剧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背上更是清清爽爽,连之前画符的朱砂血痕都消失了,仿佛那符文真的融入了他们的血肉骨骼之中。 他们只觉得精力充沛,浑身充满了力量。 沈听澜看着苏夭夭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地上前:“嫂子,你……你还好吧?天都快亮了,要不你就在我家客房将就休息一下?” 陆阎冰冷的目光扫向沈听澜,不等苏夭夭回答,便沉声道:“带路。” 第49章 寻魂队伍再次增加 沈家客房内,热气氤氲。 苏夭夭坚持着自己洗漱完毕,换上沈听澜准备的干净衣物,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她瞥了一眼,陆阎在周岳的帮助下也已经清理干净的坐在床上。 苏夭夭一沾到柔软的大床,苏夭夭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她下意识地侧身,将脸埋进陆阎的颈窝,手臂环住他的腰,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狐狸,连平日里雷打不动的吸收紫气的习惯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黑暗中,陆阎僵着身体,感受着怀中人儿均匀的呼吸和身上淡淡的馨香。 她累极了,连发丝都带着水汽的微凉。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发顶,手臂却在半空中顿住。 “夭夭……”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无力。 她为他,为那些不相干的人,透支至此。 而他,却连抱她去沐浴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无数细密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我该怎么办?”他问着怀中的人,也像在问自己。 深邃的眼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自卑,以及一丝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破碎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尚且有力的双臂,费力地将苏夭夭整个身子揽起,让她更舒适地趴在自己胸膛上。 整个过程,他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她的浅眠。 怀中的人儿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睡得香甜,可见是真的累到了极致。 陆阎低头,冰凉的唇轻轻印在她微凉的额角,然后是眉心,最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下颌,吻上了那双曾吐出无数让他心动话语的唇。 “嗯~”睡梦中的苏夭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似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流包裹了全身,让她睡得更加踏实安稳。 陆阎身上精纯的帝王紫气,在她无意识的亲近中,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她亏空的灵力。 与此同时,一个全是阴气的葫芦里。 沈归鸿和陆鸿儒两道虚幻的魂体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老陆啊!”沈归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咱俩这次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那邪修太他娘的凶残了!” 陆鸿儒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虽然也怕得要死,嘴上却硬气得很:“放屁!我儿媳妇会来救我的!她可是青山观的小祖宗!” 沈归鸿一愣:“你家老大那个?她是有本事,可也没这么通天吧?再说,她知道咱们在这儿吗?” “我说的是我二儿媳!”陆鸿儒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家老二的媳妇儿,苏夭夭!那才叫一个厉害!” “你家老二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沈归鸿满脸诧异。 “咳,婚礼还没办,但迟早的事!”陆鸿儒含糊一句,然后献宝似的从怀里摸出一张微微泛着金光的符箓,虽然魂体摸不出实物,但那感觉还在,“看见没?这就是我二儿媳给我的护身符!白天那邪修想炼化咱们,结果我这符箓金光一闪,直接把他震得吐血!不然咱俩早成灰了!” 他才不会说这是花钱从青山观“请”来的,多没面子! 必须是未来儿媳孝敬的! 当下,陆鸿儒也不管沈归鸿信不信,唾沫横飞(魂体版)地把苏夭夭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九天玄女下凡,什么地府小阎王,听得沈归鸿一愣一愣的,满眼羡慕嫉妒恨,暗骂自家那些孙子不争气,关键时刻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白天那中年邪修本想强行炼化他们,谁知陆鸿儒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光,不仅打断了施法,还让那邪修受了不轻的内伤,吐出一口黑血,这才悻悻地将他们重新关押起来,让他们侥幸逃过一劫。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苏夭夭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一睁眼,便对上陆阎深邃的眸子。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姿势颇为不雅,不由得俏脸一红,嘟囔道:“肯定是我昨晚做梦爬上来的。” 陆阎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夭夭,早。” “阿阎,早。”苏夭夭心情极好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早安吻,然后麻利地翻身下床,丝毫不顾自己身上还残留的酸软,弯腰将陆阎打横抱起,熟练地走向洗漱间。 一番收拾妥当,苏夭夭抱着陆阎下楼。 客厅里,沈听澜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见他们下来,立刻迎了上去:“陆哥,嫂子,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又是担心爷爷,又是好奇苏夭夭的手段,还怕那邪修杀个回马枪。 陆阎的目光掠过沙发,看到端坐其上的顾凌川时,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 顾凌川一身笔挺类似军装的便衣,神色冷峻,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早餐桌上气氛有些凝重。 饭后,苏夭夭擦了擦嘴,看向面色焦急的沈家人,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沈老爷子的房间。顾阳、顾洪,”她看向肃立在一旁的两人,“你们两个,寸步不离守在门口。若有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胆敢硬闯,直接打晕捆起来,出了事我负责。” 沈家人闻言,面面相觑,有几个小辈想开口反驳,却被沈怀简用眼神制止了。 顾凌川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按照苏小姐的吩咐做。这是军令!” “是,少将!是,苏小姐!”顾阳和顾洪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有少将的命令,他们执行起来更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一切安排妥当,苏夭夭一行人准备出发。 上了顾凌川特制的军用商业车,车内空间宽敞。 除了苏夭夭、陆阎、周岳,还有沈听澜和陆川寒。 陆川寒看着后上来的顾凌川,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揶揄:“顾哥,沈听澜去,是因为他血气方刚,适合放血寻魂。你去干嘛?难不成……你也准备为事业献身,放点血?” 顾凌川面瘫的脸上难得划过一丝尴尬,毕竟这次是他主动跟来的,军务繁忙,但他实在放心不下陆阎,也对苏夭夭的手段叹为观止,更想亲眼见证她如何救人。 江逾白摸着脑袋:“我就是单纯凑个数。” 苏夭夭没理会他们的打趣,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玄黑罗盘,丢给副驾驶的沈听澜:“拿着,和陆川寒一起指引方向。”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昨晚虽然睡了,但终究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加上灵力消耗巨大,此刻依旧有些困倦。 她自然而然地缩进陆阎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准备补眠。 寻魂队伍,已然再次壮大。 第50章 随处可见的狗粮 车内光线透过特制的车窗,柔和地洒在苏夭夭恬静的睡颜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长长的睫毛轻颤,终于悠悠转醒。 “醒了?”陆阎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第一时间感知到怀中人的动静。 苏夭夭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还有些睡眼惺忪。 前排的沈听澜立刻像打了鸡血一般回过头,声音里满是急切:“嫂子,你可算醒了!我们……我们好像一直在兜圈子!这两个破罗盘,指针一直晃晃悠悠指向西南方向,可导航显示我们已经把西南这片儿来回犁了好几遍了!” 他指着副驾驶座上那两个玄黑罗盘,上面的指针确实执拗地指向同一个方向,但细看之下,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动,仿佛也迷失了方向。 陆川寒也蹙眉道:“没错,嫂子,这情况有些诡异。按理说,以你的寻魂阵法,不该如此。” 苏夭夭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慵懒地开口:“知道了,前面路口右转,找个地方停车。” “啊?停车?”沈听澜一愣,“嫂子,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邪修藏哪儿了?” 苏夭夭没搭理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陆阎的手臂,示意周岳按她说的做。 周岳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阎,得到自家少爷微不可察的颔首后,依言在前方路口右转,很快便将车稳稳停在了一家名为“栀子饭店”的餐馆门前。 餐馆门面雅致,飘出阵阵诱人的饭菜香。 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苏夭夭要在这里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 却见苏夭夭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先一步下了车,随即熟练地打开后备箱,将陆阎的轮椅搬了下来。 她绕到另一侧车门,将陆阎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轮椅上,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嫂子,这是……”沈听澜彻底懵了,难道那邪修丧心病狂到在饭店里设坛作法? 陆川寒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笑意取代。 苏夭夭推着陆阎,径直走向饭店大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饿了,吃饭。” “吃、吃饭?”沈听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嫂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啊!” 江逾白也忍不住开口:“嫂子,虽然劳逸结合很重要,但现在……” “阿阎身体不好,不能饿着。”苏夭夭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她推着陆阎,率先走进了饭店。 陆阎坐在轮椅上,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一丝暖意,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虽然他也很担心爸的情况,但是知道夭夭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的。 沈听澜和江逾白被噎得哑口无言。 陆川寒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走吧,听夭夭的。说不定,吃饱了才有力气抓鬼呢?”他语气轻松,却也带着对苏夭夭安排的默认。 顾凌川依旧是那副冷峻面容,一言不发地跟在最后。 周岳则苦着脸,心想这小祖宗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但他家少爷都默认了,他自然没有异议。 饭店内,苏夭夭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熟练地接过菜单,先是看向陆阎:“阿阎,想吃什么?” 陆阎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闻言只道:“你决定就好。” 苏夭夭也不客气,迅速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招牌菜,又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自己点。” 沈听澜还沉浸在“人命关天却先吃饭”的震惊中,小声嘀咕:“嫂子,那邪修……不会也在这儿吃饭吧?难道是鸿门宴?” 苏夭夭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这群凡人,哪里懂得她家阿阎如今这副孱弱身躯,本就煞气缠身,紫气护体消耗巨大,若再饿着,只会雪上加霜。 救人要紧,但陆阎的身体,同样重要。 一顿饭,在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苏夭夭吃得心满意足,陆阎也难得多用了些饭菜。 饭后车上,苏夭夭擦了擦嘴,这才慢条斯理地从包里再次摸出那两个玄黑罗盘。 她看了一眼指针依旧混乱的罗盘,又掐指算了算,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她冷哼一声,“对方倒是有些小聪明,识破了最初级的寻魂阵,还布下了颠倒五行的迷魂阵,难怪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一上午。” 沈听澜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肯定是那邪修搞的鬼!” 苏夭夭没理他,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黄符,又看向陆川寒和沈听澜,语气不容置疑:“头发,一人一根。” 两人虽不明所以,但见识过苏夭夭的手段,不敢怠慢,连忙各自拔下一根头发递了过去。 苏夭夭将两人的头发分别缠在两张空白符纸上,然后道:“指尖血,滴进各自手中的罗盘凹槽。” 陆川寒和沈听澜对视一眼,虽然有些肉痛,但还是咬破指尖,将血滴入罗盘中央那个小小的凹槽之内。 血液渗入,罗盘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闪过一丝幽光。 苏夭夭双手各持一张缠绕了头发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灵骸溯渊,血灼其焰,亲缘作引,魂踪自现!九泉裂影,彼岸生涟,缚尔残息,荆棘为链!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张符纸无火自燃,化为两道青烟融入罗盘之中。 紧接着,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从两个罗盘的指针末端,竟各自延伸出一条细若游丝、散发着淡淡血红色光芒的细线,飘飘摇摇地指向车窗外的某个方向! “这……这是什么?”沈听澜惊得合不拢嘴。 陆川寒也啧啧称奇:“嫂子,你这手段,真是神乎其技!” “怎么走?”沈听澜看着那两条虚无缥缈的红线时好时断,有些茫然。 苏夭夭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忘了给你们开阴阳眼,自然是看不真切的。” 她说着,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丢给他们:“一人一滴,抹在眼皮上。” 沈听澜和陆川寒接过瓷瓶,毫不犹豫地照做。 顾凌川见状,眼神微动,沉声问道:“苏小姐,我……可以也抹一些吗?”他想亲眼看看,这究竟是何等玄妙的景象。 苏夭夭挑眉看了他一眼:“只要想见鬼,都可以抹。” 此话一出,正准备伸手也讨要一些的周岳,手猛地一僵,闪电般缩了回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苏小姐,我就不用了,我眼神好得很!”开玩笑,他虽然能打,但从小就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顾凌川却面不改色,从沈听澜手中接过瓷瓶,也抹了眼药。 苏夭夭指尖轻点,口中再次低吟法咒:“月作右目,日作左瞳,青蚨买路,白烛断虹,九骨铺桥,三更借风,阴阳两界,此刻贯通!开!” 随着她最后一个“开”字落下,沈听澜、陆川寒和顾凌川只觉得眼前一阵清凉,随即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撕开了一层薄纱! “啊——鬼啊!”沈听澜第一个尖叫出声,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只见车窗外,原本空旷的街道上,此刻竟飘荡着一些形态各异、半透明的虚影,有的茫然游荡,有的垂头丧气,皆是新死不久、尚未离去的魂魄。 第51章 陆阎受伤 白天阳气重,它们本不明显,此刻在开了阴阳眼的三人看来,却清晰无比。 陆川寒虽然也被惊了一下,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顾凌川最为镇定,但也瞳孔微缩,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陆阎看着他们骤变的脸色,心中也升起一丝好奇。 他握住苏夭夭的手,轻声道:“夭夭,我也想看看。”他想看看,她平时眼中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苏夭夭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语气中的渴望,心头一软,侧过头,目光温柔:“你不用那个,我用其他办法给你开。”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凝聚起点点荧光,轻轻点在陆阎的眉心。 一股精纯的灵力柔和地涌入,陆阎只觉双眼微微刺痛,随即一股清凉之意弥漫开来。 他再次睁开眼,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 那些原本看不见的魂魄,此刻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街道、建筑,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幽光。 这就是夭夭平时眼中的世界吗? 充斥着生与死、阴与阳的交界。 如果能一直看着她眼中的世界,是不是就能离她更近一些,更能理解她一些? 陆阎的心,微微一动。 江逾白好奇的凑过来,:“嫂子,为什么陆哥跟我们不一样。” 苏夭夭:“当然不一样,如果阿阎不适应我可以随时帮他关闭,你们的等着一天一夜后自己消失吧。” 众人无形中又吃了一波狗粮。 苏夭夭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跟着红线走就行。” 有了明确的指引,车辆在复杂的城市街道中穿梭。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略显破旧的老式小区。 红线最终指向了其中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到了。”苏夭夭,抱着陆阎下了车,将他安置在轮椅上。 “就是这里?”沈听澜看着眼前这栋阴森森的旧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冒上来。 明明是大白天,阳光普照,但这栋楼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 几人跟在苏夭夭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楼道。 楼道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越往里走,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红线最终延伸进了二楼左手边的一户人家,门牌号“201”。 顾凌川与陆川寒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蓄力一脚! “砰!” 老旧的木门应声而破,向内倒去,激起一片灰尘。 201室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房间内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极暗,家具摆设简单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令人作呕。 顾凌川率先持枪警戒进入,迅速扫视一圈,沉声道:“没人。房间里有挣扎的痕迹,东西散乱,看样子离开得很匆忙,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天。” 苏夭夭推着陆阎缓缓进入,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地面上几处淡淡的残留气息上。 她黛眉微蹙:“两位老爷子的灵魂气息很浓,应该就是这里没错。看来,我昨天中午给陆老爷子布下的七星续命护灵阵惊动了对方,他连夜跑了。” 沈听澜看着这阴暗压抑的环境,浑身不自在:“这房间也太暗了,邪里邪气的,还是把窗帘拉开透透气,晒晒太阳吧!”说着,他便伸手去拉离他最近的一扇窗户的窗帘。 “哗啦——” 厚重的窗帘被猛地拉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些许阴暗。 一道光束不偏不倚地打在客厅中央茶几上随意摆放的一面小镜子上,镜子折射出的光斑,精准地投射在了墙角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约半米高的不明雕塑之上! 就在光斑触碰到红布的刹那,苏夭夭脸色骤变,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小心!”她厉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手中瞬间多出数张明黄色的符纸,毫不犹豫地向前甩出! “敕!” 符纸在空中迎风变大,化作数道金色光罩,间不容发之际将沈听澜、陆川寒、顾凌川和周岳分别罩住! 而陆阎,几乎在苏夭夭喊出“小心”的同时,身体便先于意识行动,长臂一伸,猛地将苏夭夭拽入自己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紧紧护住,两人一同被其中一张最大的金色符箓光罩覆盖。 几乎是同一时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窗户玻璃尽数碎裂,强大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房间,墙皮簌簌下落,家具被掀飞,整栋老旧的居民楼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浓烟与尘土弥漫。 “咳咳……阿阎!”苏夭夭在陆阎怀中被震得七荤八素,第一时间却是急切地查看他的情况,“阿阎,你怎么样?伤到没有?” 陆阎紧紧抱着她,后背硬生生承受了大部分冲击,此刻只觉气血翻涌,但他更担心的是怀里的人:“我没事,夭夭,你呢?有没有受伤?” 苏夭夭挣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焦急地上下检查他的身体。 当她的目光落在陆阎的腿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陆阎深色西裤的左边膝盖下方,布料已经被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红的血液正不断从中渗出,迅速染红了裤腿! 在那一瞬间,苏夭夭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冰冷刺骨,眼中戾气翻涌,整个人仿佛化为一柄出鞘的利剑,杀意凛然! “周岳!开车!去医院!”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岳早已从符箓的保护中挣脱出来,看到陆阎腿上的伤,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应声,冲出去准备车辆。 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夭夭全程黑着脸,死死盯着陆阎腿上的伤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陆阎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惊人煞气和担忧,反过来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安抚她:“夭夭,别担心,不疼的……这腿,早就没什么知觉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夭夭闻言,心头猛地一刺,眼眶瞬间红了。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那是他的腿啊! 即便没有知觉,那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车子风驰电掣般驶向沈家的私人医院,苏夭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会放过那个伤了他的人! 绝不! 而此刻,她更担心的是,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伤势,会不会对他本就脆弱的身体造成更深的影响。 第52章 暴戾的夭夭 沈家私人医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森冷的寒意从苏夭夭身上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听澜额角渗着细密的汗,小心翼翼地汇报:“嫂、嫂子,陆哥没事,腿上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不算太深,我已经仔细缝合了,保证不会留下一点疤痕!”他咽了口唾沫,自家好友这媳妇儿,气场太吓人了,简直比陆阎发火时还恐怖百倍! 苏夭夭面沉如水,黑曜石般的眸子深不见底,只淡淡“嗯”了一声,那声音却像是淬了冰,不带丝毫温度。 陆阎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伸手想去拉苏夭夭的手,却被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微微阻隔。 从医院出来,夜幕早已低垂,浓稠得化不开。 苏夭夭亲自将陆阎抱上车,动作轻柔,与她此刻浑身散发的暴戾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去偏僻点的地方。”她冷冷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车内,除了陆阎偶尔的轻咳,再无其他声响。 陆川寒和沈听澜大气不敢出,连平日里最跳脱的江逾白和话少的顾凌川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岳将车开到一处废弃多年的公园外,恭敬道:“苏大师,这里平时绝不会有人来。” 苏夭夭抱着陆阎,径直下了车。 她步履平稳,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成年男子,而是一片羽毛。 陆阎靠在她肩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冷的幽香,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的躁动与自卑。 顾凌川、陆川寒、沈听澜等人也连忙跟上。 “谁带了全国地图?”苏夭夭头也不回地问,声音依旧冰冷。 “我这里有电子版,也有纸质的应急版。”顾凌川沉声应道,从随身的战术包里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地图。 苏夭夭接过地图,随手一扬,一张空白符纸从她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张宽大的软榻悬浮在半空。 她小心翼翼地将陆阎放在符纸软榻上,动作温柔至极。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地图在面前的空地上摊开。 接着,她手腕一翻,一个古朴的龟壳和三枚沾染着岁月痕迹的铜钱出现在掌心。 “哗啦啦——” 铜钱在龟壳中摇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随着苏夭夭指尖微动,三枚铜钱被抛出,精准地落在摊开的地图上。 她的目光落在铜钱指示的位置,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这是哪里?” 顾凌川凑近一看,迅速定位:“这……好像是叫白桦镇的地方,隶属邻市,颇为偏僻。” “走吧!”苏夭夭言简意赅,起身就要带路。 顾凌川皱眉:“苏大师,现在出发,即便是最快的交通工具,恐怕也要明天一早才能抵达白桦镇。” 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用那么麻烦。” 她领着众人,陆阎则稳稳地坐在那悬空的符纸软榻上,由无形的力量托着,紧随其后。 一行人来到公园深处,一处更为荒僻、阴气森森的角落。 只见苏夭夭指尖快速掐了几个繁复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古老。 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阴风阵阵,隐约间仿佛有鬼哭狼嚎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片刻之后,一辆散发着幽幽青光的古旧马车,由两匹通体漆黑、眼冒红光的鬼马拉着,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缓缓驶出,停在众人面前。 那鬼马似乎察觉到了陆阎身上纯正的帝王紫气,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嘶鸣,竟不敢上前。 苏夭夭眉头微蹙,她并指如剑,在自己白皙的手腕上轻轻一划,殷红的鲜血渗出。 她以指尖蘸血,迅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屈指一弹,那血符便没入陆阎体内。 “阿阎,你身上的紫气太盛,它们会害怕。我暂时帮你隐匿起来,别担心。”她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柔和,目光落在陆阎身上时,眼底的暴戾也稍稍收敛。 陆阎深深看着她,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苏夭夭转头对周岳道:“周岳,你不用跟着了,把车开回去。” “是,苏大师!”周岳如蒙大赦,他虽然能打,但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是真心发怵。 鬼车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 苏夭夭让那张载着陆阎的符纸软榻也一同飘了进来,围绕在马车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浓郁的鬼气隔绝在外。 马车行驶起来悄无声息,速度却快得惊人。 车窗外,是不断倒退的模糊光影,以及时不时传来的恶鬼咆哮: “好香……是人类的气息!” “你不要命了!没看见那位大人周围的符纸吗?那是道家大能!” “还我命来——!” “我要杀了你们……” 顾凌川端坐在角落,面色还算镇定,但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和紧握的拳头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沈听澜和陆川寒则没那么好的定力,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抓着顾凌川的胳膊,脸色发白,身体微颤,活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苏夭夭却仿佛置身事外,根本没理会那三人的窘态,只是柔声问陆阎:“阿阎,可有觉得不舒服?” 陆阎拉着苏夭夭冰凉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无事。”他能感觉到,她隐藏他紫气的符文非常精妙,并未让他感到任何不适。 约莫半个时辰后,鬼车缓缓停下。 车夫那沙哑的声音传来:“大人,到了。” 苏夭夭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三支清香点燃,递给车夫:“这是你的报酬。” “谢大人赏。”鬼车夫接过清香,如获至宝,身形连同马车一起渐渐淡去,消失在原地。 众人下车,发现身处一片阴森森的原始密林之中,四周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难以穿透,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潮湿的气息。 沈听澜和陆川寒同时搓了搓手臂,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嫂、嫂子,我们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做什么啊?” 苏夭夭没理会他们,先是将陆阎连同符纸软榻安置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她看着陆阎板板正正坐着的样子,微微蹙眉,心想:“这样好像不太舒服,也不能靠着。” 意念一动,那符纸软榻又开始变换形态,椅背升高,扶手延展,片刻间竟化作一张华丽霸气的王座! 苏夭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顺眼多了。 然后,她才漫不经心地回答沈听澜:“等人。你们几个,老实待在阿阎身边,寸步不离。否则,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话音未落,她手中已多出数枚闪烁着微光的阵旗。 她身形飘忽,将一枚枚阵旗精准地插入陆阎等人周围的地面,随着阵旗落下,沈听澜等人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阴寒之气被隔绝开来,身体也暖和了不少。 给陆阎布置好隐匿阵和守护阵后,苏夭夭抬头望了望四周,自言自语:“还得布个困阵,万一那家伙想跑了怎么办。” 说着,她脚尖轻点,整个人竟站在符纸上飞起,立于半空之中! “卧槽!”沈听澜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出声,“陆哥,嫂子她……她在飞啊!” 陆阎“嗯”了一声,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半空中那道娇小却充满力量的身影。 月华之下,她衣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降临,神圣而强大。 看着这样的苏夭夭,陆阎心中那股自卑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真的配得上如此耀眼的她吗?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了几分。 苏夭夭并未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她凌空而立,素手挥扬,一枚枚阵旗如流星般射向密林深处的各个方位,精准无误。 随着她口中吐出古涩的咒文,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丝线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一个强大的困阵已然布下。 做完这一切,苏夭夭才飘然落下,回到陆阎身边。 陆阎见她过来,连忙收敛起心中的失落,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夭夭。” 苏夭夭自然地拉起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的微凉,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消的寒意,但语气却放柔了些:“阿阎,再等等,很快,我就会帮你报仇。”她偏过头,看着他,嫣然一笑,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你觉得,让他魂飞魄散,好不好?” 从陆阎受伤的那一刻起,苏夭夭周身便始终萦绕着一股暴戾嗜血的气息。 即便此刻她在笑,那眼底深处翻涌的风暴,也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陆阎反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冷与微颤,他清晰地感知到她此刻心中压抑的怒火和杀意。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好。” 第53章 夭夭气场十亿点 阵法之内,其他人听着这轻描淡写却又杀气腾腾的对话,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非常自觉地挪了挪位置,尽量远离这对散发着低气压的中心。 江逾白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沈听澜和顾凌川嘀咕:“夭姐这话……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发言啊?为了阿阎,这是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节奏?” 沈听澜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推了推眼镜,一脸兴奋又有点怕怕的表情:“嚯!我宣布,年度最佳病娇cp诞生!一个为爱痴狂要灭世,一个为爱成恋爱脑,刺激!” 顾凌川眉头微蹙,他常年身处部队,纪律严明,此刻听着苏夭夭那句“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开口。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声道:“杀人犯法。不过……玄学界的事情,好像也不归我们常规部队管。再说也打不过。”他看着苏夭夭的背影,那股子狠戾劲儿,连他都感到一丝寒意。 苏夭夭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们的议论,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暴戾,缓缓在陆阎身边伸出来的符纸上坐着,然后自然而然地将头轻轻靠在了陆阎放在扶手上的手上。 动作轻柔,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 陆阎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侧过头,眸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她发间的清香萦绕鼻尖,让他躁动不安的心奇异地平静了许多。 江逾白看着这一幕,夸张地捂着胸口:“哎哟,我怎么觉得有点撑得慌?这狗粮,也太足了!” 顾凌川一本正经的说:“撑就运动下。” 沈听澜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一看就是老古董,连网上的梗都不知道,还运动呢。” 江逾白立刻找到了知音:“还是沈哥懂我!知音啊!” 沈听澜嘿嘿一笑:“大家都是单身狗,当然懂你的痛。”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插科打诨,紧张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陆川寒在一旁看着,嘴角也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意,时不时给陆阎递个眼色,示意他安心。 夜色渐浓,四周的虫鸣声似乎都低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突然,苏夭夭抬起了头,原本慵懒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来了。你们在这里待着,千万别走出阵法。我去会会他。” 陆阎立刻抓住了她的手,黑眸中写满了担忧:“夭夭,小心点。” 苏夭夭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阿阎,放心。没人可以在伤了你之后,还能好好活在这世上。地府都不敢收他,我说的。” 话音落下,她身影一闪,已然飘出了阵法之外。 众人只见她素手一扬,一张符纸凭空出现变大,她便那么漫不经心地坐了上去,符纸托着她,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宛如暗夜中的精灵女王。 不多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伴随着骂骂咧咧的粗鄙之语从密林深处传来。 “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那两个老不死的魂魄,差点让老子阴沟里翻船!还有那个小贱人,别让老子再碰上,否则定将她抽魂炼魄,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个身影逐渐清晰,正是那邪修郝勾。 他此刻衣衫有些破败,脸上带着几道血痕,神色怨毒,显然之前在陆鸿儒和沈归鸿的魂魄反抗下吃了点亏。 他一边走一边骂,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踏入了苏夭夭布下的困阵,更看不见不远处阵法中严阵以待的陆阎等人。 “哼,上面那群废物,非让老子带着这两个烫手山芋回分部,害得老子只能走这深山老林!不过也好,等炼化了这两个老家伙的魂魄,老子的修为又能精进不少。至于那个多管闲事的小丫头,在老子的‘惊喜’下,现在怕是已经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了吧!哈哈哈!”郝勾得意地狂笑起来,丝毫没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悬空而坐的苏夭夭。 苏夭夭懒洋洋地倚在符纸上,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郝勾耳中:“哦?你想让谁尸骨无存,抽谁的魂?要不,我先送你一个魂飞魄散,可好?” 郝勾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猛地抬头,厉声喝道:“谁?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老子可不怕什么鬼怪!” 当他看清悬坐于符纸之上的苏夭夭时,我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老道士出来送死呢。 啧啧,这身段,这脸蛋,不错,不错!” 苏夭夭冷哼一声,眼底寒光乍现:“你,叫什么名字?” 阵法内,江逾白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惊叹:“我靠!夭姐这气场,简直十亿点!太飒了!不过……这玄学界打架,开打前还要互报家门的吗?这么讲礼貌?” 旁边的沈听澜和顾凌川齐齐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郝勾被苏夭夭那睥睨众生的姿态激起了几分邪火,狞笑道:“小美人,你给老子听清楚了!待会儿你死了,下了地府,可得跟阎王爷说是本大仙郝勾送你上路的!不过嘛……”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更加污秽,“你这么个尤物,怕是没机会去地府了。本大仙会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惩罚还不够解气,又补充道:“不过,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直接炼化了你的灵魂也太可惜了。不如,我把你炼成我的贴身傀儡,供我日日玩弄,岂不美哉?哈哈哈哈!” “找死!”陆阎听着这些污言秽语,俊脸瞬间黑如锅底,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若非双腿不便,他早已冲出去了。 顾凌川冷冷吐出两个字:“好胆。” 沈听澜则是一脸“你完蛋了”的表情,看着郝勾,像在看一个死人。 江逾白更是激动地挥了挥拳头:“夭姐,干死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苏夭夭对于郝勾的污言秽语恍若未闻,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哦?你有这个本事吗?不如,你先展示展示你的能耐。若你真有那么厉害,我苏夭夭……跟了你,倒也何妨?” 此言一出,不仅郝勾愣住了,连阵法内的几人也都是一脸迷茫和震惊。 陆阎的心猛地一沉,但旋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夭夭行事,自有她的道理。看着便是。”他相信她,绝不会无的放矢。 郝勾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小美人果然识时务!好!既然你想见识本大仙的本事,那本大仙就让你开开眼!”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面黑气缭绕的小幡,幡面上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苏夭夭美眸微眯:“阴魂幡。” 郝勾得意洋洋:“小美人,算你还有点见识!既然认得此幡,就该知道它的厉害!这幡中千百个恶鬼,足以将你撕成碎片!” 苏夭夭却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动人,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戏谑:“哇,你好厉害啊!这阴魂幡一看就很不凡呢!不过……我听说,你此行是收了陆家和沈家两位老爷子的魂魄?我长这么大,还从未亲眼见过身负大功德的魂魄呢,你能否大发慈悲,让我见识一下?” 郝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崇拜眼神和甜言蜜语捧得有些飘飘然,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色眯眯地笑道:“你说那两个老家伙的魂魄啊?自然是在本大仙这里,就收在这个葫芦里。”他拿起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黑皮葫芦,“不过嘛,现在可不方便给你看。小美人,等你乖乖成了我的人,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本大仙都满足你!” 然而,迎接郝勾的,并非苏夭夭的娇嗔或顺从,而是一道快如闪电的赤色鞭影! “啪!” 一声脆响,那赤色长鞭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郝勾抓着葫芦的手腕上! 郝勾吃痛,下意识地痛呼一声,手一松,那黑皮葫芦便脱手飞出! 说时迟那时快,赤色长鞭灵蛇般一卷,便将那葫芦卷住,倏地缩回,稳稳落入苏夭夭白皙的手中。 苏夭夭掂了掂手中的葫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魂葫芦,外面还被人刻意布下了隔绝气息的阵法,难怪我之前用寻魂术都感应不到两位老爷子的魂魄气息。” “小贱人!你敢阴我!”郝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顿时勃然大怒,面目狰狞地吼道,“快把葫芦还给老子!否则,本大仙定要你死无全尸!” 苏夭夭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指尖在葫芦口轻轻一点,两道略显虚幻的苍老身影便从葫芦中飘了出来,正是陆鸿儒和沈归鸿的魂魄。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两位老爷子的魂魄状态,确认只是有些虚弱并无大碍后,素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两道魂魄送入了不远处的守护阵法之中。 阵法内的陆阎等人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爸!”陆阎激动地唤道。 “爷爷!”沈听澜也扑了过去。 “爸!沈叔!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陆川寒也松了口气。 江逾白和顾凌川也纷纷行礼:“陆爷爷,沈爷爷。” 陆鸿儒的魂魄一稳住,立刻拉着身旁同样有些茫然的沈归鸿,得意洋洋地炫耀道:“老沈,看见没!那就是我陆鸿儒的儿媳妇!厉害吧!是不是长得跟天仙似的!我就说,夭夭这孩子,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沈归鸿的魂魄此刻还有些恍惚,但看着阵法外那道傲然而立的娇小身影,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确实……是个好孩子。”说着,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自家不成器的孙子沈听澜。 陆阎听到陆鸿儒那句“儿媳妇”,即便是在这种紧张关头,耳朵尖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抹微红,连忙道:“爸,现在……还不是呢。” 沈归鸿闻言,立刻找到了反击陆鸿儒的机会,对着陆阎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子!都被人家睡了,还不知道早点把名分要到手?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阵法内的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顾凌川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下。 阵法之外,苏夭夭将两位老爷子的魂魄安全送达后,这才缓缓转过身,冷冷地看向暴跳如雷的郝勾。 郝勾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魂魄被夺走,气得七窍生烟,指着苏夭夭怒吼道:“臭丫头!你把那两个老东西的魂魄弄到哪里去了?!你不说是吧?” 苏夭夭:“你不配知道。” 第54章 暴揍邪修 郝勾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魂魄被夺走,又被苏夭夭那句轻飘飘的“你不配”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怒火攻心之下,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都扭曲起来:“好!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真以为本大仙奈何不了你?!” 他阴恻恻地怪笑一声,“既然你不肯说,那等我把你炼成傀儡,搜魂夺魄,自然会一清二楚!” 苏夭夭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炼我成傀儡?就凭你?” 她手腕一翻,之前那条鞭子竟化作一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半截的巨型战锤! 锤头漆黑,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上面似乎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的光,一看就沉重无比,与她娇小的身形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苏夭夭单手随意地掂了掂那柄骇人的巨锤,仿佛那只是根轻飘飘的稻草。 郝勾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种变化,但他毕竟是有些道行的邪修,很快镇定下来, 狞笑道:“雕虫小技!以为换个家伙就能吓住本大仙?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抖手中的乌黑幡旗——那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阴魂幡! 霎时间,鬼哭狼嚎之声大作,阴风呼啸,阵阵腥臭扑面而来。 只见幡面之上黑气滚滚,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容若隐若现,紧接着,一道道半透明的怨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幡中汹涌而出,目标直指苏夭夭! “我的妈呀!”阵法内的沈听澜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陆阎身边缩了缩,“这……这得有上千只恶鬼吧!” 江逾白也是一脸凝重:“这邪修果然有备而来,这么多怨魂,寻常玄门中人遇上,怕是顷刻间就要被撕碎!” 陆川寒眉头紧锁,看向陆阎:“二哥,嫂子她……” 陆阎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早已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阵法外那道被千鬼包围的纤细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苏夭夭厉害,但眼前这阵仗,着实令人心惊胆战。 陆鸿儒更是急得跳脚:“夭夭!我的好儿媳!你可千万别有事啊!这老东西太不是东西了!怎么办,怎么办!”他第一次对苏夭夭那“小祖宗”的身份有了如此直观的恐惧感。 千鬼中央,苏夭夭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怨魂,神色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嫌弃地皱了皱眉。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本大仙撕碎她!”郝勾见状,得意地狂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夭夭被万鬼分食的凄惨下场。 “聒噪。”苏夭夭冷哼一声,在那千魂即将扑到近前的瞬间,随手一扬,数道闪烁着金光的符箓如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精准地贴在了最前方几排怨魂的额头。 她左手持锤,右手迅速掐了几个简单的指诀,口中低喝:“敕!” 随着她咒语的念动,那些被贴上符纸的怨魂身上金光一闪,仿佛被烈火灼烧,发出一阵更为凄厉的惨叫,竟有魂飞魄散之势! “轰隆!”几乎是同时,众人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一下,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紫黑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一小撮怨魂最为密集之处! “滋啦——”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过后,那片区域的怨魂瞬间化为青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江逾白看得目瞪口呆:“陆……陆哥,夭姐她……她还会召雷?!”这画风绝对惊悚啊! 苏夭夭却是眉头一蹙:“啧,浪费了。”她喃喃自语,“这些可都是行走的功德,直接劈散了多可惜。” 说着,她不再使用雷法,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巨锤。 “既然是功德,那就不能浪费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下一秒,那娇小的身影动了! 只见她抡起那柄与她身形完全不符的巨锤,看似笨重,实则迅捷如风,对着蜂拥而至的怨魂群便是一锤砸下! “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声响(虽然鬼魂没有骨骼,但听起来就是那么回事),一大片怨魂如同被拍飞的苍蝇,尖叫着倒飞出去,魂体都变得虚幻了不少。 苏夭夭一锤得手,毫不停歇,巨锤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横扫,时而直劈,时而上挑,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和一股焚烧邪祟的炽热气息。 那些怨魂虽然悍不畏死,但在她的巨锤之下,根本近不了身,不是被砸得魂体涣散,就是被锤上附带的灵气灼烧得痛苦不堪。 她如入无人之境,一边行云流水般地清理着前赴后继的怨魂,一边不紧不慢地朝着郝勾的方向逼近。 郝勾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千魂幡,竟然奈何不了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这他妈哪里冒出来的煞星! 那锤子是什么法器? 怎么比他的阴魂幡还要克制鬼物?! 眼看着苏夭夭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些怨魂在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郝勾额头冷汗涔涔,终于是怕了。 “这……这是哪里来的奇葩少女!不行,老子得跑!”他心中警铃大作,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转身就想施展遁术逃离。 “贱人,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请来更厉害的帮手,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他边跑边不忘放出狠话,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想跑?”苏夭夭冷笑一声,“问过我的锤子了吗?” 话音刚落,她手中巨锤的锤柄骤然伸长数尺,她手腕一抖,那加长版的巨锤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以横扫千军之势将周围试图阻拦的怨魂尽数荡开,清出了一片空隙。 趁此机会,苏夭夭脚尖一点,娇小的身影高高跃起,如同九天玄女降世,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手中的巨锤高举过顶,对着仓皇逃窜的郝勾当头砸下! 郝勾感觉到身后那股凌厉的劲风和致命的威胁,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间举起手中已经有些黯淡的阴魂幡试图抵挡。 “咔嚓!” 一声脆响,那看似坚韧的阴魂幡在苏夭夭的巨锤之下,竟如同朽木般应声碎裂! 残破的幡面四分五裂,上面附着的怨魂失去了约束,发出一阵迷茫的嘶吼,不再攻击苏夭夭,而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但因为此地被布下了阵法,它们也只是在有限的空间内乱窜。 “噗——!”郝勾如遭重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苏夭夭已经轻盈落地,正冷冷地看着他。 郝勾心头一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雕像,不顾一切地朝着苏夭夭掷去:“小贱人,给老子去死!” 那雕像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赫然与之前自爆,伤了陆阎的那个雕像一模一样! 苏夭夭眼神一凝,早有防备,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口中轻叱:“金光护身!”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将她笼罩。 “轰——!” 雕像在半空中轰然炸裂,黑色的邪气与爆炸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威力竟比上一个还要强上几分! 然而,待烟尘稍散,苏夭夭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金光护身咒虽然黯淡了些许,却成功抵挡了爆炸的威力,她毫发无损。 眼看最后的手段也未能伤到苏夭夭,郝勾彻底绝望了,他双目赤红,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黏稠的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泥土里, 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扭曲:“小贱人!你毁我法宝!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给我的阴魂幡陪葬!” 第55章 小祖宗万福金安 听着身后隐隐传来破空之声。 郝勾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跑不了了,他猛地扯开胸前暗纹密布的黑绸长袍,露出布满诡异血色咒文的胸膛。 月光在这一刻仿佛都黯淡了几分,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他从另一个更为隐秘的包中取出一个约莫半尺高的雕像。 这雕像通体漆黑,仿佛用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表面隐隐浮动着细小如蛛网的血色纹路。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宝贝,用九幽玄铁在血月当空之时,以九十九个新生婴儿的魂魄淬炼而成的邪神祭器! 雕像的面容扭曲狰狞,既不像人也不似兽,额头正中,竟生有三只紧闭的竖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紫光。 “以吾卑微之血为引,以吾残破之魂为锚……”沙哑干涩,仿佛磨砺了千年的咒语混着血沫从郝勾的喉间艰难地涌出。 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着自身修为的心头精血狠狠喷在那三眼雕像的头顶! 暗红色的血珠并未滑落,反而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蠕动着渗入雕像,尤其是那三只紧闭的竖瞳,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 地面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以郝勾跪坐的位置为中心,一道道暗紫色的诡异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岩石表面飞速蔓延。 二十步开外的几丛灌木,在符文蔓延过来的瞬间,叶片便迅速枯萎焦黑,化作黑灰簌簌飘落。 “恭请大人降临,啖此逆贼之魂!”郝勾猛地跪在地上。 狂风骤起,天空中的月光仿佛被翻涌的黑雾彻底遮蔽,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郝勾的皮肤开始像干裂的泥块般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紫红色肉芽,整个人看上去恐怖至极。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那开始剧烈震颤、散发出滔天凶煞之气的雕像嘶吼道:“大……大人!道门的杂碎……要抢走我供奉给您的……千魂……求您——” 话未说完,那雕像的三只竖瞳,猛地同时睁开! 紫黑色的凶光爆射而出! “轰隆隆——” 地面裂开蛛网般的巨大缝隙,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腥气混合着硫磺般的焦臭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雕像,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中,缓缓“站”起,体型也随之暴涨到两米多高! 一个既不像人也不似兽,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三只闪烁着幽幽紫光的竖瞳充满了暴戾与贪婪的怪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深吸一口气,周遭的阴气、怨气,都被它鲸吞般吸入口中。 “是谁……胆敢……抢夺本尊的……魂魄?”怪物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带着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 它的三只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手持巨锤,神色平静的苏夭夭身上。 下一秒,那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三只竖瞳中那暴戾的凶光瞬间凝固,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惊恐、谄媚,甚至是……巴结? “噗通!”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刚刚还威风凛凛、煞气冲天的两米高怪物,竟然干脆利落地双膝一软,五体投地般跪伏在了苏夭夭面前,巨大的头颅深深埋下,用一种与它体型和出场方式完全不符的卑微语气,颤抖着说道:“小……小的三眼怪,叩……叩见小祖宗!小祖宗万福金安!不知小祖宗驾临,小的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苏夭夭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大家伙”,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认识我?” 三眼怪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讨好:“小祖宗您的威名,在地府那可是如雷贯耳,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想当年您老人家……咳咳,您老人家英明神武,一把大锤独闯地府,打得十大阎王都抱头鼠窜……小的,小的当年有幸在十八层地狱……啊不,是有幸远远瞻仰过您老的无上英姿!我对小祖宗您的敬仰,那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苏夭夭被它这套嗑唠得有些头疼,直接打断:“行了,别拍了。就是我抢了你所谓的‘魂魄’,你有意见?” 三眼怪闻言,身躯一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没意见!小的哪敢有意见!小祖宗您说笑了!这些污秽不堪的魂魄,怎配入您老的法眼!” 它眼珠一转,三只眼睛同时瞟向已经重伤的,满脸懵逼的郝勾,义正言辞地说道:“小祖宗!小的跟这个卑鄙无耻、胆大包天的邪修,没有半点关系!是这个狗东西,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小的名号,妄图用这些劣质魂魄来亵渎小的,小的感应到这股污浊之气,本是想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子竟敢如此大胆,败坏小的名声,这才降临的!绝对不是来抢魂魄的!” 郝勾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指着三眼怪,气若游丝:“大……大人……您……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你这卑劣的蝼蚁,竟敢挑拨离间!”三眼怪猛地回头,一只布满鳞甲的巨爪闪电般拍向郝勾的天灵盖,那架势,是想直接将他拍成肉泥。 “住手。”苏夭夭淡淡开口。 三眼怪的巨爪在离郝勾头皮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带起的劲风吹得郝勾头发根根倒竖。 它僵硬地转过头,三只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苏夭夭。 苏夭夭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要是敢在他魂飞魄散前,把他这条小命给结果了,我就把你塞回十八层地狱最深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永恒。” 三眼怪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那蒲扇般的大爪子立刻缩了回去,连连告饶:“小祖宗息怒!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祖宗,还请小祖宗恕罪!” 苏夭夭摆了摆手:“滚一边去,你的事,我待会儿再跟你算。” “是是是!小的遵命!”三眼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庞大的身躯努力蜷缩起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三只眼睛却时刻注意着苏夭夭的动向。 郝勾死里逃生,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邪神背叛了,他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苏夭夭,那柄比人还高的巨锤在她手中轻巧得仿佛没有重量,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手脚并用,一边往后挪,一边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小祖宗饶命!仙子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驾!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不不不,当条狗放了吧!我给您做牛做马,我把所有宝贝都献给您!” 苏夭夭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只见她缓缓抬手,周身那股慵懒随性的气息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肃杀。 她双手迅速掐了几个繁复至极的印诀,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第56章 救回两老爷子 “小黑!小白!出来干活了!”苏夭夭清叱一声,尾音裹着三分幽冥寒气,在夜空中炸开。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从阴气凝结的黑雾里踏阶而出。 白无常着素白丧衣,腰间铜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糖人——显然是被召唤时正偷溜去人间解馋;黑无常玄衣垂地,面容冷峻如霜,肩头铁索上串着七八个哭嚎的野鬼,锁链相撞发出细碎的金铁声。 “小祖宗,您最近召唤我们可真勤啊。”白无常踮脚往四周张望,见满地飘着的游魂比他裤腰上的铜铃还多,顿时咋舌,“嚯,这是捅了鬼窝了?这么多魂魄搁阳间晃悠,孟婆汤都得熬两锅。” 苏夭夭抬手指向缩成球的三眼怪:“都是郝勾准备献祭给那家伙的。” 三眼怪正缩在树根企图装石头,闻言浑身一僵,三只竖瞳瞬间瞪成铜铃。 它“噗通”一声滑跪在地,浑身的鳞片簌簌发抖,脑袋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七爷八爷在上,小的给您二位请安了!七爷八爷冤枉啊!小的刚被这召唤之术扯出来,就撞到小祖宗跟前了。小的就是嘴馋了些,哪敢真吃那些魂魄啊!给小的十个胆也不敢啊!”三眼怪这时候真的恨死郝勾了,恨不得把他抽皮拔骨。 白无常将手中锁链一甩,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三眼怪:“冤枉?你这话糊弄谁呢!上回说藏尾巴,再上回说藏爪缝,今儿又说刚被扯出来,鬼才信你!你这嘴馋的毛病,怕是没个治了,地府的规矩你是当耳旁风了?跟我们回地府,好好让判官大人给你算算账!” 三眼怪被提得四爪乱蹬,瞥见苏夭夭站在阴影里垂眸擦指甲,吓得立刻收声,尾巴尖都蜷成了毛团。 黑无常已经开始收魂。 他抬手一挥,玄色大氅翻卷如夜云,所有游荡的魂魄便像被磁铁吸住般往锁链上撞,哭嚎声渐弱,只剩铁链拖动的哗啦声。 白无常则拎着三眼怪往黑雾里走,临了还回头挤眉弄眼:“小祖宗,有空给我们烧点好酒!鬼界那破酒喝得我舌头都发麻!” “知道了。”苏夭夭漫应一声,指尖在掌心画了个火符,火腾地窜起,将地上残留的阴煞之气焚成青烟,“查清楚人间怎么会有召唤地府小鬼的术法,三眼怪最清楚,让判官好好审。” “得嘞!”白无常的声音随着黑雾消散在风里。 场中只剩下瘫成烂泥、生无可恋的郝勾。 苏夭夭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陆阎——他还坐在那张用符纸叠成的王座上,被符纸托在离地三寸的位置,在夜色里像尊镀了金的神像。 她屈指弹了弹,符纸王座便载着陆阎缓缓飘过来,带起的风掀起他西装裤脚,露出一截裹着绷带的小腿。 “夭姐!你就是我的神!”江逾白最先蹦过来,发梢还沾着刚才被鬼魂掀翻时的草屑,“以前我只崇拜陆哥,现在我要给你立长生牌位!” 沈听澜推了推眼镜,目光还黏在苏夭夭方才结印的手上:“医学的尽头果然是玄学……” “眼界窄了不是?”陆川寒摇着折扇慢悠悠走过来,眼底闪着兴味,“咱们嫂子可是能让黑白无常都叫小祖宗的人物,眼光怎么还放在区区医学上。” 顾凌川没说话,只冲苏夭夭微微颔首:“大开眼界。” 倒是两个飘在半空的两位老爷子的灵魂凑上前来。 沈归鸿的魂体泛着淡金色,是一生行善积德的征兆,他飘到苏夭夭面前,胡子都笑得翘起来:“苏小友,我沈家有三个孙子,大孙子温文尔雅,二孙子经商有道,三孙子刚从国外回来——” “老沈你够了!”陆鸿儒的魂体急得直跺脚,身上还穿着被郝勾偷袭时扯破的唐装,“我陆家阿阎可是跟夭夭有婚约的!”然后转身着急的对着苏夭夭:“夭夭啊,你对阿阎亲也亲了,睡也睡了,可不能始乱终弃啊!” 苏夭夭被两个老头吵得太阳穴突突跳。 她抬手捏了个收魂诀,两张黄符从袖中飞出,分别裹住两个老灵魂:“两位老爷子放心,我只要阿阎。你们魂魄离体太久,先在符里歇着,到家就能回肉身了。” 符纸刚碰到魂体,陆鸿儒就急得拍符纸:“儿媳妇,可不能始乱终弃啊,我们陆家只认你这个儿媳妇啊!” 沈归鸿他捋着胡子直点头:“苏小友你可以在考虑下.....”话还没说完就被收到符纸里。 苏夭夭没接话,目光落在陆阎脸上。 他坐在符纸王座上,眉目在夜色里有些模糊,可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夭夭。”陆阎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得像浸了水的琴弦。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拢住她手腕,“有没有受伤?” 苏夭夭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有道浅痕,是方才郝勾挣扎时抓的。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掌心的薄茧:“没事。我说过要把他困着给你处置,现在他修为被我废了,阿阎想怎么收拾?” 陆阎指腹轻轻擦过她手背上的伤痕,黑沉的眼底翻涌着暗潮。 他望着瘫在地上的郝勾,喉结动了动:“带回去。” 苏夭夭屈指一弹,郝勾便像被无形的手揪住后颈,整个人被提溜起来。 顾凌川上前接过,军靴在地上碾出刺耳的声响:“我押着。” “走。”苏夭夭召唤出鬼车—— 众人一回生二回熟已经不害怕了。 苏夭夭抱起陆阎,收起符纸, 一行人上了鬼车。 鬼车迅速跑起来,苏夭夭靠在陆阎肩头。 他身上有淡淡的沉水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药味,是周岳每天给他擦的活血化瘀的药膏。 她听见他心跳声透过西装传来,一下一下,让她感觉很是安心,虽然至今都还没找到自己从他身上感到的熟悉感与亲近的原因,但是只在他在身边,她就感觉很安心。 “冷么?”陆阎察觉她往自己怀里缩了缩,伸手拢紧她的外套。 他的手因为瘫痪有些凉,却暖得她鼻尖发酸。 “不冷。”苏夭夭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阿阎,我有点累。” “快到了。”陆阎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喉结抵着她额头,“到家就能睡。” 鬼车在沈家老宅落下时,客厅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顾阳、顾洪两个士兵守在门口,见众人下来,立刻敬礼:“少将,这些人在你们走后发疯似的要冲房间,被我们制住了。” 地上七八个被绑成粽子的人正翻白眼吐白沫,嘴角挂着涎水。 苏夭夭蹲下身,指尖点在其中一人眉心,淡青色的鬼气便顺着指缝冒出来:“中了傀儡术,醒了也不记得。” 沈老爷子的肉身还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苏夭夭捏碎符纸,沈归鸿的魂体“咻”地钻进去。 老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第一句话就是:“苏小友,我三孙子——” “沈叔。”陆阎冷着脸打断,推着轮椅挡在苏夭夭面前,“夭夭是我未婚妻。” 苏夭夭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陆阎有些开心的笑了,“阿阎,这是吃醋了吗?真可爱。” 沈怀简站在床头,眼眶泛红:“苏大师,真不知该怎么谢您……” “不必。”苏夭夭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老爷子也上了年纪,这一回损失不小,多晒太阳,养养身体,还有记得转账——五千万。” 说着就推着陆阎往外走,“留步。” 鬼车重新出发时,她听见沈归鸿的声音从窗口飘出来:“我家还有曾孙——” “老沈!”陆鸿儒的魂体在符纸里直拍墙,“你再胡说我让阿阎断了你沈家的医疗设备!” 回到陆家时,陆老爷子的肉身正躺在床上。 苏夭夭捏碎符纸,陆鸿儒的魂体刚钻进去,便猛地坐起来,抓住苏夭夭的手:“老沈,敢抢我儿媳妇,看完揍不死你——” “爸。”陆阎声音冷得能刮下霜。 陆老爷子刚刚还阳,精神尚有些萎靡,但看着苏夭夭,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激。 陆家众人更是将苏夭夭奉若神明,一个个围着嘘寒问暖,恨不得把所有珍奇宝贝都捧到她面前。 “儿媳妇啊,真是辛苦你了!快,管家,把我珍藏的那些补品都拿出来!”陆鸿儒一扫之前的颓废,精神矍铄,嗓门洪亮。 苏夭夭摆了摆手,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陆老爷子客气了,举手之劳。”她确实累了,连日奔波,接连施展耗费心神的大术,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陆阎敏锐地察觉到苏夭夭眉宇间那一抹几乎微不可察的倦色,眸光微沉。 他放在轮椅上的手,自然而然地揽住苏夭夭的纤腰, 对着自家父亲和一众亲戚沉声道:“夭夭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爸身体初愈,也需要静养,各位都散了吧。”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陆家人虽然还想再跟苏夭夭亲近亲近,但也知道陆阎的脾气,更明白苏夭夭确实是耗力甚巨,不敢再多做挽留。“对对对,快带夭夭去休息,好好休息!” 陆鸿儒连连点头,看苏夭夭的眼神活像在看稀世珍宝。 ------------------------------------------------------------------------分割线 苏夭夭和陆阎回到山水桃岸时,月亮已经爬到中天。 主卧里,周岳敲门进来换药时,就看见陆阎坐在床边。 他腿上盖着苏夭夭的外套,绷带解开后,露出被郝勾雕像爆炸的伤口,不深,但是那伤口在陆阎白皙的腿上很是破坏美感,等他换完药就退出了房间。 等苏夭夭洗漱完出来,陆阎已经换了睡衣,正坐在床上等她。 他腿上的绷带被重新裹过,泛着淡淡的药香。 见她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低得像耳语:“夭夭,过来。” 苏夭夭钻进他怀里。 他的体温比常人低些,却让她觉得安心。 “阿阎。”她蹭了蹭他下巴,“阿阎,睡觉。” 陆阎的手臂紧了紧,喉结抵着她发顶:“好。” 月光漫过窗帘,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了层银边。 第57章 阿阎杀人,夭夭善后 苏夭夭睡得正香时,怀里的温度忽然变轻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潜意识里不想醒来,但陆阎起身时带起的风拂过她的耳尖,还是让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照见男人撑着床头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他下半身瘫痪多年,每一次起身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阿阎?”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阎的动作猛地停住,转头看她的眼神原本像被踩了尾巴的狼,瞬间变得温柔如水:“我去趟洗手间,你接着睡。” 他俯下身,在她的额角轻轻吻了一下,手掌虚虚地护着她的后颈,生怕把她弄醒了。 苏夭夭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但等陆阎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她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她感觉到陆阎身上的煞气正朝着别墅西侧的一号室去,那里好像是陆阎处理其他事的地方。 “郝勾……”她嘀咕了一句,指尖摸出一张黄符。 那符纸在掌心燃成了幽蓝色的火焰,她对着空气念了句:“魂散。”蓝火“咻”地一下窜出门缝,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她重新躺好时,又沉沉睡去了。 陆阎坐在轮椅上,手指抵着太阳穴。 周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爷,人在一号室。” 他的喉结动了动,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的刹那,郝勾跪坐在地上的身影映入眼帘——这个邪修被废了修为后就像一条癞皮狗,见到他就磕头: “陆爷饶命!我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就见过一次面,她蒙着斗篷……” “周岳说你什么都招了。”陆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 郝勾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侥幸:“我可以戴罪立功!下次那个女人出现,我肯定能认出来——” “打过我,就放你走。”陆阎打断了他,轮椅缓缓向前。 郝勾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真的?”心想“就算我修为被废了,我还打不过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物?” 周岳:“爷,龙骨鞭。”说着就递上鞭子,整个鞭子是由亚龙的脊椎打造,鞭子上全是倒刺,一鞭下去必定带下一块肉。 陆阎手下的人闻言,纷纷露出怜悯的表情,看向郝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郝勾猛的扑了过来,却在碰到陆阎肩膀的瞬间被甩了出去。 “咔”的一声,郝勾的手腕折成了诡异的角度。 “疼吗?”陆阎歪头,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求了上天二十年,才来到我身边的小仙女,是你能伤吗?” 他问这句话时,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但在郝勾听来却如催命符。 郝勾的哭嚎混着骨头破碎的声音在一号室回荡。周岳别开眼——他数到第七鞭时,郝勾身上就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第十鞭时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陆阎的手下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跟着陆阎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boss那么疯狂的动手。 直到郝勾的呻吟声渐渐减弱,陆阎才擦了擦飞溅到脸上的血,对周岳说:“丢去喂狗。”声音冷的像腊月的雪:“让狗挑着骨头啃。” 等陆阎走后,蓝火火焰烧在郝勾灵魂上,一声惨叫后郝勾魂飞魄散,世间再无郝勾这人。 处理完一切,陆阎在院子里坐了半个小时。 夜风卷着血腥气钻进他的鼻腔,他扯松了领带,低头看了一眼沾血的袖口——这副模样,绝对不能让夭夭看见。他只想在她面前,永远做一个温柔、可靠的阿阎。 等他洗了三遍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回到卧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苏夭夭正蜷缩在床角,抱着他的枕头睡得正香。 月光给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银,他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才轻手轻脚地躺了上去,手臂刚环住她的腰,就听她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阿阎.....” “我在。”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 “抱。”苏夭夭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鼻尖蹭着他的锁骨。 陆阎的喉结动了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抱。”他望着她熟睡的脸,眼神暗沉得像要滴出血来,他贴着她的耳边呢喃,“我的小仙女,感谢你来到我的身边,凡是伤你的,都得死。” 第二天苏夭夭醒来时,床头的电子钟显示十一点。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阿阎?”她喊了一声,连拖鞋都没穿就往楼下跑去。 王叔正端着汤盅从厨房出来,看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禁笑了:“苏小姐别急,先生在客厅呢。” 客厅里,陆阎正垂眸看着平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底立刻弥漫出温柔:“醒了?” 苏夭夭小跑过去,伸手推着他的轮椅:“饿了。” 陆阎任由她推着,目光落在她没穿鞋的脚背上,轻声说:“下次穿鞋。” “不嘛。”苏夭夭歪着头笑了笑,“阿阎的腿还没好,我得看着你吃饭。” 陆阎:“王叔,去把夭夭的拖鞋拿来。”然后亲自给苏夭夭穿上鞋才放手 餐厅里,陆阎亲手给她布菜。 清蒸石斑剥了刺,红烧肉挑去了肥边,连饭后水果都切成了小块。 苏夭夭吃得腮帮鼓成小仓鼠,抬头见他盯着自己笑,伸手抹了把他嘴角:“阿阎,你也吃。” 陆阎应着,夹起她爱吃的虾。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连空气都浸着甜。 ————————————————————————————————————分割线 客厅里苏夭夭顺势瘫在沙发上,“阿阎,过来。” 陆阎转动轮椅来到她身旁,苏夭夭像只猫似的蜷缩起来,把脑袋搁在他的腿上。 拿着手机回复苏家和柳仙儿的消息,问了几句苏家那边的情况。 她正回复着消息,忽然感觉有暖融融的东西钻进了眉心。 抬头一看,就见无数金色光点飘在客厅里,像撒了一把星星:“功德?” 陆阎的阴阳眼没关,自然也看到了:“这就是你说的功德?” “嗯呢。昨天救陆老爷子和沈老爷子,还有解救被控制的鬼魂,给的。”她说着,慢慢坐直身子,指尖轻轻触碰那些光点,便用意念控制着那些功德,缓缓融入陆阎的眉心。 然而,苏夭夭并不知道,这些功德并没有完全被陆阎吸收,而是被他身体里的一颗珠子吸收了大部分,只留下了一点点给陆阎。 “阿阎,感觉怎么样?”苏夭夭关切地问道。 陆阎感受了一下,说道:“感觉身体有些暖洋洋的。” 苏夭夭很是疑惑,那么多功德,不应该只有这点反应啊! 她仔细查看了陆阎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只以为是功德不够,安慰道:“阿阎,没事的,以后功德会更多的。” 陆云舟举着手机冲下来:“夭姐!你直播账号解封了,粉丝都在刷‘小祖宗开饭’呢!” 她挑了挑眉,对陆阎说:“我开直播啦?” “嗯。”陆阎应了一声,把平板从包里拿出来,“我处理邮件,你播。” 苏夭夭拿出专门直播的手机,熟练地打开狐爪app,开启了今天的直播。 直播间标题依旧简单粗暴——“在线算命,驱邪避凶,童叟无欺,无效退款。” 刚一开播,在线人数就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嗖嗖”往上涨,瞬间突破了十万大关,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几乎要将整个屏幕淹没。 【我的裤衩子呢:大师!大师你终于来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别动我悠悠奶:夭夭老婆我爱你!今天又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 【爱喝牛奶的小喵丫: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小板凳已备好!】 ................ 这人数把苏夭夭都吓一跳,毕竟这才是她第二次开直播呢。看着弹幕才知道原来是付名商发通告公开道歉,再加上上次收服柳仙儿的视频火了才来那么多人。 第58章 付名商来到直播间 付名商的助理刚推开办公室门,他正捏着钢笔在合同上签字,笔尖猛地戳破纸张。 \"苏大师开直播了?\"他喉结滚了滚,西装袖扣撞在办公桌沿发出轻响,\"用我的私人账号,现在连麦。\" 助理手忙脚乱操作时,他已扯松领带。 几天前太爷爷、爷爷、奶奶、爸爸托梦,让他把苏大师的直播解封了,不然他们在地下也过的不好, 让他一定要和苏大师交好,不然就不认他这个不肖子孙,最近天天给他托梦。 付名商等了好多天都找不到机会见苏大师,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苏大师直播。 此刻直播间里突然炸开金色横幅——【狐爪app创始人付名商 赠苏大师万象升平x100】特效铺满屏幕,连弹幕都被挤到边角。 【特效迷影侠:我的天呐!狐爪创始人付名商居然给苏大师刷礼物了!】 【弹幕冲浪手:这阵仗也太大了吧,特效都快闪瞎我的眼了!】 【直播探秘者:付名商亲自现身连麦,这苏大师到底什么来头?】 “苏大师。”付名商的脸出现在连麦框里,西装笔挺,额角却沾着汗,神色满是愧疚,“苏大师,之前是我管理上出现了严重疏漏,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力,误封了您的账号。我今天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这是我的私人账号,以后您在狐爪平台直播,我们平台会全程为您保驾护航,安排最专业的团队保障直播的顺畅。而且,以后苏大师您在我们平台的直播间不会收取任何分成,所有收益全归您。苏大师,您以后要是有任何需求,不管是平台方面的,还是其他事情,您单凭吩咐一声,我付名商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苏夭夭歪头看他:“嗯。” 看着苏夭夭没有计较付名商喉结动了动:“我……我爸、爷爷、奶奶、太爷爷他们现在还好吗?” 苏夭夭有些戏谑的开口:“挺好,吃好喝好。”关起来的吃好喝好也算吧。 付名商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那...可以麻烦苏大师,转告我爸、爷爷、奶奶、太爷爷他们不用每天都给我托梦的?” 苏夭夭有些懒得多说,点了点头:“知道了。” 弹幕瞬间炸了—— 【灵异好奇宝:付总的亲人都去世十几年了吧?】 【降妖质疑客:小祖宗真能沟通地府?上次收服蛇妖我还以为是特效!】 【真相挖掘官:救命这是真的?狐爪这种大公司没必要造假啊】 而此刻的青山观,小篮子举着手机跑遍整个院子:“观主!观主!小祖宗直播了!” 李清虚正蹲在灶前烧火,闻言“嗷”一嗓子蹦起来,锅铲都扔了:“小祖宗回来了?在哪呢在哪呢?”他左看右看没有看见自家的小祖宗,:“小篮子,小祖宗在哪呢。” 小篮子举着手机:“观主,小祖宗在手机呢。” 他扒着小篮子的手机屏幕看,只看见苏夭夭的侧影,急得直搓手:“哎呀我就说小祖宗肯定想我们了,前儿还托梦说观里缺香油钱……” “观主您看!”大点的弟子挤过来,“小祖宗直播间有十万多人呢!” “造孽哦。”李清虚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小祖宗为了养我们,都开始直播卖艺了。我争取今晚就少吃半碗饭,给她省点功德……” “观主您昨天还偷吃了三碗红烧肉!”小篮子戳穿他。 “去去去。”李清虚老脸一红,“快把手机举高点,让我看看小祖宗。” 苏夭夭当然听不见这些。不然高低给李清虚一个白眼,都给他寄出那么多钱了,还叫穷。 ——————————————————————————————分割线 苏夭夭扫了一眼弹幕,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手机传遍直播间:“由于人数太多,我会发一个福袋,每天三个有缘人。” 她话音刚落,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不正常生物研究院院长:大师选我!我最近工作不顺,想看看是不是犯了小人!】 【西西里没有风:大师!我儿子今年高考,求算算能考上什么大学!】 【努力开上奔驰的小美:夭夭大师,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出了问题,能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可能吗?】 就在这时,一条加粗置顶的付费弹幕飘过,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与挑衅:“呵,装神弄鬼!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算算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说对了,我给你刷一百个火箭!说不对,就承认自己是骗子,滚出直播界!” 这个id名为“键盘侠一号”的用户头像是一个嚣张的卡通人物,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刺头。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不少老粉纷纷怒斥。 【珍妮玛士多:哪里来的杠精?不想看就滚!】 【麦克疯:就是,大师的本事也是你能质疑的?】 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就喜欢这种主动送上门来让她打脸的。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选中了“键盘侠一号”的连麦:“好啊,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满足你。” 她看着出现在屏幕里的中年人,双眸微阖,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睁开眼,“你的公司主营海外贸易,最近遇到了一批棘手的退货问题,让你焦头烂额,对吗?” 屏幕那头,“键盘侠一号”——本名赵德柱,此刻正坐在自己公司的老板椅上,听到苏夭夭的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些许在名贵的西裤上,但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震惊。 这女人怎么知道的?! 就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公司最近的麻烦,说得丝毫不差! 难道真有什么本事不成?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苏夭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哦,对了,友情提醒一下,你头顶一片绿光,浓郁得都快化不开了,印堂发黑,晦气缠身。不出十分钟,你就会接到一个电话,关于你太太和你的得力助手……嗯,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同时,你那批退货的问题也会雪上加霜,导致你损失惨重,甚至有牢狱之灾的风险。”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赵德柱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反驳。 他老婆贤惠温柔,助手能力出众,怎么可能! 直播间的弹幕也分成了两派。 【好奇小侠: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爆猛料吹:大师牛逼!直接爆猛料啊!】 【理性质疑者:我看就是胡扯,哪有这么玄乎的。】 苏夭夭却只是淡淡一笑:“是不是胡说,你等十分钟便知。记住,你的劫数,因果报应,皆由你平日嚣张跋扈,欺压良善而来。若想化解,需真心悔过,散尽不义之财,多行善事,方有一线生机。” 陆阎在旁边听着,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的夭夭,总是这么直接,这么霸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播间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赵德柱更是如坐针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七分钟后,他的私人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赵德柱看着来电显示,是他安排在家里盯着老婆的保镖。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不好了!太太她……她跟张副总在卧室里……被我当场抓到……”保镖的声音带着惊慌。 “轰!”赵德柱如遭雷击,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摔得粉碎。 他老婆和张副总?! 他最信任的两个人,竟然一起背叛了他!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赵总!不好了!海关那边传来消息,我们那批退货里查出了大量的违禁品!现在已经被扣押了,警方也介入调查了!” 双重打击之下,赵德柱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苏夭夭直播间里,之前还为赵德柱说话的杠精们瞬间哑火,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卧槽”和“大师威武”。 【神奇见证官:!!!真的应验了!神了!太神了!】 【正义嘲讽侠:键盘侠一号脸都绿了吧?哈哈哈,活该!】 【火箭催促君:一百个火箭呢?赶紧刷啊!】 此刻,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疯狂了。 之前那个叫嚣的“键盘侠一号”灰溜溜地消失了,连带着他承诺的一百个火箭也不见了踪影,引来一片嘲讽。 第59章 被鬼压床 【放开楼上让我来:楼上的,付总刚走,他可是说了,以后大师的直播间,他罩着!谁敢捣乱试试!】 【喝奶茶要点两杯:付总厉害!大师更厉害!】 苏夭夭看着热闹的弹幕,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好了,不管刚刚的小插曲,现在我们来连接第一位,【小莉不胖】在吗?” 【小莉不胖送出白狐狸x1】小莉不胖点击连麦,苏夭夭看了一眼就同意了。 视频接通,一个面色憔悴、眼下乌青浓重的年轻女孩出现在屏幕上。 她看起来精神萎靡,似乎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大…大师你好,”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最近遇到了一些怪事。” 苏夭夭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具体说说。” “我,我最近总是被鬼压床,”小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恐惧,“一开始只是一周一次,后来变成三四天一次,现在几乎天天晚上都会被压!我根本睡不好,去看医生也说我只是压力大,给我开了安眠药,但吃了也没用,反而压得更厉害了!我还去了附近有名的寺庙求了平安符,但……但一点用都没有!大师,我快要被折磨疯了!” 女孩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声音哽咽。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不少,显然是被女孩的遭遇吸引了注意力。 【同情小暖宝:听起来好惨啊,鬼压床太吓人了。】 【真相探寻者:这女孩看着好憔悴,不会是真的吧?】 【大师信赖粉:夭夭大师肯定有办法!】 苏夭夭微微颔首,目光在女孩的面相上扫过,淡淡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去了什么阴气重的地方?” 小莉努力回忆着,猛地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大概一个月前,我从一个古玩地摊上买了一面小镜子!那镜子挺古朴的,我觉得好看就买了回来,一直放在床头。” “把镜子拿给我看看。”苏夭夭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好的。”小莉连忙起身,镜头一阵晃动,很快,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铜镜出现在画面中。 苏夭夭垂眸盯着屏幕里小莉手中的铜镜,指节在腿上轻轻叩了叩。 这是个被丈夫沉塘的农妇,怨气缠在陪嫁铜镜上,专挑阳气弱的女子索命。 苏夭夭的眸光倏然一凛。 “镜子上有怨气,专挑阳气弱的女子索命,所以你才会有鬼压床的感觉。” 她话音刚落,直播间的观众们就炸开了锅。 【惊奇发现客:哇!真的是镜子的问题?】 【邪物洞察者:这镜子看起来就很邪门!】 【大师期待狂:大师要出手了吗?好激动!】 陆阎坐在苏夭夭身旁,虽然看不见直播画面,但苏夭夭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凌厉气势,他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的夭夭,认真起来的时候,总是这么吸引人。 “把镜头对准镜子,别抖。”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在小莉耳朵里却重若山压。 女孩抽着鼻子拼命点头,手机镜头抖得更厉害了,倒映出她青白的脸和镜子里忽明忽暗的影子。 只见苏夭夭素手微抬,指尖凭空出现一道淡金色的符箓,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 “敕令!破煞!” 随着她一声轻叱,那道金色符箓“咻”的一声,竟穿透了手机屏幕,直接打向了视频那头小莉手中的铜镜! 直播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极度惊叹者:!!!!!】 【奇幻目睹者:我看到了什么?符飞出去了??】 【特效怀疑家:这是特效吗?也太逼真了吧!】 【真相判断者:不!这不是特效!你们看小莉的表情!】 视频那头的小莉,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她亲眼看到一道金光从手机里射出,打在了她手中的镜子上! “滋啦——”一声轻响,铜镜表面冒起一股黑烟,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一道模糊的、扭曲的黑影从镜子中猛地窜出,想要逃离。 “还想跑?”苏夭夭冷哼一声,屈指一弹,又是一道金光射出,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那道黑影笼罩。 黑影在金光中不断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但金光越来越盛,黑影也越来越淡。 “这镜子乃是古代一位怨妇含恨自尽时所用,她的怨气附着其上,日积月累,便成了这般模样。”苏夭夭淡淡解释道,“你阳气弱,又将它放在床头,自然容易被它侵扰。” 几秒钟后,金光散去,那道黑影也彻底消失无踪,铜镜表面的那股怨气也随之消散,恢复了古朴的质感。 小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惊魂未定,但眉宇间的郁结之气却消散了不少。 “谢…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她反应过来后,连忙对着屏幕磕头。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神仙惊叹娃:我的神仙奶奶啊!刚才那是真的啊!】 【奇术惊赞者:隔空画符,符飞出屏幕打鬼!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求师心切人:大师收我为徒吧!我也想学这个!】 【大师崇拜粉:太帅了!夭夭大师威武!】 苏夭夭对小莉说道:“镜子已经没事了,以后可以正常使用,不过最好还是收起来。你身体亏损,这段时间多晒晒太阳,好好休养。” “是是是!谢谢大师!大师,费用我马上给您打过去!”小莉感激涕零。 苏夭夭微微一笑:“不用,刚刚你已经给了。” 【流畅惊喜客:狐爪app今天怎么回事? 这么流畅?以前大师一开播就卡成ppt啊!】 【新闻知晓侠:楼上的村通网?没看新闻吗?狐爪app高层亲自给大师道歉,还承诺技术支持,这排面, 杠杠的!】 付名商此刻正亲自坐镇狐爪app的技术后台,紧张地盯着数据流,旁边十几个顶尖技术员严阵以待。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到苏天天直播间一切顺利,观看人数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位小祖宗可千万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不然我家可没有多余的祖宗给她揍了。 第60章 求大师救我儿子 苏夭夭:“今天的第二位,求大师救我儿子,这位网友在吗?”【求大师救我儿子送出白狐狸x1】 苏夭夭点了连麦同意,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背景似乎是在一个装修豪华的书房里,但他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颓败和绝望。 “大大大大师!是我!是我!”中年男人看到自己连麦成功,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说出你的困扰。”苏夭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男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但眼中的恐惧却难以掩饰:“大师,救救我儿子!求求您救救我儿子!”他“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在了屏幕前。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弹幕再次爆发。 【大招惊呼侠:卧槽!什么情况?上来就放大招?】 【富贵洞察者:看这大哥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啊,什么事能把他逼成这样?】 【事件判断师:能让这种人物下跪,事情绝对不简单!】 陆阎坐在苏夭夭身旁,虽然没有入镜,但目光始终关注着屏幕和苏夭夭的神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苏夭夭面色不变:“起来说话,详细说说你儿子的情况。” 中年男人名叫王德海,是国内知名的地产大亨。 他哽咽着说道:“我儿子今年刚满八岁,半个月前突然开始发高烧,胡言乱语,看了无数医生,国内外的专家都请遍了,各种检查也做了个遍,都说查不出任何问题。可他现在,现在……” 王德海颤抖着将摄像头转向书房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张小床,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双目紧闭,脸色青黑,手臂上甚至隐隐能看到一些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细密的蛛网般蔓延。 “大师您看,他身上这些黑纹越来越多,有时候还会突然坐起来,说一些阴森森,根本不像孩子会说的话,力气也变得特别大,好几个保镖都按不住他……”王德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还请过一些所谓的大师,有的说是中邪,有的说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可做法事、贴符咒,什么都试过了,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越来越严重!有两个大师甚至当场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大师,您神通广大,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只要能救我儿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小男孩的模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惊吓怪:我的天!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太吓人了!】 【黑纹邪乎精:这黑纹看着就邪乎,不像生病啊!】 【大师跑路懂王:难怪那些大师都跑了,这阵仗,谁顶得住啊!】 苏夭夭的眼神在看到那小男孩身上的黑纹时,微微一凝。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着屏幕虚空一点,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光没入屏幕,似乎穿透了网络,落在了小男孩的眉心。 “阴煞缠身,怨气凝而不散。”苏夭夭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你儿子不是普通的生病,也不是简单的中邪,他是被一件蕴含极重阴煞之气的物件给侵蚀了。” 王德海闻言,浑身一震,急忙问道:“阴煞物件?大师,是什么东西?在我们家吗?” 苏夭夭目光扫过王德海书房的背景,最终定格在他身后一个多宝格上的一方古朴砚台。 那砚台通体乌黑,雕刻着繁复的凶兽纹路,在奢华的书房中,散发着一股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 “就是它。”苏夭夭指着那方砚台,“这砚台,年代不久,但所用材料,以及制作手法,都极为阴毒。它本身就是一件聚阴的邪器,而且,它上面还附着一个未能往生的怨灵。” 王德海顺着苏夭夭的指示回头看去,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我上个月从一个古董商手里收来的,说是前朝的古物,有静心凝神之效……我,我还特意放在书房,希望沾染点文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古董,竟然是害了儿子的元凶! “静心凝神?”苏夭夭嗤笑一声,“它只会吸食活人阳气,滋养怨灵。你儿子年幼,阳气本就弱,又日夜与这邪物共处一室,自然首当其冲。”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沸腾。 【古董刺激尖叫鸡:卧槽!古董害人?这剧情也太刺激了吧!】 【老物邪乎明白人:我就说嘛,有些老物件邪乎得很,不能随便往家里摆!】 【黑心古董商吐槽侠:那古董商也太黑心了吧?这种东西也敢卖!】 王德海悔不当初,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大师,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求大师救命啊!我这就把它砸了!” “砸了?”苏夭夭挑眉,“砸了它,里面的怨灵只会更加凶戾,到时候你儿子只会死得更快。而且,这怨灵已经和你儿子有了牵连,不是简单毁掉器物就能解决的。” 王德海一听,面如死灰,浑身瘫软。 苏夭夭看着他绝望的样子,淡淡道:“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啊?”王德海一愣,随即狂喜,“好好好!我马上发给您!大师,您,您真的愿意亲自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苏夭夭最多远程指点一番,没想到她竟然要亲自上门! 直播间也是一片惊叹。 【大师出差惊掉牙:大师要线下出差了?!】 【大活期待小能手:这可是大活啊!能亲眼看大师出手,太期待了!】 【王总救星打赏狂:王总这次真是遇到救星了!打赏!必须打赏!】 苏夭夭淡然一笑:“各位稍安勿躁,我去去就回。今天的直播暂时告一段落,后续处理结果,我会再开播告知大家。”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王德海的地址已经通过私信发了过来。 苏夭夭站起身,对陆阎道:“阿阎,我要出去一趟。” 陆阎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陪你。”虽然他帮不上什么忙,但他必须在她身边。 苏夭夭看着他,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 周岳早已在门外候命,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推门进来:“爷,苏小姐,车已经备好了。” 陆阎的专属座驾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迈巴赫,空间宽敞,足以容纳他的轮椅。 周岳熟练地将陆阎安置好,苏夭夭也随之坐了进去。 车辆平稳地驶出陆家庄园,朝着王德海所在的云顶别墅区疾驰而去。 车内,苏夭夭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推演着那方邪异砚台的来历和应对之法。 而陆阎则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深邃。 他知道,夭夭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波谲云诡,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尽所有,护她周全。 第61章 解决怨念 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车内,苏夭夭闭目凝神,指尖无意识轻点。陆阎坐在她身侧,目光沉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很棘手?”他低声问。 “嗯,”苏夭夭眼睫微动,“怨念与那孩子的生气绞缠太深。那砚台…手法很毒。” 陆阎手指微蜷:“需要什么?” “到了再看。”她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陆阎没再言语,只是默默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车子驶入云顶别墅区,停在一栋灯火通明却死寂压抑的豪宅前。王德海带着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苏大师!陆先生!”王德海扑过来,眼窝深陷,声音嘶哑破碎,“快!我儿子他…刚刚又发作了!”绝望几乎将他压垮。 苏夭夭点头:“带路。” 一行人穿过奢华却阴冷的厅堂。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一股浓烈刺骨的阴寒怨气扑面而来。角落小床上,八岁的王宇轩瘦骨嶙峋,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蛛网般蠕动、散发幽光的黑色纹路,呼吸微弱。床边两名家庭医生面无人色。 苏夭夭的目光瞬间锁定书桌旁多宝格上的一方乌黑砚台。凶兽纹路幽暗,像个贪婪吞噬光线的黑洞,散发着冰冷怨毒的气息。 “就是它。”苏夭夭声音穿透压抑。 王德海顺着看去,如遭蛇噬:“我…我这就砸了它!”他状若癫狂欲扑。 “站住!”苏夭夭清喝,“不想他立刻毙命,就别碰!” 王德海僵住,绝望地看着她走近邪物。 苏夭夭在距离三步处站定。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纯粹金光,在虚空中沉稳划出玄奥繁复的符文!金光符文悬浮震颤。 “嗡——!”乌黑砚台骤然发出刺耳嗡鸣,凶兽纹路扭曲蠕动!一股更强烈的怨毒煞气如同毒刺,狠狠刺向苏夭夭! 苏夭夭身形微晃,眉心紧蹙。金光符文剧烈闪烁,“滋滋”作响,与无形凶戾力量激烈对抗。她脸色又白一分,额角渗出细汗。 “夭夭!”陆阎声音紧绷。 “别过来!”苏夭夭喝止,稳住心神,金光一盛逼退煞气。她眼神锐利如刀:“骨灰为泥,怨血为引,邪法拘魂炼魄…此乃噬魂邪器!寻常手段对它无用!” “骨灰?!”王德海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苏夭夭深吸气,眼中金芒暴涨,符文光芒大盛,猛地前压!无数金色细雷炸开,将怨煞之气强行压缩回砚台周围,尖啸如同怨魂哀嚎! 就在僵持之际! 轮椅上的陆阎动了!快如闪电!右手猛地握住轮椅扶手下缘一根锋利的金属横档! “嗤——!” 皮肉割开的轻响。殷红鲜血瞬间涌出,滴落。 空气中浓烈的紫气仿佛被投入烙铁,猛地一滞!那血,带着奇异的灼热气息。 “夭夭!”陆阎声音决绝,目光灼灼,“这血…能烧穿它吗?” 苏夭夭猛然回头,触及他掌心血色与灼亮眼眸,瞳孔骤缩! “周岳!”她清喝,“取砚!翻底!快!” 周岳早已蓄势,身影如猎豹扑出!戴着防割手套的右手闪电般抓住剧烈震颤的乌黑砚台! “嗡——!”刺骨冰寒与怨毒意念冲入手臂!周岳闷哼一声,脸色铁青,手臂青筋暴起,硬顶冲击,另一手迅速扣住砚底,猛地一翻! 乌黑砚底暴露灯光下。 陆阎染血的右手同时向前一甩! “啪嗒!” 几滴灼热鲜血,精准甩落砚台底部中央! 嗤——! 如同滚油泼雪!鲜血瞬间“烧”进砚底!一声凄厉到灵魂深处的尖啸炸响! 砚底薄薄黑釉被强酸腐蚀般“滋滋”消融剥落!露出底下隐藏的印记—— 三个古拙阴森、邪气凛然的篆体小字: 玄阴阁! 三个字如活毒蛇扭动! “玄阴阁?!”苏夭夭目光如电,神色凝重到极点。 “呃啊……” 床上的王宇轩发出微弱呻吟。 “轩轩!”王德海连滚带爬扑到床边。 只见孩子脸上痛苦扭曲,眼皮下眼珠剧烈转动,手臂上黑色纹路如同沸腾墨汁疯狂钻窜! “怨灵反噬!”苏夭夭厉喝,“按住他!” 话音未落,她剑指疾点!悬浮的金色符文瞬间内敛,化作一道凝练金光,直射王宇轩印堂! “噗!”金光没入! “啊——!!!”一声凄厉非人的尖嚎爆发!浓烈黑气如火山喷涌,凝聚成模糊扭曲的怨毒人脸,无声咆哮!阴风狂舞,吊灯明灭! “孽障!”苏夭夭眼中金芒如烈日,双手胸前飞速结印!十指翻飞,道道金光如锁链利剑,纵横交错射向怨灵黑气! 嗤!嗤!嗤!碰撞声、灼烧声、惨嚎声不绝!黑气被撕裂灼烧,又不断从孩子身上涌出补充!王宇轩抽搐加剧,嘴角溢出带黑气的白沫,生气飞速流逝! “它在吸他的命硬撑!”陆阎声音带着颤抖。 苏夭夭咬牙,汗水滑落。每一次金光穿透都如割裂神魂!灵力急速消耗! 不能再拖! 她目光猛地锁定周岳手中被鲜血灼烧的砚台。砚台剧烈震颤,残留鲜血如烙铁钉在“玄阴阁”三字上,压制着核心邪力! 就是现在! 苏夭夭眼中决绝光芒一闪!右手维持法印,左手隔空对着砚台凌空一抓! “摄!” 无形吸力爆发!乌黑砚台化作乌光,挣脱周岳之手,飞射向她掌心! 就在落入掌心的刹那!苏夭夭左手五指并拢,掌心金光暴涌,凝聚成毁灭性的微型金色符阵! “镇魂!破煞!灭!” 三字真言如惊雷炸响! “轰——!!!” 沉闷巨响撼动空间!毁灭金阵与邪砚核心狠狠撞击!刺目光芒吞噬一切!金电黑气如风暴迸射! “呃!”苏夭夭闷哼,身体剧晃,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血丝!神魂如遭重击! 空中的怨灵黑气在砚台受创瞬间,如同抽去脊梁,发出绝望哀嚎!人脸溃散,黑气翻滚收缩,被金色锁链趁机狠狠绞入! 嗤啦啦——!净化声响成一片!黑气在金光中迅速变淡消散! 当最后一缕黑气湮灭,书房内窒息阴寒怨毒如潮水退去。风停,灯定,只余死寂狼藉。 噗通!周岳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抓砚的手臂剧颤麻痹。现在才反应过来害怕,他刚刚是不是抓了一只鬼啊!啊啊啊啊 “轩轩!”王德海嘶哑哭喊扑到床边。 床上,王宇轩身上的蛛网黑纹正飞速变淡消退,青黑脸色被虚弱苍白取代。眉头松开,呼吸平稳悠长。虽昏迷,死气已散。 “退下去了!真的退了!”王德海狂喜涕零,紧抓儿子温热小手嚎啕大哭。 苏夭夭缓缓放下手,指尖金光熄灭。身形微晃,又一口逆血溢出嘴角。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稳稳扶住她手臂。 陆阎已操控轮椅来到她身边。他接过周岳递来的手帕,目光紧锁她苍白的脸,眼中翻涌着浓烈心疼与担忧。他极其轻柔地擦去她嘴角血迹。 “怎么样?”声音低沉沙哑。 苏夭夭看着他眼中的自己,心头微暖,压下气血翻腾:“没事,消耗大了点。”她的目光投向周岳手中那已灰暗死寂的砚台,底部“玄阴阁”三字如狰狞烙印。 “这东西…”她眼神冰冷,“王善人从哪里得来,最好好好查一查。” 陆阎目光落在篆字上。那流血的手抬起,指关节轻敲冰冷扶手。 笃。笃。 王德海猛地抬头,泪痕未干,眼中迸射刻骨恨意:“对!查!不管是谁!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苏夭夭的目光扫过劫后余生的父子,落回陆阎冷峻如削的侧脸。他锐利的眼神锁定砚底烙印,仿佛要将那三个字剜出。 窗外的夜,浓如化不开的墨。驱散了邪祟的豪宅,被一种更深沉危险的暗影无声笼罩。 “既然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这是平安符,让你孩子随身带着,一共五百万。”苏夭夭说着就递过去一个平安符。 王德海非常激动:“谢谢苏大师,真的太感谢你了,我老婆就给我留了一个孩子,如果他出事我也活不下去了。真的太感谢你了。” 苏夭夭:“没事,不用送了,等孩子好了就去青山观上柱香吧。”说着就推着陆阎走了。 第62章 夭夭很生气 车厢里闷得像塞满了烧红的铁块,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 苏夭夭靠在真皮座椅上,脸朝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霓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让前排开车的周岳后颈汗毛倒竖。 冷汗顺着他额角滑下,汇进衣领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早就湿透了。 后视镜里,映出后座压抑的景象。陆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此刻缠着刺眼的白纱布,边缘还隐隐渗着一点暗红。 周岳刚哆哆嗦嗦给他包扎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升起了前座和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 挡板合拢前,他最后瞥了一眼后视镜,只看到自家那位在京都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正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的意味,用没受伤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旁边少女的衣袖。 “夭夭,”陆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你……是在生气吗?” 苏夭夭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依旧固执地望着窗外,仿佛那飞速倒退的街景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暴戾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 陆阎为了祛除那个纠缠小男孩的怨灵——他竟毫不犹豫地伤了自己的手! 猩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他深色的西裤上,晕开一小片暗渍。那刺目的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他以为她需要他的血?还是以为她对付不了那个东西?那瞬间,苏夭夭只想捏碎整个车厢,把那个伤害了他自己的混蛋丢出去喂厉鬼! 他是她的人!她的!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唯一能让她这缕借尸还魂的孤魂感到一丝熟悉与温暖的人!他凭什么伤害自己?凭什么不相信她能解决? 这股暴怒在心头冲撞,又被她死死摁住,只化作一片冻死人的低气压,沉沉地笼罩着整个空间。 挡板完全升上去了,隔绝出一个更小的、令人窒息的世界。 陆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慢慢从她冰冷的衣袖上收回。他靠在轮椅里,背脊挺得笔直,属于陆氏总裁的冷硬外壳仍在,可指尖的微颤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茫然与无措,却泄露了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不理他了。她生气了。非常生气。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掌心传来的钝痛此刻无比清晰,提醒着他刚才的冲动。 他只是……只是看到那团黑气扑向她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比思考更快,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他的血是最快、最直接能破开那些东西的办法,他以为……他以为那样能帮她。 可现在,她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一种陌生的恐慌,像冰冷粘稠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一点一点侵蚀着那层冷硬的外壳。 他拿出手机,屏幕幽冷的光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指尖悬在那个名为“阎罗殿”(江逾白起的)的四人群聊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陆阎:【今天夭夭为一个小孩解决怨念,我担心她,把自己手伤了。惹夭夭生气了该怎么哄。】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突兀。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就震动起来。 江逾白:【???陆哥,你自残???】 江逾白:【没救了,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埋了吧。[点蜡.jpg]】 沈听澜:【卧槽!陆阎你疯啦?!那可是苏大师!她需要你担心?![惊恐.jpg]】 沈听澜:【完了完了,兄弟,我已经在准备为你收尸了。[默哀.jpg]】 顾凌川:【……爱莫能助。保重。】 陆阎看着屏幕上飞速刷过的、毫无建设性甚至充满“悼念”意味的回复,眉心拧得更紧。他刚想把手机丢开,江逾白的信息又来了。 江逾白:【[文件:《让富婆包养的108式》]】 江逾白:【[文件:《花式哄女朋友180式(速成版)》]】 江逾白:【[文件:《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体得到富婆的欢心》]】 江逾白:【[文件:《撒娇男人最好命之撒娇999式》]】 江逾白:【[文件:《男人认错的66式(含标准话术)》]】 江逾白:【陆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加油.jpg]】 陆阎盯着那一长串文件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屏幕。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陆阎什么时候需要靠这种……这种手段? 然而,手指却违背了大脑的指令,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撒娇男人最好命之撒娇999式》。 屏幕的光幽幽地照着他线条冷峻的侧脸,他看得极其专注,薄唇紧抿,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像是在研究一份价值千亿的并购案。 车子平稳地驶入半山别墅区,最终停在灯火通明的别墅前。王叔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车子回来,连忙迎上。 周岳率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又熟练地放下轮椅踏板。陆阎自己操控着轮椅稳稳地滑下车。 整个过程,苏夭夭都安静地坐在原位,直到陆阎完全下车,她才自己推开车门,径直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疏离的声响,一下下敲在陆阎紧绷的神经上。 他下意识地操控轮椅想跟上去,可苏夭夭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她走到主卧门口,没有半分停顿,反手拉住厚重的门把手—— “砰”一声把一直跟在后面的陆阎关在门外。看都没看他一眼。 苏夭夭打开了直播。 【大师又开直播了,是那个小朋友的事情解决了吗?】 【前排前排,小祖宗你不是说会开直播解决小孩子的怨气吗?】 苏夭夭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确实忘记开直播了:“已经解决,现在开始今天的第三卦。” 【寻母的小雨送出白狐狸x1】 一个id为“寻母的小雨”的请求带着绝望的急迫感疯狂闪烁。 接通。 画面分屏。对面是一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的年轻女孩,小雨。她坐在一间灯光昏黄的老旧客厅里,背景是褪色的墙纸和一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恐惧像藤蔓缠绕着她,但更深的,是一种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悔恨和思念。 “夭夭大师!求求你,帮帮我妈妈!”未语泪先流,小雨的声音嘶哑破碎。 苏夭夭坐直了身体,慵懒尽褪,只剩沉静的专注。“别怕,慢慢说,你妈妈怎么了?” “她…半个月前心脏病…走了…”小雨泣不成声,手指紧紧攥着那件旧毛衣的袖子,指节发白, “可她没走!她还在!就在家里!东西会自己动…晚上厨房有她做饭的声音…电视自己开,放她最爱的黄梅戏…” 她猛地吸了口气,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最可怕的是…每晚十二点…她的旧手机…会响!显示她的号码!接起来…只有电流声…还有…还有哭声…呜…她在哭…” 压抑的啜泣在直播间回荡,衬得那老挂钟的滴答声格外刺耳。 【天啊,听得好难受…】 【妈妈是舍不得女儿吧?】 【夭夭大佬,这执念得多深啊…】 苏夭夭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小雨,告诉我,妈妈走之前,你们…是不是有没说完的话?或者,她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小雨心中积压的洪闸。 “有!有!”她哭喊着,悔恨如刀割,“高考志愿!我非要报离家千里的大学…临走前一天,我们大吵一架…我说她老顽固…管得太多…我说…我说了很过分的话…说她根本不理解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把脸深深埋进那件旧毛衣里,肩膀剧烈地抽动,“我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还没告诉她…其实…其实我知道她都是为我好…我…我好想她…”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在每个人心上。 【泪崩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妈妈肯定心疼死了…】 “执念未消,心有千千结,魂魄便难渡忘川。”苏夭夭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她不是滞留人间吓你,小雨。她是放不下你,想再看看你,想…听你亲口说一声‘没事了,妈妈,我很好’。” 小雨抬起头,泪眼婆娑,带着一丝渺茫的希冀:“大师…我还能…还能再跟她说说话吗?让她…让她安心地走?” “可以。”苏夭夭站起身,动作轻柔却坚定。她取来一根鲜红的丝线、三支细长如墨、散发清冽沉香的“引魂香”,还有一张裁剪方正、质地古朴的黄裱纸。“小雨,听好,按我说的做。” 第63章 母亲的执念 她的指令清晰而充满仪式感: 1. 取出旧手机,放在客厅最明亮的灯光下,放在妈妈常坐的位置前。 2. 红绳绕手机三圈,打‘同心结’—— 苏夭夭手指翻飞,红绳在她手中交织成一个繁复而温暖的结,“心诚则灵,结系牵挂,也系归途。” 3. 点燃三炷引魂香,置于手机正前方。 “香燃起时,便是心桥搭成。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那是妈妈的爱,别怕。” 4. 黄裱纸垫于手机之下。 “这是信笺。现在,对着手机,把你这半个月,不,把你这些年藏在心里、没来得及对妈妈说的话,大声说出来。把你的悔、你的爱、你的思念、你的保证…都告诉她。让她…安心。” 小雨颤抖着照做。当那三炷墨色的线香被点燃,一股奇异的、仿佛能安抚灵魂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驱散了屋内的阴冷,带来一种沉静的暖意。她将那件旧毛衣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汲取着最后一丝母亲的气息。 “准备好了吗?”苏夭夭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小雨用力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好,看着手机,开始吧。妈妈…在听。” 小雨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对着那冰冷的手机,对着那片无形的虚空,嘶声力竭地喊了出来: “妈——!是我!小雨啊!” “妈——!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我混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离家远吃苦!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妈…我考上大学了…虽然不是你想的那个师范…但我会努力的!我会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天冷加衣…我会好好的!妈…你别担心我…你别再担心我了…” 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调。 “妈…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做的红烧肉…你唠叨我的样子…妈…你回来好不好…就一天…就让我再抱抱你…再听你说说话…” “妈…” 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不舍,“…你走吧…别再在这里了…这里太冷了…太孤单了…你去该去的地方…那里有光,有温暖…别惦记我了…我会…我会坚强地活下去…带着你的爱…活下去…” “妈…我爱你…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儿…我一定…一定好好听你的话…” 她哭得肝肠寸断,身体蜷缩着,脸深深埋进那件旧毛衣,仿佛那是母亲最后的怀抱。整个直播间鸦雀无声,只有她撕心裂肺的哭诉和压抑的呜咽在回响。 就在她情感最汹涌的时刻,异象陡生! 那三炷引魂香燃烧的速度骤然加快!袅袅青烟不再直上,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思念牵引,温柔地盘旋、聚拢,在手机上方,在昏黄的灯光下,竟缓缓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几乎透明的女性轮廓!轮廓的双手,似乎正做出一个想要拥抱哭泣女儿的姿势! 与此同时,垫在手机下的黄裱纸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泪水晕染般迅速浮现、延伸,最终凝结成一个潦草却无比清晰的汉字——“安”。 【天!烟…烟的形状!】 【符纸上是个‘安’字!妈妈在回应!】 【哭死我了!妈妈放心不下女儿啊!】 【小雨别哭,妈妈听到了!】 小雨也看到了那烟雾的轮廓和符纸上的字,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模糊的轮廓,泪水汹涌,嘴唇颤抖着,无声地喊了一声“妈…”。 “滋…滋啦…” 旧手机里传来熟悉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一个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却带着无法形容的温柔与释然的女声,艰难地穿透了阴阳的阻隔,清晰地响了起来: “小…雨…” “不…哭…” “妈…爱…你…” “安…心…” 这声音响起的刹那,小雨如遭雷击,巨大的悲伤和迟来的慰藉瞬间将她淹没。 她再也忍不住,朝着那烟雾的轮廓伸出双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只徒劳地穿过了空气。 她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但那哭声里,除了悲伤,终于有了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和解脱。 苏夭夭眼中也泛起一丝水光。她双手结印,指尖萦绕着肉眼难辨的微光,对着屏幕那端的虚空,声音庄严而慈悲: “魂兮魄兮,执念已明。爱意通达,前尘可清。引魂香引,归途通明!敕!” 随着法诀落下,那三炷香瞬间燃尽,灰烬无声落下。盘旋的烟雾轮廓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带着无限的眷恋和不舍,温柔地、一点点地消散在空气中。 符纸上那个血红的“安”字,颜色迅速变浅、淡化,最终消失无踪,只留下纸张原本的微黄。 房间里那奇异的香气也悄然散尽。一直弥漫在空气中的、沉甸甸的阴冷与悲伤,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平和与宁静,缓缓流淌进来。那个旧手机的屏幕,最后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彻底归于沉寂的黑暗。 小雨跪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她紧紧抱着那件旧毛衣,脸颊贴着它粗糙的表面,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布料。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头里的苏夭夭。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长久以来的恐惧和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伤过后的、近乎透明的平静,以及深深的感激。 “大师…”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她…安心地走了,对吗?她听到我说的话了…她…原谅我了?” 苏夭夭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融化的春水:“她从未怪过你,小雨。 母亲的爱,从来不需要‘原谅’这个词。她只是放不下你,想亲耳听到你的保证,亲眼‘看’到你能好好的。 现在,她听到了,也‘看’到了。引魂香已为她照亮前路,她自由了,也安心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她的爱,好好活下去。 你活得精彩、平安、幸福,就是她在彼岸最大的欣慰,也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小雨用力地点着头,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释然的泪。她对着镜头,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感谢。 直播间里,弹幕早已被泪水淹没。 【哭成狗了!妈妈的爱啊!】 【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夭夭不是大佬,是天使!】 【小雨加油!带着妈妈的爱好好生活!】 【愿阿姨往生极乐,无牵无挂!】 【小祖宗,谢谢你抚慰了生者和逝者的心!】 【小雨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苏夭夭看着满屏的感动与祝福,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浅笑。“好了,第三卦结束。都去睡吧,珍惜眼前人,别留遗憾。” 她难得没有冷漠,声音里带着温暖的余韵。 直播间关闭。 屏幕暗下。苏夭夭并未起身。她静静地看着桌上那三炷香燃尽后留下的灰白色余烬,指尖轻轻拂过那张已经空白的黄裱纸。窗外,城市的霓虹遥远而模糊,一轮清冷的弦月挂在天际。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微凉的夜风涌入,带着城市的气息。 她对着无垠的夜空,仿佛对着某个刚刚踏上归途的灵魂,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低语: “放心吧。” “您女儿…很爱您。” “她会的…带着您给的力量…勇敢地走下去。” 风似乎温柔地绕着她的指尖盘旋了一瞬,带来一丝极淡的、如同旧毛衣在阳光下晒过的暖意,随即消散在沉沉的夜色里,再无痕迹。只有月光,无声地洒满寂静的房间。 第64章 请龙骨鞭 “砰!” 一声沉闷又决绝的巨响,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实木门在她身后紧紧关上,将陆阎和他身下的轮椅,彻底隔绝在外。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 陆阎停在原地,离那扇紧闭的门只有一步之遥。他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保持着想要敲门的姿势,指尖微微蜷曲着,却终究没能触碰到那冰冷的门板。他整个人像是被那声巨响给定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孤独地投在地上。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将僵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搭在轮椅冰冷的金属扶手上。 “……她没看我……” 低哑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几不可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最后关门的那一瞬,她甚至没有给他哪怕一个眼角的余光。 那扇门,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一股冰冷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比任何商场的生死博弈都更让他窒息。 “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狠狠咬噬着他的心脏。轮椅的扶手被他攥得死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我搞砸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彻底搞砸了。” 他只是想保护她,仅此而已。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 “如果她真的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这个假设带来的巨大空洞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精美雕塑,脆弱感前所未有地笼罩着他。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眼神里翻涌着浓烈的恐慌、巨大的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小心翼翼的卑微祈求。 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眼尾。 王叔和周岳远远站在楼梯口,大气都不敢出。王叔满脸担忧,几次想上前,都被周岳死死拉住,无声地摇头示意。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了。 苏夭夭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洗去了直播时面对镜头的些许清冷感,但眉宇间依旧没什么温度。 门开的瞬间,陆阎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动作快得甚至带着点惊惶。 他正好停在门口,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还微微举着,悬在半空,显然是正准备敲门。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在对上苏夭夭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夭夭……”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沙哑和小心,像怕惊扰了什么,“……吃晚饭了。” 苏夭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那眼神平静得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她什么也没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冷冽的幽香,朝着楼下餐厅的方向走去。 陆阎悬在半空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落下,紧紧抓住了轮椅冰凉的金属扶手。 那力道大得指节再次泛白。他沉默地操控轮椅,慢慢跟上她的脚步,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轮椅的电机发出细微的嗡鸣,在这安静的宅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苏夭夭在主位她座位坐下,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用餐,全程没有看跟进来的陆阎一眼。 陆阎默默地将轮椅停在她旁边的位置。他没有立刻动筷,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见她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送入口中,他才像是获得了某种许可,拿起公筷。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他夹了一块剔了骨的清蒸鱼腩,轻轻放到苏夭夭面前的骨碟里。 苏夭夭的筷子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块嫩白的鱼肉,没有拒绝,夹起来吃了下去。 陆阎一直紧绷的肩线,在她咽下那块鱼肉时,极其细微地松懈了一丝。 胸腔里那颗悬着的心,似乎也落下了一点点。还好,她还愿意吃他给的东西。 这微小的回应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让他看到了些许补救的希望。他立刻又夹了一只虾仁,同样细心地放过去。 一顿饭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接近尾声。苏夭夭吃得不多,放下筷子,用餐巾按了按嘴角。 这时,王叔抱着一个不大的、贴着“青山观”符箓封条的包裹走了进来。 “苏小姐,您的包裹,青山观寄来的。” 苏夭夭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她点点头接过包裹:“谢谢王叔。” 她拿着包裹起身,看也没看旁边一直关注着她的陆阎,径直走向通往花园的侧门。 初夏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苏夭夭在花园无人角落站定,拆开包裹,里面是上次答应了小白小黑的东西,还有一壶酒。 她点燃带来的特制线香,青烟袅袅升起。她低声念了几句什么,指尖灵光微闪,那些东西在火光中迅速化为灰烬,打着旋儿被夜风卷走。 “小白,小黑,答应你们的东西。”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柔和了些许的侧脸轮廓。 做完这一切,她拍拍手,转身往回走。穿过客厅时,陆阎的轮椅就停在落地窗边,他显然一直看着她做完这一切。见她进来,他的目光立刻追随着她。 苏夭夭却像没看见他,径直上楼,再次走向自己的房间。这一次,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咔哒。” 主卧的门再次关上了。 陆阎独自留在空旷的客厅里,那扇紧闭的门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刚刚因为苏夭夭吃了他的菜而升起的那点微末希望,此刻被这彻底的无视碾得粉碎。 巨大的失落和无措感席卷而来,比刚才在走廊上更甚。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落地钟指针走动的轻微滴答声。 王叔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自家少爷失魂落魄地对着那扇门,心疼得直叹气。 周岳则隐在廊柱的阴影里,眉头紧锁,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 陆阎的视线从那扇冰冷的门板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周岳身上。 他的眼神已经变了,那些茫然、脆弱和祈求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带着冰碴的决绝。 “周岳。” 陆阎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打破了死寂。 周岳立刻从阴影里站直:“爷。” 陆阎的目光没有温度,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请龙骨鞭。” 周岳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爷!” 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劝阻,“您……三思啊!那东西……” 龙骨鞭!陆家祖传下来最严酷的家法之器,只打罪不可赦的人,据传以蛟龙脊骨炼制,一鞭下去,皮开肉绽!少爷这身体…… 陆阎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冰冷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刺向周岳。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周岳剩下的话被这眼神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看着陆阎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执拗和决绝,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了沉重的、无声的叹息。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声音干涩而沉重:“……是,爷。” 他不敢再看陆阎,转身大步走向别墅深处那间专门存放重要物品的禁室,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客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陆阎独自留在原地,操控轮椅,缓缓地、坚定地,朝着苏夭夭紧闭的房门驶去。 轮椅的轮子碾过光洁的地板,发出规律而压抑的声响。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挺直的、孤绝的背影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他停在紧闭的房门前,像一座沉默等待审判的雕塑。 第65章 第一次治疗 浴室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尽,苏夭夭裹着浴袍赤脚踩在地毯上, 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锁骨处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抬眼,脚步顿住。 房间中央,陆阎跪得笔直。 昂贵的深灰色西装裤包裹着他无力的腿,膝盖直接压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低垂着头,颈后的棘突在灯光下划出一道脆弱的弧度。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捧着的,赫然是那根龙骨鞭——乌沉沉的鞭身,细密狰狞的倒刺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 空气凝固了。 苏夭夭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比窗外深沉的夜色更冷。 她慢慢走过去,浴袍带子松松系着,周身却散发着无形的威压,每一步都像踩在陆阎紧绷的神经上。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冰渣,“这就是陆总冥思苦想,准备的‘认错’方式?” 陆阎的脊背僵硬了一瞬,头垂得更低,声音闷在胸腔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 “犯错了,就是要接受惩罚的。” 他捧鞭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夭夭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鞭子狰狞的倒刺上。 想象着这东西狠狠打在他身上,皮开肉绽……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好,很好。” 她怒极反笑,眼底却凝着冰霜,“既然你如此不爱惜自己,我又何必怜惜你!” 话音未落,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灵光乍现,快得看不清动作。 两张黄符凭空出现在指间,随着一声清叱:“敕!” 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两道凝实的暗金色锁链,如同有生命的灵蛇,闪电般射出! 一左一右,“锵啷”两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陆阎高举的双手手腕。 锁链猛地向上一提! “呃!” 陆阎闷哼一声,身体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离地面。 他整个人被悬吊起来,脚尖勉强离地几公分。 昂贵的西装外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而绷紧,勾勒出他宽阔却因悬吊而显得无力的肩背轮廓。 突如其来的悬空并未让陆阎惊慌。他微微晃荡着,视线透过垂落的额发,固执地追寻着苏夭夭的身影。 她愿意惩罚他,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还没有彻底放弃他? 这念头让他绷紧的身体甚至泄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放松。 这细微的变化,彻底点燃了苏夭夭压抑已久的暴戾。 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指尖再次夹起一张符纸,金光流转间,符纸扭曲变形,化作一根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长鞭,鞭梢轻盈,不带半分血腥戾气,却蕴含着更为纯粹而强大的威压。 “既然陆总这么要求,” 苏夭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手腕一抖,金色灵鞭在空中挽出一个凌厉的鞭花,发出破空脆响, “我不这么做,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好意?” 她盯着他。 “夭夭……” 陆阎听到那声冰冷的“陆总”,心脏骤然一缩,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急急开口。 苏夭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左手随意一挥,几道无形的风刃掠过。 “嗤啦——嗤啦——” 陆阎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应声碎裂,如同脆弱的蝶翼纷纷剥落。 布料碎片飘落在地毯上,露出底下大片紧实却苍白的肌肤。 陆阎的身体瞬间绷紧。 念头未落,破空声已至! 第一下,狠狠抽在他右肩胛骨下方的穴位上! 预想中的皮开肉绽并未发生。一股尖锐、如同被电流击穿的剧痛猛地钻进皮肉,瞬间炸开! 这痛楚是如此强烈,几乎让他眼前发黑,可紧随其后的,是灵力修复带来的舒适,如同千万只蚂蚁扩散,疯狂啃噬着他的神经末梢,直冲四肢百骸! “唔……” 一声鼻音从陆阎紧咬的牙关中逸出。 那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奉命守在楼梯口、耳朵却恨不得贴在门板上的周岳,猛地一个激灵,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瞪得溜圆,混杂着极度的惊恐和匪夷所思的扭曲。 他再不敢多待一秒,转身几乎是连滚爬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苏夭夭对门外的动静和陆阎那声闷哼声置若罔闻。 她眼神专注,金色灵力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精准的流光如同针灸一般刺进陆阎身体。 灵力精准无比地点在陆阎身体不同的穴位——肩井、肺俞、肾俞、环跳、承扶……无一不是人体大穴,更是他下半身瘫痪后,因煞气淤积而闭塞的经络节点! 每一下落下,都是剧烈的剧痛与灵力流过安抚的舒适。 陆阎死死咬着下唇,试图将那声音咽回去,可身体却像背叛了他的意志。 “夭夭……”陆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疼痛压抑的声音,“轻……轻点……” 苏夭夭冷哼一声,手中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刁钻! “啊……”陆阎再也忍不住,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涌出。 他感觉自己一会痛到极致一会又像泡在水里,这种感觉快把他逼疯了。 “夭夭……我……”他断断续续地求饶,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他只知道,只要是夭夭给的,只要不离开他,他都甘之如饴。 苏夭夭看着陆阎这副模样,这家伙,还真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停,不停的把灵力打进他周身穴位上。 她必须趁此机会,将他体内因为煞气而郁结的穴位彻底打散,同时以灵力刺激他受损的经脉,助他恢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内的温度仿佛越来越高。 陆阎已经被汗水浸透,他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呼吸粗重,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到极致痛苦的低吟。 苏夭夭的额角,也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起来(因为灵力耗尽,累的)。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一缕缕黏在泛红的眼角和额角,薄唇因疼痛被咬得渗出血丝。 这幅景象,在清冷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破碎感。 门外走廊,王叔端着温热的牛奶本想去书房,路过主卧时,恰好听到里面传出几声压抑的声音。 老管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恍然,他摇摇头,端着牛奶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 只觉得自家少爷这宠法,真是没边了。 苏夭夭把仅存的所有灵力,狠狠冲进陆阎尾椎骨上方的穴位! 金光猛地一盛,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第66章 阿阎哭了 “呼……” 苏夭夭猛地停下,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后背的浴袍也被汗水浸透。 体内灵力彻底枯竭,眼前甚至阵阵发黑。为了救两位老爷子消耗的灵力本就只恢复了一成, 白天强行救那孩子几乎耗尽残余灵力,此刻为了打散陆阎体内淤塞的煞气、强行疏通那些废弛的经脉穴位,她已是真正的油尽灯枯。 反观陆阎。 鞭声停止的刹那,他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全靠手腕上的锁链吊着才没软下去。 他剧烈地喘息着,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胸膛和腰腹,全都布满汗水,汗水沿着贲张的肌肉线条滚落。 眼神涣散迷离,长睫上还沾着生理性的泪珠,随着喘息微微颤动。 整个人感觉刚从水里捞出来。 苏夭夭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眩晕感,走到他面前。 抬起手,微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捏住了他汗湿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迷蒙的双眼。 “阿阎,” 她的声音因脱力而有些低哑,却带着淬冰的锋利,“可知错?” 陆阎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对上她寒潭般的眸子。沉默。唇瓣抿得死紧。如果重来一次,面对她的安危, 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掌心。保护她,是他刻入骨髓的本能,哪怕方式愚蠢,哪怕代价是她的怒火。 这无声的固执,像一根针,刺破了苏夭夭强撑的冰冷外壳,泄露出深藏的无奈。“呵,”她短促地笑了一声, 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却缓缓摩挲起来,指腹带着薄茧,暧昧地滑过他凸起的喉结,感受着那脆弱处剧烈的滚动。 指尖并未停留,继续向下,带着一种审视和占有的意味,慢条斯理地滑过他汗湿的、滚烫的胸膛,掠过紧绷的腹肌线条…… 陆阎所有的感官瞬间被这只手点燃!那感觉随着她手指的游走,疯狂地在他体内冲撞、奔涌、集中! 他呼吸彻底乱了,眼神死死锁住她移动的手指,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苏夭夭本是下意识地感受他身体在灵力冲击后的细微变化,顺便汲取他身体的紫气与煞气来缓解自身的枯竭。 指尖一路向下,掠过紧窄的腰线,滑向平坦的小腹……然后.......! 苏夭夭的手指猛地僵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意“轰”地冲上头顶,她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抽回了手,指尖蜷缩进掌心, 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心虚?不,更多的是震惊带来的空白。 几乎在同一时刻,陆阎的身体也僵成了石块。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小腹下方。 瘫痪多年,那里早已沉寂如死水,是他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自卑深渊。 可此刻……那陌生而汹涌的、属于男人的反应,是如此真实、如此灼热地存在着!像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苏醒! “夭夭……”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在他眼中炸开,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异样反应, “我……我……大腿……有感觉了!有反应了!” 他尝试着去感知,去调动,那被遗忘多年的腿部肌肉群, 似乎真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牵拉感!虽然还无法控制,但这感觉如同惊雷!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脸上的热意。 她迅速蹲下身,手指搭上他的大腿内侧,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仔细感知着那沉寂多年的经络气血。 片刻,她收回手,抬眼看向他,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但语气却刻意压得冷硬,带着一丝秋后算账的危险意味: “嗯,恢复了一点知觉。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再次抬起,带着凉意点了点他依旧滚烫的胸膛,“阿阎不会以为,这样就算完事,忘记自己还在受罚了吧?” 陆阎眼中的狂喜瞬间被忐忑取代,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明明清冷却让他神魂颠倒的脸,巨大的失而复得的恐慌和后怕再次攫住了他。 “夭夭,别……别生气,”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为了我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伤身。” “不值得?” 苏夭夭的眼神陡然一厉,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猛地用力!她凑近他,几乎是鼻尖相抵,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翻涌着风暴般的占有欲和怒火,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进陆阎的耳膜、心脏: “陆阎,你给我听清楚。” “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寸骨头,每一滴血,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毁灭般的偏执,“你连伤害自己一根头发的权利都没有!” “如果再有下次,” 她微微眯起眼,眸底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决绝,“我会毫不犹豫地扔掉你。” “扔掉你”三个字,如同三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捅穿了陆阎的心脏! 所有的狂喜、所有的知觉恢复、所有的隐秘渴望,在这三个字面前瞬间粉碎!巨大的、灭顶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将他淹没、吞噬!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彻底隔绝在门外、世界一片灰暗的绝望深渊! “不——!”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带着濒死野兽般的绝望。 锁链哗啦作响! 苏夭夭心念一动,束缚着陆阎手腕的暗金锁链瞬间消散。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直直地从半空跌落下来。 苏夭夭早有准备,伸手接住了他滚烫汗湿的身体。然而,就在她将他放到旁边大床上的瞬间—— 陆阎的双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死死箍住了她的腰!那力道之大,勒得苏夭夭甚至有些发疼。 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如同风中的落叶,冰冷与滚烫两种极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浴袍传递过来。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带着无法抑制的、破碎的喘息。 “夭夭……不要……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间,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浓烈的恐惧和卑微的祈求,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会听话的……真的……什么都听你的……别不要我……求你……” 颈窝处传来一点滚烫的湿意,迅速晕开。 那一点湿濡的滚烫,像火星溅落在苏夭夭冰冷坚硬的心防上。 她身体骤然一僵。陆阎的颤抖,他埋在颈间绝望的呜咽,还有那滴落在皮肤上、灼得她灵魂都跟着一颤的滚烫液体…… 所有刻意维持的冰冷和怒火,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泪水彻底浇熄,只余下被烫伤的茫然和一丝……猝不及防的心软。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怀里疯狂地、失控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传递着灭顶的恐慌。 这个在京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人畏之如虎的“活阎王”, 此刻在她怀里,脆弱得像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孩童,只因为一句“扔掉你”。 苏夭夭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似乎……真的太凶了?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让她自己也有些无措。僵硬了几秒,那只手终于还是缓缓抬起, 带着一丝迟疑,轻轻落在了他汗湿的、紧绷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生涩地拍抚着,像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猛兽。 掌下是滚烫的皮肤和微微凸起的、新鲜的鞭痕。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颈窝的湿意,却似乎更多了。那无声的哭泣,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沉重地砸在她心上。 第67章 惩罚继续 晨光像融化的金子,透过轻薄的纱帘,流淌在宽大的主卧里。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冽幽香,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亲密后的慵懒暖意。 柔软的大床上,两道身影紧紧依偎。苏夭夭先睁开了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枕畔沉睡的男人脸上。沉睡中的陆阎褪去了所有冷硬与疏离,俊美得如同神只精心雕琢的作品。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鼻梁挺直,薄唇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异常柔软。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微红的眼尾,还残留着昨夜被欺负狠了、泪水浸染过的痕迹,像雪地里晕开的胭脂,脆弱又诱人。 苏夭夭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这男人,清醒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可昨晚被她哄着、诱着、半强迫地埋下那特制治疗腿的“药具”时,哭唧唧抵死挣扎又最终妥协的模样……啧,真是怎么看都顺眼。 她心情极好地欣赏着,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散落在枕上的一缕黑发。刚想稍稍起身,腰间那条结实的手臂却猛地收紧了。 “夭夭……” 陆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手臂却固执地将她往怀里又圈了圈,“别动……陪我再睡会儿。” 苏夭夭没再动,只是安静地、带着点戏谑意味地看着他。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清晨特有的清醒和洞察, 陆阎即使闭着眼,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受不住这无声的“审视”,缓缓睁开了眼。 瞬间,四目相对。 晨曦落进陆阎深邃的眼眸里,将那点残余的睡意彻底驱散,也清晰地映出了苏夭夭带着浅笑的、近在咫尺的脸庞。 昨晚那些破碎的、羞耻的、带着泪水的画面潮水般涌回脑海——她温言软语的诱哄,他羞愤欲绝的挣扎,最终咬着唇屈服的妥协,还有那无法言喻的、身体被彻底掌控的异物感和……奇异的酥麻。 陆阎的呼吸猛地一窒。 “阿阎,早。” 苏夭夭的声音清泠泠的,带着刚醒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陆阎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发紧:“……早,夭夭。” 短短三个字,几乎用尽了他此刻的镇定。 苏夭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不再逗他,利落地掀开薄被起身。 丝滑的睡袍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线。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浴室。 陆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气,也撑着身体准备坐起。 然而,只是腰腹稍稍用力,一股清晰无比的异样感瞬间从身体深处传来,伴随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微妙震动,提醒着他那件被强行“收纳”的“药具”的存在。 “唔……” 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溢出。 陆阎整个人瞬间僵住,动作停滞在半途,俊美的脸庞如同被最艳丽的晚霞骤然浸染,从耳根到脖颈,再到敞开的睡袍领口下露出的锁骨,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绯色。 他像被钉在了原地,羞耻感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蒸腾得冒出粉色的泡泡。 昨晚被她半哄半迫的场景,连同那“药具”奇特的造型和使用说明,在脑海里疯狂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他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苏夭夭刚拿起牙刷,听到动静,从浴室门边探出半个身子。看到僵在床上、从脖子红到锁骨、整个人快要冒烟的陆阎, 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故意歪了歪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阿阎,这是怎么了?”她慢悠悠地走近床边, 伸出手,冰凉柔软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发烧了吗?脸这么红?” 指尖的凉意激得陆阎微微一颤,那触碰更像是点燃了最后一把火。“夭夭你……!” 他猛地抬眼,羞恼的情绪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蒙上一层水汽,控诉地看着她,像只被踩了尾巴、又不敢真炸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你了半天,终究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羞愤得几乎要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终于收起了逗弄的心思。 再逗下去,这只大型害羞精怕是要当场自燃了。她轻笑一声,不再多言,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阎:“!!!” 身体骤然腾空,那点异样感更加鲜明。他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苏夭夭睡袍的衣襟,脸深深埋在她颈窝,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苏夭夭抱着他,步履平稳地走向浴室。 整个洗漱过程,陆阎都像个大型人偶,僵硬地配合着。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脸上,也无法驱散他浑身的燥热和那挥之不去的羞窘。 苏夭夭倒是心情极好,动作轻柔又细致,偶尔指尖划过他敏感的耳后或脖颈,都能感受到怀里身体瞬间的紧绷。 一顿本该宁静的早餐,就在苏夭夭眉眼舒展、陆阎全程红着脸埋头苦吃的诡异氛围中度过。 王叔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压下嘴角不断上扬的弧度,周岳则远远站在餐厅门口, 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家少爷那红透的耳根,内心疯狂刷屏:苏大师到底对爷做了什么?!爷的脸怎么比桌上的番茄还红?! 早餐结束,窗外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慢悠悠地走在别墅后花园精心打理的小径上。 初夏的花园生机盎然,玫瑰馥郁,草木清新。这本该是个惬意放松的早晨。 然而,陆阎却全身心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身下轮椅每一次细微的颠簸,都让他神经紧绷, 身体深处那件“药具”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提醒着他昨晚的“惩罚”还在持续生效。 就在他精神高度紧张,努力控制着身体每一寸肌肉,试图忽略那恼人的异物感时, 推着轮椅的苏夭夭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带着她特有冷香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喷洒在陆阎敏感的耳廓上。 陆阎的脊背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恶魔的低语,清晰地钻进他耳中, “你看前面……” 她纤白的手指,越过他的肩膀,指向不远处一条特意铺设的、由不规则鹅卵石拼成的按摩小径,“好像是石子路呢。” 陆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抬头看向那条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一看就凹凸不平的石子路! 轮椅碾上去会是什么情景?颠簸?震动?剧烈的颠簸和震动!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耻和惊慌的热流直冲头顶! 他瞬间明白了,苏夭夭绝对是故意的!这就是她说的“惩罚”!她根本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轮子颠簸起来的话……” 苏夭夭的气息更近了,几乎贴着他的耳垂, 温热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那滚烫的皮肤, 吐出的字句却让陆阎如坠冰窟,“……阿阎可要努力忍住,千万别把轮椅弄脏了哦。” “轰——!” 陆阎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和耳朵,烫得吓人。 羞愤、无措、还有一丝被看穿窘迫的慌乱,瞬间将他淹没。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苏夭夭推着轮椅扶手的那只手臂的衣角。 那力道很大,指节泛白,带着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绝望。 “夭夭……” 他仰起头,看向身后那个一脸戏谑的“罪魁祸首”,声音又低又颤,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示弱,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能不能……放过我?” 他眼眶微微泛红,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那模样,委屈得让人心尖发颤。 就在这羞窘与哀求交织的凝固时刻,救星般的声音如同天籁,从不远处传来—— “少爷,苏小姐!” 王叔步履匆匆地穿过花丛,脸上带着惯有的恭敬,声音清晰地打破了花园里这暧昧又紧绷的气氛,“沈听澜沈少来了,在客厅等着呢。” 沈听澜! 陆阎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铮”地一声,猛地松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瞬间冲散了所有羞耻。 他甚至没顾得上去看苏夭夭的反应,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攥着她衣角的手,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松懈下来,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声音都恢复了平日的一丝沉稳,只是仔细听,尾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喘:“知道了,王叔。我们这就过去。” 他操控轮椅,迫不及待地就想调转方向,逃离这个让他羞愤欲死的“刑场”。 然而,就在轮椅刚刚转动了半圈的刹那,一只微凉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陆阎的动作瞬间僵住。 苏夭夭俯身,凑近他刚刚褪去些许红色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清泠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慵懒笑意,像羽毛,更像一把小钩子,轻轻挠在他紧绷的神经末梢上: “乖,先去见客。” 她的指尖,在他敏感的颈后皮肤上,带着某种暗示意味,轻轻捏了一下,留下一个酥麻的印记,也留下了一句让陆阎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炸开的低语—— “我们……晚上继续。” 陆阎:“……” 他感觉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整个人僵在轮椅上,连耳尖那点好不容易褪下的绯红,都迅速卷土重来,烧得比刚才更艳了。 苏夭夭却已经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推着轮椅,朝着客厅方向走去。阳光落在她微微扬起的唇角,明媚得晃眼。 第68章 宝宝,可不可以嘛 等苏夭夭推着陆阎到客厅时。 “嫂子早!” 声音洪亮,元气十足。他目光飞快地在陆阎和苏夭夭之间溜了一圈, 敏锐地捕捉到自家陆哥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尽的薄红和一丝极力隐藏的不自在,以及苏夭夭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看戏般的弧度。 “我是来给陆哥做例行检查的!” 沈听澜补充道,语气轻快得如同宣布什么喜讯。 “例行检查”四个字像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陆阎紧绷的神经上。 他操控轮椅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冷飕飕的。 他眼皮都没抬,薄唇吐出三个冰碴子似的字:“不用查。” 沈听澜一愣:“啊?陆哥,这流程不能省啊……” “老样子。” 陆阎打断他,声音更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聒噪的、眼神乱瞟的家伙立刻扫地出门。 身体深处那点恼人的存在感,在沈听澜出现的瞬间,变得更加鲜明而危险——他绝不能让这家伙靠近自己半步! 就在气氛即将被陆阎的冷气冻僵时,一直安静站在轮椅旁的苏夭夭,却突然轻轻挑了一下眉梢。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落在陆阎轮廓冷硬的侧脸上,清泠泠地开口, 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好呀,沈医生随意检查。” 说完, 她还闲适地往旁边单人沙发上一坐,端起王叔刚送上的清茶,姿态优雅地啜饮了一口,一副“你们请便,我旁观”的架势。 “夭夭!” 陆阎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控诉和一丝被“背叛”的惊怒。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锅底般的黑沉。她明明知道!她明明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她竟然…… 沈听澜可没空解读陆阎那复杂汹涌的内心戏。他只听懂了苏夭夭那句“随意检查”, 简直如蒙大赦,喜出望外!嫂子都发话了!他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拎着箱子就要凑上前:“嫂子英明!陆哥你看,嫂子都……” “等等。” 苏夭夭放下茶杯,瓷器底座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成功地让沈听澜的动作顿住。 她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清澈见底,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脸色黑如锅底的陆阎,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陆阎耳边: “阿阎,怎么会是老样子呢?” 她微微歪头,眼神无辜又认真,“你大腿……不是已经有知觉了吗?” 轰——! 陆阎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她绝对是故意的!百分之一千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而沈听澜的反应则完全在苏夭夭的预料之中。 “什么?!!” 沈听澜的惊呼声差点掀翻了陆家客厅华丽的水晶吊灯。 他手里的医疗箱“哐当”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几秒钟的死寂后,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猛地扑到陆阎轮椅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阎脸上了: “真…真的吗陆哥?!大腿有知觉了?!天呐!这简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医学奇迹!我就说嫂子不是一般人!走走走!陆哥!别耽搁!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全套检查!ct!核磁!肌电图!一个都不能少!我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快!周岳!备车!!”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把陆阎打包塞进车里。 陆阎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沈听澜的聒噪和苏夭夭那看好戏的眼神,像两把钝刀子在他神经上来回切割。 他猛地抬手,一把挥开沈听澜几乎要抓到他裤腿的手,力道之大,让沈听澜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滚!” 陆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濒临爆发的火山,带着毁灭性的寒意。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冰锥,死死钉在沈听澜脸上,警告意味十足。客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听澜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狂喜被浇灭了大半,但医者的执着和对“奇迹”的渴望让他还是硬着头皮,顶着那几乎要把他冻僵的低气压,苦口婆心地劝: “陆哥!你腿恢复知觉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为什么不去检查?搞清楚原因,说不定很快就能站起来了!嫂子,你劝劝陆哥啊!”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苏夭夭身上。 苏夭夭不负所望,放下茶杯,站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到陆阎轮椅边。 她微微俯身,一只手自然地搭在陆阎紧绷的肩膀上,指尖感受到他肌肉的僵硬。 她看向陆阎,脸上带着温柔又“关切”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却像淬了毒的蜜糖: “对啊,阿阎。” 她的指尖,在他肩头,若有似无地、带着点安抚又带着点威胁意味地轻轻按了一下,“不要讳疾忌医哦。沈医生也是为了你好。去医院,嗯?” “不要讳疾忌医”几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阎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猛地抬眼看向苏夭夭,那双总是冷冽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里面翻涌着浓烈的羞愤、无措,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近乎哀求的脆弱。 “夭夭……”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眼神,像被逼到悬崖边的小兽,湿漉漉的,带着全然的依赖和祈求。 苏夭夭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陆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喉咙里的梗塞。 他不再看苏夭夭,而是猛地转回头,视线扫过一脸懵逼加期待的沈听澜、以及远处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王叔和周岳, 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驱逐的意味: “你们,随意。” 他操控轮椅,精准地一把抓住了苏夭夭垂在身侧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我和夭夭,单独谈谈。”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轮椅猛地一个转向,拽着苏夭夭的手, 以近乎逃离的速度,径直朝着主卧的方向“冲”去。轮子碾过光洁的地板,发出急促的嗡鸣, 留下客厅里目瞪口呆的沈听澜和王叔,以及一脸复杂、内心疯狂吐槽的周岳。 “砰!” 主卧厚重的房门被陆阎反手狠狠甩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门关上的瞬间,陆阎身上那股强行撑起的冷硬和威严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没有操控轮椅去任何地方,只是停在门后这片相对私密的空间里,背对着苏夭夭,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塌了下来,像一只斗败了又无比委屈的大型犬。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陆阎缓缓转过了轮椅。 他没有看苏夭夭的眼睛,而是操控着轮椅,默默地、一点一点地挪到她面前。 然后,在苏夭夭略带讶异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双臂,慢慢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环住了她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腰身。 苏夭夭没有动,垂眸看着他埋在自己胸腹间的黑色脑袋。那浓密的发丝蹭着她的衣料,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下一秒,陆阎收紧了手臂,将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腰腹间。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皮肤。 他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从她怀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黏糊糊的、带着鼻音的软糯腔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蜜糖里滚过,又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在呜咽: “宝宝……” 这个称呼被他喊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和撒娇,瞬间击中了苏夭夭的某根神经。 “阿阎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脸颊在她衣服上蹭了蹭,像寻求安慰的猫,“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 他指的是昨晚符鞭留下的、此刻还隐隐作痛的伤,以及……那个让他坐立难安的东西。 他抬起头,终于仰起脸看向苏夭夭。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冷硬,只剩下全然的示弱和祈求。 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红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带着点委屈的弧度。 “能不能……放过阿阎一回?” 他的声音更软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不去医院……好不好嘛,宝宝?”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星光和哀求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手臂还轻轻晃了晃她的腰,动作笨拙又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 “起码……等这个药……”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启齿的羞窘,“……吸收完……再去医院,行不行?求你了……宝宝……” 最后那声“宝宝”,被他拖长了调子,又软又糯,带着点气音,像小钩子一样,精准地挠在苏夭夭的心尖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腰间敏感的肌肤上,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和一丝脆弱无助的哀求。 苏夭夭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他仰起的、写满了“求放过”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湿漉漉的,像被雨淋透的黑曜石。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苏夭夭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无奈的纵容,轻轻地响起: “好。” 这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陆阎那双黯淡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如同注入了漫天星河,璀璨得惊人。 他像是怕她反悔,立刻更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脸颊在她衣服上满足地蹭了蹭, 喉咙里发出一点类似大型猫科动物被顺毛后舒服的咕噜声:“宝宝最好了……” 而苏夭夭,在“好”字出口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虽然她本就没打算让他去,就算去了她也有把握他们检查不出什么。 但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散发着“阴谋得逞”满足气息的脑袋,一股强烈的懊恼瞬间席卷了她。 她!堂堂青丘帝姬!地府都横着走的人物!竟然!被!美!男!计!攻!陷!了! 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这黏糊糊的撒娇,这湿漉漉的眼神,这声要命的“宝宝”……杀伤力简直堪比顶级法器!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怀里这颗脑袋揉成鸡窝的冲动。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住陆阎的后颈皮,迫使他抬起头。 陆阎眨巴着那双刚点亮了星光的眼睛,无辜又期待地看着她,仿佛刚才那个撒娇耍赖的人不是他。 苏夭夭磨了磨后槽牙,看着他那副“得逞”后还装无辜的样子,最终也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不为例!” 陆阎立刻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个得寸进尺的、带着点讨好又有点小狡猾的弧度,凑近她,飞快地在她紧抿的唇上啄了一下,声音又软了下去: “嗯,都听宝宝的。” 第69章 可以奖励个更甜的吗 “乖乖待着。”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刚被算计过的、没好气的余韵,抽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阎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她走向门口,那眼神湿漉漉的,像被主人暂时留在窝里的大型犬,带着点不舍和刚刚得逞后残余的讨好。 苏夭夭推开门,脚步平稳地走回客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客厅里,凝固般的气氛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才重新开始流动。 沈听澜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沙发前来回踱步,看见苏夭夭独自出来,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 脸上混合着焦急、期待和浓浓的八卦之火: “嫂子!怎么样?陆哥他……他同意去医院了吗?我跟你说,这真的……” 苏夭夭抬手,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甚至没发出声音,却像按下了暂停键,精准地截断了沈听澜所有的聒噪。 沈听澜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张着嘴,看着苏夭夭。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姿纤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的力量感。 阳光勾勒着她清冷的侧脸轮廓,那双漂亮的眼眸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沈听澜急切的身影,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壁。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刻意的威压,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 沈听澜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猛地想起这位“嫂子”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想起她抬手间让怨灵灰飞烟灭的恐怖场景,想起自家陆哥在她面前那判若两人的模样…… 所有的焦急、所有的劝说、所有的医学狂热,在这双平静眼眸的注视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只剩下一种本能的敬畏和……怂。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腰背也不自觉地微微塌下去几分,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沈医生,” 苏夭夭终于开口了,声音清泠泠的,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客厅的空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阿阎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沈听澜瞬间僵住的脸,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重若千钧: “他说不去,就不去。他的腿,我说能好,就一定能好。”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和绝对的掌控力。 沈听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医学需要依据”、“检查是为了安全”,可在对上苏夭夭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 所有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泡泡,噗嗤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觉得,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这位“嫂子”权威的冒犯。 “好……好的,嫂子。” 沈听澜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弱。 他飞快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医疗箱,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个护身符。 “那……那我……我先走了。陆哥……陆哥就拜托嫂子了!” 他语无伦次地告辞,脚步有些虚浮地往门口挪。 苏夭夭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王叔立刻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沈少慢走,我送您。” 沈听澜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王叔往门口走,一步三回头,眼神复杂地飘向主卧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客厅中央那个遗世独立般的清冷身影。 他内心的小人儿在疯狂尖叫:有猫腻!绝对有猫腻!陆哥那反应!嫂子这态度!啊啊啊!到底是什么秘密?! 但他终究没胆子再问一个字,只能在王叔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护送”下,一步三回头地、带着满肚子抓心挠肝的疑问和八卦,离开了陆宅。 周岳默默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沈听澜狼狈离开的背影,又看看主卧紧闭的门,再看看客厅中央神色平静的苏夭夭,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来。 他内心的小剧场已经演到了八百集:完了完了,爷彻底被拿捏死了! 苏大师这气场……沈少怂得跟鹌鹑似的!爷在里面……不会又被“惩罚”了吧? 那龙骨鞭的伤……周岳打了个寒颤,默默地把头垂得更低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客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夭夭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沙发,最后落回主卧紧闭的门上。阳光穿过窗棂,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转身,再次走向那扇门。 门内。 陆阎并没有乖乖待在原地。门关上的瞬间,他就立刻操控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门板后面,几乎是紧贴着门。 昂贵的实木门板隔音效果极好,但并非完全隔绝。 他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外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他听到了沈听澜急切的声音,听到了苏夭夭那简单却极具压迫感的打断,听到了她清泠泠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话语: “阿阎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他说不去,就不去。” “他的腿,我说能好,就一定能好。”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的暖流,透过冰冷的门板,熨贴进他紧绷的神经里。 那股将他淹没的羞耻、恐慌和无措,在这清晰而坚定的宣告声中,奇迹般地一点点消散、融化。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伴随着隐秘的、被全然庇护的暖意,从心底最深处汩汩涌出,瞬间充盈了整个胸腔。 她信他。她护着他。哪怕他刚刚才用了极其“无耻”的撒娇手段“胁迫”了她。 陆阎紧贴着门板的脊背缓缓松懈下来。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满足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却像冰封湖面悄然绽放的第一朵花,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柔软和暖意。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说这些话时,那副平静无波却又强大得令人心折的模样。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 陆阎猛地睁开眼,操控轮椅迅速后退了几步,拉开一点距离,试图恢复平日里的坐姿,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笑意,泄露了他刚才的“行径”。 “咔哒。” 门被推开。 苏夭夭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她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陆阎脸上,将他那一瞬间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偷听被抓包的心虚和残余的柔软笑意尽收眼底。 陆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别开脸,却又强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 那眼神里带着点被看穿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意味的试探。 苏夭夭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身后勾勒出纤细的轮廓。陆阎坐在轮椅上,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这个角度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种无形的、让他心甘情愿臣服的气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扶手,又慢慢松开。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臂,像之前那样,带着点试探和依赖,轻轻地、环住了苏夭夭的腰。 这一次,他没有把脸埋进去,而是仰着头,用那双刚刚经历了巨大情绪起伏、此刻还带着点水汽和星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后怕,有全然的依赖,还有一种……得寸进尺的期待。 “宝宝……” 他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比刚才在客厅里还要黏糊几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慵懒和撒娇的意味,“谢谢你。”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一点,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小腹上,像寻求安慰和确认的幼兽。 “吓死阿阎了……” 他低声嘟囔,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后怕,“沈听澜那个大嘴巴……要是真去了医院……”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那未尽的羞窘和恐慌,通过紧贴着她身体的僵硬传递得清清楚楚。 苏夭夭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明明高大挺拔、此刻却显得异常脆弱黏人的男人。 他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熨烫着她的皮肤,那声软糯的“宝宝”和带着委屈的抱怨,像小猫爪子,一下下挠在心尖最软的地方。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轻轻揉了揉他浓密柔软的发顶。 陆阎感受到头顶温柔的触碰,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像被顺了毛的大猫,喉咙里甚至发出一点舒服的喟叹。 他蹭了蹭她的腰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欢喜和……得寸进尺的光芒。 “宝宝,”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撒娇的甜腻,眼神亮得惊人,像讨要糖果的孩子,“阿阎这么乖……是不是该有奖励?” 苏夭夭揉着他头发的手指微微一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男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陆阎却像是没看到她微妙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带着点羞涩又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微微仰起的、线条优美的唇瓣。 晨光落在他泛着健康光泽的薄唇上,那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期待和无声的邀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阳光的微粒在两人之间无声地飞舞。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恃宠而骄、明目张胆讨吻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被惯常的清冷覆盖。 她没说话,只是收回了揉他头发的手。 陆阎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了一点点,带着点被拒绝的小委屈。 然而下一秒,苏夭夭微微俯下身。 一个带着清冽冷香、蜻蜓点水般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快得如同错觉。 陆阎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那柔软的触感,苏夭夭就已经直起了身。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他的幻觉。 只有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抬手,指尖带着点惩罚意味,轻轻捏了捏陆阎瞬间变得滚烫的耳垂,声音清清冷冷,像山涧流淌的泉水: “奖励给了。” 她顿了顿,看着陆阎骤然亮起、如同盛满了漫天星河的眸子,慢悠悠地补充道,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但是同样的错误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传递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陆阎却像是没听到那警告,整个人都被那个轻飘飘的吻点燃了。 耳垂被她微凉的指尖捏着,酥麻感直窜头皮,唇瓣上残留的触感像带着细微的电流。 他望着苏夭夭近在咫尺的、清冷绝艳的脸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和……意犹未尽。 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唇,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得寸进尺: “……那下次……阿阎再乖一点……” 他顿了顿,眼神灼热地锁着她,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又像在索取一个更诱人的未来, “……宝宝……能不能奖励个……更甜的?” 苏夭夭:“看你表现吧!”说着就抱着陆阎去换药,然后睡回头觉了。 第70章 认真学习的陆阎 卧室里一片静谧,只有苏夭夭均匀清浅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条银白的光带。 陆阎靠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地确认身边的人已经陷入沉睡,才轻手轻脚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幽冷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眼神专注,带着一种近乎处理商业机密般的慎重。 他点开那个名为“阎罗殿”的群聊。果然,消息早已炸开了锅。 沈听澜的消息刷了屏: 【惊天大新闻!陆哥大腿有知觉了!!!】 【[医学奇迹!.jpg]】 【嫂子亲口说的!绝对保真!】 【陆哥害羞了!死活不肯去医院检查!】 【@陆阎 陆哥!出来走两步!分享一下康复心得啊!】 【我敢打赌!绝对跟嫂子有关!嫂子yyds!】 下面跟着江逾白和顾凌川的调侃: 江逾白:【啧,万年铁树不开花,一开花就惊天动地。@陆阎 陆哥,感觉如何?[坏笑.jpg]】 顾凌川:【恭喜。注意身体。[喝茶.jpg]】 (这祝福怎么看都带着点意味深长) 江逾白:【@沈听澜 怂包!让你拍照录像留证你不干!】 沈听澜:【[委屈.jpg] 我不敢啊!嫂子一个眼神我就腿软了!你们是没看见嫂子那气场……】 陆阎面无表情地扫过这些聒噪的信息,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手指滑动,目光精准地越过所有沈听澜的“医学奇迹”报道和江逾白他们的调侃,直接定位到昨天下午,江逾白在车里发的那一连串文件名极其离谱的文件。 《花式哄女朋友180式(速成版)》 《撒娇男人最好命之撒娇999式》 《男人认错的66式(含标准话术)》 …… 昨天白天在车里时,他满心羞愤,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 但现在……陆阎的目光在“撒娇”和“认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动,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撒娇男人最好命之撒娇999式》。 屏幕的光幽幽地照亮他专注的脸庞。他看得极慢,逐字逐句,薄唇紧抿,眉头时而微蹙,时而又舒展开,像是在研究一份价值千亿的跨国并购条款。 文件里充斥着各种让他耳根发烫的词汇和描述:“宝宝”、“宝贝”、“要亲亲”、“抱抱嘛”、“蹭蹭”、“眼泪汪汪效果拔群”、“语气要软糯”、“眼神要湿漉漉”、“适度的肢体接触增强效果”……甚至还有“善用波浪线~和语气助词‘呀’、‘呢’、‘哦’”。 陆阎看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好几次想把手机扔出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幼稚!肉麻!简直有辱斯文! 然而,指尖却稳稳地停留在屏幕上,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天在卧室里,他抱着她的腰,埋在她怀里,用尽毕生勇气喊出那声“宝宝”时,她身体瞬间的微僵和……最终那声无奈的“好”。 还有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但这次,烫意之下,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顿悟和……强烈的学习动力。 原来如此。 原来书上写的……真的有用。 他今天能躲过沈听澜那个大嘴巴的“解剖”和医院的社死现场,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撒娇吗? 虽然当时是羞窘慌乱之下的本能反应,但效果……出奇的好。 陆阎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认真,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他不再排斥那些肉麻的字眼,反而开始逐条分析,结合白天自己的“实战经验”,试图找出最有效、最适合自己的“撒娇”模式。 “眼神要湿漉漉……” 他低声念着,下意识地对着黑暗眨了眨眼,想象着白天苏夭夭垂眸看他的样子。 “语气要软糯……” 他清了清嗓子,尝试压低放软声线,发出一个极其轻微的、带着气音的“宝……”, 立刻又噤声,警惕地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苏夭夭,耳根红透。 “适度的肢体接触……” 他想起抱着她腰时,那温软踏实的触感,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原来,哄好她,也是一门需要刻苦钻研、甚至比商场博弈更精深的学问。 月光下,京都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捧着手机,像一个即将面临重大考试的学生,正襟危坐,无比虔诚地……学习着《撒娇999式》。 每一个要点,都如同商战中的关键数据,被他牢牢刻印在脑海里,等待下一次的……实践运用。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眼底深处那簇名为“再接再厉”的、熊熊燃烧的小火苗。 胃里的饥饿感将苏夭夭唤醒。卧室里只亮着壁灯,暖黄的光晕里,陆阎靠坐在她身侧,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眉心微蹙,薄唇紧抿,显然在处理棘手事务。 “阿阎。”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陆阎闻声,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迅速划过屏幕熄灭光亮,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极快的慌乱,但瞬间便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宝宝,” 他立刻回应,声音温软自然,顺手将手机放到身侧枕边, “醒了?饿了吧?” 他倾身靠近,替她理了理颊边碎发,语气笃定, “睡这么久,肯定饿了。王叔温着粥和小菜,洗漱下,我们下楼吃点?” 那声“宝宝”叫得顺口亲昵。 苏夭夭懒懒应了一声“嗯”,目光掠过他恢复如常、带着工作后惯有沉静的眉眼,只当他方才是在处理公司那些繁杂事务。 她掀被下床,赤脚走向浴室。 陆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紧绷的肩线才无声地放松下来,耳根处后知后觉地漫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他瞥了一眼枕边的手机,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学习资料”的滚烫。 深夜的陆宅,静得能听见指针游走的滴答。 餐厅的水晶吊灯骤然亮起,刺破沉寂,也惊醒了角落阴影里打盹的周岳。 他猛地抬头,睡眼惺忪地看向墙上的古董挂钟——凌晨两点十五分。再看餐厅门口,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苏夭夭穿着丝质的睡袍,长发微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慢悠悠的走来。 陆阎坐在轮椅上,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仿佛凌晨两点用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周岳张了张嘴,无声地做了个“卧槽”的口型。这二位祖宗……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 长餐桌上,王叔早已摆好了温着的清粥小菜,几碟精致的点心,热气袅袅。 陆阎操控轮椅停在苏夭夭座位旁,极其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骨瓷小碗,舀了小半碗熬得软糯喷香的海鲜粥。 他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吹了吹,确认温度刚好,才将勺子递到苏夭夭唇边。 “小心烫。”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温软。 苏夭夭眼皮都没抬,极其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张嘴含住了勺子。 她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里,右手已经摸出了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清冷的脸。 只要有陆阎在身边,她似乎就自动丧失了进食的动手能力。 一勺一勺温热的粥被耐心地喂入口中,她只需负责咀嚼和吞咽,视线专注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陆阎喂得专注,眼神几乎黏在她脸上,看她小口小口地吃东西,唇瓣染上一点水光,心里就莫名地充盈起来。 他夹起一块剔了刺的鱼肉,又夹了一小块素菜包子,细致地交替喂食,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周岳远远看着这一幕,内心疯狂刷屏:又来了又来了!少爷这喂饭技能点绝对是满级的!苏大师这懒癌……晚期中的晚期!这狗粮……噎得慌! 苏夭夭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回复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忽然,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发信人:海棠。 内容:【苏小姐,请问您最近有时间吗?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苏夭夭咀嚼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扫过那行字,平静无波。 陆阎敏锐地捕捉到她这细微的停顿,喂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带着无声的询问。 苏夭夭没看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简洁地回复: 【好的。】 【明天上午10点。】 【地点你定。】 发送成功。 她放下手机,抬眼看向陆阎,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 她示意了一下空了大半的粥碗,意思是吃饱了。 陆阎看着屏幕上那个“海棠”的名字,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和探究。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放下碗勺,拿起一旁的温热湿巾,极其自然地、动作轻柔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温和,“还吃点别的吗?” 苏夭夭摇摇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睡意似乎又涌了上来。 深夜的餐厅里,灯光柔和,食物的香气尚未散去。一个喂得心甘情愿,一个吃得理所当然。 只有角落里,周岳默默捂住了被狗粮撑到的胃,内心哀嚎:少爷,您这伺候人的功夫,比王叔还专业了! 第71章 再见海棠 清晨的阳光给陆宅镀上一层暖金。餐厅里,苏夭夭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像只餍足的猫,眼皮半耷。 陆阎坐在轮椅上,细致地将剔好的蟹肉喂进她嘴里,动作熟稔得如同本能。擦过她嘴角,才问:“约好了?” “嗯。” 苏夭夭应得懒散,起身,“走吧。”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一家绿意盎然的临街咖啡厅。 苏夭夭推着陆阎进去时,靠窗位置,穿着米白长裙的海棠立刻起身。 她看到苏夭夭,眼睛亮起,但当目光触及轮椅上那个面容冷峻、气场迫人的男人时,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陆总?!” 海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躬了躬身。 京都活阎王陆阎,这个名字在圈子里代表着绝对的权势和令人胆寒的冷酷。 她万万没想到,陆阎竟然会亲自陪苏小姐来这种地方? “苏小姐!陆总!” 海棠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局促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惶恐。陆阎的气场太强,让她几乎不敢直视。 苏夭夭对海棠的反应习以为常,只淡淡应了一声,推着陆阎在对面坐下。她点了杯冰美式,却只放在面前。 海棠捧着温热的拿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陆阎无形的威压下,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才看向苏夭夭,声音带着颤抖:“苏小姐,您上次说…有事可以找您,是真的吗?” 问话时,她的眼神甚至不敢完全离开陆阎,仿佛在寻求某种许可。 苏夭夭抬眼,目光平静:“自然。我说过我们会很快见面。你比我预想的…晚了点。” 这话让海棠脸色微白。 “我…有个男朋友,” 海棠声音发颤,“相处八年了,他很温柔…我们准备结婚了。听说您是大师…想请您看看,我们是否是正缘?未来…好吗?” 她眼中充满希冀与不安。 苏夭夭没答,只伸出食指,慢悠悠搅动那杯未碰的咖啡。冰块轻撞,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半晌,她停下动作,清冷的眸子直视海棠: “正缘?” 声音如冰珠落玉盘,“你不是一直…有答案吗?” 海棠身体剧颤。 “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想结婚,才来找我。” 苏夭夭微微倾身,目光如刃: “胡峻,他不是你的正缘。” “他是即将害死你的凶手。” “什…什么?!” 海棠瞳孔骤缩,血色尽褪。 苏夭夭语调冰冷无波:“他的白月光,当年因他而死。 他处心积虑接近你八年,就为等一个时机——和你结婚,然后杀了你,用你的身体…帮他那白月光借尸还魂。” “哐当——!” 咖啡杯从海棠手中坠落,褐色的液体混着碎片在她脚边炸开。 她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他对我那么好…你骗我!” 苏夭夭冷漠地看着她崩溃,端起咖啡杯象征性沾了沾唇:“信不信由你。走吧。” “去…去哪?” 海棠茫然。 “捉鬼。” 苏夭夭吐出两字。 陆阎的轮椅碾过地上碎片,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抬头,目光冷如寒冰,扫过失魂的海棠,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带路。他的地址。” 海棠像被无形的线牵引,失魂落魄地点头,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苏夭夭推着陆阎跟上,周岳迅速处理了狼藉紧随其后。 刚出咖啡厅,一个充满活力的咋呼声炸响: “夭姐?!!” 声音来自一个穿着潮牌卫衣、染着几缕银灰头发的阳光青年——陆云舟。 他拎着购物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组合:轮椅上冷面煞神般的小叔陆阎,慵懒推着轮椅的苏夭夭,还有前面那个失魂落魄、裙摆湿透的陌生女子… 陆云舟cpu瞬间过载,脱口而出: “夭姐?!阎叔?!你们…你们这是组团逛街?还带…售后服务?!” 他指着状态诡异的海棠,眼神震惊又八卦。 “……” 空气凝固。 陆阎操控轮椅的动作顿住,冰锥般的目光射向侄子。 陆云舟脖子一缩,冷汗瞬间下来了。 陆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薄红,脸上却冷得掉冰渣:“闭嘴。” 他操控轮椅向前,声音不容置疑:“跟上。” 陆云舟:“……” 强烈的求生欲和八卦心让他立刻闭嘴,麻溜地跟上队伍末尾,内心疯狂刷屏:卧槽卧槽!夭姐和小叔联手出任务?!前面那女的是苦主?刺激!太刺激了! 海棠带着他们,驱车来到一处相对幽静的别墅区。车子停在一栋带着小花园、风格雅致的独栋别墅前。 海棠看着熟悉的门庭,身体抖得更厉害:“就…就是这里。这别墅…是他…和那个女人生前一起买的…” 苏夭夭推着陆阎下车,周岳立刻警惕地护在侧翼。陆云舟也紧张兮兮地跟在最后,眼睛瞪得溜圆。 海棠掏出钥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所有力气,才拧开门锁。 门开,一股混合着尘封气息和某种不易察觉的阴冷感扑面而来。 客厅宽敞明亮,装修考究。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客厅尽头、书房敞开的大门内景象牢牢吸住! 书房正对门的墙壁上,赫然布置着一个诡异的“祭坛”! 墙壁中央,挂着一幅放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子年轻美丽,笑容温婉,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阴鸷怨毒。 照片周围,密密麻麻贴满了用暗红朱砂(甚至夹杂着可疑褐色)绘制的扭曲符咒!符咒下方,一个古旧铜香炉里插着三支早已熄灭的黑色线香。香炉旁,散落着几缕用红绳缠绕的女子长发! 整个“祭坛”散发着浓重、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与雅致的书房格格不入,毛骨悚然! “啊——!” 海棠看到照片上女子的瞬间,发出凄厉尖叫!那张脸……竟和她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只是照片中女子的眼神怨毒如蛇! 她双腿一软,瘫倒下去,被旁边的苏夭夭一把扶住手臂。一股清冽平和的灵气注入,稳住了她崩溃的心神。 “这…这是谁?她…为什么…” 海棠声音抖得不成调,巨大的恐惧将她吞噬。 苏夭夭扶着她,目光冷冷扫过怨气冲天的祭坛,声音冰冷:“还能是谁?这就是他心心念念、不惜杀你也要让她回来的……白月光。” 她松开海棠,缓步上前,指尖微动,一丝极淡的灵气萦绕。 “借尸还魂的阵法…倒是齐全。” 语气平淡,却带着肃杀,“可惜,碰上了我。” 话音未落,指尖灵光吞吐,即将离弦!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别墅大门被狂暴撞开! 一道人影状若疯魔冲入,嘶吼震天:“住手——!!!不许伤害阿宁——!!!” 正是胡峻!他不管不顾,如同扑火的飞蛾,直直撞向书房,用身体护向那张祭坛上的黑白照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第72章 渣男为了白月光借尸还魂 “卧槽!” 站在最后面的陆云舟,完全是出于巨大的惊吓,手比脑子快! 他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点开苏夭夭的直播间app,手指哆嗦着点下“开始直播”,标题都来不及想! 镜头瞬间对准了书房门口这混乱、惊悚、充满戏剧性的一幕! 直播开启!高清镜头,忠实地捕捉着: 状若疯魔、扑向诡异祭坛照片的胡峻。 祭坛上,那黑白照片中女子怨毒的眼神。 苏夭夭指尖即将弹出的灵光。 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海棠。 推着轮椅、神色冷冽的陆阎(虽然只拍到侧影和轮椅)。 以及举着手机、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惊恐的陆云舟自己! 这一刻,陆阎和陆云舟,这对陆家叔侄,以极其震撼且意想不到的方式,首次出现在了苏夭夭的直播间里!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开播的瞬间,如同坐火箭般飙升!弹幕在短暂的懵逼后,彻底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开屏暴击!】 【小祖宗直播间?!这什么地方?!好阴森!】 【祭坛!照片!那女的照片好吓人!】 【扑过去那男的是谁?!疯了吗?!】 【等等!那个推轮椅的侧影……卧槽好帅!气质好冷!】 【镜头别晃!后面那个举手机的小哥是谁?!银灰头发挺潮啊!】 【小祖宗!小祖宗指尖在发光?!特效?!】 【这什么年度魔幻现实主义大戏?!】 镜头里,胡峻已经扑到祭坛前,双臂死死抱住冰冷的相框,脸颊贴在玻璃上,如同拥抱着最珍贵的爱人。 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瞪向苏夭夭,嘶吼声响彻书房,也通过直播传遍网络: “为什么?!为什么要破坏阿宁回来的希望?!我用海棠的身体复活阿宁有什么错?! 海棠不过是个容器!一个和阿宁长得像的、完美的容器!这有什么错?!阿宁才是我的挚爱!海棠她算什么东西?!” 【!!!!!!】 【信息量太大我cpu烧了!借尸还魂?!杀女友给白月光腾地方?!】 【人渣!畜生!海棠小姐姐快跑!】 【等等!那照片!快看那照片!那女的……眼睛好像在动!笑容更扭曲了!】 【楼上别吓我!卧槽!她指甲是不是变黑了?!在照片里变长了?!】 胡峻的疯狂自白,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弹幕彻底疯了! “胡峻……魔鬼!” 海棠悲愤哭骂。 胡峻却置若罔闻,痴迷地抱着照片:“阿宁,别怕……” “废物!!!” 一声尖锐怨毒的尖啸,陡然从照片中炸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直播镜头猛地一晃!陆云舟吓得手抖,画面剧烈晃动,但也拍到了最惊悚的一幕:照片上,原本静止的女子影像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胡峻! 温婉笑容扭曲成鬼面!更恐怖的是,一只覆盖惨白皮肤、指甲漆黑尖锐的鬼手,猛地从照片中探出!带着腥风,直抓胡峻后心!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把你的心给我!!!” 女鬼阿宁的声音怨毒贪婪! “阿宁?!不——!” 胡峻惊恐回头,绝望地看着索命的鬼爪! 【啊啊啊啊啊真鬼啊!!!!从照片里爬出来了!】 【小祖宗救命啊!!!】 【渣男活该!现世报!】 【快收了这个死渣男和恶鬼!夭姐上啊!】 【镜头!镜头稳住!推轮椅的大帅比和银发小哥都入镜了!第一次见!好刺激!】 千钧一发! 苏夭夭眼神冰冷,指尖终于动了! 三道黄符,如金色闪电激射! 第一道符,精准拍在胡峻后背!黄光一闪,胡峻瞬间僵直如雕塑!定身并护住他!鬼爪离他后心仅一寸! 第二道符,引动风雷!紫色电蛇“轰隆”一声,狠狠劈在邪异祭坛上! “轰——!!!” 刺目光芒照亮书房!墙壁符咒寸寸瓦解、化为飞灰!铜香炉炸裂!黑香湮灭!邪气涤荡! 第三道符,金光万道,如同天罗地网,兜头盖脸拍向探出半身的女鬼阿宁! “不——!!!” 女鬼尖叫挣扎,漆黑指甲徒劳撕扯金符!金光如烙铁印上魂体! “嗤啦——!” 黑烟蒸腾!女鬼惨叫着被硬生生一寸寸压回照片之中!照片剧烈抖动扭曲! 最后,符箓金光彻底没入照片—— “呼!” 幽蓝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吞噬黑白影像!火焰中,女鬼最后一声扭曲尖啸湮灭! 几秒后,火焰熄灭。墙壁只余焦黑痕迹与灰烬。邪祟,荡然无存! 书房死寂。直播间弹幕,经历了毁天灭地的符咒鬼影大战后,陷入了短暂的、绝对的空白。 几秒后,火山爆发: 【!!!!!!!!!!】 【引雷?!金符?!徒手灭鬼?!小祖宗!!!神!!!】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女鬼被拍回照片烧了!魂飞魄散!爽!】 【渣男定身了!活该!】 【给大佬献上膝盖!】 【等等!刚才那三道符……是小祖宗甩的?!推轮椅的帅比全程握着她手没动!】 【卧槽!第一次见小祖宗出手!帅炸苍穹!】 【银发小哥手别抖!镜头稳住!我要看渣男和……那两位帅哥!】 陆云舟举着手机,嘴巴张得老大,彻底石化。他……他好像直播了不得了的超自然事件!还把第一次在直播间露脸的阎叔也拍进去了! 苏夭夭收回手,仿佛掸去灰尘。她没看定身的胡峻,目光扫过焦黑墙壁,落回吓傻的海棠身上。 “现在,” 声音平静,穿透直播喧嚣与现场死寂,“信了?” 海棠看着焦黑墙壁和定身人渣,捂脸痛哭。 陆阎操控轮椅,无声滑到苏夭夭身边,极其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 先是冷冷扫过如同垃圾的胡峻,然后……锐利地射向了还举着手机、处于呆滞状态的陆云舟——以及那个正在直播的镜头! 陆云舟被自家阎叔那能冻死人的目光刺得一激灵,瞬间魂飞魄散!夭姐灭鬼的震撼还没消化,阎叔这眼神……是要杀人灭口啊! “啊啊啊!对不起夭姐!对不起阎叔!我我我我手滑!我这就关!” 陆云舟语无伦次,手忙脚乱,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哆嗦着疯狂点击屏幕, “感谢各位老铁!本期‘小祖宗带你走近科学之借尸还魂的真相’到此结束!后续请关注官方!再见再见!” 屏幕上瞬间跳出“主播已下播”的提示。 直播关闭前的最后画面,定格在: 陆阎那冷得掉冰渣、带着清晰警告和羞恼(耳根红得明显)的俊脸。 他紧握着苏夭夭的手。 苏夭夭侧脸看向他时,眼底深处那抹极淡的、近乎揶揄的笑意。 以及陆云舟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 【别关啊!后续呢?!】 【轮椅大帅比耳根红了!他拉小祖宗手了!他瞪镜头了!好凶好帅!】 【银发小哥吓尿了哈哈哈!勇士一路走好!】 【小祖宗看轮椅帅哥的眼神!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百万在线瞬间黑屏……银发小哥,我们会怀念你的!】 苏夭夭看着海棠平静下来:“后续你可以选择报警,有直播证据。50万,找他对接。”说着就指向陆云舟。 苏夭夭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吧!你的正缘会在一年后到来,往后余生都会平安顺遂。” 海棠有些憔悴:“谢苏大师。” 第73章 宝宝,疼疼阿阎 车子驶离枫林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车内,气氛却泾渭分明。 后座,苏夭夭指尖萦绕着一缕温润纯净的金色光芒,那是刚刚净化邪祟、救海棠所得的功德金光。 她侧过身,指尖轻轻点在身侧陆阎的眉心。 金光如同有生命的暖流,瞬间没入他体内,无声地滋养着他被煞气侵扰多年的身体,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陆阎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温和而神圣的力量在体内流淌,紧绷的神经似乎都松懈了一分。 然而,身体里药的存在被无限放大。 那恼人的的异物感,让他坐立难安,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放在腿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 旁边,陆云舟却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麻雀,彻底从刚才直播捉鬼的惊悚中缓过劲来,兴奋得手舞足蹈,嘴巴一刻不停: “夭姐!你刚才那三道符!金光闪闪!引动天雷!太帅了!简直帅炸了!直播间都疯了!你看到弹幕了吗?都在喊你神仙!” “阎叔!你看见没?那女鬼爪子都伸出来了!黑的!尖的!跟刀子似的!多亏夭姐定住了那渣男!不然心窝子都得被掏了!” “周哥!你看见那祭坛炸没?轰一声!灰飞烟灭!太解气了!” “海棠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玩意儿……不过现在好了,人渣伏法,女鬼飞灰……呃,夭姐,那女鬼是魂飞魄散了吧?不会再出来了吧?” “哎夭姐,你最后给海棠姐那点金光是什么?我看她脸色好多了……” 陆云舟叽叽喳喳,声音在相对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亮聒噪。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劫后余生(虽然受惊吓的主要是观众)和目睹神迹的兴奋中, 根本没注意到后座自家小叔越来越黑、越来越沉的脸色,以及那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实质化的低气压和……极力忍耐的某种不适。 就在陆云舟唾沫横飞地准备描述直播间弹幕是如何夸赞他小叔侧影有多帅(虽然主要拍的是轮椅)时—— “停车。” 陆阎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切断了陆云舟所有的聒噪。 车内瞬间死寂。 周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踩刹车,性能极佳的豪车稳稳停在路边。 陆云舟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冲,茫然地回头:“小叔?” 陆阎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锐利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直直钉在陆云舟那张写满“无辜”和“兴奋”的脸上。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紧,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极力压制的烦躁: “你,” 他抬手指了指副驾驶,“坐前面去。” 陆云舟:“……啊?”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看后座宽敞的空间,又看看驾驶座旁边的副驾,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现在。” 陆阎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丝濒临爆发的危险气息。 陆云舟被他看得后颈一凉,强烈的求生欲终于上线! 虽然不知道阎叔为什么突然发难(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有多吵),但小叔这眼神……绝对比刚才那女鬼可怕一百倍! “哦哦哦!好的阎叔!” 他麻溜地解开安全带,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打开副驾车门,钻了出去,又绕到驾驶座这边, 拉开副驾的门,在周岳同情(同样懵逼)的目光中,乖乖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周岳默默升起前后排之间的隔音挡板。厚实的挡板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嗡鸣,彻底隔绝了前后空间。 后座瞬间陷入一片静谧的、带着暖黄氛围灯光的私密空间。 世界终于清静了。 然而,陆阎紧绷的神经并未因此放松。挡板升起的瞬间,他身上那层强行撑起的冷硬外壳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几乎是立刻、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急切,侧过身,伸出双臂, 将旁边一直安静看着他的苏夭夭,紧紧地、带着点依赖和委屈地抱进了怀里。 他把脸深深埋进苏夭夭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难以启齿的、饱受煎熬的软糯: “宝宝……” 他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那个……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更低更哑了,带着全然的示弱和祈求,“……有没有……快一点吸收的办法?” 他抬起头,下巴搁在苏夭夭肩膀上,那双总是冷冽深邃的眼眸此刻湿漉漉的, 眼尾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垂着,写满了“我真的受不住了”的委屈和煎熬。 “我真的有点……受不住了……”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手臂收紧,将人抱得更紧,温热的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吐出的气息带着灼人的热度, “求求宝宝……疼疼阿阎……不要惩罚了……行不行?” 最后那句“疼疼阿阎”,被他喊得又轻又软,带着气音,像羽毛搔在心上,杀伤力巨大。 苏夭夭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身体细微的僵硬和紧绷,以及那紧贴着她传递过来的、不同寻常的热度。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受不住”。她微微侧头,看着他那张写满委屈和渴求的俊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慵懒的模样。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烫的耳廓,声音平静无波:“这药,名为‘九转通络髓’。” 陆阎立刻竖起耳朵,湿漉漉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像等待宣判。 “本来嘛,” 苏夭夭慢悠悠地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后颈柔软的发丝, “是可以研磨成极细的粉末,然后辅以特殊的金针渡穴之法,刺激你腿部经络穴位,引导药力快速吸收的。效果快,痛苦也小。” 陆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苏夭夭话锋一转,指尖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也打断了他刚冒出来的希冀: “但是——” 她拖长了调子,看着陆阎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被委屈和煎熬取代,“这药,已经被你放在身体里。”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腰腹以下的位置,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既然是惩罚,自然没有捷径可走。” “只能,” 她凑近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等、你、自、行、吸、收、完。” “……” 陆阎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巨大的失落和无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自行吸收……那还要多久?他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坐在针毡上! 他抱着苏夭夭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颊在她颈窝里眷恋地蹭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依赖,开始了软磨硬泡: “宝宝……” 陆阎像只大型树袋熊,紧紧抱着苏夭夭,脸颊眷恋地蹭着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依赖,甚至还有一丝耍无赖的意味, “你一定……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 他抬起头,下巴搁在她肩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湿漉漉的,眼尾微红,长睫垂着,盛满了“宝宝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无辜祈求。 “求求宝宝……” 他凑近她的唇,温热的气息交融,声音放得更软更黏,像融化的蜜糖,带着气音, “原谅阿阎……好不好嘛~”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撒娇的甜腻,指尖还无意识地轻轻勾着她的衣角,动作笨拙又充满依恋。 “你看……阿阎今天多乖……宝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开始细数“功劳”, 试图增加谈判筹码,“还保护了海棠……虽然主要是宝宝出手……” 他小声补充了一句,又立刻理直气壮起来,“但是阿阎有帮忙震慑坏人!宝宝……” 他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软语央求,眼神湿漉漉地锁着她,仿佛她就是他全部的希望和救赎。 那副模样,与刚才在别墅里冷面煞神的“活阎王”判若两人。 第74章 陆阎头顶冒烟 苏夭夭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身体细微的僵硬和那紧贴着她传递过来的、不同寻常的热度。 她看着他这副明明羞窘煎熬得要命、却还强撑着用最软糯的声音撒娇讨饶的模样,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他几乎要贴上来的唇,指尖却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轻轻捏了捏他滚烫的耳垂。 看着他因为她的动作而身体微颤,耳尖红得几乎滴血,苏夭夭才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却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慵懒和……一丝逗弄: “办法嘛……” 陆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濒临溺毙的人抓住了浮木,湿漉漉的眸子紧紧锁着她,充满了全然的希冀和信任。 苏夭夭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他眼中光芒的闪烁。 她微微倾身,红唇凑近他早已红透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如同羽毛,轻轻拂过那片敏感滚烫的皮肤。 在陆阎屏住呼吸、心跳如鼓的期待中,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石破天惊的字: “情、动。”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陆阎脑海里炸开! “情……情动?!” 他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羞耻!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在苏夭夭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被最炽烈的火焰燎过,从额头到脖颈,再到敞开的领口下露出的锁骨,迅速蔓延开一片惊人的、滚烫的绯红! 他甚至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刹那涌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那两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回响! 情动?! 在这种时候?! 在这种地方?! 还是作为……快速吸收那个东西的办法?! 巨大的冲击让他整个人都懵了,抱着苏夭夭的手臂都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身体僵硬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夭夭,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被雷劈中的茫然和羞愤。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两个字在反复冲撞: 情动…… 情动…… 情动……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瞬间石化、从脖子红到锁骨、整个人都快冒出烟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像碎星般漾开。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温度在急剧攀升。 她好整以暇地微微后撤了一点,拉开一点距离,欣赏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杰作”。 指尖还留在他滚烫的耳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捏着,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 “怎么?” 她挑了挑眉,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慵懒,“这个办法……阿阎不想试试?” “我……!” 陆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这不可能”、“这太荒谬了”、“这怎么能算办法”,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片滚烫的沉默和更加深重的羞窘。 他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看着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恼、无措和被彻底看穿的慌乱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低下头,把滚烫的脸颊重新深深埋进苏夭夭的颈窝里,像只鸵鸟,企图躲避她带着笑意的视线。 灼热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宝宝……” 他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破罐子破摔的委屈,“你……你欺负人……” 他蹭了蹭,声音更低了,带着点豁出去的、黏糊糊的撒娇意味: “……那……那要……怎么……情动?” 最后两个字,几乎被他含在喉咙里,羞耻感爆棚。 问完,他连耳根都红得发亮,身体僵硬紧绷,只等着怀里的人给出那“唯一”的、让人心跳失序的“解救”之法。 苏夭夭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眼底笑意更深,指尖还留在他滚烫的耳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 她红唇微启,正打算再逗弄这只快要自燃的害羞精两句——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冰冷、毫无感情的手机铃声,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骤然打破了车厢内所有酝酿升温的暧昧! 是苏夭夭放在身侧的手机。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让陆阎身体猛地一僵,抱着苏夭夭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不满和被打断的、类似小兽呜咽的闷哼。 苏夭夭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被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取代。她微微蹙眉,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两个字:【老二】。 苏凛锋。 陆阎也看到了那个名字,虽然心中懊恼万分,但也知道苏家这位二哥的电话,苏夭夭不可能不接。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极其缓慢地松开手臂,身体微微后撤,靠在椅背上。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带着未散的羞窘水汽和被打断的幽怨,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夭夭,薄唇紧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宝宝你快点处理完”的无声控诉气息。 苏夭夭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说。” 电话那头,苏凛锋的声音传来。不同于平日的沉稳冷静,此刻他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凝重,背景音似乎还有些嘈杂: “小妹,抱歉打扰你。” 苏凛锋语速略快,直奔主题, “我这边出了点急事,情况有点……棘手。得麻烦你尽快到京都大学来一趟。” 苏夭夭眉梢微挑:“京都大学?你们现在不应该在家待着,不要乱跑吗?” 她指的是之前提醒他们近期少出门、避开阴煞之气的话。 “我被临时调回来处理这个案子。” 苏凛锋言简意赅,“是老四的大学宿舍。死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职业警察也难以完全掩饰的凝重,“现场……不太寻常。我觉得,可能需要你专业的眼光看看。你来了就知道。” “老四的宿舍?” 苏夭夭眼神微凝,“知道了。地址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苏夭夭收起手机,看向旁边眼巴巴望着她、还沉浸在被打断的委屈和身体深处那恼人“药具”双重煎熬中的陆阎。 “京都大学,老四宿舍,死人了。老二说情况棘手。”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不容置疑,“掉头,去京都大学。” 陆阎眼中的幽怨瞬间被凝重取代。他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按下通话键:“周岳,改道京都大学,老四宿舍楼。快。” “是,爷!” 挡板外传来周岳干脆的回应。车子在前方路口利落地调头,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朝着京都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暧昧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沉凝。陆阎看着苏夭夭清冷的侧脸,身体深处那点恼人的不适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压下去不少。 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苏夭夭放在腿上的微凉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和陪伴。 苏夭夭没有挣开,只是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车子很快抵达京都大学。宿舍楼前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停着几辆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周围有不少学生远远围观,议论纷纷,气氛压抑而紧张。 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周岳警惕地护在侧翼,畅通无阻地穿过警戒线。守在门口的警察显然认识苏凛锋,看到他们,立刻放行。 第75章 凭你快死了 沿着楼梯上行,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似无的、令人不适的……水腥气? 越靠近出事的宿舍门口,这股味道就越发明显,还夹杂着一丝阴冷的、令人皮肤发紧的气息。 出事的是四楼尽头的一间宿舍。门口守着两名面色凝重的警察。 苏凛锋就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办案时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看到苏夭夭和陆阎,他紧绷的神色稍缓,快步迎了上来。 “小妹,陆总。” 苏凛锋朝陆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夭夭脸上,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苏夭夭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宿舍里面。宿舍门敞开着,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此刻一片狼藉。靠近阳台窗户的一张下铺床边,围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和技术人员。 地面上还有未干的水渍,从阳台的方向一直蔓延到床边,散发着浓重的水腥气和……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怨气! 床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篮球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惊恐和茫然的年轻男生,正是苏家老四,苏子逸。 他旁边,紧紧挨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孩——苏若薇。 她正一脸担忧地扶着苏子逸的手臂,小声说着什么。 看到苏夭夭推着陆阎进来,苏子逸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吓后的余悸,有面对惨剧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外人”闯入自己狼狈领域的羞恼和……排斥。 尤其是看到苏夭夭那张清冷绝艳、仿佛不染尘埃的脸时,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和宿舍里弥漫的死亡气息,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找回一点尊严,冲着苏夭夭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明显的硬撑和迁怒: “你来干什么?你能看出什么?别在这里添乱了!” 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还有些发颤,但其中的排斥和不信显而易见。 “四哥!” 苏若薇立刻轻轻扯了扯苏子逸的衣角,声音又软又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劝阻和担忧, “你别这么说姐姐。姐姐也是关心你,才特意赶过来的。” 她说着,目光怯生生地看向苏夭夭,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轮椅上气势迫人的陆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忌惮, 声音更加柔弱无辜:“姐姐,四哥他…他就是吓坏了,心情不好,你别怪他…” 苏夭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这两人的聒噪。 她直接无视了他们,推着陆阎的轮椅,径直走向那张出事的床铺。苏凛锋立刻示意法医和技术人员暂时让开。 越靠近床边,那股浓重的、混合着水腥气的阴冷怨气就越发刺骨。 死者的尸体已经被初步处理过,盖上了白布,但露出的脚踝和小腿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带着水泡和褶皱,像是被长时间浸泡过。 苏夭夭在床边停下。她没有去掀白布,只是微微俯身,伸出右手。 白皙纤细的指尖,隔空悬停在白布覆盖的、死者脖颈的位置上方一寸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苏子逸和苏若薇,都被苏夭夭这无声却气场强大的动作震慑住了。 苏凛锋紧紧盯着她的指尖。 陆阎坐在轮椅上,目光沉静地落在苏夭夭专注的侧脸上。 苏夭夭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在白布上方轻轻拂过。 就在她的指尖掠过死者喉间位置时—— 一滴冰冷、粘稠、散发着浓重水腥气和怨念的……水珠,竟然凭空凝聚出来,顺着她悬停的指尖,缓缓滑落,“啪嗒”一声,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声音,在死寂的宿舍里,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苏夭夭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滴水的冰冷触感和浓重的怨气。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滴迅速渗开的水渍,又缓缓抬起眼,看向宿舍敞开的阳台门外,那个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巨大的人工湖。 她清泠泠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宿舍里,带着一种洞穿幽冥的漠然: “水鬼所为。” “是个怨气重的。” “啊——!!!” 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陡然从角落里炸响!一直缩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如纸的吴逸飞,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几步,“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他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喊: “是她!是她回来了!一定是她!罗彤!罗彤来找我们了!徐斐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下一个就是我!!” 他涕泪横流,状若疯魔,指向阳台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扭曲变形,“湖里!她在湖里!她一直没走!” “罗彤?!” 苏凛锋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他一个箭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住瘫软的吴逸飞,声音冷硬如铁:“说清楚!谁是罗彤?她和徐斐的死有什么关系?!” 吴逸飞被苏凛锋的气势所慑,加上巨大的恐惧,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嚎着开始语无伦次地吐露:“罗彤…是我们同学…去年…去年她和徐斐…和我…我们…湖边…她反抗…失手…就…就掉湖里了…我们…我们怕…就跑了…没…没救她…” 虽然语焉不详,但那关键的信息——罗彤、湖边、失手落水、见死不救——已经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苏凛锋脸色铁青,立刻挥手:“铐起来!带回局里!封锁现场!所有相关人员,全部带回配合调查!” 训练有素的警察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精神濒临崩溃的吴逸飞架了起来。 “不!不要抓我!她会杀了我的!她会杀了我的!” 吴逸飞疯狂挣扎嘶吼,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人工湖,仿佛那里随时会爬出索命的恶鬼。 现场一片混乱压抑。苏若薇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苏子逸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 苏子逸也被吴逸飞的话和眼前的变故惊呆了,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凛锋迅速安排好现场,走到苏夭夭和陆阎身边,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凝重:“小妹,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吴逸飞提到的罗彤,去年确实有一起报失踪案,最后定性为意外落水。现在看来……是谋杀!而且是徐斐和吴逸飞两人所为!” 他顿了顿,看向苏夭夭,“现在这……水鬼索命,怨气不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它继续害人。” 苏夭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现场,最后落在那张盖着白布的床上,又缓缓移向窗外那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此刻却透着无尽阴森的人工湖。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除了那个老实本分的,” 她抬手指了指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的马红俊, “其他人,包括你,” 她看向苏子逸,“都待在这里,等晚上。” “等晚上?!” 苏子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刚才的惊吓和现在被“命令”的憋屈混合在一起,让他那股倔劲又上来了。 他猛地甩开苏若薇的手,梗着脖子冲到苏夭夭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锐: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们都留在这里等死?!你是警察吗?你说了算吗?!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我要回家!” 他指着徐斐的尸体和白布,又指向窗外,“谁知道那鬼东西晚上会不会冲进来把我们都杀了!你凭什么命令我们?!” 苏若薇也连忙上前,带着哭腔,柔弱地劝道:“姐姐…四哥他害怕…这里刚死了人…阴森森的…我们能不能先离开…等警察处理?” 她说着,怯生生地看向苏凛锋,又看向陆阎,希望得到支持。 苏夭夭终于将目光,第一次正眼落在了这个名义上的四哥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最深寒的冰湖,瞬间冻结了苏子逸所有的叫嚣。 她微微抬眸,清冷的视线精准地落在苏子逸的眉心之间。 那里,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水腥气的黑色死气,正如同毒蛇般紧紧缠绕、盘旋,几乎要印入他的印堂! “凭什么?”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洞穿生死的漠然, “就凭你眉间死气缠绕,印堂发黑,命悬一线。”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凭你——快、死、了。” 第76章 是她回来索命了 “轰——!” 苏子逸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所有的愤怒、不甘、硬撑,在“快死了”这三个字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额头,虽然什么都摸不到,但苏夭夭那冰冷洞彻的眼神,让他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苏若薇也被这直白的死亡宣告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苏凛锋眼神一凝,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都听小妹的!所有人,留在宿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包括自己的亲弟弟苏子逸。 此刻,他选择无条件相信苏夭夭的判断。 陆阎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一直锁在苏夭夭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无声的支持。 周岳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沉默地站在轮椅斜后方。 时间在压抑和恐惧中缓慢流逝。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京都大学校园被一层诡异的寂静笼罩。宿舍楼被清空,只剩下苏夭夭指定的几人。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黑暗吞噬,窗外的人工湖方向,开始弥漫起浓得化不开的白色雾气。 雾气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重的水腥气,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即使门窗紧闭,也让人感到皮肤发紧,呼吸困难。 “时间到了。” 苏夭夭站起身,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宿舍楼,朝着人工湖的方向走去。 苏凛锋推着陆阎的轮椅,周岳护在侧翼。 苏子逸被巨大的恐惧驱使着,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苏若薇则紧紧贴着他,身体瑟瑟发抖。马红俊也沉默地跟着。 越靠近湖边,雾气越浓,水腥气越重,那股阴冷刺骨的怨气也越发实质化,像无数冰冷的针扎在皮肤上。 湖边路灯昏黄的光线在浓雾中晕开模糊的光圈,更添几分鬼魅。 湖面死寂,浓雾如同厚重的帷幕覆盖其上。 苏夭夭站在湖边,陆阎的轮椅停在她身侧。苏凛锋、周岳等人站在稍后位置,警惕地注视着浓雾弥漫的湖面。 “罗彤。”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穿透浓雾,清晰地传向死寂的湖心,“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咕噜噜……” 湖心中央,平静的水面突然冒出一串巨大的、带着黑泥的水泡! 紧接着,浓雾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颗湿漉漉、覆盖着黑色水藻和淤泥的头颅,缓缓地从湖心升起!然后是脖子、肩膀…… 一个穿着被湖水泡得发白、破烂不堪连衣裙的女子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缓缓浮现在湖面之上! 正是罗彤的鬼魂!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湿透的黑发如同水草般黏贴在惨白浮肿的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 冰冷的水珠顺着她的发梢、破烂的衣角不断滴落,在死寂的湖面敲打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她的脖颈处,赫然缠绕着几圈深绿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水草,勒得极紧!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角、鼻孔、嘴角,都在缓缓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泪,混合着冰冷的湖水,沿着惨白的脸颊滑落。 浓烈的怨气和滔天的恨意,如同实质的冰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湖岸!温度骤降! “卧槽!真·阴间直播!!” 角落阴影里,陆云舟虽然吓得腿肚子转筋, 但强大的职业(作死)素养让他哆嗦着摸出手机,飞快地点开苏夭夭的直播间!镜头瞬间对准了这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湖心鬼影! 【小祖宗开播了?!卧槽这是什么地方?!好重的雾!】 【湖…湖里飘着个人?!不对!是鬼啊啊啊!】 【妈呀!那眼睛!在流血泪!吓尿了!】 【快看!是小祖宗!还有轮椅大帅比!他们也在!】 【轮椅大佬这护在小祖宗侧前方的姿势!男友力爆棚!锁死!】 【银发小哥手稳住啊!镜头别晃!拍清楚点!刺激!】 弹幕在罗彤鬼影浮现的瞬间彻底炸裂!恐惧与兴奋交织。 “啊——!” 苏若薇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死死捂住嘴,瘫软在地。 苏子逸和马红俊也是双腿发软,面无血色,牙齿咯咯打颤。 苏凛锋和周岳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陆阎的目光却始终沉静,只落在苏夭夭纤细却挺拔的背影上。 苏夭夭神色不变,仿佛眼前这恐怖景象不过是寻常。 她抬起右手,白皙的指尖,不知何时已夹着一张流转着温润金光的符箓。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邪祟、安抚亡魂的温和力量,将她周身浓重的怨气和阴冷都驱散了几分。 她看着湖心那散发着滔天怨念的鬼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幽冥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罗彤,说出真相。” “我送你入轮回。” “说出真相,我送你入轮回。” 苏夭夭平静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浓雾弥漫、怨气翻腾的湖面上荡开涟漪。 湖心的罗彤鬼影猛地抬起了头! 湿漉漉、沾满水藻和淤泥的黑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张惨白浮肿、布满青紫色尸斑的脸!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流淌着血泪的黑洞! 此刻,那黑洞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岸边的吴逸飞! 滔天的怨毒和刻骨的恨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吴逸飞魂飞魄散! “嗬…嗬嗬……” 罗彤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带着浓重的水声。 她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惨白浮肿皮肤、指甲漆黑尖长的手,颤抖着指向瘫软在岸边、被警察死死按住、早已吓得失禁的吴逸飞。 “他…吴逸飞…徐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泣血的控诉, “骗我…湖边…说…说爱我…灌我酒…撕我衣服…我反抗…徐斐按住我…吴逸飞…他…他先…” 血泪如同小溪,从她黑洞般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我喊救命…他们捂我的嘴…打我…骂我贱人…” “我拼命挣扎…咬了他…” 罗彤的鬼手指向吴逸飞手臂上一个早已愈合、但在她怨念注视下仿佛重新裂开的旧伤疤, “他…吴逸飞…恼羞成怒…抓起石头…砸我的头…好多血…好疼…” 随着她的控诉,湖面开始剧烈翻涌!浓雾如同被无形的手搅动! “然后…徐斐…拖着我的脚…像拖死狗…拖到湖边…把我的头…按进水里…一遍…又一遍…” 罗彤的鬼影剧烈地颤抖起来,缠绕在她脖颈的水草骤然收紧,勒得她发出窒息般的嗬嗬声,仿佛再次经历那绝望的溺毙, “水…好冷…灌进我的鼻子…嘴巴…肺要炸了…他们…在笑…” “嗬——!!!”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鬼啸从罗彤口中爆发! “轰隆——!!!” 伴随着她的尖啸,原本死寂的湖面如同沸腾!无数只覆盖着惨白浮肿皮肤、指甲漆黑尖长、滴着冰冷湖水的鬼手,猛地从翻滚的湖水中探出! 密密麻麻,如同地狱伸出的触手,带着无边的怨念和冰冷的杀意,疯狂地抓向瘫在岸边的吴逸飞! “不!不要!不是我!是徐斐!是徐斐砸的你!是他按你进水里的!饶了我!饶了我啊——!” 吴逸飞看着那铺天盖地抓来的鬼手,发出绝望崩溃的惨嚎,拼命挣扎,屎尿齐流,腥臊味弥漫。 然而,那些怨念凝聚的鬼手根本无视他的哭嚎,冰冷的指尖瞬间就触碰到了他的身体!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够了。” 苏夭夭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苏夭夭指尖夹着流转金光的符箓,声音穿透浓雾:“罗彤,你若想报仇,根本不需要等一年。为何现在出来?” 罗彤黑洞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岸边的吴逸飞,血泪流淌得更急,嘶哑怨毒的声音带着无尽悲愤: “报仇?嗬嗬…我等不及了!” 她猛地抬起鬼爪,指向吴逸飞,怨气翻涌如潮, “他!徐斐!知道我弟弟罗星在查我的死因!他们想杀他灭口!就像杀我一样!我不能让他们动我弟弟!我要在他们动手前……杀了他们!” “呜——!” 伴随着她的尖啸,湖面轰然沸腾!鬼手再次疯狂抓向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吴逸飞! “啊!不要!救命!” 吴逸飞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拼命向后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鬼手即将触及吴逸飞的瞬间—— “四哥小心!!!”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在苏子逸耳边炸响! 站在他身旁的苏若薇,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她仿佛被吓得失去了理智,双手猛地用力,狠狠推向毫无防备的苏子逸后背! 巨大的推力让苏子逸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着踉跄前冲! 他正对着的方向,赫然是几只抓向吴逸飞落空后、转而向他凶猛袭来的惨白鬼手! 那漆黑尖长的指甲带着腥风,直刺他面门和胸膛!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他大脑一片空白,瞳孔因极致的恐惧骤然收缩! “老四!” 苏凛锋目眦欲裂,想要扑救却已来不及! 【卧槽!!!那女人推人了!】 【把人推向鬼手当挡箭牌?!毒妇!】 【小心啊!!!】 【小祖宗救命——!】 直播弹幕瞬间被惊恐刷屏! 就在苏子逸即将被鬼手撕碎的刹那—— 第77章 别扭的老四 一道纤细却快如闪电的身影动了! 苏夭夭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她左手依旧稳稳夹着金符,右手却如同穿花拂柳般向后猛地一探! 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苏子逸后心处的衣领!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传来,硬生生将前冲的苏子逸拽得凌空倒飞回来! “砰!” 苏子逸重重摔在苏夭夭身后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但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索命的鬼爪! 他惊魂未定,抬头只看到苏夭夭挺直清冷的背影,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 与此同时,苏夭夭夹着金符的左手闪电般向前一挥! “嗡——!” 金光暴涨!温和浩瀚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壁垒,狠狠撞上那几只抓空的鬼手!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寒冰!那几只惨白的鬼手瞬间冒出浓烈的黑烟,发出凄厉的尖啸,在金光中寸寸碎裂、消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苏若薇推人,到苏夭夭拽人、挥符灭鬼手,不过眨眼功夫! 苏若薇看着苏子逸被安然无恙地拽回,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意外”被苏夭夭轻描淡写地化解,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瞬间僵住,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怨毒和慌乱,但很快又被泫然欲泣的柔弱取代: “四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刚才…刚才好像有东西推了我一下…” 她试图去扶地上的苏子逸。 苏子逸却猛地甩开她的手!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脸色惨白,惊魂未定,但看向苏若薇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惊疑、后怕和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刚才那清晰的推力,绝不是错觉!是苏若薇把他推出去的!她想要他死?! “滚开!” 苏子逸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冰冷。 苏若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夭夭根本没理会身后的闹剧。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湖心因攻击受阻而怨气更加狂暴的罗彤鬼影上。刚才罗彤的话让她心中疑窦丛生。 “你说要保护弟弟,提前动手。但你身上的怨气……” 苏夭夭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罗彤魂体蒸腾的浓烈黑气,精准地捕捉到那怨气深处一丝不寻常的、带着邪恶契约气息的暗红纹路, “……太过驳杂凶戾,绝非自然积累一年所能形成!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罗彤剧烈颤抖的鬼影猛地一滞!她黑洞般的眼眶中,血泪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浓重的怨气翻滚着,夹杂着巨大的痛苦和不甘。 半晌,一个更加绝望、带着泣血般悲鸣的声音响起,揭示了更深的黑暗: “是…是交易…” 血泪汹涌而出,混合着冰冷的湖水,“一个月前…一个穿着黑袍…看不清脸的人…出现在湖底…” “他说…可以给我更强的力量…让我立刻报仇…保护弟弟…” “代价是…” 罗彤的魂体痛苦地扭曲起来,缠绕在她身上的怨气黑雾中,那丝暗红的邪恶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印在灵魂深处, “…是我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成为他的…奴仆…” 随着她的话语,金光笼罩下的魂体上,那些原本在净化中缓缓消散的怨气黑雾,骤然变得粘稠如墨! 无数道扭曲、暗红、散发着不祥与堕落气息的邪恶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她透明的魂体上浮现、蠕动!将她整个灵魂都污染、禁锢!那景象,触目惊心! “他污染了我的灵魂…我…我已无法回头…” 罗彤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悲鸣,那是一种灵魂被彻底玷污、永堕黑暗的痛苦。 “黑衣人…灵魂交易…” 苏夭夭的眼神瞬间冷冽如万载寒冰!果然有人借亡魂怨念,行邪恶之事! 她指尖夹着的那张金色符箓,随着她话音落下,骤然亮起!温和却浩瀚的金光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驱散了湖岸的浓雾和刺骨的阴寒!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抓向吴逸飞的惨白鬼手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冒出黑烟,尖叫着缩回翻滚的湖水中! 金光笼罩在罗彤剧烈颤抖、怨气冲天的鬼影之上。 那金光并不伤害她,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净化与安抚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手,轻轻拂过她充满伤痕与怨恨的魂体。 罗彤身上蒸腾的浓烈怨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般开始缓缓散去。 她黑洞般流淌血泪的眼眶中,怨毒之色渐渐被茫然和一种深沉的悲哀取代。 那紧紧缠绕在她脖颈、代表她窒息而亡痛苦的水草,也在金光中寸寸断裂、消散。 她的魂体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那副恐怖狰狞的溺毙模样,隐约显露出生前清秀的轮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透明,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法磨灭的悲伤。 苏夭夭看着她眼中褪去怨毒后残留的悲哀,指尖的金符光芒流转,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真相已明,罪者伏法。尘归尘,土归土。罗彤,放下执念,我送你入轮回。至于那污染你灵魂的邪秽……” 苏夭夭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自会清算!” 罗彤的鬼影在金光的笼罩下,缓缓地、朝着苏夭夭的方向,弯下了腰。 那是一个无声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鞠躬。有感激,有解脱,也有对生前遭遇的悲哀。 她最后看了一眼岸边那个早已吓疯的吴逸飞,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夭夭和弟弟罗星藏身的方向,透明的魂体在金光的接引下,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点点微弱的、带着解脱气息的莹白光点,从她身上飘散出来,如同夏夜的萤火,最终汇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束,缓缓投向深邃的夜空,消失不见。 湖面彻底恢复了平静。浓雾散尽,只留下清冷的月光和微凉的夜风。那令人窒息的水腥气和怨念,也随着罗彤的离去而消散无踪。 岸上一片死寂。 只有吴逸飞瘫在地上,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彻底疯了。 苏凛锋深吸一口气,挥手下令:“带走!” 警察上前,将精神彻底崩溃的吴逸飞拖走。 “姐——!” 罗星从树丛后踉跄冲出,扑到岸边,朝着姐姐消失的方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重重磕头, “姐!走好!走好啊!” 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子上,鲜血混着泪水流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单薄、戴着眼镜、脸色苍白憔悴的男生踉跄着跑了出来,正是罗星!他显然一直躲在暗处,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此刻,他脸上布满泪痕,眼神却带着一种大仇得报后的解脱和深深的感激。 他跑到苏夭夭面前,“噗通”一声重重跪下! “谢谢!谢谢您!大师!谢谢您为我姐姐讨回公道!谢谢您让她解脱!” 罗星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他寻找了那么久的真相,承受了那么多的恐惧和压力,在这一刻,终于随着姐姐的解脱而释放。 苏夭夭垂眸看着跪地痛哭的罗星,指尖的金符悄然隐去。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将罗星托了起来。 苏夭夭收回金符,指尖光芒隐去。她看着跪地痛哭的罗星,又冷冷扫了一眼面无人色、眼神躲闪的苏若薇,最后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神色复杂看着自己的苏子逸身上。 “走了。” 她声音清冷,转身推着陆阎的轮椅,准备离开。 “等等!” 苏子逸猛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苏夭夭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后怕,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谢谢。” 苏夭夭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只有推着轮椅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陆阎坐在轮椅上,自始至终,目光只追随一人。他反手轻轻覆上苏夭夭推着轮椅的手背,无声传递着温度。 月光下,他耳根那抹未褪的红晕,在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灵魂审判后,显得格外清晰。 直播间早已黑屏,但弹幕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年度最佳恐怖伦理悬疑大片!白莲花推亲哥挡鬼手!】 【小祖宗反手拽人挥符灭鬼手!帅!炸!了!】 【黑衣人?!灵魂交易?!这剧情走向!小祖宗要打大boss了?!】 【罗星弟弟哭死我了!】 【轮椅大佬耳根还红着!他握小祖宗手了!kswl!】 【银发小哥呢?还活着吗?出来吱一声啊!】 苏若薇看着跪谢的罗星,看着苏子逸望向苏夭夭那复杂感激的眼神, 再看看轮椅上那个无论何时都将目光锁定在苏夭夭身上的俊美男人,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眼底深处,那抹嫉恨如同毒蛇,疯狂滋长。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半路回来的野丫头能得到这一切?凭什么?! 苏凛锋:“小妹,要回苏家吗?你现在还没有和陆总结婚,总是住在他家是不是不太好。” 陆阎脸色一黑,未说话,只是紧紧抓住苏夭夭的手,苏夭夭看了一眼陆阎,又看了一眼苏凛锋: “把那傻子带回去,把手里的事交接后也没别出门了,好戏快开始了。” 苏凛锋闻言面色一紧,:“知道了。” 而此时,直播间内容迅速占据热搜第一、第二,苏夭夭的青山观小祖宗之名在网上爆火。很多人都慕名去青山观上香。 第78章 阿阎,张嘴 山水桃岸别墅的铁艺大门缓缓滑开,黑色豪车无声驶入。车刚停稳,后座车门便被推开。 陆阎操控轮椅利落地滑下车,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暖黄的庭院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掩不住耳根那抹未褪的红晕。 他看都没看跟着钻出后座、还抱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的侄子陆云舟,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直接对驾驶座下来的周岳道: “周岳,直接送他回去。” 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多留陆云舟一秒都是煎熬。 “啊?!小叔!” 陆云舟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的哀怨,“别啊!直播间都炸锅了!全都在刷屏问那个黑衣人是谁! 灵魂交易怎么回事!还有白莲花推人挡鬼手!热度爆表啊!我还没跟夭姐对后续……” 他挥舞着手机,屏幕上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陆阎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去,成功让陆云舟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再多说一个字,后果自负。 周岳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对陆云舟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舟少爷,请上车。” 内心疯狂吐槽:爷这耳根子红得都快赶上信号灯了,明显是嫌你碍事!没点眼力见儿!快走快走! 陆云舟看看自家小叔冷得掉冰渣的脸,再看看旁边一脸“与我无关”的苏夭夭, 只能哀嚎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周岳“请”回了车上。车子立刻掉头,驶离了别墅,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世界终于清静了。 王叔早已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少爷,苏小姐,晚餐准备好了。” 餐厅里灯火通明,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苏夭夭懒洋洋地坐下,刚拿起筷子,就看见陆阎操控轮椅停在她旁边,极其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小碗,开始为她布菜。 动作熟稔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苏夭夭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灯光下,他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冷硬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几分,只是那耳根……依旧红得剔透。 她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伸出筷子,夹起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虾仁,没有送到自己嘴里,而是慢悠悠地递到了陆阎的唇边。 “阿阎,” 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羽毛搔过心尖,“忙了一晚上,辛苦了。张嘴。” 陆阎布菜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对上苏夭夭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眸子。 那颗虾仁就在他唇边,散发着鲜甜的香气。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惊愕、羞窘、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在苏夭夭含笑的目光注视下,他像是被蛊惑般,微微启开了薄唇,极其小心地、带着点笨拙的意味,轻轻咬住了那颗虾仁。 温软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擦过苏夭夭的筷子尖。 细微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陆阎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更深、更艳,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飞快地垂下眼睫,咀嚼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明明羞窘得要命、却还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收回筷子,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微烫的触感。 一顿饭在陆阎全程红着耳朵、苏夭夭心情颇好的投喂(偶尔)中结束。 回到主卧,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界。暖黄的壁灯营造出静谧私密的空间。陆阎操控轮椅停在床边,却没有立刻上床的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床边、准备去浴室的苏夭夭。 白天在车上被打断的、关于“药具”的煎熬,以及身体深处那随着夜晚降临而越发清晰的存在感, 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混合着此刻独处的暧昧氛围,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渴求再也压抑不住。 “宝宝……” 他伸出手臂,轻轻拉住了苏夭夭的衣角。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依赖,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苏夭夭停下脚步,回眸看他。 陆阎仰着脸,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尾微红,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脆弱的阴影。 他收拢手臂,将她的腰肢圈住,脸颊隔着薄薄的衣料蹭着她柔软的小腹,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渴求: “……你不是说…有办法的吗?”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怕她跑掉,“那个……就是车上说的……办法……能不能…帮帮阿阎?” “宝宝……” 他又唤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裹了蜜糖, “阿阎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那声音里的委屈和煎熬,简直能拧出水来。 苏夭夭垂眸,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和那写满“求帮忙”的湿漉漉眼睛。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她微微俯身,指尖带着点凉意,轻轻划过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腹肌线条。那冰凉的触感激得陆阎身体猛地一颤。 “哦?”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红唇凑近他早已红透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 “阿阎……真的想试试那个办法?”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骤然急促的呼吸,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那……待会儿可别又哭唧唧地求饶哦。” 轰——! 陆阎的脸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巨大的羞耻感和某种隐秘的期待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像烧开的水壶,头顶几乎要冒烟!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我才不会哭唧唧”,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更深的埋首和一声含糊的、带着点豁出去的呜咽。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快要自燃的样子,终于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直起身,轻轻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 “好了,不逗你了。”说着就抱着他轻柔的放在床上:“躺好。” 陆阎茫然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羞窘水汽。不是……那个办法? 苏夭夭没解释,转身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檀木针盒。她示意陆阎躺到床上。 陆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苏夭夭打开针盒,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灯光下,金针闪烁着冷冽的微光。 苏夭夭净了手,神情变得专注而沉静。她走到床边,卷起陆阎的裤腿,看见他前段时间受的伤已经好了,才放心的指尖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金针。 那专注的神情,与平日里的慵懒清冷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肃穆与力量感。 “会有点疼,忍着点。” 她声音平静地告知,目光精准地落在陆阎的腿上。 陆阎的心跳莫名加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苏夭夭此刻散发出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他点了点头,努力放松身体。 苏夭夭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精准地按压在他腿部的几个穴位上。然后,她手腕一沉,动作快如闪电! 第79章 治疗 “嗤——” 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根冰冷的金针,带着锐利的锋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陆阎大腿外侧的一个穴位!针身瞬间没入大半! “唔!” 一股尖锐、酸胀、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针入处猛地炸开! 陆阎猝不及防,闷哼出声!身体瞬间绷紧!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他鬓角和额头渗了出来! 这仅仅是个开始! 苏夭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指尖翻飞,如同穿花蝴蝶! 一根又一根金针,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地刺入陆阎双腿不同的穴位! 足三里、阳陵泉、承山、三阴交……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阵或尖锐、或酸胀、或如同万蚁噬咬般的剧痛! 更让陆阎难以承受的是,伴随着金针刺入,苏夭夭的指尖会凝聚起一丝丝极其精纯、带着冰凉气息的灵气! 这缕灵气如同活物,顺着刺入穴位的金针,精准地注入他淤堵、萎缩多年的腿部筋脉之中! 冰凉的灵气,与他体内那“九转通络髓”正在被强行激发的磅礴药力轰然相撞! “滋啦——!” 如同冰水浇入滚油!一股难以形容的、冰火交织的极致痛楚瞬间在筋脉中爆开! 那痛楚深入骨髓,沿着神经疯狂蔓延!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在筋脉里搅拌、穿刺!又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 “呃啊——!” 陆阎再也忍不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哼!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冷汗如同雨点般从他额角、鬓发间滚落,迅速浸湿了枕头! 他双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俊美的脸庞因为剧痛而扭曲,嘴唇被咬得毫无血色。 “忍一忍。” 苏夭夭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手下承受着非人痛楚的不是她的人。 她指尖的灵气源源不断、稳定地注入,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强行疏通着那些淤塞坏死多年的筋脉,引导着狂暴的药力冲刷、修复、重塑。 这过程痛苦万分,却也是让药力最快吸收、效果最大化的唯一途径。 陆阎疼得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有些模糊。每一次灵气注入,都像是一次酷刑。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看到苏夭夭专注而清冷的侧脸轮廓,感受到她指尖那稳定、不容置疑的力量。 “疼……宝宝……” 他破碎的声音从齿缝间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依赖,像在寻求最后的安慰, “……轻点……好不好……” 声音虚弱得如同幼兽的呜咽。 苏夭夭的动作没有丝毫放缓。她知道此刻的仁慈就是最大的残忍。 她指尖的灵气反而更加凝聚精纯,精准地冲击着最关键的一处淤堵节点! “呃——!” 陆阎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离水的虾米,发出一声短促的痛极闷哼!随即又重重摔回床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睡衣。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他那只被苏夭夭灵气重点关照的、原本毫无知觉的右脚,脚趾,在剧痛的余波中,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颗星火! 苏夭夭捻动金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垂眸,目光落在陆阎那只刚刚蜷缩了一下的脚趾上,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欣慰的光芒一闪而逝。 而剧痛中的陆阎,对此毫无所觉。他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被汗水打湿,粘在苍白的皮肤上, 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身体细微的、因剧痛而残留的颤抖。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处顽固的淤堵在冰火交织的狂暴力量下被硬生生冲开,那在陆阎体内肆虐冲撞的磅礴药力, 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开始顺着被强行疏通的筋脉缓缓流淌、渗透、滋养。 苏夭夭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她指尖的灵气瞬间收敛,动作快如闪电,将刺入陆阎双腿的所有金针一一拔出。 “呼……” 几乎在金针离体的同时,苏夭夭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如同金纸一般! 一股巨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后倒去! “夭夭!” 陆阎虽然还沉浸在剧痛的余波和筋脉被强行疏通后的奇异酸胀感中,但看到苏夭夭倒下,心脏骤然缩紧! 他顾不上双腿的麻木和刺痛,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扶! 然而,苏夭夭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眼神都有些涣散,显然消耗巨大。 “你……” 陆阎看着她这副前所未有的虚弱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点因为剧痛而产生的委屈和控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自责。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却依旧不容置疑。 她扶着墙壁,缓了几口气,才抬眼看向床上同样狼狈不堪、浑身汗湿、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的陆阎。 “药……暂时是化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 “但你身体……太弱了……淤塞太久……没办法一次吸收完……” 她喘了口气,才继续道,“……还得……连续针灸一周左右……才能彻底吸收……” 陆阎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样子,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身体里那点药力吸收的问题,满心都是担忧:“宝宝,你……” “王叔!” 苏夭夭没等他说完,直接扬声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早已在门外守候、忧心忡忡的王叔立刻推门进来。 看到房内两人都如同经历了一场大战般的狼狈模样,尤其是苏夭惨白如纸的脸色,王叔吓了一跳:“苏小姐!少爷!这……” “帮他……洗干净。” 苏夭夭指了指床上满身汗渍、动弹不得的陆阎,声音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小心点……他腿刚通开……别碰水……” 交代完,她甚至没力气再看陆阎一眼,扶着墙壁,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步挪向了浴室的方向。 陆阎躺在那里,看着苏夭夭纤弱疲惫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听着里面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都是为了他……她才累成这样…… 王叔动作麻利又小心地开始帮陆阎清理。 温热的毛巾擦拭过汗湿的身体,带来一丝舒适,但陆阎的心思全在浴室里。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这具无力的身体,不能在她最累的时候给她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带着一身氤氲水汽的苏夭夭走了出来。 她只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几缕发丝贴在苍白依旧的脸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眼神都是涣散的。 她看也没看王叔,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然后像只倦极归巢的猫,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冷香, 软软地、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意味,直接窝进了陆阎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 脑袋枕在他颈窝,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呼吸清浅而均匀。 陆阎的身体在她靠过来的瞬间就僵住了。 少女柔软的身体带着微凉的湿意紧贴着他,清冷的发香混合着她特有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些。 看着她毫无防备、疲惫至极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苍白脆弱的模样与平日里清冷强大的她判若两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和心疼涌上心头。他低下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带着无比的珍视,将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小心翼翼地印在了她微凉的嘴唇。 而沉睡中的苏夭夭,她的身体却仿佛拥有着本能,如同干涸的海绵遇到甘霖,自然而然地吸收着这股涌入的、混合着紫气与煞气的力量! 那苍白疲惫的脸色,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淡淡的红润!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睡得更沉了。 陆阎保持着亲吻她的姿势,感受着力量被抽离的奇异感觉,看着怀中人儿脸色好转, 心中没有半分被汲取的不适,反而充满了奇异的满足和安宁。还好,他的“气”,也能滋养她。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眠。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第80章 苏大师也逃不过肚子疼 清晨熹微的光线刚透过纱帘,苏夭夭就被一股熟悉的、如同冰锥在腹中疯狂搅动的剧痛硬生生拽出了睡梦。 “唔……” 她闷哼一声,蜷缩起身子,眉头死死拧紧,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股坠胀、冰冷、带着撕裂感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她暴躁得想整个肚子! 该死的!这具身体的原主留下的毛病,每次月事都如同渡劫!偏偏这次似乎更凶! 剧烈的动作惊醒了身侧的陆阎。 “夭夭?” 陆阎刚睁开眼,带着初醒的慵懒和一丝紧张。 他下意识地撑起身去看她,手臂却无意中掀开了盖在苏夭夭腰腹处的薄被一角—— 刺目的红! 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寒梅,一小片暗红的血迹,清晰地印在床单上,也狠狠刺进了陆阎的瞳孔! 轰——! 陆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睡意烟消云散!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坐直身体,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变得比苏夭夭还要惨白! 那双总是深邃冷冽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巨大的恐惧! 血!夭夭流血了!她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昨晚……他昨晚明明…… 巨大的恐慌让他失去了所有冷静!他几乎是瞬间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查看苏夭夭的情况, 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颤抖:“夭夭!哪里疼?!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他伸手就想掀被子。 “滚开!” 苏夭夭正被腹中绞痛折磨得心烦意乱,脾气濒临爆发点,被他这毛手毛脚的动作和聒噪彻底点燃! 她暴躁地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力气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烦躁和警告,裹紧被子把自己蜷缩得更紧, 像只受伤又凶悍的幼兽,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嘶吼:“别碰我!疼!” 她这一声“疼”,更是让陆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她苍白痛苦的小脸,再看看床单上那片刺目的红,巨大的恐惧和心疼几乎将他淹没! 他猛地回头,对着紧闭的房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慌而尖锐破音: “周岳——!!!” “备车!!” “叫沈听澜!!立刻!马上!!!” 吼声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山水桃岸清晨的宁静! 不到二十分钟,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一阵鸡飞狗跳般的急促脚步声,沈听澜提着药箱,头发凌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陆家主卧! 他显然是直接从被窝里被薅起来的,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扣错了位。 “陆哥!嫂子!怎么了怎么了?!” 沈听澜声音都带着跑岔气的颤音,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他刚冲进来,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一个备注为“爷爷”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沈听澜手忙脚乱地刚接通,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拿稳,屏幕那头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浓浓担忧和威严的咆哮,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臭小子!你给老子听好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山水桃岸陆家!苏大师身体有恙!你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仔细看!用心看!要是敢有半点马虎,看不仔细!老子打断你的腿!苏大师可是救了你爷爷我命的大恩人!听见没有?!!” 沈老爷子洪钟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急切,震得沈听澜耳朵嗡嗡作响,手机差点脱手。 “听…听见了爷爷!我已经在陆哥这儿了!我这就看!这就看!” 沈听澜对着手机屏幕点头哈腰,冷汗都下来了。他爷爷这反应……比他自己被鬼追还紧张! 挂了视频,沈听澜抹了把汗,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大床上。 只见陆阎如同守护珍宝的凶兽,阴沉着脸坐在床边,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死死盯着他。 而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锁、写满了“生人勿近”和巨大痛楚的小脸。 “嫂…嫂子…” 沈听澜咽了口唾沫,顶着陆阎那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上前, “您…您哪里不舒服?能…能让我看看吗?” 苏夭夭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冷哼。 她现在疼得想杀人,只想安静地蜷着。 陆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和烦躁,冷声道:“她腹痛,流血。快检查!” 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 “腹痛…流血…” 沈听澜心里咯噔一下,职业敏感度让他瞬间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他脸色也凝重起来,顾不得许多,立刻打开药箱,拿出听诊器、血压计等基础设备,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始检查。 他先测了血压、心率,又仔细询问了疼痛的性质、部位、持续时间。 当他谨慎地询问苏夭夭上次月事时间,并得知刚好推迟了几天时,沈听澜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复杂。 “那个…嫂子…” 沈听澜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尴尬和试探, “您这腹痛…是不是…伴随着下腹坠胀感?腰也特别酸?而且…特别畏寒?” 苏夭夭终于掀开眼皮,给了他一个冰冷的、带着“你废话真多”的眼神。 沈听澜被这眼神看得一哆嗦,但心里却瞬间有了谱。 他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都凉飕飕的。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转向旁边脸色依旧煞白、紧张得如同绷紧弓弦的陆阎,斟酌着用词: “陆哥…那个…苏大师她…没受伤…也没别的大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陆阎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硬着头皮补充道,“就是…呃…生理期…痛经…有点严重…” “痛……经?” 陆阎愣住了,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床单上那片刺目的红,再看看苏夭夭苍白痛苦的小脸,巨大的恐慌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的、 混合着尴尬、心疼、后怕和……茫然无措的情绪取代。所以……不是受伤?是……那个? “对…就是痛经…” 沈听澜连忙点头,看着陆阎那副世界观仿佛受到冲击的样子,赶紧解释, “很常见的女性生理现象,但苏大师这个反应…应该是原发性痛经比较严重的那种…我开点温和的止痛药和暖宫的药,注意保暖,别着凉,喝点热的…”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药箱里拿出药,写下用法用量。 陆阎接过药,看着药瓶上陌生的字眼,再看看蜷缩在被子里、依旧疼得眉头紧锁的苏夭夭,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心疼涌上心头。他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沈听澜交代完,如蒙大赦般火速逃离了这个低气压中心。房间里只剩下陆阎和苏夭夭。 陆阎拿着药和温水,小心翼翼地凑近:“夭夭,吃药…” “不吃!苦!” 苏夭夭烦躁地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她现在只想蜷着,任何多余的动作都让她觉得是酷刑。 陆阎拿着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又把自己缩成一团,心疼得不行。他沉默了片刻,操控轮椅,转身离开了卧室。 楼下客厅。 王叔正拿着平板电脑,戴着老花镜,眉头紧锁,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划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生姜切片…红枣去核…红糖适量…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二十分钟…暖宫驱寒…”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见陆阎下来,连忙问:“少爷,苏小姐怎么样了?沈医生怎么说?” “痛经。” 陆阎言简意赅,眉头依旧紧锁,“王叔,煮点红糖姜水。” 他想起沈听澜的叮嘱。 “哎!好!好!已经在学了!” 王叔连忙点头,指着平板,“我正查着呢!马上就好!” 陆阎没再说话,操控轮椅又回到了主卧,就看见佣人在换洗床上,苏夭夭也洗漱干净了。 坐在主卧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她蜷缩在沙发一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抱枕,试图用按压来缓解腹部的绞痛。 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躁低气压。 陆阎操控轮椅,无声地滑到她身边。他看了看她蜷缩的姿势,又看了看她露在抱枕外、穿着单薄棉袜、微微蜷缩的脚。 他沉默地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苏夭夭没有反应(或者说没力气反应)的情况下,他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脚踝。 “你干嘛?!” 苏夭夭烦躁地掀起眼皮。 陆阎没说话,只是抿着唇,手上微微用力,将她的脚从抱枕下轻轻拉了出来。 然后,在苏夭夭略带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掀开了自己身上那件柔软的羊绒家居服下摆,露出平坦温热的腹部。 然后,毫不犹豫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将苏夭夭那双微凉、穿着棉袜的脚,轻轻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服里! 紧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 一股温热、坚实、带着他独特清冽气息的暖意,瞬间包裹住了苏夭夭冰冷的脚! “!!!” 苏夭夭愣住了。脚底传来的、属于他身体的温热触感,清晰无比。 那热度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透过脚底的穴位,丝丝缕缕地向上蔓延,让她腹中那冰冷的绞痛都似乎被熨帖了一丝。 陆阎被她看得耳根微红,但依旧固执地将她的脚捂得更紧了些,还用手隔着衣服轻轻按住。 他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笨拙的讨好: “宝宝……这样……暖一点吗?” 他身负的帝王紫气本就至阳至刚。此刻那温热的腹部紧贴着她冰冷的脚,就像一个小火炉。 暖意是暖意,但这突如其来的、过高的温度,反而让苏夭夭本就因痉挛而敏感的小腹猛地一抽!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想缩回脚,“烫!” 陆阎被她这反应弄得更加无措,手忙脚乱地想调整,又怕弄疼她:“那…那这样呢?” 他稍微松了点力道,但依旧固执地把她的脚捂在衣服里,只用手隔着衣物轻轻揉按她的脚心,试图传递热量又不至于太烫。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笨拙又固执的样子,感受着脚心那小心翼翼的揉按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 腹中的绞痛似乎真的在那种奇异的暖流和笨拙的安抚下,稍稍缓和了一点点。她闭上眼,懒得再挣扎,算是默认了。 王叔端着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走进主卧,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家那位在京都叱咤风云、冷面无情、洁癖入骨的少爷,此刻正微微敞着家居服,把苏小姐的脚丫子严严实实地捂在自己贴身的衣服里! 一只手还隔着衣服,笨拙又小心地揉着苏小姐的脚心! 少爷的耳根通红,眼神却专注地看着闭目养神的苏小姐,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活阎王”的影子?! 王叔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激动得快要老泪纵横的表情,内心疯狂刷屏:苍天有眼啊!少爷开窍了!会疼人了!第一次!这是少爷第一次给人捂脚!还是捂在肚子上!苏小姐威武!这碗红糖水必须熬到最浓! 午饭时间。 苏夭夭依旧没什么胃口,腹中还是隐隐作痛,只是比早上那阵要命的感觉好多了。 她恹恹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王叔摆上餐桌的清淡饭菜,连动都不想动。 陆阎操控轮椅滑到她面前,沉默地看着她。 就在苏夭夭以为他又要劝她吃饭时,陆阎却做出了更惊人的举动。 他操控轮椅调整好角度,然后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将蜷在沙发上的苏夭夭——抱了起来! “喂!” 苏夭夭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挣扎。 “别动。” 陆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动作有些生疏,但还算稳当,将苏夭夭轻轻地、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苏夭夭:“……?!”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虽然陆阎坐在轮椅上,但男人的腿依旧坚实有力。 她就这么被他圈在怀里,坐在他腿上,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物,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了! 陆阎的耳根在她坐下的瞬间就红透了,但他强作镇定,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 然后,他操控轮椅,滑到餐桌前。 “吃饭。” 他言简意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嫩的清蒸鱼腩,递到苏夭夭唇边。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只是那微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主人的紧张。 苏夭夭看着递到嘴边的鱼肉,再看看陆阎那张明明羞窘得要命却还强装镇定的俊脸,和他环在自己腰间、传递着温热和稳固力量的手臂…… 腹中残余的那点不适感,似乎也被这过于温暖的怀抱和笨拙的投喂驱散了不少。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就着他的手,咬住了那块鱼肉。 陆阎看着她吃了下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耳根的红晕更深了。他立刻又夹起一筷子青菜…… 王叔站在餐厅角落,看着自家少爷抱着苏小姐,小心翼翼一口一口喂饭的画面,激动得差点把抹布拧成麻花! 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在放鞭炮庆祝了:成了!这回真成了!少爷这无师自通的伺候人功夫!苏小姐威武!陆家祖坟冒青烟了! 第81章 可我只有你 一周后,苏夭夭因为不舒服在家躺了一周! 山水桃岸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流淌成一片暖金色的湖泊。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温软的静谧。 苏夭夭像只餍足的猫,整个人陷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只不过,她坐的位置有些特别——不是在沙发上,而是坐在陆阎的腿上。 陆阎背靠沙发,坐姿依旧带着轮椅养成的挺拔习惯,但身体却微微放松,为怀里的人留出最舒适的角度。 苏夭夭侧坐着,后背完全贴合着他温热的胸膛,脑袋枕在他颈窝处,微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但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生理期特有的恹恹。 一条轻软的羊绒薄毯,从她的腰腹一直盖到脚踝,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暖意里。 而陆阎的左手,正隔着薄薄的毯子和家居服,稳稳地、带着一种极其规律的力道,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不轻不重地、顺时针缓缓打着圈。 动作有些生涩,但异常专注和耐心。每一次揉按,都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和小心翼翼。 “宝宝,” 陆阎微微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样……舒服点没有?”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带来细微的痒意。 苏夭夭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子里发出一声模糊又带着点慵懒满足的轻哼:“嗯……” 算是回应。腹中那股隐隐的、如同冰碴子搅动的坠痛感,在他掌心持续传递的温热和恰到好处的揉按下,确实被驱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暖融融的疲惫和放松。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胸腔,一下下撞击着她的后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陆阎听到她那声慵懒的“嗯”,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耳根也悄然漫上薄红。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稳了些,揉按的动作也更加轻柔流畅。 沙发前的超大液晶电视里,正播放着苏夭夭最近追得津津有味的一部狗血豪门恩怨剧。 此刻,剧情正推进到高潮——妆容精致、眼神恶毒的豪门千金女配,正一脸楚楚可怜地在男主面前陷害善良坚韧的女主,台词矫揉造作得让人脚趾抠地。 陆阎的视线偶尔扫过屏幕,看到那女配夸张的表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苏夭夭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理所当然的偏爱: “演得真差。没你好看。” 语气平淡,却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苏夭夭连眼皮都没掀,唇角却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算他会说话。 沙发旁边的矮几上,摆放着王叔精心准备的“伺候祖宗套装”:一杯温度刚好的、冒着袅袅热气的红糖姜水;一小碟剥好皮、晶莹剔透的葡萄; 还有几样苏夭夭平日里最爱吃的、包装精致的进口小零食。一切都触手可及。 阳光暖融融的,电视剧的背景音低低流淌,陆阎的掌心熨帖着小腹的暖意……苏夭夭几乎要在这片慵懒的暖洋里沉沉睡去。 就在这岁月静好的时刻——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又略显急促的手机铃声,如同不速之客,骤然打破了客厅的静谧! 是苏夭夭放在矮几上的手机。 陆阎揉按的手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收紧环在苏夭夭腰间的手臂,眉头不悦地蹙起,仿佛这铃声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噪音。 被打扰的不爽清晰地写在脸上。 苏夭夭也被吵得皱了皱眉,懒洋洋地睁开眼,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江姨】。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沙哑:“喂,江姨。”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婉柔温柔得能滴出水、甚至带着点甜腻和小心翼翼的声音: “哎哟,我的夭夭宝贝~醒着呢?没打扰你休息吧?” 声音里是满满的宠溺和讨好, “妈妈就是想问问你呀,十八岁生日宴的事儿,准备得差不多啦!场地定在咱们家庄园,请柬都发出去了! 还有你的礼服!妈妈亲自盯着设计师做的!裙摆上镶了整整九百颗顶级真钻!bulingbuling的,我的宝贝穿上绝对是全世界最美的小公主!” 江婉柔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和炫耀,仿佛在献宝:“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试试?或者妈妈让人送到陆家去给你看? 你爸爸和哥哥们也都盼着你回来呢!家里给你布置了最漂亮的房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妈妈说!我的宝贝,你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苏夭夭听着电话那头滔滔不绝、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的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应着:“嗯,知道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对于这种过于热情的“母爱”轰炸,她还有些不适应,“生日宴前我会回去的。衣服……到时候再说吧。” “好好好!回来就好!妈妈等你哦!乖乖的,在陆家好好的,别累着自己,有事就让陆阎去做!他要是敢欺负你,妈妈第一个不答应!” 江婉柔得到肯定的答复,声音更甜了,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苏夭夭放下手机,刚想继续窝回陆阎怀里,却敏锐地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得她几乎有点喘不过气。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陆阎。 只见陆阎的下巴紧紧抵在她的肩窝里,整张脸都埋在她颈侧的头发里,只露出一点通红的耳尖。 刚才电话里江婉柔那句“回来就好”,像根小刺扎在他心上。 他沉默着,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有些沉郁和……委屈。 过了好几秒,闷闷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才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又酸又涩: “宝宝……你要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措, “……那我呢?” 苏夭夭微微一怔。 陆阎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盛满了不安和依赖的眼睛,眼尾微红,像被抛弃的小狗。 他看着她,手臂固执地收紧,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公司……有三弟看着,没关系……”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闷闷的, “可是我……”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里面是全然的、毫不掩饰的依恋和占有欲,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 “我只有你,宝宝。” 所以,别丢下我。 这直白到近乎赤裸的依赖和告白,让苏夭夭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难得地没有觉得麻烦,反而升起一丝奇异的柔软。 她抬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他埋在自己颈窝里、有些凌乱的黑色发顶。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揉大型犬的随意。 “乖。” 她声音依旧清泠,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我回去,是准备解决苏家被借运的事。”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发间穿梭,感受着那柔软微凉的触感, “不会太久,你的腿已经施针一周了,药效就吸收的差不多了。无须担心。” 陆阎感受到她指尖的触碰和那声“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清冷的气息,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虽然还是有点酸溜溜的,但知道她不是要离开他,只是去处理正事,而且很快就会回来(他自动忽略了“不会太久”的模糊性),那股沉郁的委屈总算散了大半。 他重新将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继续着被打断的揉按,动作比刚才更加轻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阳光依旧暖融融的,电视里的狗血剧情还在继续。 苏夭夭重新闭上眼,窝在他温热的怀里,感受着小腹传来的熨帖暖意,以及身后那具身体传来的、全然的依赖和安心。 或许……被人这样笨拙又固执地需要着,感觉也不算太坏。 第82章 救老三 晚餐的暖光流淌在山水桃岸的餐厅。苏夭夭刚咽下一口陆阎喂过来的清蒸鱼腩,左眼皮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啪嗒。” 她手中的银筷轻轻搁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阎立刻察觉,喂食的动作顿住,目光关切:“宝宝?怎么了?” 苏夭夭没回答,眉心微蹙,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失去了焦距,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空。 她右手拇指在其余四指指节上飞快地掐算,动作快得留下残影。 几息之后,她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乍现! “苏家要出事。”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冰冷的煞气。 她甚至没看陆阎,指尖在虚空一划,一道无形的灵气波动荡开。 下一秒,柳仙儿恭敬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主人!” “苏家人,此刻是否全在苏家?” 苏夭夭的声音在识海中如同寒冰。 柳仙儿的气息波动了一下,显然也在急速感应:“回主人,苏先生、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四少爷都在主宅。唯有……三少爷苏熠辰,一直未归!” “苏熠辰……” 苏夭夭眼神更冷。她切断与柳仙儿的联系,拿起手机,手指翻飞,直接拨通了苏凛锋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苏凛锋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小妹?这么晚……” “老三要出事。” 苏夭夭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现在,立刻,马上定位他的精确位置!我过去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苏凛锋陡然变得冷硬急促的声音:“明白!我立刻锁定他手机信号!发你定位!家门口等你!” “等我。” 苏夭夭挂了电话,站起身。 “夭夭!” 陆阎操控轮椅滑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丝被撇下的恐慌,“我跟你去!” “来不及了。” 苏夭夭垂眸看着他紧握的手,另一只手飞快地在他眉心一点,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守护符文,“你留下。我去去就回。” 她语速极快,不容置疑。抽出手腕的同时,她身形一晃,人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餐厅门口,只留下一缕清冷的余香。 “夭夭!” 陆阎对着空荡荡的门口低吼,一拳狠狠砸在轮椅扶手上,指节泛白。 巨大的无力感和担忧如同毒藤缠绕心脏。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一辆通体漆黑、样式古朴、散发着幽幽阴冷气息的马车,如同从幽冥地府驶出,悄无声息地撕裂了京都的霓虹,稳稳停在苏家老宅气派的大门外。 拉车的并非活物,而是两匹由浓郁黑气凝聚、眼窝跳动着幽绿魂火的鬼马! 车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阴气,让门口守卫的苏家保镖瞬间汗毛倒竖,如同坠入冰窖! 车门无风自开。苏凛锋早已全副武装等候在门口,看到这辆传说中的“鬼车”,饶是见惯风浪的他,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就跨了上去。 “走!” 苏夭夭冰冷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鬼马嘶鸣(无声却震人心魄),四蹄腾起幽绿的火焰! 整辆马车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骤然加速,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虚影,融入茫茫夜色,朝着横店影视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外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扭曲的色块,速度快得超越了物理极限! 车内空间奇异而稳定。苏凛锋紧握着配枪,脸色凝重:“小妹,老三他……” “死劫。” 苏夭夭闭目养神,只吐出两个字。 她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的灵光,正在推演着更深的因果。 横店影视城,某大型古装仙侠剧拍摄现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场重要的夜戏正在拍摄。一身华丽仙君扮相的苏熠辰,正吊着威亚,在近十米高的布景台上,与饰演反派的演员进行着激烈的“空中对决”。 他身姿飘逸,动作潇洒,引得下面一群工作人员和探班粉丝阵阵低呼。 孙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紧盯着画面,不时对着对讲机发出指令。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苏夭夭和苏凛锋耳中却如同惊雷的断裂声,骤然从高空传来! 连接着苏熠辰腰部威亚绳的其中一根承重索,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绷紧的绳索瞬间失去了拉力! “啊——!” 苏熠辰脸上的表情从投入瞬间转为极致的惊恐!身体骤然失重,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地面狠狠栽落! 而在他坠落轨迹的正下方,赫然竖立着一根为了拍摄效果而布置的、顶端被削得异常尖锐的青铜仿古长戈道具! 那锋利的尖端,在灯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苏熠辰的瞳孔因恐惧放大到极致,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失控的尖叫! 他看到了下方那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夺命尖刺!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吞噬! 地面上,孙导演、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孙经纪人更是眼前一黑,直接瘫软下去! 就在苏熠辰的身体距离那根尖刺不足三米,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人群最前方!正是刚刚赶到的苏夭夭!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急速坠落的苏熠辰,右手在宽大的袖袍中一翻一甩! “咻——!” 一道闪烁着刺目金光的符纸从她袖中激射而出! 那符纸在半空中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条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灵蛇般的金色长鞭! 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无比地卷住了苏熠辰的腰身! 苏夭夭手腕猛地一抖! “走你!” 金色长鞭爆发出巨大的柔劲! 下坠的苏熠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腰间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惊呼着改变了坠落轨迹,斜斜地、狠狠地砸向了站在苏夭夭侧后方的苏凛锋! 苏凛锋反应极快,低喝一声,扎稳马步,双臂肌肉贲张,如同铁钳般稳稳接住了炮弹般飞来的自家三弟!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苏熠辰则被撞得七荤八素,魂飞天外。 与此同时,苏夭夭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布景台边缘的虚空! 那里,一个穿着破烂民国服饰、约莫七八岁、面色青白、双眼流着血泪的小鬼,正悬浮在半空,脸上带着得逞的、怨毒又诡异的狞笑! 它的一只鬼爪上,还残留着割断威亚绳的阴气! “孽障!” 苏夭夭一声冷叱,左手五指如穿花拂柳,三道早已准备好的金色符箓脱手飞出! “咻!咻!咻!” 三道金符如同锁链,瞬间化作一个金色的三角牢笼,将那狞笑的小鬼死死困在中央! 金光灼烧着它的魂体,发出“嗤嗤”的声响和凄厉的鬼啸! 苏夭夭一步踏前,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威压,目光如炬,穿透金光牢笼,直刺小鬼的魂体核心: “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 “我替你消除怨念,送你去轮回往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承诺。 那小鬼被金光灼烧得痛苦不堪,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恐惧和挣扎。 它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夭夭,似乎被“消除怨念”和“轮回往生”的条件所打动。 它张开了嘴,血泪流得更凶,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浓重的怨气和一丝即将解脱的急切: “是……主人……要我……” “杀……” “嘭——!!!” 就在“杀”字刚出口的瞬间! 那小鬼的魂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毫无预兆地、猛地炸裂开来! 不是化为黑烟消散,而是如同脆弱的琉璃制品般,砰然一声,彻底粉碎! 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一股极其精纯、带着浓烈邪恶和不甘怨念的漆黑能量,在魂体炸碎的瞬间, 如同有生命般,猛地从爆炸中心挣脱了金光牢笼的束缚,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黑气, 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破片场顶棚的帆布,遁入茫茫夜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点点迅速黯淡的金光符箓碎片,以及一片死寂的片场。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超出认知的变故惊呆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苏夭夭看着小鬼魂飞魄散的地方,又望向黑气遁走的天际,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禁制……好狠的手段! 她收回目光,看也没看周围惊魂未定的人群,径直走向被苏凛锋扶着、还处于懵逼和巨大惊吓中、脸色惨白如纸、华贵仙君戏服凌乱不堪、假发套都歪了的苏熠辰。 “走。” 她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苏凛锋立刻会意,半扶半架着腿软得像面条的苏熠辰,紧跟在苏夭夭身后。 那辆阴气森森的鬼车,如同忠诚的护卫,无声地滑到片场门口。 苏夭夭拉开车门,苏凛锋把魂不守舍的苏熠辰塞了进去,自己也迅速上车。 车门关闭。 鬼马嘶鸣(无声),幽绿火焰升腾。 黑色的马车载着苏家兄妹三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苏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片场一地狼藉和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第83章 真相大白 鬼车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苏家庄园。 车门打开,苏凛锋半扶半架着腿脚发软、戏服凌乱、脸色惨白如纸的苏熠辰走了下来。 苏夭夭紧随其后,神色清冷,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辰辰!” 江婉柔第一个扑了上来,看到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是怎么了?伤着哪里没有?快让妈妈看看!” 苏峻霆、苏墨琛、苏子逸,甚至连听到动静的苏若薇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爸、妈,大哥,没事了。” 苏凛锋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尤其在苏若薇脸上停留了一瞬, “老三拍戏时威亚断了,差点摔在尖桩上,是小妹及时出手救了他。” 他言简意赅,却刻意加重了“小妹出手”四个字。 “威亚断了?!” 苏峻霆脸色铁青,怒道,“剧组是干什么吃的!安全措施呢?!” 他转向苏夭夭,眼神瞬间变得温和又充满感激,“夭夭,多亏你了!真是爸爸的好女儿!” 江婉柔更是直接搂住苏夭夭,心肝宝贝地叫着,后怕不已。 苏熠辰被家人围着,听着母亲和父亲的关切,惊魂未定的心稍微落回实处。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救援与她无关的苏夭夭,眼神复杂。 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未散去,但另一种情绪却悄然滋生——一种被“外人”拯救、在家人面前显得格外狼狈的别扭感。 尤其看到父母对她毫不掩饰的偏爱和维护。 在家人关切的声音稍稍平复后,苏熠辰深吸一口气,想起苏若薇一直在他面前哭诉苏夭夭怎么欺负她, 也像是为了压下心头那点对苏夭夭的莫名情绪,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刻意的“理性”: “爸、妈,这次多亏了……小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夭夭,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小妹回来也有些日子了,好像……还没正式做过亲子鉴定吧?”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让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熠辰!江婉柔脸上的心疼瞬间转为惊愕和愤怒:“辰辰!你胡说什么!” 苏峻霆脸色沉了下来:“熠辰!注意你的言辞!” 苏墨琛皱紧眉头,眼神不悦。 苏凛锋更是直接冷了脸,带着警告看向苏熠辰。 苏子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起之前自己对苏夭夭的态度,又有些讪讪地闭上了嘴,眼神复杂地在苏夭夭和苏熠辰之间游移。 苏若薇则低垂着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和期待。 在满室震惊、愤怒、不解的目光聚焦下,苏熠辰硬着头皮,强作镇定地继续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马上就要举办盛大的生日宴,届时名流云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质疑小妹的身份,或者觉得我们苏家认亲太过草率,仅凭一面之词……岂不让人笑话?也是为了小妹的名声着想,做个鉴定,彻底堵住悠悠之口,不是更好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 一片压抑的死寂中,一声极轻的嗤笑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来源——苏夭夭身上。 只见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苏熠辰,又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苏家人,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砸地: “呵。” “我也挺好奇的。” 她微微歪头,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你们苏家,堂堂京都豪门,认回流落在外的血脉,居然连最基本的亲子鉴定都没做过?” “仅凭我师父当年留下的一句话,你们就那么确信……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万一……”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脸色微变的刘管家和低着头的孙姨,“……弄错了呢?” 她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家众人脸上! 苏峻霆和江婉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充满了愧疚和难堪。 苏墨琛和苏凛锋眉头紧锁。苏子逸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夭夭!我们……” 江婉柔急切地想解释。 “不用解释。” 苏夭夭抬手打断她,眼神淡漠,“既然他提出来了,那就做吧。” “我其实……也很好奇结果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客厅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沈家私立医院,顶级vip通道。 沈听澜刚脱下白大褂准备下班,就看到苏家浩浩荡荡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苏夭夭和苏家脸色各异的众人。 “嫂子?!” 沈听澜眼睛一亮,立刻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您怎么来了?是陆哥……” “做亲子鉴定。” 苏夭夭言简意赅,打断了他的话,“你亲自做。全程盯着,我要最快、最准确的结果。” “亲子鉴定?!” 沈听澜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目光在苏家众人古怪的脸色和苏夭夭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扫过,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嫂子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亲自操作,全程监控,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干扰!” 采血室,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苏峻霆、江婉柔、苏夭夭分别被采了血样。试管贴上标签,被沈听澜亲自放入托盘。 就在这时,一直垂手侍立在角落、仿佛隐形人般的刘管家,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精光。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几根手指极其隐秘地、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快速掐动了几下! 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极其细微的灰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从他指尖悄然射出,无声无息地缠向托盘里那支贴着苏夭夭标签的试管! 丝线的另一端,则连接着他袖口内藏着的一小滴早已准备好的、属于苏若薇的血液!傀儡换血术! 他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样本! 就在那灰黑丝线即将触及试管标签、袖中血滴即将被傀儡丝引动替换的千钧一发之际—— “破。” 苏夭夭清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采血室响起! 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屈指朝着刘管家的方向,凌空轻轻一弹! “铮——!”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斩断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气,瞬间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无形的灰黑傀儡丝线上!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冰雪!那灰黑色的傀儡丝线应声而断!瞬间化为青烟消散! “噗——!” 刘管家如遭重锤!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顺着被斩断的傀儡丝狠狠撞进他的五脏六腑! 喉咙一甜,再也忍不住,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踉跄着向后跌倒,重重撞在墙壁上,萎顿在地! 而更令人惊骇的是—— 托盘里,那支贴着“苏夭夭”标签的试管中,一滴暗红色的、明显不属于苏夭夭的血液,在傀儡丝断裂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排斥,猛地从试管内壁上弹了出来! 在灯光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极其醒目地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像一颗狰狞的血泪! “啊!” 沈听澜吓得差点跳起来,指着地上那滴血和萎顿吐血的刘管家,失声惊呼:“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若薇看到那滴血和刘管家的惨状,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身体摇摇欲坠。 苏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地上的血滴和吐血的刘管家,转向了脸色惨白的苏若薇! 再联想到刚才苏夭夭那一声“破”和屈指一弹……一个可怕的真相呼之欲出! “刘福生!” 苏峻霆脸色铁青,眼神如同暴怒的雄狮,死死盯着萎顿在地、嘴角还挂着血丝的刘管家,“你竟敢!” “爸…爸!你怎么样!” 苏若薇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哭腔扑向刘管家,却被苏峻霆一把狠狠推开! “滚开!别叫我爸!” 苏峻霆怒不可遏,“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滴血是谁的?!” 刘管家被反噬重创,气息奄奄,但看到苏若薇被推开,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和绝望。 他知道事情彻底败露,再无转圜余地。他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苏峻霆,又充满怨毒地扫过苏夭夭,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恨意: “呵…呵呵…是!是我做的!是我换了孩子!” “薇儿…薇儿才是我刘福生的亲骨肉!是我和刘翠兰(孙姨)的亲生女儿!” “你们苏家…哈哈…养尊处优…凭什么?!凭什么我们的女儿只能当佣人的孩子?!我要我的薇儿做人上人!过最好的日子!” “苏夭夭…她凭什么回来?!她回来…薇儿怎么办?!你们苏家…欠薇儿的!!” 他嘶吼着,如同濒死的野兽,将积压了十八年的怨恨和不甘尽数倾泻。 真相如同惊雷,炸得苏家众人头晕目眩! 江婉柔捂着嘴,眼泪汹涌而出,是愤怒,是恶心,更是被愚弄的耻辱! 苏墨琛、苏凛锋、苏子逸看向苏若薇和刘管家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苏熠辰更是呆若木鸡,看着自己拼命维护的“妹妹”,再看看地上那狰狞的血滴,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报警!” 苏峻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冷得掉冰渣。 苏凛锋立刻拿出手机。 刘管家被警察带走时,还在嘶吼着苏家欠他们父女的,苏若薇则哭得梨花带雨,试图辩解自己不知情,但无人再信。 ----- 客厅里一片狼藉,气氛压抑。 苏夭夭的目光缓缓转向一直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孙姨(刘翠兰)。 “孙姨。” 苏夭夭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孙姨猛地一哆嗦,惊恐地抬起头。 “当年襁褓之中,你虽换了孩子,但终究……没有对我下杀手。” 苏夭夭看着她,眼神淡漠,“这份不杀之恩,今日,我还了。”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 “滚出苏家。” “永远,别再出现。” 孙姨如蒙大赦,又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随即又连滚爬爬地起来,在苏家众人冰冷如刀的目光注视下, 仓皇逃离了这个她们曾经觊觎、如今却如地狱般的富贵牢笼,临走前还给苏若薇使了一个眼色。 处理完孙姨,客厅里只剩下苏家众人和瘫坐在地、低声啜泣的苏若薇。 苏峻霆看着苏若薇,眼神复杂痛苦,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先…把她带回房间看管起来。” 终究是养了十八年,一时无法狠心处理。 苏若薇被佣人带走时,低垂的眼眸深处,那怨毒如同淬毒的针,死死钉在苏夭夭的背影上。 就在众人心神俱疲,以为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之际—— 苏凛锋的手机,如同索命的丧钟,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刚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夭夭和父亲,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和一丝惊怒: “小妹…押送刘管家的车…在去监狱的路上…被劫了!” “对方…是个穿黑衣的…高手!刘管家…被救走了!” 苏夭夭毫不意外:“嗯。我先去洗个澡。” 第84章 早上屠阵,晚上屠人 苏家别墅,苏夭夭的卧室。 苏夭夭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沙发椅里,刚沐浴过的长发带着湿气披散在肩头。 她指尖划开手机屏幕,未读消息的提示瞬间跳了出来。 全是陆阎的。 从她离开山水桃岸时言简意赅的“注意安全”,到抵达苏家后每隔半小时一条的“宝宝,如何了?” 再到一小时前的“刘管家被劫?需不需要我过去?”,最后定格在十分钟前的一张图片—— 一只毛茸茸的、眼神湿漉漉充满委屈和控诉的萨摩耶狗狗表情包。 配字:【被丢下的可怜阿阎.jpg】 隔着屏幕,苏夭夭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对着手机屏幕,皱着眉,耳根微红,强行维持着冷峻表情,却又忍不住发来这种撒娇表情的模样。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她清冷的眼底。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打下一行字: 【乖。这边处理点尾巴。】 指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安抚和承诺的意味: 【回去喂你。】 点击发送。 几乎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屏幕顶端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几秒后,一个简单的、带着点得寸进尺意味的回复跳了出来: 【嗯。等你。宝宝早点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乖巧坐等.jpg]的猫咪表情。 苏夭夭看着那行字和表情包,唇角无声地勾了勾,将手机丢在一旁。 突然感应一股阴冷、带着腥甜腐朽气息的邪气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苏家庄园的外围结界,并在某个节点狠狠刺入! 苏夭夭捏着手机的指尖一顿,眼底那点刚沐浴完的温软水汽瞬间冻结成冰。 她甚至懒得走门,浴袍下摆翻飞,身影如鬼魅般轻盈地自敞开的窗户跃出,精准地落在楼下花园的阴影里,落地无声。 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花园深处,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身影正试图将某种污秽的符咒打入苏家宅邸的地基。 那身影察觉到苏夭夭的出现,动作猛地一僵,兜帽下射出一道怨毒而警惕的目光。 “啧,扰人清静。” 苏夭夭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刚睡醒被打扰的浓浓不悦和冰冷杀意。她甚至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左手手腕一翻,一张普通的黄符纸在她指尖瞬间拉长、硬化,金光流转间化作一条灵蛇般的长鞭! “啪——!” 符鞭撕裂空气,带着破邪的金光,狠厉无比地抽向斗篷人! 斗篷人显然早有防备,身形诡异地一扭,险险避开鞭梢,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一股浓郁的黑气从她袖中喷涌而出,化作数只面目狰狞、尖啸着扑向苏夭夭的小鬼! “雕虫小技。” 苏夭夭冷哼,手中符鞭舞动如金轮,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小鬼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凄厉的惨嚎,瞬间被灼烧成缕缕青烟消散。 她攻势不停,鞭影如网,封锁住斗篷人所有退路。 对方显然没料到苏夭夭的实力如此恐怖,仓促间被鞭影扫中肩头,闷哼一声,斗篷被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深色的衣料。 眼看逃遁无望,斗篷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小幡,作势要摇—— “定!” 苏夭夭清叱一声,指尖一道凝练的金光如箭射出,精准地打在那小幡上! “咔嚓!” 小幡应声碎裂!同时,苏夭夭的符鞭如同有生命般,灵巧地缠上斗篷人的手腕,狠狠一绞! “呃啊!” 斗篷人吃痛,手腕几乎被绞断,另一只手本能地想去抓被缠住的手腕。 就在这时,苏家庄园灯火通明,苏峻霆、江婉柔、苏墨琛、苏凛锋、苏熠辰、苏子逸等人被花园里的打斗声和阴气惊动,纷纷冲了出来。 “夭夭!” “小妹!怎么回事?” “什么人?!” 惊呼声中,苏夭夭手腕猛地一抖,符鞭上金光暴涨,用力一扯! “嘶啦——!” 宽大的黑色斗篷被硬生生从斗篷人身上扯了下来,如同撕开一层伪装,露出了里面那张让所有苏家人瞬间瞳孔地震、血液冻结的脸! “苏……苏若薇?!” 江婉柔的声音尖利到变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苏峻霆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苏墨琛眼神锐利如刀,苏凛锋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苏熠辰和苏子逸更是完全呆住,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 月光下,苏若薇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此刻布满怨毒和疯狂,被符鞭缠住的手腕一片焦黑。她恶狠狠地瞪着苏夭夭,再无半分伪装。 苏夭夭的声音冰冷,如同审判的钟声,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花园里: “是你,指使那个叫郝勾的邪修,勾走了沈家和陆家两位老爷子的魂魄。” 被当众揭穿最大的秘密,眼看逃生无望,苏若薇彻底疯狂了,她尖笑起来,声音刺耳: “哈哈哈!是我!都是我做的!怎么样?!苏夭夭,都是你!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一回来就毁了我的一切!坏了我们所有的计划!你该死!你早就该死在那个穷山沟里!” 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苏夭夭对她的谩骂充耳不闻,只问最关键的问题:“你背后的人,是谁?” “你休想知道!” 苏若薇状若疯癫,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竟开始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残余的邪力,试图发出某种恶毒的诅咒: “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被……” “冥顽不灵。” 苏夭夭眸中寒光一闪,耐心耗尽。她空着的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隔空点向苏若薇的小腹气海穴! “噗!” 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戳破。 苏若薇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她感觉体内那股支撑她、给予她力量的东西瞬间消散一空,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瘫软在地,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修为被彻底废了! “老苏,江姨,” 苏夭夭收回符鞭,那鞭子在她手中重新化为一张符纸,被她随手一搓化为飞灰。 她看向震惊到失语的父母,“人交给你们处置。她身上邪气已除,但心思歹毒,需严加看管。” 她话音刚落,一道青绿色的光芒从她手腕处一闪而出,落地化作一个穿着翠绿小衫、面容模糊但气息纯净的木灵小人。 “木灵,看着她。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苏夭夭淡淡吩咐。 木灵:“臭丫头,就知道指使我干活。”,翠绿的光芒笼罩住苏若薇,形成一道坚固的牢笼。 苏峻霆看着地上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养了十八年、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养女,再看看苏夭夭消失的方向,最终疲惫又痛心地闭了闭眼,对苏凛锋沉声道: “老二,把她……先关进地下室。严加看守,等夭夭处理完陆老爷子的事……再行处置。” 江婉柔捂着心口,靠在丈夫身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是后怕,更是被这巨大欺骗和背叛刺伤的痛楚。 苏墨琛默默上前扶住母亲,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苏若薇。苏熠辰和苏子逸则彻底失语,巨大的冲击让他们脑中一片空白。 ------ 楼下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却冰冷的光。 苏夭夭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的轻响! 客厅中央那盏巨大的、造价不菲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瞬间熄灭!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壁灯和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光源消失的地方,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坐在沙发上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苏夭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昏暗和寂静,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和肃杀: “事情,还没结束。” “我之所以留下苏若薇,” 苏夭夭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每一个字都带着玄奥的重量,“并非心慈手软。”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划过。 随着她指尖的移动,昏暗的客厅里,竟凭空浮现出几缕极其细微、如同蛛丝般的、灰黑色的气流! 这些气流如同跗骨之蛆,一端极其诡异地缠绕在二楼苏若薇所在房间的方向,另一端则如同根须,深深地扎入苏家在场每一个人的眉心深处! 其中尤以江婉柔和苏峻霆身上的最为粗壮明显! “只因她身上,窃取了苏家一缕本源气运,以此为引,与整个苏家血脉……暂时相连。” 苏夭夭的指尖停在一根最粗的灰黑气运丝线上,轻轻一弹! 那丝线剧烈震颤,客厅里所有人都感到心头莫名一悸! “这根‘线’不斩断,幕后之人随时能通过她,继续抽取苏家气运,甚至……引发更深的灾劫。” 客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肉眼可见的、诡异的气运纠缠景象惊呆了! 苏峻霆和江婉柔看着自己身上那粗壮的灰线,脸色煞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原来他们这些年对苏若薇的疼爱,竟成了滋养窃运者的温床?! 苏夭夭收回手,那些诡异的灰黑气运丝线也随之隐没。 她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苏峻霆、苏墨琛、苏凛锋、苏熠辰、苏子逸,最后落在江婉柔惊魂未定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如同帝王敕令般的威严: “通知下去——” “苏家全族上下,无论嫡系旁支,身居何位,身在何方!” “三日后,辰时三刻(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必须齐聚苏家祠堂!” “凡有迟到者、缺席者、无故不到者……” 她微微停顿,冰冷的字句如同重锤砸下: “一律视为背弃宗族,自即刻起——” “逐出族谱!永不复录!” 苏峻霆沉声到:“作为家主,我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 苏夭夭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肃杀,“关乎苏家存亡兴衰。这个理由够吗?” “可…可是夭夭!” 江婉柔像是才回过神,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 “三天后……三天后是你回来后的第一个生日宴啊!晚上就要开始了!请柬都发出去了!全京都的豪门都会来!这…这早上就要去祠堂……时间…时间来得及吗?” 她满脑子还是那件镶钻的礼服和盛大的宴会。 苏夭夭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册子,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弧度。 她随手从旁边茶几上拿起一张烫金的生日宴请柬,指尖微动。 “生日宴,是晚上的事。” “早晨……” 她指尖的请柬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猛地射向窗外沉沉的夜空,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她清泠泠的余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回荡在死寂的客厅里: “……屠阵。” “晚上……” 她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让客厅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如坠冰窟的弧度: “……屠人。” 屠阵,破的是窃取苏家百年气运的邪阵。 屠人,斩的是那幕后搅动风云、觊觎苏家的魑魅魍魉! 生日宴?不过是一场幕后之人精心为她准备的——祭坛! 说完不管苏家人反应,直接上楼睡觉了。 第85章 暴打苏家祖宗 三日后,辰时三刻(7:45)。 苏家老宅深处,宗祠。 沉重的乌木大门洞开,肃穆森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耸的梁柱支撑着深阔的殿堂,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苏家先祖牌位,如同沉默的士兵,排列在巨大的紫檀木神龛之上,在长明灯幽暗的光线下,投下幢幢黑影。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陈年的檀香气味,混合着香烛燃烧的烟火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进入者的心头。 偌大的祠堂,此刻站满了人。 苏峻霆、江婉柔夫妇肃立在最前方,身后是苏墨琛、苏凛锋、苏熠辰、苏子逸四兄弟,神色各异,但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再往后,是苏家旁支的叔伯婶娘、堂兄堂姐们,足有几十人。 有的面露好奇,有的带着质疑,有的则是不以为然,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在肃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神龛前,那道背对着众人、面向列祖列宗牌位的纤细身影上。 苏夭夭。 她只穿着最简单的素白长衫,长发用一根乌木簪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与这庄严肃穆场合格格不入的慵懒和……不耐烦? 辰时的阳光透过祠堂高窗的彩色玻璃,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恰好落在她身前的地面上,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时间到。 苏峻霆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沉厚,带着家主的威严,压下了所有的私语: “诸位宗亲!今日辰时齐聚宗祠,非为祭祖常礼。乃是因我苏家,遭逢大难!” 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将苏家被借运、苏若薇身份及背后阴谋、以及苏夭夭的来历与手段,言简意赅地道出。 最后,他指向苏夭夭的背影,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今日,请诸位先祖见证!亦请夭夭,为我苏家,斩断祸根,夺回气运!” 祠堂内一片哗然!借运?调包?玄学手段?不少人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不信,甚至带着看神棍般的轻蔑。 苏夭夭对身后的骚动置若罔闻。她甚至没有回头。 只见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不知何时已夹着一张色泽暗沉、纹路繁复的古老符箓。符箓无火自燃,腾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冰冷刺骨,非但没有驱散祠堂的阴森,反而让温度骤降,长明灯的烛火都猛地摇曳起来! “列祖列宗,”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幽蓝的火焰和弥漫的檀烟,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无形的波纹,震荡在整个祠堂的空间里,“——现身!” “嗡——!” 随着她话音落下,幽蓝符火猛地暴涨!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 光柱之中,祠堂的空气剧烈扭曲!十几道半透明、散发着淡淡白光、形态各异的人影,如同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缓缓浮现在神龛前方的半空中! 他们有男有女,穿着不同朝代的服饰,面容或威严、或儒雅、或刚毅。虽然只是魂影,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和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 瞬间压得祠堂内所有苏家血脉后裔呼吸一窒,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那些质疑和私语声,更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堂的惊骇和敬畏! 为首一道魂影最为凝实,身着明代一品大员蟒袍,面容古拙,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苏家开枝散叶、奠定百年基业的苏氏高祖——苏承远! 所有魂影的目光,都落在了下方那个点燃引魂符的素白身影上,带着审视、疑惑,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的不悦。 苏夭夭却无视了这足以让凡人肝胆俱裂的祖宗威压。 她甚至懒得行礼,只是微微仰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高悬于半空、代表着苏家最高荣耀的列祖列宗,声音清冽如玉磬,清晰地宣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口吻: “晚上,我二十岁生辰宴上,” “我将承继苏家,成为新任家主。” 她的目光扫过半空中那十几道魂影,仿佛在看着一群需要听令的属下: “届时,我将以苏家满堂血脉为引,” “以新任家主之位承载的磅礴族运为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乾坤的决绝: “为苏家后世子孙,夺回被邪祟窃取的命数光华!”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祠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苏夭夭这面对祖宗还敢如此“大逆不道”的宣告惊呆了! 苏峻霆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江婉柔紧张地攥紧了丈夫的胳膊。苏墨琛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半空中,列祖列宗的魂影似乎也因这宣告而产生了波动。 就在所有人都等待着祖宗回应或降下“神谕”之时—— 异变陡生! 那为首的高祖苏承远的魂影,原本威严古拙的面容,陡然扭曲起来!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怨毒、又带着无尽贪婪的狞笑! 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生前气度的、尖利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猛地从他魂影中爆发出来,响彻整个祠堂: “夺回气运?哈哈哈哈!” “无知小辈!痴心妄想!” “那借运之契——” 苏承远的魂影剧烈扭曲膨胀,声音充满了疯狂和得意: “——乃是本祖当年亲自点头,许给那位大人的!” 轰——!!! 如同平地惊雷! 祠堂内所有苏家后人,无论是苏峻霆夫妇,还是苏墨琛四兄弟,亦或是旁支众人,全都如遭雷击!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和被至亲祖宗背叛的彻骨寒意,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他们一直苦苦追寻、视为家族大敌的幕后黑手……竟然是自家祖宗亲自招来的?! 是他们供奉了百年香火的先祖,亲手把子孙后代的气运卖给了邪魔?!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让祠堂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什……?!” 苏峻霆目眦欲裂,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比他们反应更快的是苏夭夭! 就在苏承远那“亲自许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老畜生!!!” 一声冰冷到极致、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厉叱如同惊雷炸响! 苏夭夭眼中寒芒爆射!周身慵懒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实质的、冰寒刺骨的煞气!她宽大的素白袖袍猛地一甩! “咻——啪!!!” 一道闪烁着暗沉乌光、带着龙吟般低沉咆哮的鞭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从她袖中激射而出! 鞭身之上,细密的骨节符文亮起刺目的血光,带着破灭神魂的恐怖威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抽在了半空中苏承远那扭曲狞笑的魂影之上!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鬼嚎骤然响起! 苏承远那原本凝实的魂影,被这一鞭硬生生抽散了小半边! 魂雾如同滚水泼雪般疯狂蒸腾消散!他脸上的狞笑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惊恐取代!魂体变得虚幻透明,摇摇欲坠! 这还没完! 苏夭夭一步踏前,动作快如鬼魅!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竟一把抄起了供桌上那块最厚重、代表着苏承远身份地位的紫檀木鎏金牌位! 那沉重的牌位在她手中,轻若无物! “卖子孙求荣的老狗!” “偷自家香火喂养邪魔很能耐?!” “护不住崽子的废物祖宗!!” “害的本祖宗东奔西跑救人,废物。” 苏夭夭每骂一句,就抡起那沉重的紫檀木牌位,如同抡着一块板砖,带着呼呼风声,朝着半空中苏承远那残破的魂影狠狠砸去! “砰!” “砰!” “砰!” 沉闷的、如同敲击朽木的巨响在祠堂内回荡! 那紫檀木牌位本身对魂体就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加上苏夭夭盛怒之下灌注的磅礴灵力,每一“板砖”下去,都砸得苏承远的魂影剧烈震荡,魂雾四溅,发出更加凄惨的哀嚎! 他拼命想躲,想逃回牌位,却被苏夭夭身上散发的恐怖煞气和那龙骨鞭残留的威压死死锁定,避无可避! 堂堂苏家高祖,开基立业的一代雄主,此刻竟被自己不知道多少代的后世子孙,用刻着自己名字的牌位当板砖,砸得抱头鼠窜,魂体都快维持不住! 这画面,荒诞!震撼!解气!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暴力美学! 祠堂内所有人都石化了!苏峻霆等人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大脑彻底宕机! 旁支众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胆小的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半空中,其他那些原本还带着威严审视的苏家祖宗魂影,此刻全都吓得魂体乱颤! 一个个拼命往祠堂的房梁角落缩去,挤成一团,魂光闪烁不定,如同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鹌鹑!哪里还有半分祖宗的威严? “小……小祖宗息怒啊!” “饶命!饶命啊!”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身不由己啊!” “那黑衣人…太强了…我们反抗不了…” “苏家香火…不能断在我们手里啊…” 求饶声、辩解声、哭嚎声从那些缩在梁上的祖宗魂影中七嘴八舌地传来,充满了恐惧和委屈,哪里还有半分先祖的体面?活像一群被恶霸欺负了的老弱病残。 苏夭夭抡着“板砖”又狠狠砸了几下,直到苏承远的魂影淡得几乎要消失,才喘了口气(纯粹是累的),停了手。 她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紫檀木鎏金高祖牌位像丢垃圾一样“哐当”一声扔回供桌上,砸倒了一片其他牌位。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扫了一眼缩在梁上瑟瑟发抖的其余祖宗,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滩几乎要散架的苏承远魂影,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余威: “闭嘴。” “一群没用的老鬼。” “晚上的时候。” “都给我滚出来站好!” “再敢拖后腿……” 她目光森冷地扫过供桌上那些牌位,“我把你们牌位全劈了当柴烧!” 撂下这句杀气腾腾的威胁,苏夭夭看都懒得再看这群糟心祖宗一眼,转身,拖着那根煞气未消的鞭子,在满堂死寂和无数道惊惧敬畏如同看洪荒凶兽的目光注视下,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走出了森严肃穆的苏家祠堂。 晨光刺眼。 她眯了眯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补觉。谁吵弄死谁。 第86章 生日宴上官宣 夜色如墨,苏家老宅却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光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齐聚于此,庆祝苏家刚寻回的真千金——苏夭夭的二十岁生辰宴。 然而,这盛大华美的表象下,暗流汹涌。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角落里那个穿着素白改良旗袍的少女身上。 她倚着雕花廊柱,手里捏着块精巧的草莓慕斯,小口吃着,眼皮半耷拉着,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隔着无形的屏障。 “啧,这位真千金……看着也太懒散了吧?听说早上还闹出大动静,把祠堂牌位都砸了?” “嘘!小点声!苏董压着呢!不过……砸祠堂?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谁知道呢,看着就不像能当家的主儿……” “苏董今天还要宣布重要事情?别是跟这位有关吧?她能担得起什么?” 细碎的议论声像讨厌的蚊子嗡嗡钻进耳朵。苏峻霆和江婉柔脸色微沉, 苏家四兄弟——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隐隐将苏夭夭护在中心,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处,那些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苏夭夭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指尖捻掉一点碎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麻烦,聒噪。 她只想赶紧走完流程,回去睡觉。早上砸牌位砸得手有点酸。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被侍者用力推开。 一股无形的、冰冷肃杀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喧闹的会场,如同凛冬骤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排身着黑色作战服、气息彪悍如出鞘利刃的保镖,步伐划一地开道。 他们中间,一道坐在特制轮椅上的身影,缓缓被推入。 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纯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肤色冷白如寒玉。眉骨深刻,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道毫无温度的直线。 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冰的寒潭,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他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场,正是令整个京都闻风丧胆的“活阎王”——陆阎。 推着轮椅的周岳,肌肉虬结,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全场, 心中却在疯狂吐槽:[我的老天爷!少爷非要亲自来! 苏小姐气场太邪乎,上次抓那怨鬼差点没把我魂吓飞……这宴会厅不会也有吧?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陆阎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气场强大的人物。 精神矍铄、穿着暗红色唐装的陆老爷子陆鸿儒,拄着蟠龙杖,龙行虎步,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的急躁。 他身旁是气质雍容的陆老夫人,以及陆家三少陆川寒——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一身银灰色西装,妥妥的笑面狐狸模样。 再后面,是穿着骚包酒红色丝绒西装的江逾白,桃花眼四处放电,一脸看热闹的兴奋; 一身笔挺军装、肩章闪耀、面容冷峻如霜的顾凌川; 还有穿着白大褂、外面随意套了件休闲西装、不停推着金丝眼镜的沈听澜。 沈听澜旁边,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但眼神睿智的老者,正是沈家定海神针——沈归鸿沈老爷子。 “嘶……陆家!陆老爷子亲自来了!” “那是……陆阎?!他、他不是从不参加这种宴会吗?” “不止!江少、顾少将、沈家老爷子……天!京都四大家族的核心人物,全到齐了?!” “都是为了……苏家这位刚认回来的小姐?这、这怎么可能?!” 满场宾客的震惊几乎化为实质,方才那些质疑苏夭夭的声音瞬间被碾得粉碎。 苏峻霆夫妇和四兄弟眼中也闪过深深的震撼,快步迎了上去。 陆鸿儒直接越过儿子,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苏夭夭,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冰雪消融, 堆起无比慈祥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中气十足地喊道: “哎哟!我的乖儿媳!我来给你过生日啦!路上堵车,可急死老头子我了!” 声音洪亮,震得水晶灯都晃了晃。 全场:“……???” 乖、乖儿媳?陆老爷子叫谁?! 陆阎操控轮椅,无视所有惊愕的目光,径直滑向苏夭夭。 那冻死人的气场在靠近她三步之内时,奇异地消融了。 他停在苏夭夭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她,深邃的冰眸里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愫和……委屈? “宝宝,”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黏糊,“生辰吉乐。” 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通体漆黑、触手冰凉、刻满奇异符文的……骨灰盒? “千年阴沉木,养魂安魄。”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低了些,“我的生辰礼。名分呢?” 周岳嘴角疯狂抽搐:[阴沉木骨灰盒当生日礼物?!少爷您真是……别出心裁!还有,名分是什么鬼啊少爷!您这怨夫语气是要闹哪样!] 苏夭夭终于掀起眼皮,懒懒地瞥了那骨灰盒一眼,倒是挺合她心意。 再看向陆阎那张写满“快给我正名”的俊脸,她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伸手接过骨灰盒, 指尖在他掌心似有若无地挠了一下:“嗯,还行。下次抓鬼装厉鬼方便点。” 语气熟稔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陆阎眸色瞬间幽深,唇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显然想起了某些并肩“抓鬼”的刺激夜晚。 就在这时,苏峻霆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宴会厅中央的麦克风前,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位亲朋!感谢莅临小女夭夭生辰宴!借此吉时,我苏峻霆,以苏氏家主之名宣布——”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夭夭身上,充满了信任与托付: “自今日起,苏夭夭,将正式接任苏家的家主之位!执掌苏家全族命脉,承继苏氏荣光!” “轰——!” 全场再次哗然!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苏峻霆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宣布,震撼力依旧无与伦比! 早上砸祠堂的传闻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诡异的印证——这位新家主,行事果然不同凡响! 苏墨琛第一个上前,躬身行礼:“苏墨琛,见过家主!” 苏凛锋、苏熠辰、苏子逸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声音铿锵:“苏凛锋\/苏熠辰\/苏子逸,见过家主!” 苏家旁支中支持苏峻霆的一脉也纷纷躬身:“见过家主!” 剩下的旁支,在陆家、沈家、顾家、江家几方巨擘无形的注视下,脸色变幻,最终也只能不甘地低下头:“见过家主!” 苏夭夭成了全场的绝对焦点。她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接任的不是一个顶级豪门的权柄,而是个烫手山芋。 她一手拿着骨灰盒,一手随意地朝陆阎招了招,轻声叫到:“阿阎。” 陆阎操控轮椅立刻滑到她身边,位置精准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苏夭夭的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宾客,最终落在身边气场强大却眼巴巴看着她的男人身上。 她拿起麦克风,清泠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告: “顺便宣布一下,” 她微微侧头,用骨灰盒点了点身边坐轮椅的“活阎王”。 “他,陆阎,” “从今天起,是我苏夭夭的——” “未婚夫。” “咔嚓!” 陆阎轮椅的合金扶手,被他生生捏变了形。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夭夭,那双向来冰封万里的眼眸里,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狂喜和炽热,几乎要将人灼穿。 他喉结剧烈滚动,薄唇紧抿,才勉强压下几乎冲口而出的激动。 周岳捂住了眼睛:[完了完了,少爷他……他快绷不住了!苏小姐您害人不浅啊!] 第87章 破苏家借运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陆阎?未婚夫?苏夭夭的?! 那个活阎王?!那个据说冷酷无情、厌女成性的陆阎?!他刚刚那眼神……是惊喜?! 江逾白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桃花眼瞪得溜圆:“卧槽……真官宣了?!” 沈听澜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刺激……” 顾凌川冷峻的嘴角似乎也抽动了一下。 陆老爷子陆鸿儒则乐得见牙不见眼,使劲拍大腿:“好好好!名分好!儿媳干得漂亮!” 苏夭夭没理会这足以掀翻屋顶的震撼。她放下麦克风,对着还处于巨大震惊中的苏峻霆等人,以及刚刚被保镖押解到角落、形容狼狈眼神怨毒的苏若薇, ————————————————分割线 等宾客都散的差不多了,苏夭夭懒懒开口: “行了,热闹看完了。” “带上她,” 她指了指苏若薇,“去祠堂。” “该干正事了。” 苏家祠堂,依旧是那副庄严肃穆又阴森的模样。长明灯幽幽,檀香浓郁。 巨大的紫檀神龛上,牌位林立。 只是细心看去,最高处那尊最厚重华贵的紫檀鎏金牌位,边缘似乎有些细微的磕碰痕迹——正是早上惨遭“板砖”待遇的高祖牌位。 苏家核心成员、陆家老爷子、沈老爷子、陆川寒、江逾白、顾凌川、沈听澜,以及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的苏若薇,全都站在祠堂内。 周岳硬着头皮站在陆阎轮椅后,尽量离那些牌位远点,尤其是那个带豁口的,心里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苏夭夭站在神龛前,素白旗袍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她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慵懒,周身散发着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抬手,指尖幽蓝符火再现! “列祖列宗——” “滚出来!” 幽蓝光柱冲天而起!空气扭曲!十几道半透明的祖宗魂影再次被强行拘出! 比起早上,他们的魂光明显黯淡了许多,尤其为首的高祖苏承远,魂影稀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其余祖宗魂影更是挤作一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小祖宗息怒……” 有胆小的祖宗魂影带着哭腔。 苏夭夭没理他们,冰冷的目光转向被押上前的苏若薇。 苏若薇脸上满是怨毒和不甘,尖叫道:“苏夭夭!你夺走我的一切!你不得好死!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你休想夺回气运!” “聒噪。” 苏夭夭屈指一弹,一道微光打入苏若薇眉心,她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只能发出嗬嗬声,怨毒地瞪着。 苏夭夭看向神龛上那些魂影,声音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期限已到。” “以苏家血脉为引,” “以我新任家主之名——” 她双手结印,速度快得只余残影! 磅礴浩瀚的灵力自她体内奔涌而出,祠堂内平地起风!长明灯疯狂摇曳!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丝线,从在场的每一个苏家血脉之人——苏峻霆、江婉柔、苏家四兄弟、旁支代表,甚至是从那些祖宗魂影身上——缓缓浮现、汇聚! “斩断邪契!” “夺——我族运——归——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汇聚了所有苏家血脉之力和家主气运的磅礴金光,如同一条咆哮的金色巨龙,狠狠撞向祠堂上方那片无形的、由借运邪契形成的、笼罩了整个苏家的晦暗天幕! “轰隆——!!!” 整个祠堂剧烈震动!一声来自虚空深处的、充满了痛苦和不甘的碎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层笼罩苏家、掠夺生机的晦暗,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瓦解、消散! “啊——!!!” 与此同时,一道凄厉到非人的惨嚎从苏若薇口中爆发!她身上猛地窜起一股浓郁如墨、凝如实质的黑气,扭曲挣扎着,形成一个狰狞的鬼面! 这黑气似乎连接着某个遥远的、极其邪恶的存在! “哼!小辈猖狂!敢动本座契约!”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无尽恶意的女声,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直接在祠堂内众人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并非来自苏若薇,而是源自她身上爆发的那团黑气核心! 话音未落,那黑气鬼面猛地张开巨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漆黑光束,如同毒龙出洞,撕裂空气,直射苏夭夭心口!速度之快,远超凡人反应! “宝宝!” 陆阎瞳孔骤缩,轮椅瞬间爆发出不符合常理的速度,竟是要强行挡在苏夭夭身前! “阿阎!” 苏夭夭厉喝一声,左手快如闪电般凌空一抓,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挡在陆阎轮椅前,将他硬生生推开数米。 与此同时,她右手拿出符纸,符纸凝聚起一点刺目的、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银芒,不闪不避,对着那道毁灭黑光狠狠点去! “破!” “嗤——!!!” 银芒与黑光悍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能量湮灭的刺耳锐响! 银芒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瞬间洞穿了黑光,去势不减,狠狠刺入那团核心黑气之中! “呃啊——!” 那冰冷的女声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究竟是谁?!” 黑气剧烈翻滚,鬼面瞬间模糊了许多。趁着这间隙,那黑气猛地一卷,如同活物般缠住地上无法动弹的苏若薇! “想走?!” 苏夭夭眼神冰寒,左手五指虚空一抓,仿佛抓住了苏若薇身上无数无形的线头,“断!” “崩!崩!崩!” 一连串如同琴弦绷断的脆响凭空响起! 苏若薇身上那些连接着苏家众人气运的淡金色丝线,在苏夭夭这一抓之下,瞬间寸寸断裂、消散! 苏家众人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某种沉重的枷锁彻底崩开,一股久违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生机与活力开始涌现! “哼!断我契约,伤我分神……小辈,本座记住你了!” 那冰冷的女声充满了怨毒,黑气裹挟着苏若薇,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瞬间融入祠堂角落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地阴寒的气息和若有若无的怨恨回音。 半空中那些苏家祖宗魂影,在金色巨龙冲天而起、邪契崩碎、苏若薇身上气运链接被斩断的刹那,魂体猛地一震! 一股纯净的、磅礴的、属于苏家本身的、被窃取掠夺了百年的气运,如同甘霖天降,丝丝缕缕反哺回他们残破的魂体! 黯淡的魂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他们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解脱般的舒泰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所有魂影,包括那重伤濒散的苏承远,在气运回归、魂体被滋养的瞬间,齐齐朝着神龛前那道素白的身影,凌空拜伏下去!姿态虔诚,如同拜见神明! “谢……小祖宗……再造之恩!” 声音颤抖,汇聚成流,回荡在寂静的祠堂之中。 金光渐敛,银芒消散。 祠堂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劫后余生的心悸。 苏峻霆等人感受着体内莫名涌起的暖流和轻松,看着魂体凝实、恭敬拜伏的列祖列宗,再看向神龛前,那个随意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一点灰尘的纤细身影。 敬畏,已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瞬息间的交锋,那恐怖的黑衣女子分神,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碰撞……让他们这些凡俗之人如同窥见了另一个世界的冰山一角!而苏夭夭,是那个世界的绝对主宰! 陆阎操控轮椅滑回苏夭夭身边,冰封的眼底是汹涌的骄傲、后怕与独占欲。 他的宝宝,耀眼得让人想藏起来,也强大得让他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夭夭刚才点出银芒的手指,入手微凉。苏夭夭没挣开,只懒懒地瞥了他一眼。 “好!干得漂亮!不愧是我陆鸿儒的好儿媳!” 陆老爷子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激动地拄着拐杖上前几步,看着苏夭夭的眼神简直在发光, “痛快!解气!好儿媳,以后陆家就是你家,谁敢欺负你,爷爷第一个不答应!” 那声“好儿媳”喊得中气十足,毫不避讳。 苏夭夭:“……” 陆阎唇角微勾,握着她手指的力道紧了紧。 苏夭夭无视了满堂的震撼、祖宗们的跪拜以及陆老爷子的热情。 她走到陆阎轮椅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声音带着浓浓的的倦意: “完事了。” “抱我回去。” “困死了。” 陆阎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那带着檀香和清冷气息的身体揽入怀中,如同抱着举世无双的珍宝。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却无比珍重的吻,声音低沉温柔: “好,宝宝,我们回家睡觉。” 第88章 只做你一人的陆阎 她坐在陆阎腿上,凑近他的耳廓,清冷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皮肤,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一丝危险慵懒的语调低语: “阿阎,” 她的声音像羽毛搔刮在心上,却让陆阎脊背瞬间绷紧,“看来上次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你才会又犯同样的错。” 陆阎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冰封万里的眼眸瞬间掠过一丝慌乱和羞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 他几乎是立刻想起了某些隐秘的、被强行刻入身体的“教训”——某种让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羞耻感。 “宝宝……” 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和求饶般的示弱,哪里还有半分“活阎王”的煞气,活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又怂又羞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她抬起头,对着还在消化刚才惊天动地一幕的苏峻霆等人,言简意赅地交代: “邪契已断,族运回归。后续蕴养,按我之前给的方子,祠堂香火供奉翻倍。” “苏若薇被救走,她身上的链接已断,成了弃子,不足为虑。但幕后之人受伤,必会报复,你们近期谨慎些,护身符随身带好。” “剩下的事,你们处理。” 说完,也不等苏家人回应,便对陆阎抬了抬下巴:“走了。” 陆阎立刻操控轮椅抱着苏夭夭走了,速度比来时快了几分,。 周岳眼观鼻鼻观心,熟练地跟上,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少爷自求多福吧……]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苏家老宅。 车门刚关上,隔音效果极佳的车厢内便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周岳非常自觉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全封闭隔音挡风板,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然后正襟危坐地目视前方,努力把自己当成一块背景板。 挡风板升起的“咔哒”声刚落,苏夭夭身上的慵懒气息瞬间被一种带着侵略性的怒火取代。 她猛地侧身,双手捧住陆阎的脸,在他惊愕(或者说早有预料但依旧紧张)的目光中,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宣泄怒气和后怕的力道,毫无章法,更像是啃咬和掠夺。 陆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被她攻城掠地。 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是苏夭夭毫不留情咬破了他下唇的结果。 但这疼痛似乎点燃了陆阎心底压抑的火焰,他仅愣了一瞬,便反客为主,手臂用力箍紧她的腰肢,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加深、加重,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苏夭夭才稍稍退开一点,但眼神依旧危险。 她盯着陆阎被自己咬破的唇,以及脖颈上被她刚才情急之下掐出的红痕,眸色暗沉。 “不长记性。” 她低语,带着惩罚意味,低头,在他线条优美的脖颈上,锁骨旁,再次狠狠咬下! 一连好几口,留下清晰可见、甚至微微渗血的齿痕。 陆阎闷哼着,身体因为疼痛和某种隐秘的刺激而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反抗,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宝宝……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语气是十足的认怂。 苏夭夭发泄完,看着那些属于她的印记,眼中的戾气才稍稍散去,重新染上倦意。 她像只餍足的猫,懒懒地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衬衫的纽扣。 “你的腿,” 她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不怀好意,“起码还得用那个药五次。” 陆阎身体又是一僵,想起那些深入的药,头皮阵阵发麻。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带着讨好的意味,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像在商量: “宝宝……能不能……将功补过?” 苏夭夭闭着眼,没说话,只是用鼻音哼了一声,表示“听着呢”。 陆阎知道这是默许,冰封的眼底瞬间亮起希冀的光。 车子并未驶向陆阎的别墅,而是开往了京郊一处守卫森严的临湖庄园。 庄园主楼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陆阎操控轮椅,带着苏夭夭来到二楼一间宽敞的衣帽间。 房间中央的展示台上,静静放置着一个打开的礼盒。 盒中的礼服,在灯光下流淌着无法言喻的光华。 那并非寻常的丝绸或纱料。整件礼服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渐变霞光色,从肩颈处最清透的晨曦粉,过渡到腰际如烈焰燃烧的赤金,裙摆则沉淀为深邃神秘的暗夜紫。 最令人震撼的是,礼服表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覆盖着一层极其轻薄、近乎透明的特殊“羽毛”或“鳞片”,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独立的微光,随着角度的变换,折射出万千星辰般的碎芒。 而在行走间,这些“鳞羽”会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拖曳出九道长短不一、流光溢彩的光焰尾迹,宛如神话中九尾天狐的幻影降临人间。 这便是陆阎耗费无数心血、动用顶尖科技与顶级匠人,为苏夭夭量身定制的绝世华服——狐梦焰尾。 饶是苏夭夭见惯了奇珍异宝,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艳。她没说什么,只是懒懒地伸出手。 陆阎立刻会意,亲自帮她换上这件价值连城的战袍。 当最后一道盘扣系好,整件“狐梦焰尾”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光溢彩,将苏夭夭清冷绝艳的容颜衬托得宛如九天玄女,那九道光焰尾迹在她身后无声摇曳,美得惊心动魄,不似凡尘。 “很美。” 陆阎仰头看着她,冰眸中满是痴迷与骄傲,仿佛欣赏着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苏夭夭低头看了看,还算满意:“还行。走吧。” 陆阎操控轮椅,带着一身梦幻霞光的苏夭夭,走出了主楼,来到庄园后方一处视野极佳的高地。 此刻,夜色已深。 “看。” 陆阎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嘭!!!” 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炸开!如同宣告的号角!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无数朵! 整个京城的夜空,仿佛被瞬间点燃! 不是零星的庆祝,而是以苏家老宅、陆氏集团总部、以及此刻他们所在的庄园为中心,无数个预设的发射点同时启动! 成千上万枚特制的烟花呼啸着升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各个高度,竞相绽放! 金色的巨龙、浴火的凤凰、绚烂的星雨、流淌的银河……各种前所未见、瑰丽奇幻的图案在夜空中交织、碰撞、湮灭、重生! 将整个京都映照得亮如白昼,盛大得如同神只的庆典!全城轰动!无数人走上街头阳台,发出震天的惊呼! 烟花的光芒映在苏夭夭的眼底,也映在她身上那件“狐梦焰尾”上,礼服表面的流光鳞羽与漫天烟火交相辉映,她仿佛成了这场盛大烟火秀的中心。 “一、二、三、四、五……” 苏夭夭懒洋洋地数着,数到第五个最大最亮的凤凰烟花炸开时,她打了个小哈欠,“够了,吵。” 陆阎立刻按下控制器。刚才还喧嚣震天的夜空,瞬间归于平静,只剩下硝烟的味道和全城未散的惊叹。这收放自如的掌控力,再次彰显着陆阎的权势。 他操控轮椅,沿着一条精心铺设的、轮椅也能平稳通行的小径,带着苏夭夭,走向高地后方。 穿过一片精心修剪的园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桃花林,在月色与远处城市灯火的映照下,展现在眼前。 此时并非桃花盛开的季节。然而,这片桃林,每一棵树上都精心缠绕着细密的暖黄色小灯珠,如同亿万只温柔的萤火虫栖息在枝头。 更神奇的是,每一根枝条上,都绑满了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永不凋零的仿真桃花。 这些仿真桃花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粉,从娇嫩的初蕊到盛放的灼华,栩栩如生,汇聚成一片在冬夜里盛放的、无边无际的粉色海洋。 微风吹过,灯影摇曳,花影婆娑,如梦似幻。 一条轮椅可通行的曲折小径,蜿蜒通向桃林深处。 陆阎推着轮椅,缓缓行进在这片他为她打造的、永恒的春日里。灯光与花影落在两人身上,静谧而美好。 终于,在桃林深处,一座小巧精致的观景亭前停下。 陆阎操控轮椅,正对着苏夭夭。漫天星光、灯海与永不凋零的桃花,成了他告白的背景。 他仰望着站在霞光与花影中的少女,她穿着他亲手奉上的“狐梦焰尾”,美得让他屏息。 所有在人前的冷酷、算计、强大,在她面前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赤诚与温柔。 “宝宝,”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穿透了夜晚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在敲击着自己的灵魂, “烟火,是为你点燃的喧嚣。” “桃林,是为你盛放的永恒。” “我的一切,连同这条命,都是你的。” 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星光和她,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愫,如同最深的寒潭被投入了炽热的熔岩。 “遇见你之前,陆阎只是京都一个等死的活阎王。” “遇见你之后,” 他微微停顿,冰封的眼底漾开足以融化一切的暖意和虔诚, “我才知道,活着的每一刻,都值得期待。” “苏夭夭,你是我的劫,也是我的救赎。” “是我的软肋,更是我无坚不摧的盔甲。” “余生漫长,可否……只做你一人的陆阎?” 夜风温柔,拂过永不凋零的桃花,带起细碎的灯影。狐梦焰尾的流光在苏夭夭周身无声流淌。 她垂眸看着轮椅上,将一颗心捧到她面前的男人。他脖颈上还带着她留下的新鲜齿痕,眼神却虔诚得像最忠诚的信徒。 片刻的寂静。 苏夭夭缓缓俯身,伸出指尖,轻轻拂过陆阎被她咬破的唇角,动作带着一丝慵懒的占有欲。 “话真多。”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带着独属于她的、理所当然的霸道。 “你的人,你的命,从第一次见面就是我的了。” “现在才想起来问?” 她指尖下滑,挑起他的下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陆阎,记住你今天的话。” “若有下次再犯……”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腻。 “惩罚,翻倍。” 没有甜言蜜语的回应,只有更强势的宣告和烙印般的警告。 陆阎却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动人的情话,冰封的眼底瞬间炸开璀璨的星河。他用力握住她停留在他下巴的手,虔诚地吻上她的指尖。 “遵命,我的……小仙女。” 第89章 度假 苏夭夭那场惊天动地的生辰宴,连同她砸祖宗牌位、官宣活阎王、夺回苏家百年气运的爆炸性消息, 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京都的上流圈层,更是在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苏家神秘真千金十八岁掌权# #活阎王陆阎当众被官宣未婚夫# #苏家祠堂祖宗显灵跪拜新家主?# #玄学少女苏夭夭# 各种真假难辨、离奇夸张的词条屠版热搜,讨论度爆表。 苏家老宅从第二天清晨起,就被各路闻风而动的媒体、好奇的世家代表、甚至一些打着“交流玄学”旗号的神秘人物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注定徒劳。 苏家大门紧闭,苏峻霆只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一条简短的感谢声明,对具体细节只字不提。 陆家、沈家、顾家、江家想拜访苏苏夭夭都吃了闭门羹。 所有人都在疯狂寻找事件的绝对中心——苏夭夭和陆阎。他们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讯。 此刻,引起京都大地震的两位主角,正置身于一片与喧嚣彻底隔绝的世外桃源。 印度洋深处,一座被翡翠色海水温柔环抱的私人岛屿。 洁白的细沙如同碾碎的月华,铺满新月形的海岸线。 高大的椰子树在带着咸味的海风中摇曳,投下婆娑的绿荫。 清澈见底的浅海区域,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群在珊瑚丛中穿梭嬉戏。岛屿中心是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鸟鸣婉转,生机盎然。 这里是陆阎名下的绝对禁地,未经允许,连卫星都无法精准捕捉它的全貌。 一架线条流畅的私人飞机,已于昨夜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岛屿唯一的跑道上。 此刻,岛上唯一的“居民”便是陆阎和苏夭夭,以及……被迫跟来当隐形工具人、负责后勤保障并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周岳以及安保人员。 正午的阳光热情似火,将私人沙滩晒得暖融融的。 一把巨大的遮阳伞撑开,在沙滩上投下一片舒适的阴凉。 伞下,一张宽大的躺椅上,苏夭夭慵懒地趴着。 她穿着一件极其简约却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黑色比基尼。 细得恰到好处的肩带,衬得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精致的锁骨下,饱满的弧度在趴伏的姿势下更显诱人。 纤细有力的腰肢下,是同色系的三角泳裤,包裹着挺翘的弧度,两条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腿随意地交叠着,脚踝纤细,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被随意拨到一侧,露出光滑细腻、毫无瑕疵的美背。 阳光、沙滩、美人……构成一幅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陆阎操控着特制的、底盘加高的沙滩轮椅,停在躺椅旁。 他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和沙滩裤,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丝毫看不出久病缠身的虚弱。 然而此刻,这位在京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活阎王”,眼神却有些飘忽,耳根染着可疑的红晕。 他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又像是被灼热的阳光烫到,落在苏夭夭那毫无遮挡、线条完美的后背上,只停留了一瞬,便飞快地移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鼻尖萦绕着防晒霜混合着她身上特有清冷体香的诱人气息,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阿阎,” 苏夭夭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阳光晒化的柔软,“发什么呆?” 她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精致的侧脸,眼神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快来给我涂防晒霜,” “背后我够不着。” 这声音像带着小钩子,瞬间把陆阎的神智从某种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又猛地推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操控轮椅更靠近些。 冰凉细腻的防晒乳液被挤在掌心。陆阎的指尖带着薄茧,当它们终于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触碰到那片温热细腻、如同顶级丝绸般的肌肤时,两人似乎都轻轻顿了一下。 苏夭夭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重新趴好,闭着眼享受阳光和身后男人笨拙却无比认真的服务。 陆阎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专注于“涂抹防晒霜”这个单纯的任务。 然而,指尖下那温软滑腻的触感,那流畅起伏的蝴蝶骨,那诱人的腰窝……无一不在挑战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涂得极慢,极仔细,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手术,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周岳远远地躲在一棵巨大的椰子树后面,拿着望远镜(纯粹是为了警戒海面),只瞥了一眼伞下的场景,就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内心疯狂刷屏: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少爷您的手……稳重点!苏小姐您这是在考验人性啊!这孤男寡女荒岛……呸呸呸!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防晒霜终于涂完。陆阎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悄悄松了口气。 苏夭夭满意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在阳光下展露无遗。 她跳下躺椅,赤着脚踩在温热的细沙上,走到陆阎的轮椅后,双手搭上扶手。 “走啦,泡水去!” 她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纯粹的雀跃,像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小鸟。 陆阎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推着轮椅,沿着平缓的沙滩,朝着清澈湛蓝的海水走去。特制的宽大轮胎在细沙上留下深深的辙印。 海水温柔地漫过脚踝,带来一阵清凉。轮椅稳稳地停在及膝深的水中,随着轻柔的波浪微微晃动。 苏夭夭松开轮椅,像条美人鱼般轻盈地滑入水中。 海水包裹着她,黑色的比基尼在波光粼粼中若隐若现。她掬起一捧水,毫无预兆地朝着轮椅上的陆阎泼去! “阿阎,看招!” 清凉的海水迎面扑来,有几滴溅到了陆阎的脸上、脖颈上。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随即睁开,看着水中那个笑得眉眼弯弯、露出贝齿的少女。 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在她身上跳跃,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冷意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盛满了纯粹的快乐。 这样鲜活、灵动、毫无防备的苏夭夭,是陆阎从未见过的珍宝。 他冰封的眼底,瞬间融化成一片温柔的海洋。 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算计或疏离的弧度,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少年气的笑意。 “偷袭?” 他低笑一声,声音带着海风般的清爽。他操控轮椅侧身,宽大的手掌猛地拍向水面! “哗啦——!” 一道远比苏夭夭刚才那捧水壮观得多的水幕,精准地朝着苏夭夭罩去! “啊!” 苏夭夭惊叫一声,笑着躲闪,却还是被淋了个透。她立刻反击,双手并用,水花四溅! “阿阎!你耍赖!” “兵不厌诈,宝宝!” “看我的!” “再来!” 清澈的海水成了他们嬉闹的武器。苏夭夭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欢快、毫无负担,如同最动听的乐章,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私人沙滩上肆意飞扬。 她时而潜入水中偷袭陆阎的腿(当然避开了关键部位),时而跃起带起大片水花,像只真正快乐的精灵。 陆阎坐在轮椅上,行动虽受限制,却凭借着对水流和时机的精准判断,以及轮椅在浅水区良好的机动性,防守反击做得有模有样。 水花在他身边炸开,打湿了他精心梳理的头发,他却毫不在意,深邃的眼眸只紧紧追随着水中那道欢快的身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仿佛要将这笑声刻进灵魂深处。 周岳在椰子树后,听着那从未听过的、属于苏小姐的欢快笑声,以及自家少爷那同样陌生的、爽朗的回应,默默放下了望远镜,抬头望天。 嗯,今天天气真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就是这狗粮的味儿,有点齁嗓子。 他掏出通讯器,低声道:“a点安全,b点安全……重复,一切正常。岛上无异常……除了……” 他顿了顿,把“除了少爷和少夫人玩水仗玩疯了”咽了回去,“……除了风和日丽,非常适合度假。完毕。” 第90章 见厉寒 印度洋深处的翡翠小岛上,时间仿佛被调慢了发条。 苏夭夭和陆阎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享受着纯粹的二人世界。 第三天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海景别墅的主卧。 苏夭夭像只餍足的猫,蜷在陆阎怀里睡得正沉。 陆阎早已醒来,却舍不得动,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她散落在枕间的乌发,目光温柔地描摹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窗外海浪轻拍沙滩,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远处天际传来由远及近的直升机轰鸣声,打破了海岛的静谧。 苏夭夭不满地蹙了蹙眉,把脸更深地埋进陆阎颈窝,咕哝道:“吵……” 陆阎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随即想到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可能是厉寒到了。我去看看,你再睡会儿?” “唔……” 苏夭夭含糊应了一声,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阎操控轮椅来到别墅前的停机坪时,直升机已经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如标枪的男人。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正是陆阎最得力的臂膀,常年游走于灰色地带处理棘手事务的——厉寒。 然而,与厉寒那身肃杀之气形成强烈反差的,是紧跟着他身后钻出来的一个小小身影。 一个约莫四岁的小男孩,穿着帅气的迷彩小t恤和背带裤,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小脸上满是兴奋,完全没有被父亲的气场吓到。这便是厉寒的儿子,厉小路。 厉寒看到陆阎,大步上前,微微躬身,声音是一贯的冷硬简洁:“阎哥。” 随即,他目光转向别墅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嫂子在休息?” “嗯。” 陆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正迈着小短腿朝他跑来的厉小路身上,冰封的眼底难得地柔和了一瞬。 厉小路跑到陆阎轮椅前,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喊:“阎叔叔!” 然后,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向别墅门口。 苏夭夭终究还是被吵醒了,带着一身被扰清梦的低气压,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她只随意套了件陆阎的宽大衬衫,长度堪堪遮到大腿,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长发微乱,睡眼惺忪,却自带一股慵懒又勾人的风情。 厉小路只看了一眼,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挣脱开厉寒下意识想拉住他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苏夭夭面前,仰着小脸,声音又甜又响亮: “哇!好漂亮的姐姐!” 他小脸红扑扑的,带着孩童最纯粹的惊艳和喜欢,语出惊人: “漂亮姐姐,你好!我叫厉小路,今年四岁了!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全场瞬间安静。 厉寒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了一丝裂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陆阎:“……” 刚从椰林后面冒出来、准备迎接的周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内心疯狂吐槽:[卧槽!小祖宗!你爸都不敢这么跟苏小姐说话!少爷醋缸要翻了!] 苏夭夭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大腿高、一脸认真求交往的小豆丁,睡意散了大半。 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说话。 厉寒额角青筋跳了跳,上前一步,大手按在儿子毛茸茸的脑袋上, 强行把他往后带了带,对着苏夭夭沉声道:“嫂子好。童言无忌,别介意。” 语气是十足的歉意。 他随即从随身的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解锁后递给陆阎,声音恢复冷肃: “阎哥,这是你让我查的。玄阴阁的主要活动范围,集中在国外‘险沼三角洲’地带。 那里是法外之地,三不管区域,主要涉及跨国诈骗、人口贩卖、器官买卖、毒品交易……是名副其实的罪恶天堂。 玄阴阁主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提供各类邪门法器、符咒,甚至是豢养邪祟,为这些犯罪活动提供‘超自然’层面的支持。” 他调出几张模糊但极具冲击力的图片,上面是一些造型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雕像、骨器、符箓。 “上次那个邪修郝勾,用来炸伤你的‘蚀骨阴雷’,确认是玄阴阁的制式邪器之一。” 厉寒的语气变得凝重,“至于郝勾本人及其背后的组织……派出去的三批精锐探子,全部失联。 最后传回的信息碎片指向一个名为‘暗渊’的组织,背景极其神秘复杂,能量庞大,手段狠辣诡谲。目前线索……断了。是我们目前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 气氛瞬间变得沉凝。险沼三角洲的罪恶,玄阴阁的邪异,暗渊组织的莫测与强大,如同一片沉重的阴云压了下来。 陆阎接过平板,修长的手指快速划过屏幕,浏览着详细资料和那些触目惊心的图片,眼神锐利如刀锋,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沉默片刻,将平板递给了走过来的苏夭夭。 苏夭夭接过平板,随意地翻看着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做噩梦的资料,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她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平板丢回给厉寒,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不在意: “无妨。”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盯着便是。”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让厉寒冷峻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苏夭夭的目光又落回正扒着父亲裤腿、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厉小路身上。她转身回屋,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几样东西。 她先递给厉寒一个折叠成三角状的、用特殊暗金色符纸制成的护身符,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隐隐流动着微光:“随身带着,紧要关头能挡一次死劫。” 厉寒郑重接过:“谢嫂子。” 接着,苏夭夭蹲下身,视线与厉小路齐平, 将另外两个同样精致的护身符塞进小家伙肉乎乎的手里,语气难得温和:“喏,给你两个。带一个……给你妈妈。” 谁知,她话音刚落,厉小路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小嘴一瘪,带着浓重的哭腔: “漂亮姐姐……爸比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坐大大的飞船,飞到星星上去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小家伙说着,眼圈就红了,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看得人心头发酸。 空气瞬间凝固。 陆阎脸色微变,看向厉寒,带着深深的歉意:“厉寒,抱歉。我没跟夭夭提过你的事。” 厉寒冷硬的面部线条绷得更紧,眼底深处是深沉的痛楚,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大手安抚地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声音低沉:“无事,嫂子不知情。” 显然,妻子的离去是他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 苏夭夭却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她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与厉小路平视的姿势,目光却锐利地落在厉小路的脸上,仔细端详着他的面相。 几息之后,她清泠的声音打破了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厉寒,我观你儿子面相。” “父母宫(额头两侧日月角区域)高圆明净,微微隆起且无偏斜,气色明润洁净,色泽鲜活。” “这象征着父母康宁,且……俱在人间,并无横祸早逝之相。” “轰!” 厉寒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苏夭夭,那双总是冷冽如冰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狂喜希冀!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发颤:“嫂……嫂子?您是说……?” 陆阎同样心神剧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厉寒对亡妻的感情,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初那场“意外”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和厉寒背负的沉重枷锁。如果……如果夭夭说的是真的…… “宝宝,是真的吗?” 陆阎的声音带着急切和紧张,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初若非厉寒在执行他下达的绝密任务时通讯完全静默,错过了妻子打来的最后一个求救电话……这份愧疚,一直沉甸甸地压在陆阎心头。 苏夭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沙子,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面相显示如此。把她照片和生辰八字给我。” 厉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贴身的皮夹最里层,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温婉清丽,笑容明媚。他又迅速报出了一个精确到时辰的八字。 苏夭夭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指尖掐诀,双眸微闭,口中默念着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尖残留着一点微不可查的灵光。 “卦象显示,” 她看向厉寒,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她无性命之忧,只是……” 苏夭夭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被某种事情困住了。身不由己,无法脱身,也无法联系外界。” “但卦象并非死局。时机到了,阻隔自消,你们必有重逢之日。” “轰!” 厉寒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如同被巨锤击中。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失态。 那双冷硬的眼眸里,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巨大的狂喜和更深沉的心痛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撕裂! 她没死!她只是被困住了!她还活着! “噗通”一声,这个顶天立地、在枪林弹雨和刀尖舔血中都不曾弯下脊梁的男人,竟对着苏夭夭单膝跪了下来!声音嘶哑哽咽,带着千斤重的承诺: “嫂子!再造之恩!厉寒万死难报!今后这条命,就是您和阎哥的!” “起来。” 苏夭夭皱了皱眉,不太习惯这种大礼,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告诉你事实,没让你跪。等着便是。记得转钱8888元。” 她说完,似乎觉得阳光有点刺眼,又打了个哈欠,转身懒洋洋地朝遮阳伞下的躺椅走去,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厉寒缓缓站起身,看着苏夭夭慵懒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手中照片上妻子温柔的笑脸, 这个铁血硬汉的眼中,终于落下了一滴滚烫的男儿泪。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和护身符一起,贴身收好。 陆阎操控轮椅来到厉寒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厉小路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爸爸好像哭了,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他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抱住厉寒的大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安慰:“爸比不哭!漂亮姐姐说妈妈会回来的!小路会乖乖等妈妈!” 海风吹过,带着咸涩的气息,也吹散了弥漫的沉重。 苏夭夭已经躺回椅子上,闭着眼,似乎又睡着了。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宁静而美好。 周岳默默递了张纸巾给厉寒,看着那小小只的厉小路,再看看躺椅上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苏小姐,内心无比复杂: [苏小姐……您这到底是度假还是来点化世人的啊?小少爷这女朋友……怕是真没戏了。] 第91章 回归 印度洋翡翠小岛上的神仙日子终究还是画上了句号。 一周后,陆阎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京都机场,载着度假归来的两人返回了陆阎位于京郊半山、安保森严的顶级私邸——山水桃岸。 车子刚驶入雕花铁门,苏夭夭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一周的日光浴让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添了几分莹润的光泽,此刻窝在舒适的后座,像只被阳光晒化了的猫。 车子在主楼前刚停稳,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管家王叔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少爷,少夫人,一路辛苦了。” 王叔亲自为苏夭夭拉开车门,语气恭敬又透着熟稔, “苏家老爷夫人和四位少爷都打了好几通电话来问候,听声音都担心得紧。 陆老爷子、老夫人,还有沈家老爷子和沈医生,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说是……一定要亲眼看到您二位平安才放心。” 苏夭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对即将面对的“热闹”场面兴趣缺缺。 陆阎操控轮椅来到她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宝宝,应付一下,很快。” 客厅里果然热闹非凡,还弥漫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絮絮叨叨的关切。 陆老爷子陆鸿儒穿着一身喜庆的暗红唐装,正拄着蟠龙杖来回踱步,看到他们进来,立刻中气十足地嚷嚷开了: “哎哟!我的乖儿媳!可算回来了!瞧瞧这脸色,晒得多好!比在家里精神多了! 老沈头,你看看,我就说海岛养人吧?比你在医院捣鼓那些药丸子强!” 陆老夫人则端庄地坐在沙发上,此刻也起身迎上来,拉着苏夭夭的手上下打量,满眼都是慈爱: “夭夭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累不累?飞机上吃东西了吗?妈让厨房炖了燕窝,一会儿就给你端上来。” 沈归鸿沈老爷子放下茶杯,也笑着搭腔:“苏大师气色确实红润,看来此行收获不小。不过老陆啊,海岛湿气也重,还是要当心些。” 他转向苏夭夭,语气温和带着关切,“苏大师,旅途劳顿,身体可还吃得消?” 沈听澜推了推眼镜,也赶紧补充道:“是啊,嫂子,要是感觉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时差反应,随时叫我,我带了点安神舒缓的精油过来。” 面对这七嘴八舌的关怀,苏夭夭只是淡淡地应着:“还好,不累。” 然后目光扫向客厅角落那张看起来最舒服的沙发,意思很明显——她想坐下歇着。 陆阎立刻心领神会,操控轮椅护着她走过去。王叔早已眼疾手快地调整好靠垫的位置。 等苏夭夭坐定,陆老夫人便从旁边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只通体剔透、水头极足、飘着灵动翠色的翡翠玉镯。 那镯子一看便知是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老物件,温润的光泽中蕴含着岁月的沉淀。 “夭夭啊,” 陆老夫人声音温柔,将玉镯轻轻套在苏夭夭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尺寸竟分毫不差, “这是陆家祖上传下来的,只传给每一代的儿媳。今天,奶奶把它交给你了。” 温润的玉镯贴在肌肤上,带着微凉的触感,仿佛一种无声的认可与传承。 陆老爷子不甘落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同样古意盎然的黑檀木小盒,打开盖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色泽深沉、泛着温润包浆的墨玉扳指,扳指上雕刻着极其繁复精细的龙纹,透着一股内敛的威严。 “对对对!乖儿媳!” 陆老爷子把盒子往苏夭夭手里一塞,嗓门洪亮, “这是陆家家主代代相传的信物扳指!从今往后,也归你管了!拿着拿着!” 那架势,仿佛给的不是象征滔天权势的家主信物,而是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旁边的沈老爷子沈归鸿看得眼皮直跳,心里直呼老陆家动作太快!他赶紧朝沈听澜使了个眼色。 沈听澜立刻捧上一个通体深紫、散发着淡淡药香的长条木盒,看那木质纹理和包浆,至少也是数百年的老紫檀。 沈老爷子亲自接过,打开盒盖。里面铺着深红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 它根茎虬结如龙,呈现一种温润的玉髓光泽,叶片细长如兰,叶脉却是淡金色,整株植物散发着一种极其精纯、令人精神一振的草木灵气,一看便知是世间难寻的奇珍。 “苏大师,” 沈老爷子郑重地将盒子递到苏夭夭面前,语气无比诚恳, “上次承蒙您出手相救,老头子这条命才捡回来。大恩不言谢,但这株‘九死还魂草’,是沈家药库压箱底的宝贝, 相传有滋养神魂、固本培元、甚至能吊住濒死之人生机的奇效。 老头子我留着也是糟蹋,送给您,或入药,或赏玩,也算是我沈家一点心意,万望您不要推辞。” 这份谢礼,分量之重,诚意之深,可见一斑。 陆老爷子一看沈老鬼居然拿出这么压箱底的好东西,还说得这么诚恳,顿时有点急眼, 刚想再炫耀一下自家扳指,沈老爷子却话锋一转,对着苏夭夭露出一个无比和蔼(甚至带着点诱拐)的笑容: “苏大师啊,这陆家的东西嘛,固然是好的。不过我们沈家百年杏林,家风清正,珍稀药材古籍孤本数不胜数。 您看……若是考虑终身大事,我们沈家的儿郎也是不错的嘛!听澜?或者他堂哥?只要你点头,沈家的库房钥匙,老头子我立马双手奉上!” 沈听澜:“!!!” 爷爷!您这谢礼刚送完就挖墙脚?!还带上我?! “沈老鬼!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陆老爷子果然瞬间炸毛,蟠龙杖咚咚地杵着地板, “夭夭是我陆家板上钉钉的儿媳!连家主扳指都给了!你那破库房钥匙能跟我陆家的传承比吗?!还拿棵草就想拐人?!” “哼!陆老匹夫!你懂什么?苏大师这样的高人,岂能被俗物束缚?我沈家传承的是济世救人的大道! 这九死还魂草更是可遇不可求!你那扳指能救命吗?” 沈老爷子毫不示弱,吹胡子瞪眼。 “放屁!我陆家的权势才是保障!能护她周全!” “庸俗!苏大师需要的是清静和真正的资源!医术才是根本!” “你才庸俗!你全家都庸俗!”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爷子,为了“争夺”苏夭夭的“归属”和“谁家更好”,再次像小孩子一样在客厅里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陆老夫人无奈扶额,沈听澜捂住了脸,恨不得原地消失。 陆阎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额角也突突直跳。 他敏锐地注意到身边的苏夭夭,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倦意更深了,甚至还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她刚长途飞行回来,又被这群精力旺盛的长辈围着吵,显然耐心快耗尽了。 他操控轮椅靠近苏夭夭,无视了两位吵得不可开交的长辈,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戴着玉镯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那枚墨玉扳指,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归属感,清晰地传入苏夭夭耳中: “宝宝,收下吧。” “我的,就是你的。” “陆家的一切,包括我,都归你管。” 他冰封的眼底漾开暖意,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同时,他抬头,看向还在争吵的两位老爷子,以及一脸关切的陆奶奶和沈听澜,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然和送客的意思: “好了。” “夭夭刚回来,还在倒时差。” “让她先休息。” “王叔,送客。” 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 王叔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老爷子,老夫人,沈老爷子,沈医生,您看……” 意思不言而喻。 陆老爷子还想说什么,被陆老夫人拉了一下,看到苏夭夭脸上确实带着倦色,立刻心疼了: “对对对!夭夭累了!快休息!我们不吵了!乖儿媳,好好休息,改天爸爸再来看你!” 他还不忘瞪了沈老爷子一眼。 沈老爷子也意识到有点过了,讪讪地收声,但还是不忘叮嘱一句:“苏大师,这草您收好,好生养着,需要炮制随时叫听澜。” 沈听澜如蒙大赦,赶紧扶起爷爷。 客厅终于清静下来。 苏夭夭垂眸,看了看掌心那枚触手温润、分量不轻的墨玉扳指,又看了看手腕上水色盈盈的玉镯,以及放在旁边紫檀盒子里那株灵气盎然的九死还魂草。 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随手将那枚象征陆家最高权柄的扳指……揣进了自己宽大的外套口袋里。动作随意得像揣了颗糖。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扫过正在被王叔客气送出门的几位长辈背影,清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门口: “等等。” 几位长辈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苏夭夭的语气平淡,却让两位老爷子莫名地心头一凛: “上次两位老爷子虽然魂魄被及时救回,但对方手段阴诡,难保不会留下什么追踪印记或者暗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带着洞悉一切的冷然: “他们上次能轻易挑拨得你们四大家族互相猜忌,差点酿成大祸……” “这次,我总觉得,他们盯上的,恐怕不只是某一家。” “更像是……冲着整个京都四大家族的根基来的。” 门口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方才的轻松与关切荡然无存,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弥漫。 陆老爷子、沈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深思。陆老夫人和沈听澜也神色肃然。 陆阎握着苏夭夭的手,无声地收紧,冰封的眼底凝聚起风暴。 苏夭夭却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说完,又懒懒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陆阎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倦意: “困死了。” “阿阎,去睡觉。” 第92章 柳仙儿去处 山水桃岸主卧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苏夭夭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日上三竿才被腹中轻微的饥饿感唤醒。 她慢吞吞地从柔软的被褥里坐起身,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摸过床头柜上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瞬间被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淹没。 苏家的,陆家的,沈家的……密密麻麻的红点看得人眼晕。 苏夭夭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眼底的烦躁几乎要化为实质。 懒得一个个点开,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新建了一个群聊,名字都懒得想,直接把苏峻霆、江婉柔、苏墨琛、苏凛锋、苏熠辰、苏子逸一股脑儿全拉了进去。 然后,在群里言简意赅地丢下一句: 「平安。勿念。」 发送。 搞定。世界清净了。她随手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 洗漱完毕,换了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苏夭夭趿拉着拖鞋,懒洋洋地晃到楼下客厅。空气中弥漫着王叔精心准备的早餐香气。 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陆阎正坐在轮椅上处理平板上的文件,脸色是一贯的冷峻,只是在她出现时,冰封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 王叔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慈祥又八卦的笑容,目光在苏夭夭和陆阎之间来回逡巡,——多像一家人的做派啊! 周岳则像根柱子一样杵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少夫人这起床气……啧,还好没炸。少爷眼神都快黏上去了……没眼看。] 而客厅中央,还站着一位存在感极强的“客人”。 柳仙儿。 她依旧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身姿窈窕,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如同千年寒潭,冰冷刺骨。 她的眼神是毫无温度的竖瞳,看人时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 她刚从苏家老宅那边回来,处理完一些苏夭夭交代的后续事宜。 此刻,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等待着苏夭夭的指令。 苏夭夭走到餐桌旁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王叔端上来的精致早餐。 吃到一半,她像是才想起柳仙儿,抬眸看了她一眼。 “苏家那边,都妥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柳仙儿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碎玉:“回主人,已按您吩咐处理干净,残留阴晦之气尽除。苏家众人佩戴的护身符也已重新加持。” “嗯。” 苏夭夭应了一声,继续小口喝着粥。她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温润的碗壁上敲了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柳仙儿是五仙之一的柳家后辈,道行不浅,但一直跟着她,总得有个合适的去处。 而且……她脑海中闪过原主那点残存的、带着不甘和哀求的执念——护住青山观。 一碗粥见底,苏夭夭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她看向柳仙儿,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此刻带着几分认真的考量: “仙儿。” 柳仙儿立刻垂首:“主人请吩咐。” “你本体为柳仙,修炼不易,跟在我身边,虽无不可,但终究少了些积累功德的香火机缘。” 苏夭夭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可愿……去青山观?” 柳仙儿冰冷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青山观?” “嗯。” 苏夭夭点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安排,“去做青山观的护山神兽。” 她顿了顿,补充道:“既能享受一方香火供奉,助你修行,稳固根基。” “也能帮我护着观里那些不成器的小道士。” “山上,” 她指尖随意地朝某个方向点了点,仿佛在说自家后院, “有我下山前布下的聚灵阵,灵气比你这般自行吞吐要浓郁得多。” 护山神兽?享受香火?聚灵阵? 柳仙儿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护山神兽地位尊崇,受一方供奉,对精怪修行而言是莫大的机缘!更 何况还有小祖宗亲手布置的聚灵阵!这简直是天降的馅饼!比她跟着小祖宗当个打手强太多了!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她冰冷的神经,让她一时竟忘了回答。 苏夭夭也不催她,慢悠悠地端起旁边的花茶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客厅门口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紧接着是一张阳光帅气、带着点傻气的年轻脸庞。 陆云舟,陆阎的侄子,听说小叔和小婶婶度假回来了,立刻屁颠屁颠跑来刷存在感。 “阎叔!夭姐!我……” 他刚兴冲冲地喊出声,目光触及客厅中央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眼神竖瞳的旗袍美女时,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妈呀!蛇……蛇仙?!” 陆云舟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往他偶像小叔身后躲。 柳仙儿冰冷的竖瞳淡淡扫了他一眼,陆云舟瞬间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闭嘴。” 陆阎冷冷地呵斥了一句,对这个咋咋呼呼的侄子有点头疼。 苏夭夭倒是没在意陆云舟的失态,她放下茶杯,看着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柳仙儿。 “如何?” 她问。 柳仙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苏夭夭,无比郑重地深深一拜,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感激: “仙儿……谢主人再造之恩!愿往青山观,恪尽职守,守护道观,绝不负主人所托!” “嗯。” 苏夭夭满意地点点头,这事就算定了。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清虚的视频电话。 视频几乎是秒接。 屏幕上立刻挤满了脑袋!都是青山观的弟子们,一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脸上写满了委屈巴巴。 “小祖宗!您终于想起我们啦!” 一个圆脸小道士带着哭腔喊道。 “呜呜呜,小祖宗您十八岁生辰那么大的日子,都不让我们下山去给您贺寿……” “就是就是!我们都准备好礼物了!山下王婆家的枣糕我都给您留了两块!” “观主说怕我们给您丢人,不让去……小祖宗,我们可想您了!” 七嘴八舌,委屈得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屏幕被挤得晃来晃去,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露出李清虚那张清俊但此刻写满了“苦大仇深”和“求抱大腿”的脸。 他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块补丁的道袍,背景是熟悉的、略显陈旧的青山观大殿一角。 “哎呀呀!我的小祖宗诶!您可算来电话了!” 李清虚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就差没抹眼泪了, “您是不知道啊!您不在家,这些皮猴儿们天天闹腾,吵着要下山找您!观里的香火钱……唉,不提了不提了,祖师爷的供果都快供不起了!小祖宗您行行好,看看咱们这破瓦寒窑……” 他熟练地转动镜头,扫过有些掉漆的柱子、陈旧的供桌,努力营造出一种“穷得揭不开锅”的氛围。 苏夭夭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李清虚的表演,等他嚎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打断了他的哭穷大戏: “行了,清虚。” “有正事。” 李清虚立刻收声,变脸比翻书还快,堆起谄媚的笑容:“小祖宗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清虚万死不辞!” “给你送个护山神兽过去。” 苏夭夭言简意赅,把镜头转向旁边站得笔直、一脸冰冷的柳仙儿, “柳家后辈,柳仙儿。以后就是青山观的护山神兽了。” 视频那头瞬间安静了。 所有挤在镜头前的弟子们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屏幕里那个美得不像真人、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的旗袍姐姐。护……护山神兽?活的?!还是柳仙?! 李清虚更是倒抽一口冷气,手机都差点没拿稳!护山神兽?! 这可是只有那些传承千年、底蕴深厚的大道观才可能有的底蕴!他们青山观……何德何能?! 巨大的惊喜和惶恐瞬间淹没了李清虚,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护、护山神兽?!柳、柳仙?!小、小祖宗!您、您是说真的?!这、这这这……这太贵重了!我们这小破观……” 他下意识又想哭穷,但想到护山神兽的分量,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狂喜。 “嗯。” 苏夭夭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送棵白菜, “你准备一下,选个吉时,主持封敕仪式。聚灵阵那边我会给你权限,仪式时开启,助她与山门地脉相连。” “是是是!谨遵小祖宗教诲!” 李清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对着屏幕连连作揖, “清虚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给您丢脸!吉时!对!我这就去翻黄历!观里还有点压箱底的朱砂和好黄表纸……” 他瞬间进入了专业模式,嘴里念念有词地盘算起来,哪还有半分刚才哭穷的样子。 屏幕那头的弟子们也反应过来了,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护山神兽!我们有护山神兽了!” “柳仙大人!以后请多多指教!” “小师祖万岁!” “观主!快算吉时!我们要办最隆重的仪式!” 看着屏幕里瞬间陷入狂喜和忙碌的青山观众人,苏夭夭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暖意。 她对着还在激动规划的李清虚说了句:“人很快就到。” 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柳仙儿对着苏夭夭再次深深一拜:“仙儿即刻启程前往青山观。” 苏夭夭挥挥手:“去吧。” 柳仙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瞬间消失在客厅中。 陆云舟还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柳仙儿消失的地方,喃喃道:“真、真走了?夭姐……她、她真是蛇……” 后面那个字在苏夭夭淡淡的瞥视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阎操控轮椅来到苏夭夭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冰封的眼底带着询问:“宝宝,需要我安排人送她过去或者协助仪式吗?” “不用。” 苏夭夭懒懒地靠进沙发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清虚能搞定。”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小祖宗的睥睨,“我的道观,封个神兽而已,能出什么岔子?” 王叔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觉得少夫人霸气侧漏,连封神兽都这么云淡风轻。 周岳默默缩了缩脖子,决定以后离那座叫青山观的山头远一点。 只有陆云舟,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又看看自家小叔和小婶婶,默默掏出手机,颤抖着手在兄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我好像……见证历史了?我夭姐刚随手封了个蛇仙当护山神兽!青山观的!在线等,我现在该做点什么表示我的敬畏?急!」 第93章 饿死鬼 青山观封神兽的余波还在陆云舟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正缩在客厅角落, 手指颤抖地在兄弟群里疯狂输出刚才的“玄幻现场”,字里行间充满了“我世界观碎了”、“小婶婶是神仙吧”、“蛇仙姐姐好可怕但也好帅”的混乱信息。 冷不防,一道懒洋洋却带着点凉意的声音飘了过来: “陆云舟。” 苏夭夭窝在沙发里,像只慵懒又危险的猫,眼皮半掀着看他,“你跑过来,就为了杵在这儿发癫?” 陆云舟一个激灵,手机差点脱手。他连忙收起手机,脸上堆起阳光灿烂(且十二分狗腿)的笑容: “夭姐!想您了!还有……直播间那群嗷嗷待哺的粉丝,天天蹲我私信轰炸,说您老人家……啊不,说您这位小祖宗,都多久没开播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啊!他们想您想得都快长蘑菇了!” “哦?” 苏夭夭挑了挑眉,似乎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直播账号这回事。她随手拿起旁边一个抱枕垫在腰后,语气随意:“那就播吧。” “得嘞!” 陆云舟立刻化身专业助理,手脚麻利地架好设备,同时不忘提醒:“夭姐,直播间礼物功能……按老规矩?” 苏夭夭眼皮都没抬:“嗯。除了卦主,闲人禁礼。” 陆云舟秒懂,迅速在直播后台设置好——只有抢到福袋的连麦用户,才能触发送礼物的权限。 这是苏夭夭直播间不成文的铁律:她只接因果,不敛钱财。无关人等刷的礼物,在她看来都是聒噪的干扰。 直播间一开。 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彻底淹没! 「卧槽?!诈尸了?!」 「啊啊啊啊啊!小祖宗!您老人家终于想起账号密码了?!」 「失踪人口回归!普天同庆!」 「夭夭老婆!看看我!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老公啊!」 「前面的滚开!夭夭老婆明明是我的!」 「等等!主播……你、你是不是最近网上那个炸翻天的苏家真千金苏夭夭?!那个砸了自家祖宗牌位、官宣了活阎王、还成了苏家家主的神仙姐姐?!」 「肯定是啊!这气质这颜值这慵懒劲儿!化成灰我都认得!」 「小祖宗!跪了!您收下我的膝盖!求问收徒吗?能打能抗会暖床那种!」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不!小祖宗就是生产队的定海神针!她歇多久我都等!」 「所以……活阎王真的是未婚夫?阎王大人呢?求露脸!求同框!」 无数观众下意识就想刷礼物表达激动,然而—— 「用户xxx尝试送出鲜花x99,操作失败:非卦主用户,禁止送礼」 「用户xxx尝试送出小心心x520,操作失败:非卦主用户,禁止送礼」 「用户xxx尝试送出跑车x1,操作失败:非卦主用户,禁止送礼」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刷过,让热情高涨的观众们瞬间卡壳。 「???什么情况?」 「礼物送不了?」 「啊!想起来了!小祖宗直播间老规矩!只有算命的卦主才能送礼!」 「靠!忘了这茬了!小祖宗果然还是那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小祖宗!」 「哈哈哈,大家省钱了!专心看戏(舔屏)!」 弹幕依旧汹涌,但少了那些炫目的礼物特效,反而让屏幕清爽了不少,也更能看清苏夭夭那张清冷绝艳的脸。 苏夭夭对满屏的彩虹屁和八卦问题视若无睹,她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清泠的声音透过设备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弹幕的疯狂: “安静。” 两个字,如同带着魔力。 “老规矩。” 她眼皮都懒得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划了一下,“三卦。抢福袋,连麦。非卦主,禁礼。” 一个金光闪闪、画着玄奥符文的虚拟福袋出现在屏幕中央。 几乎是福袋出现的瞬间,系统提示就被疯狂的点击淹没!三秒倒计时结束,福袋消失。 系统提示:【用户“饿到灵魂出窍”抢到了福袋!该用户获得送礼权限!】 “连麦。” 苏夭夭言简意赅。 陆云舟立刻操作,接通了连麦请求。 屏幕瞬间分成两半。左边是苏夭夭慵懒绝美的脸,右边出现了一张……浮肿、苍白、布满冷汗, 眼神惊恐绝望到极点的年轻男人的脸!背景凌乱,面前堆满了各种空食物包装袋。而他本人, 明明看起来已经撑得快吐了,手里却还死死抓着一个啃了一半的、油腻腻的大鸡腿! 「卧槽!兄弟你这……」 「这是几天没吃饭了?不对,是吃了多少啊?」 「这脸色……跟鬼一样!」 「小祖宗快救救他!看着好吓人!」 男人看到连麦接通,尤其是看到屏幕上苏夭夭时, 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嘶哑绝望,带着哭腔: “小祖宗!救救我!呜呜呜……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他一边哭嚎,一边不受控制地、机械地把那半个鸡腿往嘴里塞,狠狠撕咬下一大块肉,胡乱咀嚼着, 表情痛苦至极,“停不下来!一直吃!一直吃!肚子都快炸了!可还是好饿!饿得心慌!饿得想把自己的手都啃了!我控制不住啊小祖宗!救救我!再吃下去……我真的要死了!” 他说着,又抓起旁边一包刚撕开的薯片,疯狂地往嘴里倒。 伴随着他绝望的哭诉和疯狂的吞咽声,连麦的观众们清晰地听到,他那边除了咀嚼声, 似乎还有另一种极其细微、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湿滑粘腻的东西,在贪婪地、一下下地……舔舐着什么? 「我靠!什么声音?好恶心!」 「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旁边是不是有东西?!」 「小祖宗!这绝对有问题!」 陆阎坐在阴影里,眉头紧锁,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苏夭夭原本慵懒的神情,在看清对方状态和听到那诡异舔舐声的瞬间,彻底冷了下来。寒光凛冽的眸子如同出鞘的冰刃! 她没有理会男人语无伦次的哭嚎,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 “别吃了。” “把你脖子上挂的东西,” 她的目光锐利如针,“拽出来。对着镜头。” 男人被慑住,下意识停止了塞薯片。他颤巍巍地从油腻衣领里扯出一根脏兮兮的红绳。 红绳末端,系着一个拇指大小、造型诡异丑陋的东西——暗红色、血泥般的微型神龛,里面盘坐着一个肚子鼓胀、裂口到耳根、满口尖牙、疯狂吞咽动作的泥塑小像!空洞的双眼仿佛散发着无尽的贪婪! 就在这诡异泥塑暴露在镜头前的刹那—— “呕——!” 连麦的男人猛地干呕!那湿滑舔舐声骤然变得清晰急促!仿佛就在耳边! 「卧槽!那是什么鬼东西?!」 「好邪门!看一眼我都不舒服了!」 「声音!那舔东西的声音变大了!就在他旁边!」 「救命!我不敢看了!」 苏夭夭眼神冰寒。她甚至没有离开沙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快速虚画!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金色轨迹!一道繁复玄奥的符箓瞬间成型! “破秽!镇邪!” 清叱声落,那凌空画成的金色符箓如同有了生命,竟隔着屏幕,化作一道凝练的金光,瞬间穿透网络,精准地打在画面中那个诡异的血色泥塑神龛上! “嗤啦——!!!” 一声刺耳至极的声响通过麦克风传遍直播间! “呃啊啊啊——!” 男人发出凄厉惨叫! 只见血色泥塑在金光的冲击下,猛地腾起一股浓郁如墨、腥臭的黑烟!黑烟扭曲挣扎, 隐约形成一个鼓胀的、长满脓包口器、不断开合吞噬的丑陋虚影!一个充满无尽恶意的嘶吼在男人脑海炸响:“饿……吃……给我……吃……” 金光势不可挡!如同烈阳融雪! “轰!” 贪食鬼影和血色泥塑神龛,在金光中瞬间爆裂!湮灭! “呕——!!!” 连麦的男人身体剧颤,猛地趴到镜头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几秒钟后,他虚弱地重新出现,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浮肿的、被撑满的诡异感消失了, 眼神里的疯狂饥饿和绝望也退去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茫然。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不再颤抖的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没……没了……” 他喃喃自语,带着哭腔的喜悦,“那种要吃掉自己的感觉……没了!小祖宗!谢谢!谢谢您!呜呜呜……” 他激动地对着屏幕连连磕头,同时,作为此刻直播间唯一拥有送礼权限的人,他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最贵的礼物! 【“饿到灵魂出窍”送出白狐狸x1】! 「卧槽!!!!」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金光!隔着屏幕飞过去了?!」 「那个泥像炸了!黑烟!还有鬼叫!」 「小祖宗隔空施法?!这科学吗?!」 「楼上还讲科学?小祖宗就是玄学本学!」 「给大佬跪了!膝盖已碎!」 「只有卦主能送礼!这白狐狸送得值!救命之恩啊!」 弹幕彻底疯了!虽然只有卦主能送礼,但满屏的惊叹和膜拜比任何礼物都震撼。 苏夭夭却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她对着镜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贪食鬼,附于邪龛,诱人暴食,直至撑裂脏腑而亡。” “邪龛已毁,鬼已灭。你体内残秽已吐尽。” “三日内,饮食清淡,多晒太阳。可去附近香火旺盛的道观或佛寺,静坐半日,沾染些正阳之气固本培元。” “记住,来历不明的东西,别往身上戴。” “是是是!记住了!打死也不敢了!谢谢小祖宗!谢谢!” 男人泣不成声。 苏夭夭没再看他,目光转向旁边一脸崇拜(星星眼)的陆云舟。 “挂了。”陆云舟迅速挂断连麦。 客厅里,陆阎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花茶,声音低沉温柔:“宝宝,喝口茶润润喉。” 苏夭夭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周岳则默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内心:[……得,又抓一个。下次直播能不能提前预告下类型?心脏病要犯了……不过,禁礼真好,省得屏幕闪瞎眼。] 第94章 买命钱 陆云舟看着直播间依旧在疯狂刷屏讨论上一卦的弹幕,小心翼翼地请示:“夭姐,还有两卦……继续?” 苏夭夭连个眼神都欠奉,只从鼻子里懒懒地“嗯”了一声。 陆云舟立刻会意,手指在设备上快速操作。又一个金光闪闪、符文流转的福袋出现在屏幕中央。 有了上一卦的震撼开场,这次抢福袋的激烈程度堪称恐怖!系统提示的点击数据如同瀑布般刷新,三秒倒计时结束的瞬间,福袋消失。 系统提示:【用户“今夜必凉”抢到了福袋!该用户获得送礼权限!】 “连麦。” 苏夭夭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连麦请求接通。 屏幕右半边,出现了一个年轻男生的脸。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大学生模样,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额头布满冷汗,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整个人缩在宿舍床铺的角落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宿舍背景有些杂乱,但能看出是普通的男生寝室。 他一看到屏幕上的苏夭夭,如同濒死之人看到了唯一的曙光,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喊出来,声音因为过度恐惧而尖锐变调: “小祖宗!救命啊!救救我!!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这凄厉的呼救瞬间抓住了所有观众的心。 「卧槽!这兄弟看着比上一个还惨!」 「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出什么事了?」 「救命?小祖宗快看看他!」 「今夜必凉?这名字……不详啊!」 男生颤抖着手,将一个东西哆哆嗦嗦地举到镜头前,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钱……钱……我捡了钱……就在宿舍楼下花坛边……用一张红纸包着的……里面是……是三百……三百三十三块钱……” 他说话都带着颤音,仿佛那叠钱是烧红的烙铁,“我……我鬼迷心窍……想着没人要……就、就捡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苏夭夭原本半阖着的眼眸倏然睁开! 寒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甚至没等男生说完,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直接打断了他,同时也像是在向所有观众宣告一个残酷的事实: “买命钱。” 三个字,如同冰锥,刺破了直播间喧闹的弹幕,也刺穿了男生最后一丝侥幸。 “什么……买、买命钱?” 男生彻底懵了,巨大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叠用陈旧红纸包着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钞票上,眼神锐利如刀。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平静,开始了她的“科普”: “买命钱,邪术一种。” “专寻阳火低、运道衰或八字轻者下手。” “常见以红纸、白纸包裹,内放单数金额,多为三、四、七之数,带四尤凶,因其谐音‘死’。” “钱币新旧混杂,沾染亡者或邪祟之气。” “此钱一旦拾起,便等于签下‘卖身契’。” “三日内,” 苏夭夭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屏幕里男生惨白的脸,“必有邪祟循着这钱上的‘契’找上门来,取你性命,夺你阳寿,转嫁灾厄给施术者或供养的邪物。” 「!!!买命钱?!」 「红纸包钱……三百三十三……带四……」 「我老家好像也有这种说法!捡了红纸包的钱会倒大霉!」 「何止倒霉!小祖宗说了是买命啊!要命的!」 「三日内索命……我的天!」 「兄弟你手怎么那么欠啊!」 男生听完,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绝望地哀嚎: “小祖宗!我不想死啊!我才二十一!我……我把钱扔了!我现在就扔出去!” 他说着就要把红纸包的钱往窗外丢。 “晚了。”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钱离手,契约已成。邪祟已在你身上留了印记。 扔了钱,它照样能找到你。而且,你乱扔,下一个捡到的人,就是替你挡灾的替死鬼。” 男生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手中的钱包如同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那……那怎么办?小祖宗!求求您救救我!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他哭着喊道,同时作为此刻唯一的卦主,他手指颤抖着就想点下最贵的礼物。 “安静。”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我若亲自赶到,你已凉透。” 这句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得男生透心凉,也让直播间的观众倒吸一口冷气——小祖宗都来不及救?那岂不是死定了? 就在绝望笼罩整个连麦画面时,苏夭夭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现在,立刻,拿着这包钱。” “出门,打车,去城里香火最旺、阳气最盛的寺庙。” “进去之后,找到功德箱。” “将这包‘买命钱’,连同那张红纸,原封不动地投进去。” “然后,” 她语气加重,“在大殿最靠近主神像的位置,找蒲团坐下。” “闭目,静心,什么都不要想。” “待到日落西山,寺门关闭前最后一刻钟,再起身离开。” 男生听得一愣一愣,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去!去大悲寺!离我们学校近!” 苏夭夭继续补充,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记住三点:” “一,路上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绝不回头!绝不答应!邪祟惯会幻听幻视诱你回头应声,一旦回头或应声,契约立刻生效,神仙难救。” “二,入寺捐钱后,静坐时,心要诚,意要静。 借寺庙千年香火和神佛之力,洗刷你身上的邪契印记,震慑那索命邪祟。心越静,效果越好。” “三,日落前离开,离开时同样绝不回头!径直回家。到家后,用艾草煮水,从头到脚彻底冲洗干净。三日内,多晒太阳,少去阴秽之地。” 她说完,看着屏幕里男生依旧惶恐不安的脸,又淡淡地加了一句: “照做,尚有七成生机。” “若再出差错……” 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中的冰冷,让男生瞬间打了个寒颤。 “记住了!我全记住了!谢谢小祖宗!谢谢您!” 男生如同拿到了救命符咒,对着屏幕疯狂磕头,然后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和那包要命的钱, 连滚爬爬地冲出了镜头范围,连麦都忘了关,只剩下空荡荡的宿舍画面和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开门声。 【“今夜必凉”送出白狐狸x1】!礼物提示在他下线后才跳出。 「……虽然但是,希望这兄弟能挺过去。」 「小祖宗科普得太吓人了!买命钱!以后看到地上的钱打死也不捡了!」 「七成生机……希望他别自己作死。」 「这处理方式……捐给寺庙?用香火功德化解?妙啊!」 「还得是咱小祖宗!思路清晰,指令明确!」 「坐等后续!希望能在社会新闻里看到他平安无事的消息(不是)」 「小祖宗为什么要放在寺庙?」 苏夭夭小声嘀咕:“这种缺德的事肯定不能祸害自家人啊。” 苏夭夭看着黑掉的半边屏幕和依旧刷屏的弹幕。她揉了揉眉心,看向陆云舟。 周岳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内心疯狂刷屏:[买命钱都出来了……夭寿啊!下次直播前能不能先给我来点速效救心丸预备着?小祖宗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 第95章 你老公有男朋友 陆云舟看着直播间里依旧在为上一卦“买命钱”而疯狂讨论、猜测后续的弹幕, 又偷瞄了一眼自家夭姐那副“再吵就灭世”的低气压状态,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小声问: “夭姐……最后一卦……还……还播吗?” 他真怕夭姐下一秒就让他原地消失。 苏夭夭连眼睛都没睁,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浓浓倦意的轻哼,算是应了。意思大概是:赶紧弄完,别废话。 陆云舟如蒙大赦,手指在设备上快如闪电!第三个,也是今晚最后一个金光闪闪、符文流转的福袋,出现在屏幕中央。 经历了前两卦的惊心动魄,观众们对这最后一卦的期待值简直爆表! 福袋出现的瞬间,点击数据再次刷新了平台峰值!三秒倒计时结束,福袋消失。 系统提示:【用户“盼子心切”抢到了福袋!该用户获得送礼权限!】 “连麦。”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连麦请求接通。 屏幕右半边,出现了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她面容清秀,但眉宇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和疲惫,眼圈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背景是一个收拾得干净温馨的客厅,能看出是个普通但用心的家庭。 她一看到屏幕上的苏夭夭,未语泪先流,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和期盼: “小祖宗……求求您,帮帮我吧!”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情绪, “我和我老公结婚五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公婆也待我如亲生女儿。可是……可是我们一直怀不上孩子……”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心酸: “医院跑了无数次,各种检查都做了,中医西医都看了。结果……结果医生都说我们俩身体都没问题!指标一切正常! 可就是……就是怀不上!中药喝了不知道多少罐,苦得我直掉眼泪,可肚子就是没动静……” 她说着,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我婆婆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盼孙子盼得紧。我老公……他压力也很大。 小祖宗,求您帮我看看,是不是……是不是我们命里注定没孩子? 还是哪里冲撞了什么?求您指点一条明路!只要能有个孩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说着,对着屏幕深深鞠躬,作为卦主,她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最贵的礼物。 【“盼子心切”送出白狐狸x1】! 「唉……看着好心疼。」 「五年啊,还是身体没问题的情况下,心理压力得多大。」 「理解,我表姐也是,最后试管成功的。」 「小祖宗快帮帮她吧!求子也是正经事啊!」 「希望是风水或者命理上的小问题,小祖宗能化解!」 弹幕充满了同情和鼓励。连陆阎揉按苏夭夭太阳穴的手指都微微顿了一下。 王叔在远处也轻轻叹了口气。周岳则默默祈祷这次千万别是什么灵异事件了,来个正常点的吧! 苏夭夭终于缓缓掀开了眼皮。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冷意的眸子,此刻因为倦意而显得有些朦胧, 但目光落在连麦女人脸上时,却精准而锐利,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灵魂深处缠绕的因果线。 她没有看那些检查报告,也没有问生辰八字。她的视线,似乎越过了女人,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结婚照上。 几秒钟的沉默,在直播间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女人紧张得快要窒息时,苏夭夭清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却如同平地惊雷,炸翻了整个直播间: “不是你的问题。” 她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身体很好,命中有子。” 她顿了顿,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是你老公。” “一直在给你吃避孕药。” “轰——!!!” 直播间瞬间死寂!连刷屏的弹幕都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真空! 连麦的女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仿佛瞬间失去了语言功能。 「???????」 「卧槽!!!!!!」 「我听到了什么?!!!」 「避孕药?!老公给老婆下药?!」 「不是身体没问题吗?怎么又吃药了?!」 「信息量太大!我cpu干烧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恐怖的弹幕海啸! 「我的天!惊天大瓜!」 「这比鬼故事还刺激啊!」 「小祖宗你确定?!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啊!」 「盼子心切小姐姐脸都白了!看着好心疼!」 「渣男!人渣!禽兽不如!」 苏夭夭仿佛没看到女人瞬间崩溃的表情和满屏的爆炸,她甚至又懒懒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而且,”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 “你老公……” “他有男朋友。” “砰——!!!” 连麦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像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失控的、崩溃的、尖锐到破音的哭喊尖叫: “不——!!!不可能!你胡说!你骗人!!!我老公他……他对我那么好!他怎么可能……啊啊啊——!!!” 镜头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客厅光洁的地板上。 画面外,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摔东西的碎裂声,以及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试图辩解的声音隐隐传来: “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这主播是骗子!她胡说八道!你冷静点!……” “滚开!别碰我!避孕药!避孕药在哪?!啊——!!!” 混乱的争吵、哭嚎、拉扯声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卧槽卧槽卧槽!现场直播捉奸?!」 「渣男出现了!声音好慌!」 「避孕药!实锤了!小祖宗yyds!」 「还有男朋友?!我的妈呀!骗婚gay?!」 「小姐姐快查他手机!查消费记录!查开房记录!」 「人渣!不得好死!心疼小姐姐!」 「小祖宗这是……在线拆家啊!」 弹幕彻底疯了!礼物虽然只有卦主能送,但此刻满屏的惊叹号、怒骂和声援,比任何礼物都震撼人心! 这戏剧性的、残忍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抓现行”场面,让所有观众都看得目瞪口呆,肾上腺素飙升! 苏夭夭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那混乱的地板画面和传来的激烈争吵声,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她甚至觉得有点吵。 终于,在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辩解声达到一个高峰时,苏夭夭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她抬了抬手指,指向陆云舟。 陆云舟早就被这惊天大瓜震得外焦里嫩,看到夭姐的手势,如同接到了圣旨,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啪”地一下狠狠关掉了直播设备! 世界,终于彻底、绝对地清净了。 直播间瞬间陷入黑暗,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直播已结束】提示,以及无数炸裂的、意犹未尽的、疯狂讨论的观众在黑暗中凌乱。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夭夭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重新窝进沙发深处,闭上眼,仿佛下一秒就能进入深度睡眠。 陆阎放下平板,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复杂情绪?他操控轮椅,极其自然地拿起那张薄毯,重新给她盖好。 王叔站在原地,嘴巴微张,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直播伦理大戏”带来的震撼中,半晌才喃喃自语:“这……这瓜……有点大啊……” 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唏嘘。 周岳则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内心疯狂刷屏: [吓死我了!还以为又是鬼!结果是渣男!还好还好……不过这小祖宗拆家……不对,拆婚的本事也太狠了!隔着屏幕都能让渣男现原形!惹不起惹不起!] 他默默决定,以后找对象一定要先问问小祖宗靠不靠谱……虽然他没那个胆子去问。 苏夭夭看着飘过来的功德,起身融入陆阎的眉心,然后就趴在陆阎的腿上不动了。 她好像回到了当帝姬那会,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像刚下山时保持精神(用小白的话,小祖宗绝对是懒癌晚期),而且脾气也是越来越像前世了。 第96章 小三来访 山水桃岸主客厅,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慵懒的光斑。 空气中浮动着王叔刚换上的新鲜百合的淡雅香气。 苏夭夭像只没骨头的猫,整个人软绵绵地侧趴在陆阎盖着薄毯的腿上。 她穿着宽松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有几缕调皮地拂过陆阎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 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陆阎的小腹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带着点撩拨意味地,隔着薄薄的羊绒衫面料,慢悠悠地画着圈圈。 那触感温热、紧实,带着肌肉特有的弹性和力量感。 陆阎端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摊开的财经报告,但目光却根本没落在纸上。 他冰封的俊脸线条紧绷,耳根染着一层薄红,深邃的眼眸低垂,视线胶着在腿上那个慵懒作乱的人儿身上。 那根在他腹肌上画圈的手指,仿佛带着电流,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握着报告边缘的手指却微微用力,纸张被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鼻音,像羽毛搔刮在人心上。 她没抬头,只是把脸在他腿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指尖画圈的动作却没停,甚至……更慢了些。 “嗯?” 陆阎的回应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陆川寒带着一脸“职业假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特助王义兴。 王义兴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精英式微笑。 “嫂子好。” 陆川寒笑容温和,桃花眼弯起,对着苏夭夭的方向颔首致意,目光扫过她趴在自家大哥腿上的亲昵姿态,笑意更深了几分。 苏夭夭连头都没抬,指尖还在陆阎腹肌上画圈,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哦,原来是小三来了啊。”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川寒:“……” 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如常。行吧,小三就小三,嫂子开心就好。 王义兴则立刻躬身,声音恭敬:“夫人好。 陆总,抱歉打扰,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还有海外并购案的最新进展需要汇报。”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陆阎腿上那位气场强大的夫人,内心疯狂祈祷: [总裁大人快把这位祖宗哄好吧!文件真的很急!我只想快点汇报完领工资下班!] 陆阎的目光瞬间从温柔切换成冰封模式,淡淡地扫了王义兴和他怀里的文件一眼,那股属于“活阎王”的压迫感无声弥漫开来。 他低头,轻轻拍了拍苏夭夭的背,声音放柔:“宝宝,我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回来。” 苏夭夭懒懒地“唔”了一声,终于舍得抬起头,慢吞吞地从他腿上挪开,像只被扰了清梦的猫,带着点被打断的不爽,窝回了沙发里。 陆阎操控轮椅,示意王义兴跟上,两人朝着书房的方向滑去。 客厅里只剩下苏夭夭和陆川寒。 陆川寒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他走到苏夭夭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放松,语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切: “嫂子,今天来,除了公事,其实还有件私事想麻烦您。” 苏夭夭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没说话,等着下文。 “最近……不太平的事情似乎多了些。” 陆川寒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大哥这边有您护着,自然是万无一失。 但家里其他人,还有集团一些核心岗位的骨干……我想给他们也多备点保障。 您上次给的那种平安符,效果非凡,不知嫂子能否……多匀些给我?” 他笑容里带着狐狸般的精明,“价钱好商量。” 苏夭夭瞥了他一眼,没接“价钱”的话茬,只是懒懒地抬了抬下巴,对着空气唤道:“木灵。” 客厅角落那盆长势极好的绿萝叶片无风自动,一道翠绿色的、半透明的小小身影“咻”地一下从叶片里钻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苏夭夭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孩童模样的小精灵,穿着绿叶编织的小衣服,五官精致可爱,但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带着点不高兴,正是被苏夭夭收在身边、五行之木凝聚而成的灵体——木灵。 “去我房间,” 苏夭夭指了指楼上,“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那些空白的符纸,拿一沓下来。” 语气随意得像在使唤自家小童。 木灵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嘴一撇,用稚嫩却带着冷意的童声哼道:“哼!又使唤我!我是木灵!不是你的跑腿小厮!”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化作一道绿光,“咻”地一下消失,直奔楼上。毕竟……聚灵阵的滋养真香。 陆川寒饶有兴致地看着木灵消失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 这就是嫂子身边那些“非人”的存在之一?真是神奇。 很快,木灵捧着一小叠裁剪整齐、质地特殊的淡黄色空白符纸飘了回来,没好气地往苏夭夭面前的茶几上一丢: “喏!给你!” 然后抱着小胳膊,气鼓鼓地飘回绿萝叶子上,背对着他们生闷气去了。 苏夭夭没理他,拿起一张空白符纸,又随手拿起旁边王叔备好的、一支通体乌黑、笔尖泛着暗红光泽的符笔。 她蘸了蘸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朱砂墨。 落笔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慵懒褪去,眼神专注而锐利,笔走龙蛇,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符文在符纸上迅速成型,每一笔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和独特的道韵。 淡黄色的符纸随着她的书写,隐隐散发出温润的毫光。 笔尖沙沙作响。 苏夭夭一边画着,一边心念微动。与刚下山时相比,体内流转的灵气确实……充盈得不可思议。 不再需要刻意汲取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与陆阎的亲近,肌肤相贴时, 那股磅礴而精纯的帝王紫气都会自然而然、源源不断地温养着她的神魂与灵力。 如同干涸的河床被甘霖重新注满,甚至更加汹涌澎湃。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嗯,跟着阿阎,果然省心省力。 陆川寒屏息凝神地看着,即使看不懂那些符文,也能感受到符纸上渐渐凝聚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力量。 他眼中充满了惊叹和……对力量的敬畏。 不多时,一小叠散发着温润灵光的平安符便画好了。苏夭夭放下符笔,指尖随意地在符箓上一拂,灵光内敛。 她将符箓推给陆川寒:“拿去。贴身佩戴,寻常邪祟近不得身。” 陆川寒郑重接过,入手温润,仿佛握着温玉:“多谢嫂子!” 这份人情,可比钱重多了。 第97章 陆氏集团 翌日,陆氏集团总部。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都市的喧嚣。 顶层的总裁专属电梯无声滑开。 陆阎操控着特制的轮椅滑出,一身剪裁完美的纯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面容冷峻,气场强大如同帝王巡视疆土。 而跟在他身边的,是穿着一身简约米白色羊绒套裙、长发随意挽起的苏夭夭。 她神色慵懒,仿佛只是来参观自家后花园,与这栋象征着顶级财富与权力的钢铁森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两人一出现,原本肃穆安静的总裁办公楼层,瞬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炸弹! 所有正在忙碌或假装忙碌的员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准确地说,是聚焦在陆阎身边那位传说中的“总裁夫人”身上! 内部通讯软件“陆氏通”的某个匿名八卦群,瞬间炸裂! 「卧槽!!!是夫人!!!活的!!!」 「天呐!比视频里还美!这气质绝了!」 「总裁居然带夫人来公司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夫人看起来好慵懒好随性啊,和总裁的冰山气场配一脸!」 「嘘!小声点!总裁看过来了!」 「快看快看!他们进大会议室了!」 苏夭夭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惊艳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懒洋洋地跟着陆阎滑进宽敞明亮、足以容纳数十人的顶层大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集团核心高管和项目负责人。 陆阎一进来,原本还有些低语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正襟危坐。 陆阎操控轮椅来到主位,苏夭夭则被王义兴引到了主位旁边一个视野极佳、早已准备好的舒适座位上。 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温度刚好的花茶,小口啜饮着,仿佛周围紧绷的气氛与她无关。 会议开始。 陆氏集团顶层大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温度和声音,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到极致的凝滞。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审判席。 陆阎端坐主位,轮椅并未削弱他半分气场,反而像王座般衬得他愈发孤高凛冽。 纯黑的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躯,一丝褶皱也无。 他微微垂眸,修长冷白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支价值不菲的铂金钢笔,笔尖反射着顶灯刺目的寒光。 高管们战战兢兢地汇报着,空气中弥漫着高压和高效。 然而,坐在旁边的苏夭夭,心思却早已不在那些枯燥的数据和复杂的战略上。 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带着欣赏和独占欲,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脑内小剧场开始疯狂上演: [啧,阿阎的唇形真好看……薄薄的,颜色有点淡,亲起来的时候会变得很红很软……好想现在就亲一口。]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着。 [喉结……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会上下滚动……线条清晰又性感……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咬一口会不会留下印子?] 苏夭夭的视线胶着在那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认真工作的样子……真迷人。眼神好冷,气场好强……把下面那些人都镇住了。] 她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好想看他哭啊……不是那种伤心的哭,是被我……嗯……弄哭的样子……眼尾泛红,咬着唇,想反抗又反抗不了……] 这个念头一起,苏夭夭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兴奋又危险的光芒。 她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试图压下脑海里那越来越限制级的画面。 坐在她斜后方的王义兴,一边做着会议记录,一边眼观六路。 他敏锐地捕捉到总裁夫人看总裁的眼神……那绝不是无聊或者不懂! 那眼神……专注得吓人,还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仿佛要把总裁生吞活剥了的炙热? 王义兴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气,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记录机器,内心疯狂刷屏: [夫人您收敛点!眼神太露骨了!总裁虽然没回头,但气场好像更冷了!会议室温度骤降五度!这会议什么时候结束啊!加钱!必须给我加精神损失费!] 陆阎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在冷静地听取汇报,下达指令。 只是,他握着钢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有些泛白。耳根处,一抹极淡、极淡的红晕,悄然蔓延开来。 陆阎:“咳...夭夭,你是不是无聊,要不去我办公室等我。” 苏夭夭随意回道:“没事,阿阎你继续。” 陆阎无奈只能开口:“会议继续。” 项目总监正站在巨大的投影屏幕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努力汇报着第三季度的市场数据。 每一个数字从他嘴里吐出,都仿佛带着千斤重担。 他甚至不敢直视主位,眼神飘忽地落在屏幕下方,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所以,” 陆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割断了总监磕磕巴巴的陈述, “环比下跌7.2个百分点,这就是你准备了半个月,给我的最终答案?” 他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极地冰封万年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审视猎物的漠然。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被盯着的项目总监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几位负责相关模块的高管,更是瞬间把头埋得更低, 恨不得缩进桌子底下,呼吸都放轻到了极致。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此刻也显得格外刺耳。王义兴坐在角落的记录位上,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眼观鼻鼻观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高压中心,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灼热温度的视线,却如同实质般,牢牢锁在主位的男人身上。 苏夭夭慵懒地靠在她专属的舒适座椅里,手里捧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花茶,指尖无意识地在细腻的杯壁上轻轻画着圈。 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掩饰,肆无忌惮地流连在陆阎身上。 脑内小剧场持续高能输出: [啧,阿阎训人的时候,下颌线绷得真紧……线条好冷硬,好想用指尖顺着摸上去,看他会不会绷不住……] 她的视线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喉结……又滚动了!他是不是渴了?还是……察觉到了?] 苏夭夭的眸光瞬间变得更加幽深,像发现了猎物的猫科动物,带着玩味的探究和一丝兴奋。 [好想咬一口……留个印子。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是我的。] [还有那双手……握笔的姿势真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这双手要是扣在我手腕上……] 限制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苏夭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喉咙间莫名的干渴,眼底却燃起更炽热的火焰。 [啊……好想看他被逼到失控的样子……眼尾泛红,咬着唇,想维持这副冷冰冰的阎王样却做不到……] 这股视线太过灼热,太过露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某种危险的破坏欲。 陆阎握着钢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冰冷的铂金笔身传递着金属的凉意,却压不住耳根后悄然蔓延开的那抹越来越明显的绯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轨迹——从他的下颌,滑到喉结,再流连于他握着笔的手……如同无形的、带着高温的丝线,缠绕着他,试图将他从冰冷的神坛上拽落。 他的气息依旧沉稳,下达指令的声音也依旧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市场部,三天内重新建模分析,找到下跌核心因素和可量化解决方案。财务,同步核算所有关联成本,我要看到最真实的盈亏线。做不到……” 他冰冷的眸光扫过相关责任人,后面的话无需再说,那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陆总!” “明白!陆总!” 被点名的几位高管如同被赦免的死囚,连忙应声,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然而,只有离陆阎最近的苏夭夭,或者说,只有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变化—— 在他吐出“盈亏线”三个字时,那性感的喉结,又异常清晰地滚动了一下。 幅度比刚才更大。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边缘,在冷白肌肤的映衬下,异常醒目。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得逞般愉悦的弧度。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眼神更加放肆地停留在那抹诱人的绯红上,脑内小剧场的画面越发少儿不宜。 坐在斜后方的王义兴,感觉自己的职业素养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他一边飞快记录着总裁冷硬的指令,一边用眼角余光拼命捕捉着总裁夫人那“如狼似虎”的眼神。 他清晰地看到总裁握着笔的手似乎更用力了,耳根……好像红了?! 王义兴内心警铃大作,疯狂刷屏: [夫人!求您收了神通吧!总裁他……他好像快绷不住了! 这会议室的冷气都压不住您眼神的热度了! 完了完了,我感觉总裁待会儿的怒火会加倍!我的奖金!我的精神损失费!加钱!必须翻倍!] 会议继续进行,陆阎依旧掌控全局,言辞犀利,决策果断,气场强大得让所有高管噤若寒蝉。 但只有苏夭夭知道,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封面具下,正被她灼热的视线,一寸寸地……悄然融化。而她,乐在其中。 第98章 鬼车 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在王义兴“识趣”地快速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瞬间—— 苏夭夭像只终于等到顺毛机会的猫,慵懒的姿态里透出一丝迫不及待。 她没等陆阎操控轮椅完全转向办公桌,纤长的身影已带着清冷的香风靠近。 素白的手指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并非禁锢,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牵引,让他停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勾勒着他冷峻完美的侧颜。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他色泽偏淡、形状优美的薄唇上,心念微动。 没有理由,没有惩罚,只是单纯的……想亲。 她俯身,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和亲昵,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覆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开始是温柔的探索,带着花茶清甜的余韵,描摹着他微凉的唇线,如同品尝最珍贵的甜品。 陆阎冰封的眼底瞬间掀起波澜,震惊过后是汹涌的、几乎要破闸而出的浓烈情愫。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喟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想要加深这个吻,想将她揉进怀里。 然而苏夭夭却坏心眼地稍稍退开一点,在他下意识追随过来的瞬间,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重新吻了上去, 这次带着点研磨的力道,舌尖灵巧地探入,勾缠着他的,汲取着他身上那令她着迷的、混合着冷冽松香和独属于他的气息。 她的指尖也没闲着,带着微凉的触感,抚上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然后滑向他敏感的喉结,感受着掌心下那因她而剧烈滚动的凸起。 “宝宝……” 陆阎的声音彻底沙哑,带着被撩拨到极致的喘息。 他被迫仰起头,承受着她甜蜜的“侵袭”,冰封的面具寸寸碎裂。 眼尾被逼得泛起一片动人心魄的绯红,那点恰好缀在右眼尾下的、小小的、深褐色的泪痣, 在这片绯红和情动水光的映衬下,如同雪地里一点燃烧的朱砂,妖冶得惊心动魄, 与他平日里冷酷禁欲的形象形成了极致的、只属于她的反差。 苏夭夭满意地看着他被自己亲得眼尾泛红、泪痣妖娆的模样,眼底的慵懒被一种纯粹的喜爱和恶作剧得逞般的亮光取代。 她终于大发慈悲地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了蹭他挺直的鼻梁,声音带着一丝微喘和满足的沙哑: “阿阎的唇……果然很好吃。” 陆阎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尾的绯红和水光尚未褪去。 他看着近在咫尺、如同偷腥成功的小狐狸般的苏夭夭, 冰封的眼底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纵容,甚至……一丝甘之如饴的无奈。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依旧沙哑的声音: “宝宝……饿了吧?” 他试图平复呼吸,指尖眷恋地拂过她微肿的唇瓣,“我们去吃饭?”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市中心顶级餐厅,私密性极佳的顶层景观包厢。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淌的城市星河,桌上精致的水晶餐具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陆阎操控轮椅停在桌边,苏夭夭则被侍者引到他对面的位置。 餐点上桌。苏夭夭懒洋洋地戳着盘子里的鹅肝,似乎对食物兴趣缺缺,目光更多地流连在对面优雅切着牛排的男人身上。 陆阎察觉了她的视线,抬眸,冰封的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 他放下自己的刀叉,操控轮椅绕过桌角,滑到苏夭夭身边。 他拿起她的银叉,叉起一块大小刚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自然地递到她唇边。 “尝尝这个,宝宝。”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哄诱。 苏夭夭挑眉,看着唇边那块诱人的牛排,又看了看陆阎专注而温柔的眼神,唇角弯起。 她微微启唇,就着他的手,将牛排咬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鲜嫩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味道确实不错,但更让她愉悦的,是这种被他细致照顾的感觉。 陆阎看着她小口吃着,像只被投喂的狐狸,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又叉起一块焗龙虾肉,细心地吹了吹,再次递到她唇边。 苏夭夭来者不拒,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偶尔还会故意用舌尖轻轻舔过他的指尖,看着他指节微僵、耳根悄然漫上红晕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便更加狡黠。 陆阎动作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偶尔抬眸看向对面。 苏夭夭小口吃着甜品,眼神却有些飘忽,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布上划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她周身那股慵懒的气息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手的专注。 陆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低沉温柔:“宝宝,想去哪里消食?” 苏夭夭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兴奋的弧度:“带你去坐趟‘便车’?” 陆阎冰封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全然的信任:“好。” 一顿晚餐,就在陆阎耐心细致的投喂和苏夭夭慵懒享受中度过。周岳和王义兴在包厢外守着,内心活动各异。 车子没有开回山水桃岸,而是驶向了城市边缘一条相对僻静、路灯有些昏暗的老路。苏夭夭让周岳把车停在路边阴影里。 夜色更深。 城市边缘僻静的老路,路灯昏暗。周岳将车停在阴影里。 “在这等着。” 苏夭夭吩咐道,然后打开后车门。她俯身,动作极其自然地将陆阎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陆阎早已习惯,极其配合地环住她的脖颈,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着她身上清冷的淡香。 苏夭夭抱着他下车。周岳立刻将轮椅搬下来。陆阎坐回轮椅,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 苏夭夭从随身的包里(仿佛是个无底洞)摸出两张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磨损的黄色符纸, 上面用朱砂画着极其简陋的、像是小孩子涂鸦般的“车票”。她将其中一张塞进陆阎手里。 “拿好,别丢了。” 她语气随意,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马路。 陆阎捏着那张触感奇特的“车票”,入手微凉,隐隐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他没有多问,只是握紧了。 几分钟后,远处昏暗的路灯下,一辆老旧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来。 车头灯昏黄,车身漆皮斑驳,样式是早就该淘汰的型号。 最诡异的是,它没有车牌,车头的线路显示屏上,闪烁着猩红的、不断跳动的数字——444。 车子无声无息地停在他们面前,车门“嗤”地一声打开,里面透出惨白阴冷的灯光, 空无一人,只有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老旧公交司机制服、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的“人”。 一股阴冷刺骨、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风,从打开的车门内涌出。 周岳坐在车里,远远看着那辆突然出现、透着浓浓不祥气息的444路公交,以及少爷和少夫人拿着“车票”要上去的架势, 瞬间汗毛倒竖!他死死抓住方向盘,内心疯狂咆哮:[鬼车!绝对是鬼车!少爷!少夫人!你们要去阴间一日游吗?!带上我啊不……别带上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苏夭夭却神色如常,抱起陆阎,一步踏上了冰冷的公交车台阶。手中的“车票”在接触车门的瞬间,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 车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公交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旧。塑料座椅布满裂纹,扶手锈迹斑斑。 惨白的灯光忽明忽灭,映照得车厢内一片死寂的阴森。空气冰冷粘稠,带着一股尘土和……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车子再次启动,无声无息地滑入夜色,仿佛行驶在另一个维度的空间。 苏夭夭抱着陆阎在靠近后门的位置坐下。陆阎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公交车的行驶,周围的气温在急剧下降,车窗外的景象也变得模糊扭曲,路灯的光晕被拉长成诡异的光带。 他体内的帝王紫气本能地流转起来,抵御着外界的阴寒侵蚀,也让他在这阴森的环境中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和镇定。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在一个荒凉的、连路灯都没有的废弃站台停下。 一个穿着沾满泥污工装、脸色青白、眼神呆滞的中年男人魂魄,踉踉跄跄地飘了上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工具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来不及了……赶不上了……头七……回不去了……” 他茫然地在空荡荡的车厢里飘荡,似乎在寻找座位,又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飘到苏夭夭和陆阎座位旁时,呆滞的目光扫过陆阎身上那无形却浩瀚威严的紫气,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飘远了些,蜷缩在车厢角落,抱着工具包,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那工装鬼魂和他紧紧抱着的工具包上,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缠绕的、几乎要断裂的、象征阳间亲缘的淡金色因果线。她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车子似乎颠簸了一下。那工装鬼魂抱着的工具包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不是工具,而是一些粗糙的、用边角料木头雕刻的小动物玩具,小马、小狗、小兔子,虽然简陋,但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 还有一张被摩挲得发白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憨厚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七八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男孩。 工装鬼魂看到照片和散落的玩具,呆滞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痛苦和绝望, 发出更加凄厉的呜咽,手忙脚乱地去捡,却因为魂体不稳,怎么也捡不起来。 苏夭夭叹了口气,指尖微动,一丝无形的力量托起那些散落的玩具和照片,轻轻放回了工装鬼魂的怀里。 工装鬼魂愣住了,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茫然地看向苏夭夭。 苏夭夭的声音在寂静阴冷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直接传入鬼魂的意识中: “张大山,泥瓦匠,丙申年三月初七生,卒于癸卯年十月廿三,工地意外,坠亡。” “家中独子张小虎,现年八岁,寄养在姑母家。” “你牵挂儿子,怨气未散,又因意外横死,魂魄浑噩,被阴差遗漏,未能及时归入地府报道。如今头七已过,成了滞留阳间的孤魂野鬼。再不入轮回,恐魂飞魄散。” 工装鬼魂张大山听着苏夭夭准确无误地说出自己的生平和对儿子的牵挂, 呆滞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两行青黑色的鬼泪,抱着玩具和照片,对着苏夭夭的方向噗通跪下,无声地哀求。 苏夭夭指尖凌空一点,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金光没入张大山的眉心。 “念你生前勤恳,死后亦无恶念,只为牵挂幼子。本座予你一道引路符,助你魂魄清明,暂得一夜托梦之能。” 她的声音带着地府小祖宗独有的威严: “今夜子时,你可循此符指引,入你儿子梦中,见最后一面,交代遗言,了却心愿。日出之前,自有阴差引你入黄泉,依生前善恶结算因果,重入轮回。” “记住,只此一夜,不可逾时,不可惊扰生人,否则符散魂消!” 张大山魂体一震,那道金光在他眉心形成一个淡淡的符文印记,他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了许多。 巨大的感激和希望取代了绝望,他对着苏夭夭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紧紧抱着怀里的玩具和照片,青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泪的笑容。 做完这一切,苏夭夭指尖捻动,一丝极其精纯的、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功德之力, 如同萤火般从张大山的魂体上逸散出来,悄无声息地被苏夭夭引入陆阎的眉心。这是助鬼了愿、引其归途的善果。 陆阎身体猛地一震! 他能感受到一阵暖意流入身体、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中的苏夭夭。 苏夭夭正懒懒地靠在他胸口,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惬意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阴冷的车厢灯光下投下小片阴影,唇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的不是陆阎,而是她自己。 她挣来的功德,一丝不留,全部给了他。只为了消磨那一点点折磨他多年的煞气。 陆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胀滚烫得几乎要炸裂开! 他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冰封的眼底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心疼、震撼与无法言喻的爱意。 他的宝宝…… 444路鬼车在寂静的夜色中继续行驶。苏夭夭靠在陆阎肩膀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嘟囔了一句: “阿阎,今天的‘车费’……够不够甜?” 陆阎侧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滚烫而郑重的吻,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甜。比世上任何东西都甜。” 第99章 坐鬼车,挣功德 444路鬼车在寂静的阴路上无声滑行。车厢内惨白的灯光下,工装鬼魂张大山抱着失而复得的木雕玩具和照片, 对着苏夭夭的方向再三叩拜后,才带着一丝释然和希冀,蜷缩回角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点珍贵的“引路符”金光。 他这得偿所愿的一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车厢里其他浑噩、麻木的亡魂中激起了涟漪。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汹涌的骚动! 原本蜷缩在车厢各处、目光呆滞、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鬼魂们,如同被注入了某种渴望的强心剂, 纷纷朝着苏夭夭和陆阎所在的后排涌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肢体残缺,有的浑身湿漉漉滴着水, 有的笼罩着浓郁的黑气……但无一例外,浑浊的眼瞳里都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微弱火焰。 “大师!求求您!帮帮我吧!” “神仙!我死得冤啊!求您主持公道!” “大人!我想回家看看我老娘最后一眼!” “呜呜呜……我找不到路了……我想投胎……” 七嘴八舌的哀求、哭嚎、诉冤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充满怨念和执念的阴风,冲击着狭窄的车厢。 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冰冷,连车顶惨白的灯光都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若非陆阎身上那浩瀚威严的帝王紫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苏夭夭牢牢护在中心,隔绝了大部分阴秽之气的冲击,恐怕这车厢早已被群鬼的怨念撕裂。 周岳坐在路边的车里,远远看着那辆444路鬼车像抽风一样剧烈晃动,灯光狂闪, 车窗上似乎趴满了扭曲的黑影,吓得他魂飞魄散,差点一脚油门踩下去逃命!内心疯狂念经: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保佑!少爷少夫人你们快下来啊!那车要炸了!] 苏夭夭靠在陆阎怀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纯粹觉得……太吵了。 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挤在紫气屏障外、密密麻麻、形态可怖的鬼影,清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闭嘴。” “排好队。” “一个一个说。”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定身咒。汹涌的鬼潮瞬间停滞,所有鬼魂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惊恐又带着期盼地看着屏障内那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纤细身影。 它们本能地感觉到,这位,是它们唯一的机会。 苏夭夭指尖在陆阎掌心轻轻一点,示意他稍安勿躁。陆阎冰封的眼底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手臂将她环得更紧。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浑身湿透、脸色青紫的少年鬼魂,被其他鬼魂推到了最前面。 他瑟缩着,声音带着水汽的咕哝:“大师……我……我是淹死的……在城西旧水库……尸体……还没找到……我爸妈……还在找我……我想告诉他们……别找了……水里冷……” 苏夭夭指尖微动,一道微光打入少年眉心:“城西旧水库,东南角水下淤泥三米处。明日午时,自有打捞队寻得。安心去吧,你父母会知道的。” 一个穿着旧式旗袍、脖颈有深深勒痕、怨气深重的女鬼挤上前,声音尖利: “大师!我死得好惨!被那负心汉和他姘头勒死抛尸!我要报仇!我要他们偿命!” 苏夭夭眼神淡漠:“冤有头,债有主。你横死之怨气,自有地府判官清算其阳寿折损,加倍偿还其阴债。 强行滞留害人,只会自损阴德,永堕无间。引路符一道,速去地府陈情。” 金光一闪,女鬼身上的怨气被强行压制、净化大半,她眼神恢复一丝清明,不甘地嘶吼一声,身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拉向车尾,渐渐淡化消失。 一个穿着破旧军装、肢体残缺的老兵鬼魂,颤巍巍地递上一枚生锈的军功章:“同志……俺……俺死在北边了……想……想回家……看看俺娘埋在哪……给她磕个头……” 苏夭夭指尖轻点军功章,一道信息流涌入:“冀州清河县,李家庄,村西老槐树下第三座坟茔。去吧。” 老兵鬼魂浑浊的眼中涌出青泪,对着苏夭夭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身影消散。 …… 苏夭夭如同最精准高效的判官,指尖金光流转,或指引归途,或化解怨气,或传递遗言。 车厢里的鬼魂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阴冷粘稠的气息也淡去了不少。 每一道金光落下,都有一丝精纯的功德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毫无保留地汇入陆阎的眉心, 但是也跟上次一样被珠子吸收,陆阎只感觉身体有些暖,苏夭夭的注意力也没在陆阎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染血孕妇裙、腹部高高隆起、脸色惨白如纸的女鬼,艰难地飘到了屏障前。 她与其他鬼魂不同,身上的怨气浓得如同实质的黑墨,翻滚沸腾,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的双手死死护着隆起的腹部,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刻骨的仇恨和……一丝绝望的哀求。 “大师……” 女鬼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求求您……帮帮我……帮帮我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低头,无比温柔又无比痛苦地抚摸着自己虚幻的腹部, “他……他连看这世界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个畜生……一起杀死了……” 她猛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是狰狞扭曲的恨意,怨气冲天: “那个渣男!他不仅杀了我!还杀了我的孩子!他骗光了我的钱!把我推下楼梯!一尸两命啊!大师! 求您帮我的孩子去投胎!我自己……我自己去报仇!我要让他血债血偿!我要他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生!!!” 尖锐的鬼啸声几乎要刺穿耳膜,车厢内残余的灯光疯狂闪烁! 这滔天的怨气让其他尚未被引渡的鬼魂都惊恐地退避三舍。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女鬼那被浓烈怨气包裹的腹部,又看向她那双被仇恨彻底染红的眼睛,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直接问道: “我帮他去投胎,你便准备去杀了那人?” 她微微一顿,指尖点在女鬼隆起的腹部虚影上,一道微弱的、几乎被怨气压灭的纯净魂光一闪而逝。 “况且,你与他命理相连,母子同体。你杀人,业力反噬, 必损他魂体根基,即便强行送他入轮回,也注定魂魄不全,痴傻夭折,永世受苦。这便是你想要的?” “轰——!” 苏夭夭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女鬼的魂魄上!她周身翻腾的怨气猛地一滞! 那双充满血色的眼睛里,狰狞的恨意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和痛苦取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又想起苏夭夭描述的、孩子未来可能遭受的可怕命运…… “痴傻夭折,永世受苦”……这八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她魂魄剧颤! “不……不……不能……我的孩子……” 女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护着腹部的手剧烈颤抖, 浓烈的怨气开始剧烈翻涌、挣扎,仿佛有两个意识在她魂体内疯狂撕扯!一边是滔天的血仇,一边是母亲的本能! 苏夭夭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她指尖凝聚起一点比之前更加凝练、带着温和净化之力的金光,点在女鬼的眉心,同时也虚按在她隆起的腹部: “痴儿。” “冤仇自有法理昭彰,非你一己私怨可代天行罚。” “那渣男身负血债,命宫死气缠绕,不出三月,必有血光横死之劫,死后入无间地狱,永受拔舌油锅之苦,此乃天道循环。” “你母子命途相连,他之业报,亦是你母子解脱之机。” “散去怨气,本座助你儿剥离残秽,洗去血孽,重入轮回,投身积善之家,平安喜乐一生。” “而你……”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需入地府‘孽镜台’前, 自陈因果,受你未尽阳寿之刑,消弭因怨念滞留而沾染的阴债。 刑满之后,方可重入轮回,再续母子之缘,或为姐弟,或为挚友,全凭你二人功德造化。如何抉择?” 温和的金光如同暖流,洗涤着女鬼被怨气侵蚀的魂体,也安抚着她腹中那纯净却惊恐的胎儿魂灵。 苏夭夭的话语清晰而有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她指明了另一条并非复仇、却更有希望的路。 女鬼周身的怨气在金光的净化下,如同冰雪消融,渐渐褪去。 她眼中的血色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出的青黑色鬼泪。 她紧紧护着腹部,感受着那微弱魂光传递来的依恋和安宁,终于,对着苏夭夭的方向,缓缓地、深深地跪伏下去: “谢……大师……指点迷津……” “我……我愿受罚……” “求大师……成全我儿……” 苏夭夭指尖金光大盛!一道凝练的引路符打入女鬼眉心,助其清明; 另一道更加柔和纯净的金光包裹住她腹部的胎儿魂灵,将其小心翼翼地、完整地剥离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纯净光团,懵懂无知,却本能地亲近着苏夭夭的力量。 “去吧。引路符会带你们前往该去之地。” 苏夭夭指尖轻弹,两道金光包裹着母子魂魄,化作流光,穿透车顶,消失在阴路的尽头。 这一次,两道远比之前粗壮精纯的功德金光,如同温暖的洪流,汹涌地汇入陆阎的眉心! 陆阎身体猛地一震!腿部传来的酥麻感瞬间变得清晰、强烈!仿佛沉寂多年的冰川终于迎来了春日暖阳! 车厢内,最后几个鬼魂也带着各自的引路符,千恩万谢地消散了。 原本拥挤阴森的444路鬼车,此刻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驾驶座上那个帽檐压得极低的司机,以及后排相拥的苏夭夭和陆阎。 苏夭夭做完这一切,脸色明显苍白了一丝,连番消耗灵力,即使有陆阎的紫气滋养,也感到了疲惫。 她懒洋洋地靠在陆阎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一片更加浓稠的黑暗时,苏夭夭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指尖凝聚起一点灵光,在车厢内冰冷的空气中凌空书写。 金色的符文如同烙印,清晰地悬浮在车厢中央,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和指引的气息。 符文的内容很简单: 阳世求助:青山观。 阴魂引路:青山观苏夭夭。 写罢,她清泠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车厢内,也仿佛穿透了阴阳界限: “此印不散,此路长存。” “尔等若有未了心愿,或遇冤屈难申,或需引路归途……” “阳间之人,可寻京都城外青山观求助。” “阴间之魂,循此印气息,或唤我名号‘苏夭夭’,自有感应。” “力所能及,自当援手。” 话音落,那悬浮的金色符文光芒大盛,随即缓缓隐入车厢壁内,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玄奥气息。 做完这一切,苏夭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软倒在陆阎怀里,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了,嘟囔了一句:“累死了……阿阎,抱紧点……” 陆阎心疼地收紧手臂,将她冰凉的身体紧紧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睡吧,宝宝。我在。” 444路鬼车无声地滑入浓稠的黑暗,消失不见。 然而,苏夭夭在鬼车上留下印记和话语的消息,却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那些被引渡的亡魂口口相传, 如同无形的涟漪,迅速在阴阳两界、尤其是那些游荡的、执念深重的鬼魂圈层中扩散开来! “青山观苏夭夭”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阳间玄门的一个传说,更成了无数阴魂眼中, 那黑暗绝望的滞留之路上,一道可能带来解脱和希望的……光。 青山观,护山神兽柳仙儿盘踞在观内千年古槐上,冰冷的竖瞳望向山下京都的方向, 感受着空气中骤然增多的、来自阴魂的敬畏气息,蛇尾轻轻摆动了一下。 观主李清虚正对着祖师爷牌位打瞌睡,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茫然地挠了挠头:“嘶……怎么感觉……突然多了好多‘香客’预约?” 第100章 苏家人道歉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正午的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光晕,洒在山水桃岸主卧宽大柔软的大床上。 被窝里暖意融融,苏夭夭像只餍足的猫,蜷在陆阎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长睫颤动,她慢悠悠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陆阎流畅的下颌线和微凸的喉结。 他早已醒来,冰封的眼底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正低头凝视着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散落在枕间的乌发。 “阿阎,早。”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像羽毛搔刮在陆阎心上。 陆阎唇角弯起,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悦耳:“宝宝早。” 他收紧手臂,让她贴得更紧,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还累不累?” 昨晚那趟“鬼公交”之旅,她消耗不小。 苏夭夭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摇头:“唔……还好。就是功德都喂你了,有点亏。” 她嘴上说着亏,指尖却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点了点,感受着那里比之前更加澎湃有力的生机和明显被削弱了几分的阴寒煞气,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暖意。 陆阎心口滚烫,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嗯,亏大了。那宝宝想怎么讨回来?” 冰封的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 苏夭夭抬眸,对上他那双盛满自己倒影的深邃眼眸,红唇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刚想使坏,楼下隐约传来门铃声和王叔与人交谈的声音。 “啧。” 苏夭夭不满地蹙了蹙眉,刚升起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搅散,重新把脸埋回他怀里,闷闷道:“吵。” 陆阎失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应该是王叔说的,苏伯母他们今天过来看看你。起来吧?” 苏夭夭又赖了好一会儿,才被陆阎半哄半抱地弄起床。等两人洗漱完毕,慢悠悠地晃到楼下客厅时,苏家一行人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江婉柔一看到苏夭夭,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疼:“夭夭!快过来让妈妈看看!哎哟,这小脸,是不是没睡好?” 她快步上前,拉着苏夭夭的手上下打量,又摸了摸她的脸颊,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苏夭夭对江婉柔的态度明显比对其他人温和许多,虽然依旧带着点懒洋洋的劲儿,但任由她拉着,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江姨,我没事。” 苏峻霆和苏墨琛、苏凛锋也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和关切。 苏墨琛稳重地点头:“夭夭气色还好,就是要注意休息。” 苏凛锋则言简意赅:“小妹。” 而站在稍后一点的苏子逸和苏熠辰,表情就有些复杂了。 苏子逸,浑身散发着青春(和嘴硬)气息的大男孩。 他今天穿了件潮牌卫衣,头发抓得有点乱,怀里还抱着个包装精美的大果篮,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直视苏夭夭。苏熠辰则是一副大明星模样,但此刻笑容也有些讪讪的。 江婉柔拉着苏夭夭在沙发上坐下,立刻开始数落:“你们两个!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过来!” 她指着苏子逸和苏熠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之前对夭夭是什么态度?啊?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赶紧过来给夭夭道歉!” 苏子逸被老妈点名,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抱着果篮往前挪了两步,眼神还是看着地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对不起……之前……是我态度不好。” 他把果篮往苏夭夭面前的茶几上一放,动作有点粗鲁,“给你的!最贵的草莓!” 苏夭夭瞥了一眼那果篮,又看了看自家四哥那副“我不是真心但我不得不做”的别扭样子,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哦”了一声,算是听见了。态度平淡得像对待陌生人。 苏熠辰见状,赶紧上前一步,笑容阳光灿烂,试图缓和气氛: “夭夭妹妹!三哥也给你道歉!以前是三哥不对,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三哥绝对支持!” 他态度倒是诚恳。 苏夭夭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点了点头:“嗯。” 同样平淡。 江婉柔一看苏夭夭这态度,立刻心疼了,转头对着两个儿子火力全开: “看看你们!一点诚意都没有!夭夭是你们妹妹!亲妹妹!” “以前那些混账话都给我收起来!以后在这个家,都得听夭夭的!夭夭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气势十足: “夭夭让你们往东,你们不准往西!” “夭夭说饭是生的,你们也得给我咽下去!” “夭夭说太阳打西边出来,那就是打西边出来!” “错了也是你们当哥哥的错!明白没有?!” 苏子逸&苏熠辰:“……” 妈,您这偏心得还能再明显点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也是我们的错? 苏峻霆在一旁无奈扶额,但眼神里也满是纵容。 苏墨琛和苏凛锋则是一副“妈说得对”的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江婉柔对苏夭夭毫无原则的偏爱。 苏子逸被老妈训得脸上挂不住,又看到苏夭夭那副冷淡的样子, 心里憋着一股气,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你说什么?!” 江婉柔柳眉倒竖,抬手就想去拧苏子逸的耳朵。 苏夭夭却在这时懒洋洋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江婉柔的动作瞬间停住。她看向苏子逸,眼神平静无波: “道理?” “在这个家,我就是道理。” “不服?” 她微微挑眉,指尖在果篮里那颗最大最红的草莓上点了点,“憋着。” 苏子逸:“……”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憋得更红了,瞪着苏夭夭,却在她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平静眼眸注视下,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气得想跺脚,但看着苏夭夭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和老妈护犊子的眼神,最终只能愤愤地扭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苏熠辰赶紧打圆场:“服!服!妹妹说得对!以后妹妹就是我们家最大的道理!” 他努力笑得阳光灿烂。 江婉柔这才满意地收回手,重新换上慈爱的笑容,拉着苏夭夭的手: “夭夭啊,你看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妈妈也不放心。要不……跟妈妈回家住吧?家里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的房间妈妈天天让人打扫,就等你回来呢!” 她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苏峻霆也开口道:“是啊夭夭,家里总归方便些。你哥哥们也都盼着你回去。” 苏墨琛和苏凛锋也点头表示赞同。 苏夭夭窝在沙发里,感受着江婉柔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小心翼翼的关切。她对上江婉柔那双盛满了期待和温柔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回家住?那意味着要离开阿阎……还要天天面对苏子逸那个别扭精和苏熠辰那个二哈…… 她懒懒地掀起眼皮,目光扫过一脸期盼的江婉柔,又扫过表情各异的苏家男人,最后落在身边一直安静握着她的手、存在感却极强的陆阎身上。 陆阎冰封的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苏夭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婉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却依旧懒散: “江姨,这里挺好的。” “有阿阎在。” “清净。” 言下之意,回家?太吵。有那个别扭精四哥和二哈三哥在,清净不了。 江婉柔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释然了。她拍了拍苏夭夭的手背,笑道: “好好好,夭夭喜欢清净,那就在这儿住着。不过要常回家看看妈妈,好不好?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 苏夭夭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江婉柔立刻又高兴起来,拉着苏夭夭开始絮絮叨叨地关心她日常起居,有没有按时吃饭,衣服够不够穿……完全把其他人晾在了一边。 苏子逸看着老妈对苏夭夭嘘寒问暖、对自己却横眉冷对的样子,再看看苏夭夭那副懒洋洋爱搭不理的态度,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 他愤愤地抓起果篮里一个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仿佛在发泄不满。 苏夭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墨琛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苏子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行了,跟妹妹置什么气。之前确实是你们不对。”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夭夭,“夭夭,这是集团旗下新收购的一家画廊,位置环境都不错,我看你对书画似乎有些兴趣? 送给你当个消遣,或者改成别的也行,随你处置。” 这是来自大哥的、更加务实的“道歉”。 苏夭夭瞥了一眼文件,没接,只懒懒道:“放那儿吧,谢了老大。” 苏凛锋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却镶嵌着顶级冰种翡翠的胸针,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小妹,给你的。” 他言简意赅,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来自二哥的“赔礼”。 苏夭夭看了一眼那枚价值不菲的胸针,依旧没什么表情:“嗯,谢了老二。” 苏子逸看着大哥二哥都拿出了“诚意”,再看看自己那个被苏夭夭无视的果篮,更郁闷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对着苏夭夭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地嘟囔了一句:“……喂!那个符……还有没有?给我一张呗?” 虽然语气还是有点别扭,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夭夭终于抬眸,正眼看向自家这个嘴硬心软的四哥。 她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宽大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状、散发着温润灵光的平安符。 她没有递给苏子逸,而是随手放在了果篮里那颗被他咬了一口的苹果旁边。 “果篮钱。” 她声音依旧平淡,说完便重新靠回沙发,闭上了眼,仿佛又困了。 苏子逸看着那张静静躺在苹果旁边的平安符,先是一愣,随即脸又红了,这次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瞪着闭目养神的苏夭夭,最终,还是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张符,紧紧攥在手心,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动作快得像是怕人抢走。 做完这一切,他扭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偷偷地,往上翘了一下。 江婉柔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苏峻霆无奈又宠溺地摇头。苏墨琛和苏凛锋对视一眼,眼中也带了笑意。 客厅里,阳光正好。 第101章 未来有你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山水桃岸的餐厅笼罩在一片温暖明亮的光晕里。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王叔精心准备的丰盛午餐,中西合璧,香气四溢。 苏家一行人围坐桌旁。苏峻霆坐在主位,江婉柔紧挨着苏夭夭,苏墨琛、苏凛锋、苏子逸、苏熠辰依次而坐。 陆阎则操控轮椅,停在苏夭夭的另一侧。 王叔笑眯眯地指挥着佣人上完最后一道汤,恭敬道:“少爷,少夫人,苏先生,苏夫人,各位少爷,午餐齐了,请慢用。” “辛苦王叔了。” 江婉柔笑着回应。苏峻霆微微颔首。 然而,午餐的氛围,从一开始就弥漫着一股微妙的……酸味。 只见陆阎极其自然地拿起苏夭夭面前的骨瓷小碗,盛了半碗香气浓郁的菌菇汤,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 然后,他舀起一小勺,细心地吹了吹,确定温度适宜后,才递到苏夭夭唇边。 “宝宝,尝尝这个汤,王叔熬了很久。”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全然的宠溺。 苏夭夭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极其自然地启唇,含住了勺子。 她小口喝着汤,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伺候得极好的猫。 这一幕,落在苏家父兄眼里,瞬间就点着了无形的炮仗! 苏峻霆握着银质餐刀切牛排的手,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刀叉在骨瓷盘子上划出轻微的刺耳声响。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地扫过陆阎那只给自家女儿喂汤的手,又看了看女儿那副理所当然享受的样子,心里像打翻了陈年老醋坛子,酸得冒泡! 这小子!当着他的面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女儿!喂饭这种事……不该是他这个当爹的……咳,至少是夭夭她妈做的吗?! 苏墨琛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目光深沉,看着陆阎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不爽。 大哥的沉稳让他没有失态,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度。 苏凛锋则直接得多,他冷着一张脸,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扎在陆阎身上,仿佛想用眼神把那只碍眼的手冻掉! 他妹妹!从小走失,好不容易找回来,还没捂热乎呢,就被这个坐轮椅的活阎王给叼走了! 现在还要当众喂饭?!当他这个二哥是死的吗?! 苏子逸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愤愤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芦笋,仿佛那芦笋是陆阎的化身,嘴里小声嘀咕: “……矫情!自己没长手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桌上格外清晰。 苏熠辰虽然没说什么,但看着陆阎的眼神也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以及……一丝“学到了”的佩服?原来追妹妹要这样? 江婉柔倒是乐见其成,看着陆阎照顾得细致入微,女儿也舒舒服服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还不忘给苏夭夭夹菜:“夭夭多吃点这个鱼,补脑!” 苏夭夭对自家父兄那边弥漫的冲天醋味和低气压浑然不觉,或者说,完全不在意。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陆阎的投喂,偶尔也会指指某道菜,陆阎便会心领神会地夹过来,吹凉了再喂给她。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亲昵和默契。 面对苏家父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眼刀”和低气压,陆阎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他一边有条不紊地照顾着苏夭夭,一边还能从容地与苏峻霆交谈。 “苏伯父,关于南城那块地皮的后续开发,陆氏这边已经组建了最专业的团队,规划方案初稿下周会送到您办公室。” 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带着商界掌权者特有的沉稳和魄力。 “嗯,效率不错。” 苏峻霆压下心里的酸意,勉强维持着家主的威严,点了点头, “细节上还需要再推敲,尤其是生态保护那块。” “苏伯父考虑周全。” 陆阎颔首,又自然地舀起一勺剔好的蟹肉,喂进苏夭夭嘴里,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顺手, “生态评估报告会作为附件一并提交。陆氏在可持续开发方面,有成熟的国际经验可以借鉴。” 他转头看向苏墨琛:“苏大哥上次提到的海外市场准入壁垒,陆氏的法务和公关团队梳理了一份应对策略,晚点我让王义兴发给你。” 苏墨琛推了推眼镜:“好,有劳陆总。” 语气还算平静,但看着陆阎喂妹妹的动作,握着水杯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陆阎又看向苏凛锋:“二哥上次提的安保系统升级方案,我这边已经批复,追加了20%的预算,确保万无一失。” 苏凛锋冷着脸,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陆阎那只喂食的手。 一顿午餐,就在陆阎游刃有余地处理“公务”和“投喂宝宝”的双重任务中,以及苏家父兄暗戳戳的醋意翻腾中度过。 苏子逸和苏熠辰全程埋头苦吃,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可能会爆发的吐槽。 直到午餐结束,苏家一行人起身告辞。 江婉柔拉着苏夭夭的手依依不舍:“夭夭,一定要常回家啊!妈妈给你炖汤!” 苏峻霆看着自家女儿,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活阎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陆阎的肩膀(力道有点重):“照顾好夭夭。” 苏墨琛、苏熠辰和苏凛锋也对着苏夭夭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陆阎一眼,没再多说。 苏子逸则如蒙大赦,飞快地溜了。 送走苏家人,喧嚣散尽,偌大的客厅恢复了宁静。 苏夭夭像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狐狸,踢掉脚上的拖鞋,懒洋洋地窝进宽大的沙发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似乎觉得姿势不够舒服,干脆把穿着棉袜的脚丫一抬,直接搁在了旁边陆阎的……腹肌上。 隔着薄薄的羊绒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紧实、温热、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她甚至还坏心眼地用脚趾头轻轻戳了戳。 陆阎操控轮椅的手微微一顿,冰封的眼底瞬间暗沉下来,喉结滚动。 他低头,看着那只在自己腹部作乱的的脚丫,没有阻止,反而伸手,隔着袜子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带着一丝纵容的力道。 苏夭夭舒服地喟叹一声,闭着眼,享受着阳光和他掌心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阿阎……” 陆阎抬眸看她,眼神专注:“嗯?” 苏夭夭依旧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红唇轻启: “等你腿好了后……”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 “有想去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阎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低头,看着自己盖着薄毯的双腿,感受着里面那因为连日功德之力冲刷而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酥麻和暖意。 康复的希望,从未如此真实。 他冰封的眼底,瞬间融化成一片温柔的海洋,翻涌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但所有的憧憬中心,都只有一个身影。 他握着她脚踝的手微微收紧,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锁着沙发上慵懒的少女,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仿佛刻入灵魂的承诺: “宝宝去哪,我就去哪。” 他的目光温柔而执着,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静谧而温暖的轮廓。 苏夭夭闭着眼,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满足的弧度。搁在他腹肌上的脚趾,又轻轻动了动。 未来?有阿阎在身边,去哪里都行。 第102章 老三来电 横店影视城,某大型古装仙侠剧拍摄现场。绿幕高悬,鼓风机轰鸣,道具刀剑寒光闪闪。 刚刚结束一场吊着威亚的激烈打戏,苏熠辰顶着一身华丽的仙君战袍, 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就顶着那张足以迷倒万千粉丝的俊脸,巴巴地凑到了自家经纪人孙燕身边。 孙燕穿着利落的黑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正低头快速翻阅着平板上的通告行程,侧脸线条冷硬,气场强大。 她是圈内有名的“铁娘子”,手腕强硬,眼光毒辣,一手将苏熠辰推上顶流影帝的位置。 此刻她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着什么棘手的问题。 “燕姐……” 苏熠辰凑近,声音带着点难得的、与他阳光影帝人设不符的……心虚和苦恼。 孙燕头也没抬,指尖在平板上滑动:“说。下一场戏还有二十分钟,妆发老师等着呢。” 苏熠辰挠了挠被假发包勒得有点痒的头皮,像只做错事的大型金毛犬,期期艾艾地开口: “那个……燕姐,我……我好像……做了件挺蠢的事……” 孙燕这才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他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苏熠辰深吸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把苏家认亲宴前,他对苏夭夭的质疑、疏远, 以及昨天在山水桃岸被老妈江婉柔指着鼻子骂、被苏夭夭冷淡对待、原原本本、添油加醋(重点描述了自己多么可怜)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俊脸垮着,眼神充满了委屈和挫败: “……燕姐,你是没看见!夭夭她对大哥二哥都比对我温和! 对老四那个嘴硬的家伙都比对我多点反应!就对我……像对待空气! 不对,空气都比我有存在感!她收大哥的画廊,收二哥的翡翠胸针,连老四那个破果篮都换到一张符! 我呢?我昨天就干看着!连句话都搭不上!” 他越说越激动,抓着自己仙气飘飘的广袖,“那可是我亲妹妹啊!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燕姐,你点子最多,快帮我想想,我该怎么把妹妹的心抢回来? 怎么让她知道她三哥其实是个宇宙无敌好哥哥?!” 孙燕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有在听到苏夭夭对苏熠辰的态度时,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早就知道苏熠辰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只是以前没妹妹给他控,对着苏若薇那个假货倒是端着架子。 如今真妹妹回来了,他倒好,先把人得罪了个彻底。 等苏熠辰终于诉完苦,眼巴巴地等着她的锦囊妙计时,孙燕才慢条斯理地放下平板,双手环胸,清冷的目光直视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蠢,是挺蠢的。” 苏熠辰:“……” 孙燕无视他垮掉的脸,继续道:“亲情不是生意,没有等价交换。你妹妹现在对你没信任,没感情基础,送金山银山也白搭。” 她顿了顿,指尖在平板上点开一个文件夹,调出一份策划案,推到苏熠辰面前。 “正好,星艺那边递过来一个亲子观察类慢综艺的本子,叫《家有活宝向前冲》。 主打明星艺人带着自己家里关系最‘特别’或最想修复关系的亲人,在镜头下共同旅行、生活、完成任务,展现真实亲情互动,化解隔阂。” 孙燕点了点策划案上醒目的标题:“吴松导演的团队,制作口碑不错。他们首选邀请名单里,有你。” 她抬眼看向苏熠辰,眼神锐利,“你不是想修复关系?想让你妹妹看到真实的你?想证明你是个好哥哥?” 她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带着点看穿一切的犀利: “镜头下,朝夕相处,没有剧本。是好是孬,是真心还是假意,观众看得见,你妹妹……更看得见。” “敢不敢接?” 苏熠辰看着屏幕上“家有活宝向前冲”几个大字,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指路明灯! “敢!怎么不敢!”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差点拍到道具剑), “燕姐!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就这个了!必须接!片酬好说!档期我全力配合!” 山水桃岸。 午后阳光正好,苏夭夭正窝在花园的藤编秋千里,像只慵懒的猫,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封面古旧的线装书。 陆阎操控轮椅停在她身边,手里处理着平板上的文件,偶尔抬眼看看她,目光温柔。 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是苏熠辰。 苏夭夭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懒洋洋地接起,开了免提:“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熠辰刻意放柔、带着十二分讨好和小心翼翼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点嘈杂的片场回音: “喂?夭夭妹妹!是我,三哥!” “那个……在干嘛呢?吃饭了吗?没打扰你休息吧?” 苏夭夭:“……” 无事献殷勤。 “有事说事。” 她声音平淡。 “咳……是这样的!” 苏熠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充满诱惑力, “三哥这边呢,接了个特别好玩、特别轻松的综艺!叫《家有活宝向前冲》! 就是带着家人一起出去旅游,吃吃喝喝玩玩,看看风景,做做小游戏,可轻松了!一点不累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了点可怜巴巴): “妹妹,你看……三哥平时工作忙,都没什么机会好好陪你,增进增进感情……这次机会难得! 你就当帮三哥一个忙,陪三哥去玩一趟?好不好?所有行程三哥安排! 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就当……就当三哥给你赔罪了!行不行?” 最后三个字,简直带上了央求的颤音。 苏夭夭拿着手机,没立刻回答。她垂眸看着秋千旁石桌上散落的几枚古朴铜钱,那是她刚才随手丢下的。 陆阎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她。苏夭夭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随意地将那几枚铜钱拢在手心。 没有焚香,没有念咒,甚至连姿势都没换。她只是闭了闭眼,指尖在铜钱上轻轻拂过,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冥冥之中的天机轨迹。 心念微动,卦象自成。 巽上坎下,风水涣。 风行水上,波澜虽起,终归平静。 中爻动,化既济。 亲缘牵绊,避无可避。风波暗藏,亦有机缘。顺其自然,可得圆满。 卦象清晰地浮现在她识海——此行,非去不可。虽有小波澜,但于她而言,无伤大雅, 甚至……暗藏着一丝与她相关的、有趣的机缘?且最终指向“既济”,事可成,利涉大川。 苏夭夭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她对着手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哦。” “行吧。” “时间地点发我。” 电话那头的苏熠辰足足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真的?!妹妹你答应了?!太好了!夭夭你真是三哥的好妹妹! 三哥爱死你了!我这就让燕姐把详细行程发给你!等我!三哥一定让你玩得开心!” 声音激动得差点破音。 挂了电话,苏熠辰兴奋地在片场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把道具师撞倒。他立刻拨通了孙燕的电话: “燕姐!搞定了!夭夭答应了!快快快!联系吴导!我们接!片酬不是问题!” 另一边,吴松导演的办公室。 接到孙燕确认电话的吴松,激动地从老板椅上跳了起来! “成了?!苏影帝和他妹妹苏夭夭都答应了?!我的天!孙大经纪人!您真是我的贵人!我们节目有救了!” 吴松搓着手,在办公室里兴奋地踱步,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和……一丝如释重负。 苏夭夭是谁?最近京圈最炙手可热、充满神秘色彩的人物! 苏家真千金,新任家主,玄学大师,活阎王的未婚妻! 自带爆炸话题度和玄学光环!加上顶流影帝苏熠辰的兄妹互动……这收视率,妥了!扑街?不存在的! 他立刻对着电话那头斩钉截铁地保证:“孙经纪您放心!一切待遇按最高规格!我们团队绝对把苏小姐当祖宗供着! 保证让苏影帝和苏小姐玩得舒心满意!节目效果绝对拉满!” 挂了电话,吴松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这《家有活宝向前冲》的“活宝”,看来是请对了! 苏家这对兄妹,一个阳光影帝,一个慵懒神秘玄学大佬……这组合,想想就火花四溅!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开拍了! 山水桃岸的花园里,苏夭夭将手机丢回石桌,重新拿起那本线装书,仿佛刚才只是答应了一件买颗白菜般的小事。 陆阎操控轮椅靠近,低声问:“宝宝,真要参加?” 苏夭夭懒懒地翻过一页书,阳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卦象说了,得去。” “而且……” 她抬眸,看向远处,眼神慵懒却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 “好像……有点意思。” 第103章 电话不断 《家有活宝向前冲》的行程安排发到了苏夭夭手机上。 她随意扫了一眼,地点在南方某个山清水秀但信号据说时有时无的古镇,拍摄周期一周。 她刚把手机丢开,就感觉到一道强烈的、带着控诉意味的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一转头,陆阎操控轮椅停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张向来冷峻如冰雕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如同蒙上了水汽的寒潭,眼尾那颗泪痣在低落的情绪衬托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周身散发着一种“被抛弃”的大型犬科动物的气息。 苏夭夭挑眉:“?” 陆阎抬起眼帘,冰封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委屈和控诉,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宝宝……你要走一周。” “不能带我去。” “你要丢下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浸满了陈年老醋,酸得能掉牙。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撒娇模样,非但没觉得烦,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她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书,懒洋洋地朝他伸出手。 陆阎立刻像得到指令,操控轮椅滑到她腿边,微微仰头看着她。 苏夭夭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心, 又滑到他抿成直线的薄唇上,动作带着点调笑的意味:“阿阎……” 她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腻: “在家乖乖等我。” “回来……”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点了点,意有所指: “给你一个小奖励。” 最后两个字,像带着小钩子,瞬间勾走了陆阎心里那点酸涩,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滚烫的、隐秘的期待。 他冰封的眼底瞬间亮起幽深的光,耳根迅速漫上红晕,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勉强压下几乎冲口而出的激动。 他用力握住她停留在自己心口的手,声音沙哑: “说话算话,宝宝。” 苏夭夭满意地收回手,刚想继续当她的懒猫,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清虚。 一接通,清虚道长那标志性的、带着哭腔和夸张谄媚的声音就穿透了听筒: “小祖宗!我的活祖宗诶!您可真是法力无边,威震阴阳啊!” “托您老人家的洪福!咱们青山观现在可不得了了!香火鼎盛!门庭若市!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他声音激动得发颤:“您是不知道啊!自打您那晚在鬼车……咳咳, 显圣之后,咱们观里的‘业务量’那是直线飙升!不仅阳间的香客多了好几倍,点名要找您指点迷津、化解灾厄的! 关键是……关键是晚上!晚上山脚下!乌泱泱一片啊!全是……咳,那个……需要引路的‘特殊香客’!愁得老道我头发都快掉光了!” 苏夭夭面无表情地听着,把手机拿远了些:“说重点。” “重点就是!” 李清虚立刻收住哭腔,语气变得严肃又带着点恳求,“小祖宗,这些事儿……它分门别类啊! 有那阳世求助的,鸡毛蒜皮邻里纠纷的,或者只是求个心安想请符的,倒还好说,观里弟子们还能应付着历练历练。 可有些事儿,它邪乎!弟子们道行浅,压不住!还有那些晚上来的‘香客’……老道我这点微末道行, 引一两个还行,这乌泱泱一片……实在是……力不从心啊!还得劳烦您老人家亲自出马主持大局!” 苏夭夭指尖无意识地在藤椅扶手上敲了敲,沉默片刻,清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听着。” “阳世求助者,筛选。” “凡属邻里口角、寻常祈福、小儿夜啼等无关邪祟、弟子可解者,分发下去,权当历练。收费按观规。” “凡涉及阴邪、怨灵、精怪作祟,或事主自身因果纠缠复杂,弟子无法解决者,统一登记名录, 告知他们,带着详细事由,三日后,到京都……嗯,找个地方等我。” 她顿了顿,看向身边的陆阎,眼神询问。 陆阎立刻会意,低声道:“山水桃岸,或陆氏旗下任何会所,宝宝随意。” 苏夭夭点头,对着电话:“让他们到京都山水桃岸找我。” “至于山脚下那些‘引路香客’……” 苏夭夭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让他们今晚子时,老地方,山脚槐树林外,排好队,别喧哗。我亲自过去处理。” “是是是!谨遵小祖宗教诲!老道这就去办!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李清虚如蒙大赦,声音都欢快了起来。 挂了电话,苏夭夭看着远处花园里摇曳的花影,若有所思。 她懒懒地靠回椅背,脚丫子又习惯性地往旁边一伸,搁在了陆阎的腹肌上,还蹭了蹭: “阿阎……” “你说……” “我是不是该弄个专门的‘办事处’?” 她指尖点了点太阳穴,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省得乱七八糟的人和鬼都往观里跑,吵得清虚那老道掉头发。也方便处理这些阴阳杂事?” 陆阎感受着腹肌上作乱的脚丫,冰封的眼底全是纵容: “宝宝想在哪里设?我让人去办。市中心?郊区?或者就设在青山观附近?” 就在这时,苏夭夭的手机第三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顾凌川。 苏夭夭挑眉,接起,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顾凌川一贯冷冽、如同淬冰般简洁的声音,背景似乎很安静: “嫂子,我是顾凌川。” “家祖父顾鸿煊,想约您明日午时,在顾家老宅见面一叙。” “有要事相商,不知您是否方便?” 顾承砚?顾家家主,国家二把手?苏夭夭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来这“办事处”……暂时不用折腾了。 她懒洋洋地勾起唇角,对着手机应道: “行。” “明日午时,顾家老宅。” “得,” 她挂了电话,脚趾在陆阎腹肌上轻轻一勾,语气带着点玩味,“办事处也省下来了。” 陆阎握住她不安分的脚踝,冰封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顾鸿煊亲自相邀……事情恐怕不小。 第104章 送魂 夜凉如水,月隐星稀。 青山观坐落在京都远郊的苍莽群山之中,夜色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平日里幽静的山道,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阴冷而凝滞的气息。 山脚下那片古老的槐树林外,影影绰绰,挤满了形态各异、散发着淡淡灰白光芒的“人影”。 它们无声无息,如同沉默的潮水,却都面朝着一个方向,带着敬畏和期盼。 一辆破旧的444路鬼车,无声无息地穿透夜色,停在了槐树林边缘。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苏夭夭抱着陆阎,一步踏出鬼车。陆阎体内的帝王紫气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阴寒隔绝开来。 苏夭夭将他放在符纸王座上。 两人一出现,槐树林外那密密麻麻的阴魂潮水,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无数道或茫然、或痛苦、或带着希冀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夭夭身上! “小祖宗来了!” “真的是她!” “有救了……” 细碎的、只有魂体能感知的意念波动在阴魂间传递。 苏夭夭走到空地中央,月光洒在她素白的衣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无视了那成千上万道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只是抬起了右手,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勾勒! 一道繁复玄奥、散发着幽深冥府气息的黑色符文瞬间成型! “黑无常范无咎,白无常谢必安——”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响彻在寂静的山林和所有阴魂的意识深处! “——速来见我!” 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源自九幽地府最深处的、威严而冰冷的磅礴气息骤然降临!槐树林无风自动,树叶疯狂摇曳! 空地中央,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左边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 他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绣着狰狞鬼首的宽大官袍,头戴黑色高帽,上书“天下太平”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腰间缠着沉重的、闪烁着乌光的勾魂锁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煞气和死寂的冰冷。 正是黑无常范无咎!他看到苏夭夭,冷硬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丝,微微颔首:“小祖宗。” 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金铁摩擦。 右边一人,则与他形成鲜明对比。身材颀长,面容俊秀,只是脸色同样惨白,带着一种病态的阴柔。 穿着一身惨白如雪、同样绣着鬼首的官袍,头戴白色高帽,上书“一见生财”四个歪歪扭扭的朱砂字。 他手里拎着一根哭丧棒。正是白无常谢必安!他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声音尖细:“哎哟!小祖宗!您召唤小的们有何吩咐? 这……这阵仗有点大哈……” 他看着周围乌泱泱的阴魂,下意识地往黑无常身后躲了躲。 苏夭夭懒得废话,指了指槐树林外那望不到边的阴魂潮水,言简意赅: “小黑,小白。” “活儿来了。” “这些,都是需要引路的。滞留阳间,浑浑噩噩,或有冤屈未申,或执念未了,或单纯迷途。” “按地府规矩,该清算的清算,该引渡的引渡。” “今夜,全带走。” “清点造册,不得有误。” 黑无常范无咎没有任何犹豫,冰冷的目光扫过阴魂群,沉声道: “遵小祖宗法旨。” 他解下腰间的勾魂锁链,那锁链仿佛活物般嗡鸣起来,散发出幽深的乌光。 白无常谢必安则苦着脸,小声嘀咕:“这么多……得加班到啥时候啊……老范你动作快点……”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举起了哭丧棒,棒顶的白幡无风自动。 两位地府阴帅同时出手! 黑无常手中勾魂锁链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分化出成千上万道虚幻的锁链虚影,精准地缠绕向每一个阴魂的手腕! 那锁链并非束缚,而是带着一种指引和镇魂的力量,瞬间让所有躁动茫然的阴魂安静下来,眼神恢复一丝清明。 白无常的哭丧棒则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如同灯塔,在阴魂潮水前方开辟出一条朦胧的、通往幽冥的道路。 “黄泉路开——!众魂随行——!” 黑无常冰冷的声音如同敕令。 在白光的指引和黑链的牵引下,那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阴魂潮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 开始有序地、无声地移动起来,缓缓汇入那条朦胧的白光道路,消失在槐树林深处那更加浓稠的黑暗之中。 场面壮观而肃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轮回秩序感。 苏夭夭抱着胳膊,懒洋洋地站在一旁看着。 陆阎坐在符纸王座上悬浮在她身边,冰封的眼底映照着这宏大而诡异的场景,内心波澜不惊,只有对身边人无尽的骄傲。 李清虚带着几个胆子稍大的核心弟子,远远地躲在观门后, 探头探脑地看着山下这“万鬼夜行”的壮观景象,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又吓得脸色发白。 清虚道长更是老泪纵横(这次是激动的): “祖师爷显灵啊!咱们青山观……这回是真的要名震阴阳两界了!” 当最后一个阴魂的身影消失在黄泉路上,黑无常收回锁链,白无常也放下了哭丧棒。那条朦胧的白光道路缓缓闭合。 黑无常范无咎对着苏夭夭再次躬身,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小祖宗,差事已毕,我等告退。” 白无常谢必安也赶紧作揖:“小祖宗辛苦!小的们告退!有事您再吩咐! 记得给我烧酒啊,上次的酒都喝完了。” 说完,像是生怕被留下加班,拉着黑无常的袖子,两人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山风拂过,槐树林外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万鬼汇聚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阴气,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苏夭夭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完事。” 陆阎温柔道:“要回家吗?” 苏夭夭:“嗯,不过在回家前,得让他们过来拜见你。” 第105章 见家人-拜见小祖夫 苏夭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点生理性的泪花, 目光却精准地投向山腰处、道观大门后那几个探头探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 “看够了?” 她清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还不过来?等着我上去请你们?” 躲在观门后的李清虚和几个核心弟子浑身一激灵! 清虚道长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带着弟子们连滚带爬(形容心情)地跑下山坡,来到苏夭夭面前。 “嘿嘿……小祖宗您辛苦!辛苦!” 李清虚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老道我这不是……怕打扰您老人家办正事嘛!”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弟子,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夭夭,如同看着降临凡尘的神只,想靠近又有点不敢。 苏夭夭没理李清虚的马屁,她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指向自己身边坐在符纸王座上的陆阎。 “喏,” “介绍一下。” “陆阎。我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她说得极其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告。 李清虚和众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陆阎身上。 这个男人坐在符纸王座上,面容冷峻,气场强大得令人心悸,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他身上那浩瀚如渊、带着煌煌天威般的紫气,竟然能与小祖宗并肩而立而毫不逊色! “拜见小祖夫!” 李清虚反应最快,立刻带着弟子们,对着陆阎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揖礼!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 “拜见小祖夫!” 弟子们也连忙跟着行礼,声音带着紧张和好奇。 小祖夫?这个称呼让陆阎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声音低沉平稳:“诸位道长不必多礼。” 李清虚直起身,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发挥他哭穷抱大腿的本色,对着苏夭夭诉苦: “小祖宗您看!咱们观里如今香火是旺了,可要修缮的地方也多啊! 祖师爷金身要重塑,大殿房梁有几处都朽了,还有弟子们的练功场也坑坑洼洼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陆阎,意思不言而喻——这位小祖夫看着就很有钱! 陆阎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这老道的心思。 他操控轮椅滑近一步,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烫金的黑卡,递给李清虚,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卡里有一亿。观里需要什么,自行安排。” “嘶——!!!” 李清虚和众弟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一……一亿?! 他们青山观建观几百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清虚道长的手都开始哆嗦了,差点没接住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黑卡! “陆阎!” 苏夭夭蹙眉,声音带着一丝不赞同的娇嗔, “不准惯着他们。” 她太清楚自己这些徒子徒孙的德性,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梯子就能上天。钱多了反而容易生出懈怠之心。 陆阎却侧头看向她,冰封的眼底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安抚道: “第一次的见面礼。下次就不给了。” 语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他随即又转向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李清虚和同样目瞪口呆的弟子们, 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他们能听到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钱,用在实处。修缮道观,改善弟子生活,添置典籍法器。” “若有困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可寻陆云舟转告我。” “但,” 他声音转冷,带着警告,“若让我知道有人中饱私囊,或借此懈怠修行……”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冰封眼神里的寒意,让李清虚和弟子们瞬间打了个寒颤,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刚升起的狂喜瞬间被敬畏取代。 “是是是!小祖夫放心!老道一定把钱用在刀刃上!绝对不敢乱花一分!更不敢懈怠修行!” 李清虚连忙赌咒发誓,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黑卡贴身藏好,仿佛捧着个烫手山芋(幸福的烦恼)。 气氛稍稍缓和。 几个胆子大些的年轻弟子终于忍不住,凑到苏夭夭身边,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和纯粹的孺慕之情: “小祖宗!您下山后,观里可大变样啦!” “对对对!清虚师祖用您拿回来的钱,把大殿都翻新了!瓦片都是新换的琉璃瓦!阳光照进来可亮堂了!” “还有还有!食堂的胖师叔现在顿顿给我们做肉!红烧肉!炖排骨!可香了!” 一个圆脸小道士说着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还有新衣服!您看!” 另一个瘦高个弟子扯了扯自己身上崭新的、洗得干干净净的靛蓝色道袍,“每人都有两套新的!可舒服了!” “小祖宗!您的每场直播我们都有看的,可精彩了!就是……就是那个贪吃鬼有点吓人……” 一个胆子稍小的弟子缩了缩脖子。 “是啊是啊!小祖宗您抓鬼的时候太帅了!我们都在底下跟着学您画的符呢!” “小祖宗……我们可想您了……您什么时候再回来住几天啊……” “……” 他们围着苏夭夭,叽叽喳喳,像一群归巢的雏鸟,争相诉说着观里的变化、生活的改善, 还有对她毫不掩饰的思念和崇拜。话语朴实,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苏夭夭静静地听着。 她依旧懒懒地靠在陆阎的轮椅边,但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慵懒和清冷,却在弟子们纯真热烈的絮叨中,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褪去。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绝美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温柔笑意。 她的眼神也不再是洞悉世事的淡漠,而是带着一种长辈看着自家顽皮晚辈的暖意和纵容。 月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映照着那抹温柔的笑意,让她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这一刻的地府小祖宗、苏家家主,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存在,而只是一个被自家徒孙们惦记着、爱戴着的小长辈。 陆阎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苏夭夭眼底那罕见的、如同春水般化开的温柔, 感受着她周身散发出的宁静暖意,冰封的心底也仿佛被这暖流浸润。他的宝宝,原来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等弟子们说得差不多了,苏夭夭才轻轻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她看着一张张充满朝气和期盼的年轻脸庞,声音依旧清泠,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 “好了。” “看到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记住,钱要用在正途。道观修缮,生活改善,都是外物。”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小祖宗的威严: “道法修行,才是根本。” “符箓、阵法、心诀……我留下的东西,都给我好好练。别偷懒。” “清虚,” 她看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观主。 “在在在!” 李清虚连忙应声。 “督促他们。谁敢懈怠,家法伺候。” 苏夭夭淡淡吩咐。 “谨遵小祖宗教诲!” 李清虚和众弟子连忙躬身应诺。 苏夭夭最后看了一眼在夜色中更显古朴庄严的青山观,目光落在观内那株千年古槐上,对着盘踞在树冠阴影里的柳仙儿传去一道意念: “仙儿,看好家。有事,通知我。” 古槐枝叶无风自动,仿佛回应。 做完这一切,苏夭夭身上的暖意和温柔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重新染上了那熟悉的慵懒倦意。 她转身,极其自然地朝着陆阎伸出双臂,声音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困乏: “回吧,阿阎。” “困。” 陆阎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那带着山林夜露和一丝人间暖意的身体揽入怀中,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却无比珍重的吻。 “好,宝宝,我们回家。” 鬼车无声地滑入夜色,载着相拥的两人,驶离了这片被温暖浸润过的山林。 青山观渐渐隐没在黑暗中,只留下山门处,一群穿着崭新道袍的弟子,久久地、恭敬地朝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躬身行礼。 月光下,他们的脸上,是敬畏,是感激,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第106章 异调局 顾家老宅坐落在京都西郊一片静谧肃穆的区域,高墙深院,古木参天,处处透着百年军政世家的厚重底蕴与不怒自威的气场。 厚重的红木大门无声开启,穿着笔挺中山装的警卫员目不斜视,将苏夭夭和陆阎引入内院。 会客厅内,气氛庄重而凝滞。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 他面容刚毅,如同刀劈斧凿,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岁月的风霜和杀伐决断。 眼神锐利如鹰,开合间精光内蕴,不怒自威。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没有任何军衔标识,却比任何勋章都更能彰显其身份。 周身萦绕着一股磅礴浩然的刚烈正气,如同煌煌大日,隐隐有淡金色的功德之光流转。 然而在这正气与功德之下,又沉淀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仿佛浸透了铁与血的浓重煞气——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将军才有的烙印。他正是顾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国家的二把手——顾鸿煊。 顾鸿煊左手边下首,坐着一位面容与顾凌川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沉稳,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深邃难测,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正是顾家现任明面上的掌舵人,顾凌川的父亲——顾承砚。 他周身的气场虽不如老爷子那般刚猛外放,却更加内敛深沉,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暗流。 顾凌川则站在父亲身后,身姿笔挺如标枪,一身墨绿色军常服衬得他面容冷峻,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他目光锐利,如同出鞘的军刀,沉默地注视着进门的两人。 陆阎操控轮椅滑入厅内,苏夭夭则懒洋洋地跟在他身侧,对厅内那足以让常人窒息的威压视若无睹,目光平静地扫过顾家三代人。 顾鸿煊的目光首先落在陆阎身上,锐利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欣慰,声音洪亮如钟,打破了沉寂: “阎小子,来了。” 他目光下移,落在陆阎盖着薄毯的腿上,“听凌川说,你那腿……最近有知觉了?” 陆阎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是,顾叔。托夭夭的福,已有好转。” 顾鸿煊的目光这才移向陆阎身边的苏夭夭。那锐利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带着审视,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 “这位,想必就是苏家新任家主,阎小子的未婚妻,苏夭夭苏大师了吧?” “老夫顾鸿煊,久闻大名。” 虽身居高位,话语间却给予了苏夭夭足够的尊重。 苏夭夭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清泠平淡:“顾老将军,顾先生,顾少将。” 目光扫过顾承砚和顾凌川,同样平静无波。 顾承砚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主动开口,声音圆润悦耳,带着政客特有的亲和力: “苏大师果然风采非凡。百闻不如一见。快请坐。”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红木沙发。话语看似热情,实则滴水不漏,将话题的主动权悄然握在手中。 侍者奉上清茶,氤氲的热气在凝重的空气中升腾。 顾鸿煊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看向苏夭夭,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苏大师,此次冒昧邀约,实有几件要事,需当面与您商谈。” “第一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关于那个被邪修救走的苏若薇。” “自她失踪,国安、军方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已撒网,天眼系统、出入境监控、乃至特殊渠道……掘地三尺,毫无踪迹。此女如同人间蒸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更棘手的是,近段时间,全国各地上报的、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离奇事件呈爆发式增长! 性质诡异,危害性也在升级。国家设有专门处理此类事件的特殊部门——‘非自然现象调查与应对局’(简称异调局),但……” 顾鸿煊摇了摇头,直言不讳:“他们的能力,远达不到苏大师您所展现的层次。 面对一些超出认知的邪祟或力量,束手无策,损失惨重。” 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苏夭夭: “第二件事,便源于此。” “国家高层,对苏大师您的能力和存在,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他语气郑重,“异调局虽小,却直属最高层,权限极高。 高层的意思是,希望能引荐苏大师,加入异调局,担任核心顾问,甚至……执掌者之位。” 顾鸿煊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然而,您身份特殊,能力莫测。 高层之中,并非所有人都了解玄门之事,难免……存有疑虑和谨慎。 因此,上面希望能安排一次非正式的会议,由您出面,与几位核心决策层的代表……简单交流一番,也算是……彼此了解,消除隔阂?” 顾承砚适时地接过话头,笑容依旧温和,话语却更加圆滑: “苏大师不必有压力。此次会议,非正式,非命令,更非审查。 只是基于当前严峻形势和未来可能的合作,一次必要的……沟通与了解。 时间地点皆由您定,方式也可商量。顾家愿从中斡旋,确保过程顺畅。” 他话语里带着“斡旋”二字,既表明了顾家的立场,也暗示了高层内部的阻力需要调和。 顾凌川站在父亲身后,冷峻的目光也落在苏夭夭身上,虽未开口,但那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凝重和……期待? 陆阎坐在轮椅上,冰封的眼底一片沉静。他轻轻握住了苏夭夭放在膝上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他的宝宝,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苏夭夭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浅啜了一口。 她对上顾鸿煊那双锐利如鹰、充满期盼和压力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顾承砚那看似温和实则深藏算计的笑容。 加入异调局?受制于人?开会证明自己? 她苏夭夭,青丘帝姬,地府小祖宗,行事何须向人解释? 放下茶杯,她抬眸,清泠的声音在肃穆的厅堂内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会议,没兴趣。” “异调局,更没兴趣。” 顾鸿煊眉头瞬间紧锁,顾承砚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顾凌川眼神锐利了几分。 苏夭夭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苏若薇之事,与我有关。她若再露面,我自会处理。” “至于你们所谓的‘非科学事件’……” 她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点,目光扫过顾鸿煊周身那磅礴正气下缠绕的、因杀戮过重而淤积的煞气。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 “凡涉及阴邪鬼祟、精怪作乱、玄门邪术害人之事……” 她顿了顿,目光迎上顾鸿煊锐利的眼神: “若异调局处理不了,或事态危急,危及国本民生。” “你们顾家,可通过顾凌川,直接联系我。” “力所能及,我会出手。” 她没有说加入,也没有说受命。她给出的,是一个基于自身立场的、有条件的承诺。 如同高悬于天的利剑,只在该出鞘时出鞘。 顾鸿煊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锐利的眼底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他明白了苏夭夭的意思!她要的不是职位和束缚,而是行动的自由和绝对的主动权! 这个承诺,分量比一个虚职重得多!尤其是在当前局势下! “好!” 顾鸿煊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声如洪钟,带着军人的豪爽和决断, “苏大师快人快语!这个承诺,老夫代表……某些层面,接下了!” 他 巧妙地避开了“国家”这个过于正式的词,但分量十足。 顾承砚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自然,甚至带上了几分真诚的钦佩: “苏大师高义!如此甚好!异调局会作为第一道屏障,若遇无法解决之难题,定当及时向大师求援! 顾家也会确保这条联络渠道畅通无阻!” 他立刻将苏夭夭的承诺落实到了操作层面。 苏夭夭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她目光重新落回顾鸿煊身上,看着他眉宇间那因常年被煞气侵扰而积聚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暗沉,以及功德金光下那细微的滞涩。 她站起身,走到顾鸿煊面前。 顾鸿煊微微一愣。 只见苏夭夭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精纯、散发着温润生机的淡金色光芒。 她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对着顾鸿煊眉心的位置,凌空轻轻一点!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仿佛冰雪消融。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瞬间没入顾鸿煊的眉心! 顾鸿煊身体猛地一震!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而温和的力量如同暖流般涌入体内!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那些沉疴多年、如同附骨之疽般侵蚀着他经脉骨骼、甚至隐隐影响他心境的战场煞气, 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丝丝缕缕地被消融、净化!一股久违的、源自身体深处的轻松感和清明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原本略显暗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光泽,眼神也更加清澈锐利,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几岁! 周身那磅礴的功德金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流畅、明亮! “这……” 顾鸿煊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震惊地看着眼前神色平淡的少女。这份手段……神乎其技! 苏夭夭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声音依旧懒懒的: “举手之劳。老爷子身上的煞气淤积太久,有损寿元,于自身亦无益。” “如今疏通一二,可保您未来十年无虞。” 顾承砚和顾凌川也震惊地看着老爷子明显好转的气色和精神状态,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敬畏! 顾鸿煊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这位戎马一生、位极人臣的老将军,对着苏夭夭,郑重地抱拳行了一个古礼: “苏大师……再造之恩,顾家铭记于心!”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带着军人的一诺千金: “今日之诺,顾家上下,必当全力践行!苏大师日后若有任何差遣,只要不违家国大义,顾家……万死不辞!” 苏夭夭随意地点点头:“嗯。走了。” 她转身,拉起陆阎的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鸿煊亲自将两人送至老宅门口。看着黑色的轿车驶离,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顾承砚站在父亲身边,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精光闪烁: “父亲……这位苏大师……当真是深不可测。她今日所展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顾鸿煊负手而立,望着远方,声音低沉而有力: “此女,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她给出的承诺,是金玉良言,亦是悬顶之剑。” “传令下去,异调局所有核心档案,对苏大师……不,对这位苏顾问,开放最高查阅权限。 凡遇无法处理之事,第一时间上报,由凌川直接联系。” “顾家,承她这份情了。” 第107章 阿阎我们去约会吧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顾家老宅肃穆的范围,汇入都市的车流。车厢内,苏夭夭懒洋洋地靠在陆阎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衬衫的纽扣。 她忽然抬起眼,看向陆阎线条冷峻的侧脸,清泠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和慵懒: “阿阎。” “刚才在顾家,我拒绝了会议和职位……” “你为何……不问问我为什么?” 陆阎操控轮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侧过头。 那双冰封万里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纵容,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调皮的发丝,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宠溺: “我的宝宝,本就是天下最优秀的。” “何须向别人证明什么?” “你想做,或不想做,自有你的道理。” “我信你,便够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没有利弊权衡的疑问,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毫无保留的支持。 仿佛她的决定,就是天经地义。 苏夭夭看着他眼底纯粹的信任和骄傲,心底仿佛被温热的泉水浸润。 她唇角弯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甜意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红唇凑近他微凉的薄唇: “阿阎的嘴……今天怎么这么甜?” 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一丝诱惑的探寻: “让我尝尝……是不是偷吃糖了?” 就在这暧昧升温、陆阎喉结滚动、几乎要顺应这甜蜜的“品尝”之时,车子恰好经过一个繁华的商业街口。 苏夭夭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街边一家装修粉嫩、灯光璀璨的奶茶店,巨大的招牌上画着诱人的草莓奶盖。 “唔……” 她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身体退了回去,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车窗外,像发现了宝藏的猫, “阿阎,停车!我要喝那个!” 刚刚酝酿起的旖旎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陆阎:“……”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失落,但还是立刻示意周岳靠边停车。 热闹的步行街,人流如织。 苏夭夭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陆阎的手(实际是陆阎操控轮椅跟着她),兴致勃勃地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 她一手捧着超大杯的草莓啵啵奶盖,满足地吸溜着,另一只手还拿着根刚买的彩虹。 陆阎坐在轮椅上,被她带着前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周围擦肩而过的情侣吸引。 年轻的男孩女孩,手牵着手,十指紧扣,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旁若无人地分享着同一杯奶茶; 街角,一对情侣紧紧相拥,女孩踮起脚尖,在男孩脸颊印下一个轻吻,男孩笑得傻气; 橱窗的倒影里,甚至能看到暗巷阴影处,一对忘情拥吻的身影,热烈而缠绵。 这些寻常情侣间再普通不过的亲昵举动,此刻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无声地刺着陆阎的心。 他可以给她滔天的权势、无尽的财富、独一无二的珍宝,甚至可以陪她坐鬼车、闯幽冥…… 可唯独这最平凡、最触手可及的——像普通情侣一样牵手漫步在阳光下,将她轻松抱起转圈,或是在情动时将她抵在墙上肆意亲吻……他做不到。 轮椅的扶手冰冷坚硬,如同他此刻心底蔓延开的、无法言说的失落和无力感。 这股情绪被他强大的自制力死死压在冰封的面具之下,没有泄露分毫,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平时更加沉凝了几分。 苏夭夭正咬下一口,甜腻的糖丝沾在嘴角。她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男人气息的细微变化。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澄澈的眼眸直直地望进陆阎深邃的眼底。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将手里剩下的大半塞给旁边的周岳,然后弯腰,双手捧住陆阎的脸颊,红唇上还沾着一点草莓奶盖的粉色,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阿阎。” “我们去约会吧!” “现在!” 陆阎微微一怔。 苏夭夭已经直起身,对周岳吩咐:“去买两张最近场次的电影票,随便什么片子。要情侣座!” “然后,” 她看向陆阎,眼神狡黠又带着点霸道的温柔, “我要吃爆米花!最大桶!加双倍黄油!” “还要可乐!加冰!” “看完电影,我还要吃街角那家网红冰淇淋!听说有情侣第二份半价!” 她掰着手指数着,像个迫不及待要体验新玩具的孩子: “拥抱!亲吻!看电影!吃零食!压马路!所有小情侣做的事……” 她俯身凑近陆阎,鼻尖几乎碰到他的,眼底是灼灼的光芒和全然的占有欲: “我都想和你做一遍!” 陆阎冰封的眼底,那片沉凝的冰层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又甜蜜的“约会计划”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喉结滚动,看着眼前少女亮晶晶的眼眸和沾着奶盖的、诱人的唇,所有失落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全然的纵容和期待。 “好。”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都听宝宝的。” 于是,京都最繁华的商圈,出现了极其引人注目的一幕。 英俊却气场冰冷的男人坐在特制的轮椅上,怀里抱着一桶巨大的爆米花。 而他身边,绝美慵懒的少女一手拿着冰可乐,一手自然地搭在轮椅扶手上,偶尔低头从他怀里的爆米花桶中抓一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松鼠。 他们买了最近一场的爆米花喜剧片。昏暗的影院情侣包厢里,苏夭夭直接侧身坐在了陆阎的腿上,抢占了最佳的观影和投喂位置。 她靠在他怀里,一边咔嚓咔嚓地吃着爆米花,一边看着屏幕上夸张的搞笑桥段,笑得肩膀直抖。 陆阎则一手环着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一手负责给她递可乐和擦嘴角的碎屑。 当屏幕上出现煽情镜头时,苏夭夭会突然转过头,不由分说地吻上他的唇,将爆米花的甜腻和可乐的冰凉一并渡过去,美其名曰“应景”。 陆阎从最初的微愕,到后来完全沦陷,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带着爆米花香气的吻,冰封的眼底只剩下炽热的火焰。 从影院出来,苏夭夭心满意足地吃着第二份半价的网红冰淇淋,陆阎则操控轮椅跟在她身边,怀里还抱着没吃完的半桶爆米花。 两人沿着灯火辉煌的街道慢悠悠地“压马路”,无视了周围各种惊艳、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苏夭夭会突然停下来,指着橱窗里某个可爱的玩偶说“想要”,陆阎便立刻让周岳去买下; 看到路边有卖发光气球的小贩,她也要了一个,粉色的心形气球系在了陆阎轮椅的扶手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第108章 他拥抱了他的全世界 夜色渐深,喧嚣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苏夭夭拉着陆阎,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深处。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指尖微动,一辆鬼车慢慢停在他们面前。 “走,阿阎,带你去收今晚约会的最后一份礼物。” 苏夭夭狡黠一笑,抱着陆阎踏上了鬼车。 鬼车在虚无的阴路上穿梭,不知过了多久,车门打开。 一股带着青草和泥土芬芳的、无比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原!夜幕如同巨大的深蓝色丝绒,缀满了璀璨的星河。夜风温柔地拂过,带来青草沙沙的声响。 “阿阎,闭眼。” 苏夭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神秘。 陆阎依言闭上眼。他能感觉到苏夭窕抱着他走了一段路,然后将他轻轻放在符纸王座上。轮椅似乎被留在了车上。 “好了,睁眼。” 陆阎缓缓睁开眼。 瞬间,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目之所及,整个辽阔的草原,仿佛被点燃了! 无数点温暖柔和的、黄绿色的光芒,如同坠落的星辰,从草丛中轻盈地飞舞而起! 它们或高或低,或聚或散,如同一条流动的、璀璨的光之河流,在深蓝的夜幕下无声地流淌、盘旋、舞蹈! 是萤火虫!成千上万,数之不尽的萤火虫!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梦幻的、只存在于童话中的光之海洋!将整个草原映照得如同仙境! “哇!好漂亮!” “快看那边!又飞起来一群!” “值了值了!这香火没白烧!累死也值了!” 就在陆阎沉浸在这无与伦比的浪漫奇景中时,一些细碎又带着点抱怨的“声音”如同微风般,隐隐约约地传入他的耳朵。 “可不是嘛!小祖宗哄男人开心,一句话,咱们就得跑断腿!” “这大草原的萤火虫是那么好抓的吗?还得连夜驱赶聚集过来……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累散架!” “嘘!小声点!别让小祖宗听见!” “怕什么?小祖宗忙着呢!不过说真的……这香火……是真香啊!嘿嘿!” 陆阎瞬间明白了这片奇迹般的光海从何而来!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夭夭。 苏夭夭正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萤火,唇角弯着满足的弧度。清冷的月光和柔和的萤火交织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美得不似凡尘。 她感觉到陆阎的目光,侧过头,眼眸在萤火的映照下亮如星辰,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阿阎,约会怎可少的了礼物?” “这漫天星河萤火,可还喜欢?” 喜欢?何止是喜欢!陆阎只觉得心脏被巨大的暖流和震撼填满,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苏夭夭微凉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喜欢……宝宝,太美了……” 苏夭夭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慢慢走到萤火海洋的中心。然后,她在陆阎面前站定。 “还有第二份礼物。” 她看着陆阎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在陆阎疑惑的目光中,只见苏夭夭微微垂眸,脚尖轻轻在柔软的草地上一点。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以她脚尖触碰的那一点为中心,一抹极其妖异、浓烈如血的红色,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瞬间在翠绿的草地上晕染开来! 那红色迅速蔓延、生长,化作一朵朵形态优美、花瓣卷曲如爪、散发着幽幽红芒的彼岸花! 一朵、两朵、十朵、百朵……顷刻之间!以苏夭夭为中心,一片妖冶而壮丽的血色花海如同火焰般在翠绿的草原上怒放! 与漫天飞舞的、温暖的黄绿色萤火交相辉映,形成一种极致诡异又极致浪漫的视觉冲击! 赤红的彼岸花海在脚下无尽蔓延,璀璨的萤火星河在头顶缓缓流淌。 苏夭夭站在花海中心,如同掌控生死的冥界女王。 她看着轮椅上,被眼前奇迹震撼得失语的陆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俯身,双手捧起他的脸。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陆阎耳中,也刻入他的心间: “阿阎。” “别人有的,你都会有。” “别人没有的……” 她的指尖拂过他眼尾那颗动人心魄的泪痣,红唇印上他微凉的额头,落下滚烫的誓言: “我也会给你。” “这人间烟火,幽冥奇景,万里山河……” “只要你想看,我便为你铺就。” “因为……” 她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 “你是我的陆阎。” “只属于我一人的阿阎。” 苏夭夭心里“所以阿阎别羡慕别人,我怎么会让你为了这个而感到失落呢,我的阿阎值得这世间最好的。” 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陆阎冰封的眼眶中滑落,砸在苏夭夭捧着他脸颊的手背上。那颗泪痣在泪水的浸润下,愈发妖冶。 他猛地用力,将眼前这个为他燃尽星河、铺就花海的少女,死死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萤火环绕,彼岸摇曳。 星河之下,花海之中。 他拥抱着他的全世界。 —————————— 漫天萤火如星河流淌,赤红彼岸花海在脚下无声燃烧,苏夭夭滚烫的誓言仿佛还烙在陆阎心尖。 他死死拥抱着怀中的少女,那力道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成为自己身体缺失的另一半。前所未有的悸动和满溢的、几乎将他吞噬的爱意,冲垮了所有冰封的堤坝。 就在苏夭夭以为他会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时,陆阎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些许。 他抬起头。 那双总是冰封万里、此刻却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暗流的眼眸,深深地、专注地锁定了苏夭夭。里面没有一丝犹豫,只有被点燃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渴望。 苏夭夭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风暴的酝酿,心尖跟着一颤。 然后,陆阎动了。 不是苏夭夭惯常的、带着调笑或霸道的亲吻。他微微倾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生涩的坚定,主动地、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温凉的薄唇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异常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柔软。 那是一个完全由他主导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吻,笨拙却又无比炽热,仿佛要将她方才所有的誓言、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存在都通过这个吻彻底占有、吞噬。 苏夭夭的瞳孔瞬间放大,一丝惊讶闪过,随即被巨大的、几乎令她眩晕的喜悦淹没。她的阿阎……终于主动了! 这个吻点燃了沉寂的引线。 无需言语,苏夭夭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灵巧地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汲取他独特的气息。 苏夭夭顺势欺身而上,跨坐在陆阎腰间。她的吻从唇瓣滑落,流连在他滚动的喉结,留下湿热的印记。 一只手撑在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另一只手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沿着他紧绷的腰线,缓缓向下探索。 她的指尖灵活如蛇,带着撩拨的电流,精准地掠过每一寸敏感的肌肤,最终,隔着昂贵的西装裤布料,坚定地、地覆上了他早已苏醒的欲望中心。 “唔……” 陆阎身体猛地一僵,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双被情欲染得深不见底的眼眸瞬间睁大,理智的弦在苏夭夭大胆的触碰下濒临崩断。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腕,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和强自的克制:“宝宝……停下!” 苏夭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红唇因亲吻而水润肿胀,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又妖异的笑意。 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重了指尖的力道,隔着布料缓缓揉按,感受着掌下那惊人的热度和硬度。 她俯下身,凑近陆阎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直击灵魂: “阿阎……” “你的身体……” “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击碎了陆阎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那冰封的面具、强装的镇定瞬间粉碎!他眼底最后一丝挣扎被汹涌的、纯粹的情欲之火彻底吞噬! 几乎在苏夭夭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庞大的暗金符纸王座如同有生命般骤然变形、延展! 两侧扶手升高,靠背平放,繁复的符纹光芒大盛,瞬间将相拥的两人完全笼罩、包裹在内——符纸王座,赫然化作了一个隔绝外界、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密闭的暗金光茧! 光茧之内,空间瞬间变得私密而暧昧。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急促响起,伴随着陆阎再也无法压抑的、一声比一声更重、更沉、更充满占有欲的喘息和低吼。 那声音不再冰冷,而是滚烫的、沙哑的、带着失控的力度,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撞击着苏夭夭的耳膜。 苏夭夭的轻笑声很快被更激烈的唇齿交缠声淹没。 光影在符纸光茧上流转,映照出里面激烈纠缠的轮廓。陆阎的反击强势而霸道,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隐忍和被动都加倍讨还。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阎王”,而是化身成最原始的、充满侵略性的雄性。 苏夭夭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阎灼热的掌心在她身上点燃的火焰,那力量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让她也为之战栗又沉迷。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急剧攀升,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甜腻气息和符纸特有的幽冷檀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疯狂的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才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粗重交缠的呼吸声。 符纸光茧的光芒柔和下来,缓缓褪去,重新变回那张宽大的王座。 陆阎靠在王座里,胸膛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 他身上的衬衫早已凌乱不堪,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上面布满暧昧的红痕。 那双冰封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水洗过,深邃得如同漩涡,里面翻涌着饕足后的慵懒、未退的欲色,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一瞬不瞬地锁着怀中的少女。 苏夭夭软软地趴在他身上,脸颊绯红,眼尾还带着动情的湿润。她那只作乱的手此刻正被陆阎的大手紧紧包裹着,按在他的心口。她感觉到那只手……嗯,算是彻底废了。 她懒洋洋地抬起眼,对上陆阎灼热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餍足又带着点小小得意的弧度,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却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阿阎……” “答应给你的‘奖励’……” “提前给了哦。” 陆阎把头埋在苏夭夭的颈部:“宝宝,你又欺负人,奖励怎么可以提前给。” 陆阎半天没等到苏夭夭回话,抬起头看见苏夭夭已经睡着了。 周围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没有了摇曳彼岸花,萤火虫也只剩下几只。 陆阎借着月光看到沉睡的苏夭夭,低喃道:“小仙女,谢谢你下凡来到我身边,不过既然到了我身边,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离开我。”陆阎的眼底是偏执的占有欲和疯狂。 第109章 聒噪的陆云舟 天光破晓,草原尽头的地平线被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 苏夭夭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水汽。 她伸了个懒腰,细瘦的手臂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骨头发出细微的轻响。 “嗯……” 满足的喟叹从红唇溢出,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该回去了,阿阎。” 陆阎低低“嗯”了一声,指腹眷恋地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 苏夭夭指尖一弹,那辆鬼车如同从晨雾中析出,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身边。车门缓缓打开。 苏夭夭熟练地抱着陆阎登上鬼车。车厢内残留的阴冷气息让陆阎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温软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些。 鬼车在无形的轨道上穿行,窗外光影飞速倒退,从辽阔草原的晨曦,瞬间切换到都市钢筋水泥森林的冰冷轮廓。 鬼车最终在山水桃岸别墅区深处,陆阎那栋顶级安保覆盖的独栋别墅后院角落停下。 车身如同投入水中的墨块,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早已守在后院门口,如同两尊门神的周岳和王叔,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寒颤。 周岳那张刚毅的国字脸瞬间白了三分,他猛地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汗毛,眼神警惕又带着点惊惧地扫视着刚才鬼车消失的那片空地, 心里疯狂刷屏:“又来了!又来了!少夫人这神出鬼没的交通工具!阴气重得能冻死鬼!少爷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啊! 我这阳气都要被吸干了!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仿佛离那残留的阴气远一点就能安全一分。 而一旁的王叔,脸上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后,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完全无视了那点阴冷,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就捕捉到了苏夭夭和陆阎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氛围! 自家少爷虽然还是坐在轮椅上,但周身那股常年盘踞的、生人勿近的沉郁冰寒,此刻竟然消散了大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不再是死寂的冰湖,而是荡漾着一种……一种王叔从未见过的、近乎柔和的暖光! 少夫人更是眉眼舒展,慵懒中透着一种被彻底滋润过的、惊心动魄的妩媚,像吸饱了月华的妖精,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餍足的光彩。 王叔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几乎要咧到耳根。他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努力维持着专业管家的仪态,但镜片后的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成了!绝对成了!少爷这棵万年铁树,终于被少夫人彻底捂开花了!瞧瞧这氛围,这气场!天作之合!璧人无双!老天开眼啊!” 他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恨不得立刻去祠堂给祖宗多上几炷香。 “少爷,少夫人,回来了。” 王叔的声音比平时更添了十二分的恭敬和喜悦,微微躬身。 周岳也赶紧收敛了内心的神佛乱舞,站直身体:“少爷,少夫人。” 只是眼神依旧不敢往那片“停车位”瞟。 苏夭夭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推着陆阎的轮椅,像只慵懒的波斯猫,慢悠悠地滑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穿过奢华却空旷得有些冰冷的一楼大厅。 刚转过玄关巨大的玉石屏风,一个染着几缕嚣张银灰色头发的脑袋,连同他手里举着的全套专业直播设备,就猛地从客厅沙发里弹了起来。 “夭姐!我的亲姐!你可算回来了!” 陆云舟的声音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激动和哀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夭夭面前,手里那个价格不菲的手机差点怼到苏夭夭脸上,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后台私信!炸了!彻底炸了!‘主播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失踪人口快回归!’、‘夭姐你再不直播我们就集体脱粉取关外加寄刀片了!’……这都催了三天了!一天比一天凶残!我的夭姐啊!” 他语速飞快,像架上了膛的机关枪,阳光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你再不开播我就要被粉丝生吞活剥”的悲壮。 那头银灰挑染在清晨的光线下格外晃眼,和他此刻苦哈哈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夭夭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推着陆阎的轮椅稳稳当当地绕过这个聒噪的大型障碍物,径直朝着香气飘来的餐厅方向滑去。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寄刀片?” 陆云舟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啊对啊!威胁!赤裸裸的生命威胁啊夭姐!” “哦,” 苏夭夭终于施舍般地瞥了他一眼,红唇微启,吐出让陆云舟瞬间石化的话,“让他们寄。正好,给阿阎削苹果。” 陆云舟:“……” 他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风中凌乱。 给……给活阎王削苹果?用粉丝寄来的刀片?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粉丝们知道他们的刀片是这种“光荣”的归宿吗? 陆阎冰封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眼底。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苏夭夭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尖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无声地传递着某种只有两人懂的亲昵。 王叔早已在餐厅长桌旁恭候,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慈祥笑容。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景致,晨光透过薄纱洒进来,将光洁如镜的桌面映得发亮。 桌上摆着精致的中西式早点,水晶蒸饺晶莹剔透,蟹黄小笼汤汁饱满,刚烤好的牛角包散发着诱人的黄油香气,还有温热的牛奶和鲜榨果汁。 “少爷,少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王叔的声音温和得像四月的风,他亲自为苏夭夭拉开主位旁的高背椅,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 目光在扫过苏夭夭颈侧一处被长发半掩、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时,笑意更深了,连忙垂下眼,掩饰住内心的狂喜。 苏夭夭毫不客气地在陆阎身边坐下,拿起筷子,目标精准地夹向一只饱满的蟹黄小笼包。 陆阎则慢条斯理地拿起银勺,舀了一勺面前熬得软糯香甜的燕窝粥,动作优雅矜贵。 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旁人无法插入的亲密气场。 陆云舟抱着他的直播设备,像个被遗忘的大型摆件,孤零零地杵在餐厅入口。 他看着那对旁若无人、周身散发着“闲人勿扰”甜蜜光波的璧人,再看看自己后台那还在疯狂刷新的催播私信,悲愤地抹了把脸。 “夭姐,你这是要我的命啊!粉丝的怨念比鬼都可怕啊!” 他内心哀嚎,却连上前一步打扰的勇气都没有——他小叔叔刚才扫过来的那一眼,虽然没带什么情绪,却让他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宁静(对陆云舟而言)和无声的甜蜜(对苏夭夭和陆阎而言)中结束。 “上楼。” 苏夭夭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慵懒命令。 陆阎操控轮椅,顺从地跟着她离开餐厅,留下王叔笑眯眯地指挥佣人收拾,以及陆云舟在原地抱着相机,一脸生无可恋的萧索背影。 第110章 它动了 二楼主卧浴室。巨大的按摩浴缸已经蓄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舒缓神经的香氛浴盐,蒸腾起氤氲的水汽,将宽敞的浴室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白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清新淡雅的雪松与佛手柑混合的香气。 苏夭夭反手锁上了浴室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走到轮椅边,弯腰,手臂穿过陆阎的腋下和膝弯。 陆阎极其配合地微微用力,双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脖颈。一个流畅的借力,苏夭夭便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哗啦—— 温热的水包裹上来。陆阎靠坐在光滑的浴缸内壁,温热的水流漫过他精壮的腰身。 水汽蒸腾,将他冷峻的眉眼染上几分模糊的柔和,眼底深处却潜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夭夭挽起睡袍的袖子,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臂。 她拿起柔软的浴棉,浸满温水,动作不算特别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从陆阎宽阔的肩颈线条开始,一点点向下擦拭。 水流沿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膛滑落。苏夭夭的手,带着浴棉的微绒触感,掠过他紧实的腹肌,最后,停在了那双修长却沉寂多年的腿上。 指尖下的肌肉,在水流的浸润下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异于常人的坚硬和紧绷。 它们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了太久,失去了柔软的记忆,只剩下本能的防御和僵直。 等清理干净陆阎,苏夭夭抱人、换水,放药一气呵成。等药充分融合后,才把陆阎重新放进浴缸。 苏夭夭的眼神沉静下来,之前的慵懒和媚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纤长白皙的手指直接按上了陆阎大腿外侧一处紧绷的筋络。 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慢而稳定地向下按压、揉捻,感受着皮肉之下淤塞的经脉和死气沉沉的肌理。 陆阎的身体在她指尖落下的瞬间便骤然绷紧!牙关下意识地咬紧,下颚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所过之处,如同点燃了一条条细微的火线,灼热感混合着一种深及骨髓的酸胀刺痛,顺着她的按压轨迹在沉寂的腿部神经里疯狂窜动!这不是温柔的抚慰,这是引燃风暴的前奏! “放松,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清泠,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二个疗程,开始了。第二次会比第一次还要疼,忍住。” 话音未落,她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 不知何时,三根细如牛毛、通体流转着暗沉金芒的长针已夹在她纤纤玉指之间!针尖在氤氲的水汽中闪烁着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 没有半分犹豫,苏夭夭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陆阎膝盖上方一处穴位。手腕微沉,指尖发力!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几乎被水声掩盖。 第一根金针,快、准、狠地刺入!针身瞬间没入皮肉,只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金芒! “呃!” 陆阎喉咙里猛地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角的青筋在瞬间贲张凸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被烧红的钢钎狠狠捅进骨髓、又疯狂搅动的剧痛,沿着被刺穿的穴位,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他整条左腿! 那沉寂了数年的腿部神经,仿佛被这金针强行唤醒,传递来的却不是生机,而是被撕裂、被灼烧、被无数钢针攒刺的酷刑! 豆大的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他的鬓角、额头疯狂渗出,滚落下来,混入浴缸温热的水中。 这仅仅是开始! 苏夭夭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指尖快得带出了残影!第二根、第三根金针紧随其后! 嗤!嗤! 精准地刺入他大腿内侧和膝弯下方两处要穴! “嗬——!” 陆阎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地砸回浴缸壁,激起大片水花! 他死死咬住下唇,一股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下唇竟被他自己硬生生咬破!鲜血混着汗水,沿着坚毅的下巴滑落。 那双总是冰封万里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如同濒临绝境的困兽,里面翻涌着足以焚毁理智的滔天痛楚! 他放在浴缸边缘的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死白,手背上青筋暴突,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坚硬的浴缸边缘捏碎! 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即将崩断的强弓! 水汽弥漫的浴室里,只剩下陆阎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带来的、身体无法抑制的痉挛颤抖声。 每一寸被金针刺入的肌肉都在疯狂地抽搐、跳动,试图摆脱那深入骨髓的酷刑,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只能被动承受。 苏夭夭的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指尖稳定得可怕,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在三根金针的针尾极其细微地捻动、弹拨。 每一次动作,都引动针尖处凝聚的煞气与苏夭夭渡入的灵气,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在陆阎淤塞闭塞的经脉中猛烈地冲刷、撞击!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新一轮山崩海啸般的剧痛!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煎熬。 陆阎身上的浴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为剧痛而绷紧到极限的肌肉轮廓。 他脸色惨白如纸,只有唇上那抹刺眼的鲜红和眼底骇人的猩红昭示着他还清醒着,还在与这非人的痛苦进行着殊死搏斗。 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混着唇角的血渍,滴落在浴缸的水面上,晕开一小片惊心动魄的淡红。 苏夭夭的目光如同冰封的湖面,冷静地扫过那三根兀自嗡鸣震颤的金针,感受着针尖传递回来的、陆阎腿部经脉中那两股狂暴力量相互撕扯吞噬的激烈反馈。时机到了! 她右手五指倏然张开,快如鬼魅般探向浴缸边早已准备好的针囊。 这一次,五根更粗、更长、闪烁着刺目寒芒的乌金长针赫然入手!针体上似乎还缠绕着肉眼难辨的细微电弧! 没有丝毫停顿!苏夭夭眼神一厉,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如刀! 嗤!嗤!嗤!嗤!嗤! 五声短促而尖锐的破空声几乎连成一片!五道乌金色的流光如同索命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刺向陆阎双腿足踝、脚心、以及小腿肚上五个最为隐秘、也最为凶险的穴位! “呃啊——!!!” 这一次,陆阎再也无法压抑!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痛吼猛地冲破喉咙! 整个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疯狂地向上挺起,又重重砸下!浴缸里的水被巨大的力量掀起,哗啦一声泼溅出来,打湿了苏夭夭的睡袍下摆和光洁的地面! 那五处穴位被刺入的瞬间,如同五颗炸弹同时在陆阎沉寂的双腿深处引爆!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血液疯狂奔流的轰鸣!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利刃在剐他的骨头,有滚烫的岩浆在灼烧他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硬生生从身体上撕裂下来,投入了地狱的熔炉!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满是浓郁的血腥味,下唇早已血肉模糊。身体痉挛的幅度之大,几乎要挣脱浴缸的束缚! 苏夭夭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色微微发白。 这五针“破煞引阳”,极其耗费心神,更是对受术者意志的终极考验。 她不敢有丝毫分心,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在那八根长短不一、深深刺入陆阎双腿的金针和乌金针之间飞速游走、弹拨、捻转! 每一次指尖的落下和提起,都引导着两股力量进行着最凶险的碰撞与交融,强行冲开那些被煞气和死寂淤堵了无数年的细微经脉! 这过程,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当苏夭夭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拂过最后一根乌金长针的针尾时,她猛地收手! “嗬……嗬……” 浴缸里,陆阎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只剩下破碎的喘息。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惨白,唇上血迹斑斑,眼神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显得有些涣散,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茫然。 双腿处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虚脱感和深入骨髓的麻木酸胀。 苏夭夭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紧紧锁住陆阎浸泡在水中的双脚。 那双脚,修长,骨节分明,因为长年不见天日而显得过分苍白。此刻,在温热的水流中,似乎……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苏夭夭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加速。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触碰陆阎的脚背。 皮肤下的温度,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冰凉?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慵懒半阖的桃花眼里,此刻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紧张和期待,声音因为屏息而显得有些紧绷发涩: “阿阎……” “看着我。” “别想别的。” “集中你所有的意念……” “动一下!” “动一下你的右脚……大脚趾!” 陆阎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所有的痛苦、疲惫、虚脱感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力,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死死地、不顾一切地投向自己的右脚! 动! 动啊!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浸泡在温水中的右脚。那沉寂了太久、久到他几乎已经遗忘它本该拥有何种感觉的肢体。 他调动着全身每一丝能够调动的力气,疯狂地冲击着那道横亘在意识和肢体之间的、无形而厚重的壁垒!意识在咆哮,在呐喊,在疯狂地命令! 动起来!哪怕只是一下!哪怕只是一丝! 时间仿佛凝固了。浴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缠的呼吸声,以及水滴落下的嘀嗒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那巨大的绝望和沉重的疲惫感即将再次吞噬陆阎的瞬间—— 那浸泡在温水中的、苍白右脚的大脚趾,在两人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注视下,极其轻微地、极其艰难地……向上……颤动了一下!两下! 这次不同于第一次是苏夭夭刺激下的动,而是陆阎自身意识强行驱动下,沉寂多年的神经末梢,传递出的第一缕微弱的、却足以撕裂黑暗的……电信号! 苏夭夭的呼吸骤然停滞!陆阎的身体状况比她想的要好。 陆阎的身体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趾,仿佛不认识它一般。 冰封的眼眸深处,那万年不化的坚冰,在这一刻,被这微不可查的颤动,轰然炸裂!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茫然、不敢置信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苏夭夭。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苏夭夭的脸,然后,一点晶莹的水光,毫无征兆地,迅速在他猩红的眼底汇聚、满溢……最终,承载不住滚落下来。 “宝宝,他.....他动了”陆阎激动的抱着苏夭夭。 苏夭夭轻轻拍着他的头:“是的,它动了。阿阎,在泡会,等药效吸收差不多才起来。” 第1章 重生 全凭脑洞大开,无根据,脑子寄存处。 -------- “呃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撕破了时光塔内凝固千年的死寂。 苏夭夭跪伏在冰冷坚硬的塔心地面,纤细的身体因剧痛而剧烈痉挛、蜷缩。 她莹白的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翻卷,温热的鲜血正从伤口中汩汩涌出,如同失控的溪流。 啪嗒…啪嗒… 血珠不断滴落,砸在她身下那巨大的、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猩红图案之上——一个散发着洪荒冰冷气息的献祭法阵。 每一滴鲜血落下,都让阵图上的符文亮起一分,那扭曲缠绕的纹路贪婪地吮吸着少女的生命本源。 她的脸颊早已失去所有血色,嘴唇干裂灰败,冷汗浸透了鬓发和破烂的道袍。 深入骨髓的剥离感与灵魂撕裂的剧痛,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彻底碾碎。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即将崩溃的神经。 在这灵气枯竭如荒漠的末法时代,这已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代价惨烈的最后手段。 视野开始模糊、旋转,身体变得透明、轻盈,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于无形。 魂飞魄散,就在眼前!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瞬,苏夭夭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染血的指尖死死抠进冰冷的阵纹, 朝着那疯狂旋转、即将爆发的猩红核心,发出了撼动灵魂、穿透塔壁的绝望呐喊: “求神明!护佑我青山观——!!!” 嗡——! 随着这声泣血的祈求,整个献祭法阵骤然爆发出吞没一切的刺目血光! 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从地面腾起,围绕着濒死的少女疯狂旋转,发出低沉而令人神魂悸动的嗡鸣。 那股源自洪荒的、冰冷而绝望的恐怖力量瞬间攫住了她! 生命、灵魂、存在的一切烙印,都在被贪婪地吞噬、剥离! 血光充斥塔内的刹那,那旋转符文的核心处,空间无声地碎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内,是沉淀了万古时光的幽暗与冰冷。 一只近乎完美无瑕、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一种刚从亘古沉睡中被强行拖拽出来的慵懒与……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从空间裂缝中探出,随意地搭在了猩红阵图的边缘。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那幽暗缝隙中浮现,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苏夭夭那正在消散、濒临崩溃的躯壳之中。 “苏夭夭”的身体猛地一震,濒临消散的进程戛然而止。 那具残破的少女身躯,仿佛被注入了无法想象的磅礴本源,表面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消失,苍白的面色瞬间恢复红润,甚至透出玉石般温润的光泽。染血的淡青道袍血迹尽褪,洁净如新。 “她”悬浮在残留的血色微光中,双眸紧闭,墨色长发无风自动。 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孤高,以及浓重得化不开的倦怠,取代了原本属于苏夭夭的一切气息。 塔外,惊天动地的轰鸣,厉鬼的尖啸,法阵濒临破碎的“咔嚓”声,弟子们绝望的呼喊, 如同无数只恼人的蚊蝇,穿透厚重的塔壁,顽固地钻入“她”的耳中。 那双紧闭的眼眸,终于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瞳孔深处,是一抹沉淀了万载岁月的、纯粹到极致的金色。 冰冷。漠然。 意识随意地穿透塔壁,瞬间“看”清了山门前的一切: 护山大阵光幕如同摔碎的琉璃,裂纹遍布,光芒微弱得只剩下核心老祖身周可怜的一圈。 阵外,十几道散发着滔天怨气的暗红厉鬼,形态狰狞扭曲,腐烂的肢体、猩红的鬼眼,贪婪地挤压着最后的金光。 数十道灰黑色的恶鬼在后方盘旋嘶鸣,只待屏障破碎便一拥而入。 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纵是老祖,面对这蓄谋已久的厉鬼围攻,也已油尽灯枯。 广场上,数十名青衣弟子面无人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嘴角溢血,却仍死死支撑着脚下阵位,眼中是绝望与不肯熄灭的倔强。 主持阵眼的老祖须发染血,枯瘦的身形摇摇欲坠,每一次厉鬼的撞击都让他身体剧震,口中鲜血狂涌。 那个狼狈不堪、脸上黑灰混杂的道士正是观主李清虚正手忙脚乱地拍着符箓,哭腔里满是肉痛:“下个月的香火钱……刚买的瓦片……” 轰——! 一只巨爪形态的厉鬼在同伴掩护下,狠狠撞在法阵最脆弱的裂痕处! “噗——!”老祖如遭重击,猛地喷血踉跄。 阵光骤暗,如同风中残烛,即将彻底熄灭!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惨白的脸!厉鬼兴奋尖啸,恶鬼蠢蠢欲动! “师祖——!”李清虚目眦欲裂,声音变调,眼中只剩下急速扩大的黑暗裂痕和扑面而来的狰狞鬼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阵法将溃的刹那—— 时光塔内。 那双彻底睁开的金色眼眸,厌烦地扫过这岌岌可危、弱小不堪的抵抗场面。 金瞳开阖的瞬间—— 山门外,时间仿佛被冻结了一帧。 那十几只凶戾滔天的暗红厉鬼,那数十只躁动盘旋的灰黑恶鬼,它们狰狞的面孔、探出的利爪、喷吐的阴气、兴奋的尖啸……所有的一切,瞬间凝固! 紧接着,是无声的、彻底的抹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 那些凝固的鬼影,如同被投入无形熔炉的劣质蜡像,从最核心处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闪烁着冰冷微光的晶尘齑粉。 前一刻还充斥着怨毒与贪婪的鬼蜮,下一刻,便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死寂的黑暗。 笼罩青山的阴冷鬼气被瞬间蒸发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护山大阵失去了冲击目标,最后一丝微光闪烁几下,彻底熄灭。 广场上,幸存的青山观弟子们如同泥塑木雕,大脑一片空白。 李清虚还保持着闭眼等死的姿势,茫然地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山门外,又看看地上残留的、正在消散的点点冰冷晶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无法理解的敬畏席卷了他们,纷纷朝着后山时光塔的方向,带着哭腔,无比虔诚地跪倒叩拜: “祖师显灵!祖师慈悲!护佑青山!” 唯有老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枯槁的脸上是极致的震撼。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后山那片黑暗,身体微颤。 那不是青山观任何一位已知祖师的气息! 那是一种……古老到无法想象、尊贵到令天地失色的存在! 而那股力量爆发的核心……是时光塔!是夭夭所在的地方! 时光塔内。 涂山夭夭(苏夭夭的身体)静静地悬浮在中央,塔内血光早已消失,只有晶石散发着微光,映照着她绝美而冰冷的侧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属于苏夭夭的、此刻却莹白如玉的手,感受着这具刚刚重塑、尚显陌生的身体。 山门外震耳欲聋的叩拜声浪穿透塔壁传来。 “恭迎祖师显灵——!” 涂山夭夭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倾听。那完美无瑕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尊崇的喜悦,只有一种被噪音持续侵扰的、毫不掩饰的厌烦。 她抬起手,用修长的食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动作带着深入骨髓的慵懒和疲惫。 金色的眼瞳厌烦地穿透塔壁,“看”向外面广场上那群跪拜的身影——狼狈、弱小、法力低微。 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清晰而冰冷: “一群……废物。” 第2章 地府来迎 就在涂山夭夭(苏夭夭的身体)那句冰冷的“一群废物”话音落下, 整个塔内空间似乎都因她毫不掩饰的厌烦而凝滞了一瞬之时—— 轰隆——!!! 并非来自青山观外,而是源自更深邃、更不可测的维度——九幽之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撼动整个幽冥地府的恐怖波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轰然爆发! 酆都城古老的城墙簌簌颤抖,忘川河水掀起滔天巨浪,无数游魂野鬼在刹那间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本能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仿佛末日降临! 整个地府的秩序,在这股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面前,出现了刹那的混乱! 第一殿,森罗威严。 秦广王蒋子文正端坐于巨大的阎罗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卷宗。 他面容方正,双目开阖间神光湛然,自带一股洞悉人心、公正凛然的威仪。 突然,他手中的判官笔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嗡鸣,笔尖朱砂自行流淌,竟挣脱了他的掌控,凌空飞起! “嗯?!”秦广王眉头一蹙,眼中神光暴涨。 只见那判官笔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闪电般射向大殿一侧那本悬浮于虚空、散发着古老幽光的巨大书册——生死簿! 唰!唰!唰! 判官笔在生死簿空白的某一页上,龙飞凤舞地自行书写起来!笔锋苍劲,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瞬间烙印下三个殷红如血的大字: 苏夭夭!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生死簿光芒大放,那三个名字仿佛活了过来,透出一股与幽冥格格不入的、尊贵古老到极致的气息! 秦广王猛地站起身,宽大的阎王袍无风自动。 他那双能看透阴阳、洞察人心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死死盯着生死簿上那刺目的“苏夭夭”三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独一无二的、让他又敬又怕又疼爱的本源气息。 “小祖宗?!” 秦广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宠溺和头疼的复杂情绪, “她……她怎么会在人间苏醒?!还用了这个身份?!胡闹!简直是胡闹!人间那点稀薄的浊气,如何承载得了她的真魂?!” 他来回踱了两步,威严的脸上满是焦急:“不行!她刚刚苏醒,真魂不稳,又在那种地方……判官!崔钰何在?!” “卑职在!”一个身着红袍、手持巨大判官笔、面容严肃古板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殿中,躬身行礼。正是首席判官崔钰。 “速去!” 秦广王一指生死簿上苏夭夭的名字,那名字正散发着微弱的空间坐标气息, “坐标指向人间界,青山观!找到小祖宗!看看她情况如何!务必……务必恭敬相迎!问清她的意愿!若她愿意,立刻接引回地府静养!快去!” “谨遵王命!” 崔判官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让秦广王如此失态,甚至用上“小祖宗”这个称呼的,地府上下,唯有一位! 他不敢怠慢,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阴风消失,同时传令:“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随本判官出行!目标人间,青山观!” --- 青山观,时光塔内。 涂山夭夭正微微蹙眉,感受着这具名为“苏夭夭”的身体。 刚刚强行凝聚并稳固真魂,又动用了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抹掉外面的小鬼,这具凡俗的躯壳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经脉隐隐作痛,骨骼仿佛在哀鸣,皮肤下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丝在沁出——太脆弱了! 简直像一件布满裂痕的琉璃器皿,稍有不慎,承载不了她哪怕一丝沉睡的力量余韵,就会彻底崩碎成齑粉。 “麻烦……”她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重塑这身体需要时间和能量,在末法时代的人间,这无疑是件极其磨人的事情。 就在这时,时光塔外,原本因万鬼湮灭而恢复清冷的空气,骤然再次阴寒下来! 并非厉鬼的凶戾,而是一种纯粹、冰冷、带着森严秩序的幽冥气息! 浓重的阴雾毫无征兆地从地面渗出,迅速弥漫,将整座时光塔笼罩。 雾气翻滚中,四道散发着强大鬼气的身影率先凝实:手持哭丧棒、锁链的白无常谢必安,面容惨白带笑; 手握拘魂牌、铁链的黑无常范无救,面色漆黑肃杀;其后是牛头、马面,身形魁梧,散发着蛮荒气息。 紧接着,阴雾分开,身着猩红判官袍、手持巨大判官笔的崔钰,缓步而出。 他面容古板,眼神却锐利如电,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远超那些厉鬼恶鬼。 他身后,还跟着两队气息凝练、手持冥器的精锐鬼差,肃然而立。 崔钰的目光穿透阴雾,落在紧闭的时光塔门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令他神魂都感到敬畏战栗的古老威压,正从塔内散发出来,虽然内敛,却如同沉睡的巨龙,不容侵犯。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鬼魂无需呼吸),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对着塔门,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清晰,穿透塔壁: “地府第一殿,首席判官崔钰,奉秦广王殿下法旨,恭迎小祖宗苏醒! 殿下感念小祖宗真魂归来,欣喜万分,特遣卑职前来问安!殿下关切小祖宗玉体是否安好? 若有差遣,地府上下,万死不辞!殿下之意,人间浊气深重,恐伤玉体,若小祖宗愿意,卑职等即刻恭迎小祖宗回返地府静养!” 塔内,一片寂静。 涂山夭夭依旧悬浮在晶石微光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外面那阵仗,在她看来,不过是些稍微强壮点的蝼蚁在聒噪。秦广王那小子(在她眼中确实如此)的心思,她洞若观火。 片刻,一个冰冷、慵懒,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女声,清晰地穿透厚重的塔门,直接响在崔判官和所有鬼差的神魂深处,如同凛冬的寒风刮过: “何事?” 仅仅两个字,却让崔判官身体微不可查地一颤,腰弯得更低了。 身后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及众鬼差,更是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崔判官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声音更加谦卑:“回禀小祖宗,秦广王殿下忧心小祖宗玉体,特命卑职前来问安,并恭请小祖宗示下,是否移驾地府?” 塔内沉默了一下。涂山夭夭金色的眼眸扫了一眼自己这具脆弱的身体,又“看”了看外面那群跪倒的幽冥官吏。 回地府?那里虽然更适合修养,但也意味着无穷无尽的繁琐规矩和那些老家伙们小心翼翼的“关怀”,想想就烦。 她红唇微启,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带着浓浓倦怠和一丝不容置疑的语调: “嗯。” “告诉小秦,本座知道了。” “人间……尚有趣味。” “待本座在此玩够了……” 声音顿了顿,似乎觉得“玩”这个字很贴切。 “……再回。” 崔判官心中一震。“小秦”……普天之下,敢如此称呼第一殿阎君秦广王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位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立刻躬身应道: “是!卑职谨遵小祖宗法旨!定当回禀殿下!”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不知小祖宗可还有其他谕示?是否需要地府留些人手侍奉左右?” “不必。”塔内的声音冷淡而干脆,带着一丝被打扰清静的不耐,“退下。” “是!小的告退!”崔判官如蒙大赦,再次深深一礼。 浓重的阴雾迅速收拢,崔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以及众多鬼差的身影,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幽冥气息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塔外的阴寒瞬间散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时光塔内,重归死寂。 涂山夭夭(苏夭夭的身体)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 她缓缓落回地面,赤足踩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感受着这具身体的脆弱与束缚。 “一群废物……”她低声重复了一句,不知是说青山观弟子,还是说刚才那群地府来客,亦或是两者皆有。 她抬步,走向紧闭的塔门。 “罢了。” 塔门,无声地向内开启。门外,是劫后余生、依旧沉浸在震撼与茫然中的青山观,以及……一个对她而言,既陌生又“有趣”的末法人间。 “本座便代她……护你们一次。” 清冷的声音消散在塔内微光中,那道属于苏夭夭、却已被彻底改变的身影,踏入了门外的世界。 第3章 下山镇宅 时光塔沉重的金属大门,无声地向内开启。 门外清冷的月光混杂着山间残余的阴寒气息涌了进来,也照亮了门内那道缓缓走出的身影。 依旧是那身淡青色的云纹道袍,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 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有几缕拂过她莹白如玉、却带着一种非人般冰冷光泽的脸颊。 那双眼睛,不再是苏夭夭的清澈灵动,而是沉淀着万古冰寒的纯粹金色,淡漠地扫视着劫后余生的青山观。 主殿前的广场上,一片狼藉。 幸存的弟子们大多还沉浸在祖师显灵的震撼和失去同门的悲痛中,或呆立,或低声啜泣,或相互搀扶着处理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尘土味和符箓燃烧后的焦糊味。 “小祖宗!”一个带着哭腔的、无比熟悉的喊声打破了沉寂。 李清虚连滚带爬地从一处倒塌的香炉旁冲了过来。 他道袍破烂,脸上黑灰混着干涸的血迹,狼狈不堪,但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真切的担忧。 “您……您没事吧?!刚才……刚才塔里……”他语无伦次,激动得手都在抖,想上前查看又不敢,生怕眼前的景象是幻觉。 苏夭夭(以后都称呼为苏夭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看着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无事。” 这简短的回答让李清虚心头一松,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悲怆淹没。他想说什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广场中央。 老祖——青山道长,枯瘦的身体依旧保持着盘坐于阵眼位置的姿态。 但他身上那点微弱的法力波动已经完全消失,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 嘴角残留着大片刺目的暗红血迹,染透了雪白的胡须和前襟。 他浑浊的眼睛努力睁着,死死盯着后山时光塔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生机。 苏夭夭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位油尽灯枯的老者身上。 那抹纯粹的金色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波动。 属于苏夭夭身体的记忆碎片,关于这位师尊的严厉教导、偶尔流露的慈爱、以及最后主持大阵时枯槁却如孤峰般挺直的背影,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微微蹙了下眉。这具身体的因果……比她预想的还要麻烦。 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她口中逸出,轻得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抬步,朝着青山道长走去。赤足踩在冰冷、沾染着尘埃和血迹的青石板上,却纤尘不染。 “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她金色的眼眸深处,冰冷之下是洞悉一切的漠然, “……便也继承了这具身体的因果。有些事,终究是逃不了的。”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离得最近的李清虚隐约听到几个字,却完全不明所以,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苏夭夭走到青山道长身前,微微俯视着他。老者浑浊的眼中,似乎因为她的到来而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带着最后的牵挂和释然。 她看着那双眼睛,属于苏夭夭身体的本能记忆,以及那献祭少女最后消散前对师尊的孺慕与担忧,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 她沉默了一瞬,红唇微启,终于吐出了那个对她而言无比陌生、却承载着这具身体所有羁绊的称呼: “……师傅。” 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漠然,多了一丝生涩的、属于人间的情感回响。 听到这声呼唤,青山道长枯槁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近乎欣慰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只如同枯枝般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涂山夭夭的衣袖。 那只手冰冷而无力,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念。 “徒……徒儿……”他声音嘶哑破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艰难挤出, “为师……时日……无多……有几件事……交代你……” 他死死盯着涂山夭夭那双金色的、非人的眼眸,仿佛要将所有的嘱托烙印进去: “第一……你……本是……苏家……真千金……”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他强忍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幼时……被我所救……带回……收为……徒弟……为师……给你……卜过一卦……你……与苏家……命运……相连……” 他眼中充满了忧虑和急切:“苏家……家宅不宁……怨气……冲天……恐……大凶……恐……影响……你命格……需……需你……下山……镇宅……化解……此乃……你命中……劫数……亦是……机缘……” “第二……”他抓着涂山夭夭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护着……青山观……护着……你……师侄……他们……传承……不能……断……” “徒儿……切记……切记……” 最后两个字吐出,青山道长眼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 紧抓着衣袖的手,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垂落下去。 枯瘦的身体微微一晃,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如同一截燃尽的朽木,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师祖——!!!”李清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号,猛地扑倒在青山道长身边,涕泪横流。 广场上,所有还能动弹的弟子,无论伤势轻重,都挣扎着跪伏在地,悲泣声瞬间连成一片,在寂静的山门前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茫然。 “师祖!您不能走啊!” “师祖——!” 苏夭夭静静地站在原地,赤足踩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她低头看着那只滑落在地的枯手,又看了看扑在老者身上哭得浑身颤抖的李清虚,以及周围那些跪倒一片、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弟子们。 金色的眼眸里,依旧是一片冰封的湖泊。 死亡对她而言,不过是回归归墟的起点,是再寻常不过的轮回。 这些凡人的悲恸,在她漫长的生命中,见过太多太多。 然而,身体深处,属于苏夭夭的那一丝微弱残存的印记,却传来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沉重。 这种感觉很陌生,让她微微蹙起了眉。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只是静静地站着,月光勾勒着她孤绝清冷的身影,与周围悲恸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仿佛是整个场景的中心。 许久。 李清虚哭得声音嘶哑,才在几个年长弟子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 他红着眼睛,看向依旧静立不语的苏夭夭,声音哽咽:“小祖宗……师祖他……仙逝了……我们……我们要安葬师祖……” 涂山夭夭的目光终于从青山道长的遗体上移开,淡漠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向青山观后山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清幽寂静。 “嗯。”她只应了一个字,再无他言。 三日后。 青山观后山一处风水上佳、背靠青山、面朝云海的僻静之所,多了一座新坟。 坟茔简洁朴素,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块新立的青石碑,上面刻着“青山观老祖 青山道长之墓”。 碑前摆放着简单的香烛、瓜果和几束山中采来的野花。 青山观所有幸存的弟子,包括伤势未愈的,都身着素服,肃立在坟前。气氛沉重而肃穆。 李清虚作为观主,带领众人进行着最后的祭拜仪式。 苏夭夭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她依旧穿着那身淡青道袍,墨发披肩,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那座新坟。 山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和发丝,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又格外孤高。 她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跪拜,也没有流泪。 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一个局外人,在审视着一场与己无关的仪式。 仪式结束。弟子们依次上前,在坟前撒下一抔黄土,寄托哀思,然后默默退去。最后,只剩下李清虚和涂山夭夭。 李清虚红着眼睛,走到苏夭夭身边,声音沙哑:“小祖宗……师祖遗命……您看……” 苏夭夭的目光从坟茔上收回,金色的瞳孔转向李清虚,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李清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苏家……”她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如故,听不出喜怒,“在何处?” 李清虚连忙回答:“在……在京都!离我们这挺远的!师祖留下的信息里有地址! 小祖宗您……您真的要下山?”他语气里带着担忧和不舍,又不敢违逆。 苏夭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仿佛在无声地确认着某种契约的达成。 “护好这里。”她丢下四个字,不再看李清虚,转身,朝着住宿的方向走去。 赤足踩在松软的泥土和青草上,却步步生莲般不留痕迹。 下山镇宅,化解劫数。 守护道观,维系传承。 这具身体的因果,这青山老道的临终托付……真是麻烦。 但,既然应承了,便去做。 青丘帝姬涂山夭夭,言出必行。 至于人间京都苏家……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家宅不宁”,竟能牵连到她的“命格”。 一抹极淡的、带着冰冷兴味的弧度,在她完美的唇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过其他事先放一放先睡一觉再说。 第4章 苏家来接 青山观的山门,沐浴在晨光熹微之中,却弥漫着一种与朝阳不符的沉重与不舍。 古朴的石阶下,停着一辆与这清幽山色格格不入的黑色豪华轿车,车身线条冷硬,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块突兀嵌入画卷的金属。 车旁,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又精明的笑容,正是苏家管家——刘福生。 他微微躬身,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眼前这群穿着朴素、甚至带着伤的道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与算计。 他身后,是一名穿着同样制式西装的年轻司机,面无表情,如同背景板。 与他们对峙的,是以李清虚为首的青山观众弟子。 李清虚换上了他最好的一套道袍,虽然依旧洗得发白,但总算没有补丁。 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一观之主的威严,可微红的眼眶和时不时抽动的鼻子,暴露了他内心的汹涌。 他身后,几十名弟子簇拥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不舍、担忧和茫然。 小祖宗要走了,去那个对他们而言遥远而陌生的繁华京都,去那个据说“家宅不宁”的苏家。 “刘管家,小祖宗……呃,苏小姐她身份尊贵,性情……嗯,有些特别。”李清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 “还望苏家上下,务必以礼相待,好生照料。若有任何差池……”他顿了顿,没说出威胁的话,但眼神却沉了下来。 刘管家笑容不变,态度愈发恭敬:“清虚道长言重了。 苏小姐是苏家血脉,是老爷夫人的亲生女儿,更是大少爷的亲妹妹,苏家上下盼她归家之心,殷切无比。 请道长和诸位放心,苏家定当竭尽全力,让小姐感受到家的温暖,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李清虚心里却打了个突。越是说得漂亮,越让他不放心。他偷偷瞄了瞄紧闭的观门,小祖宗怎么还不出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 青山观那扇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依旧是那身洗得泛白的淡青云纹道袍,墨色长发未束,如瀑般垂落,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 她赤着双足,踏在冰冷的石阶上,却仿佛踏在云端,纤尘不染。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尤其是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刻却沉淀着万古冰寒般,淡漠地扫过门外的一切——豪华的车、恭敬的管家、不舍的弟子。 她的神情带着一种刚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的倦怠和不耐,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正是苏夭夭。 看到她出来,李清虚和一众弟子呼啦啦围了上来,个个眼圈泛红,那依依不舍的眼神,像是要把她身上盯出几个洞来。 “小祖宗啊!” 李清虚一把抓住苏夭夭的袖子,老泪差点当场滚下来, “下山之后,凡事小心,人心险恶,不比山上单纯。千万要记得,青山观永远是你的家! 得空……呃,不对,是一定要记得打钱回来啊!你可身负我们全观的希望,一定要破了你那劳什子命格, 不然……不然我就带着这群小崽子们去山下天桥底下表演胸口碎大石,天天咒你!” 旁边的小道童们也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是啊是啊,小祖宗,我们还等着您回来带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呢!” “小祖宗,山下的花花世界好玩吗?等我长大了也去找你!” “小祖宗,别忘了我们啊,多寄点香火钱回来!” “小祖宗,苏家那些人要是敢欺负你,您就放鬼咬他们!” “呜呜呜,小祖宗,我们会想你的……” 弟子们七嘴八舌,有的出谋划策,有的真情流露,更多的是对未来伙食的深切担忧。 苏夭夭听着这些“情真意切”的嘱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淡淡一笑:“放心吧,饿不死你们。我一定会回来的。” “哎哟!小祖宗!” 李清虚一听,立马摆手,脸上挤出菊花般的笑容, “您回不回来都行,钱……咳,我是说,您的心意一定要回来啊!观里祖师爷们的塑身都掉漆了,还等着您老的香火钱给重新塑上呢!” 苏夭夭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这老滑头,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她不再多言,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塞到李清虚手里:“这些符箓你们省着点用,能卖钱就卖钱,别饿着自己。” 李清虚接过符箓,眼睛都亮了,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够撑一阵子了!谢谢小祖宗。” 苏夭夭眸光微凝,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随着刘管家走向停在山门外的黑色轿车。 “小祖宗!”李清虚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保重!” 苏夭夭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算是作别。 刘管家早已机灵地拉开了后座车门,腰弯得更低了:“小姐,请。” 苏夭夭弯腰,正要上车。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车内。 宽敞的后座上,已经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精良、质地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肩线平直。 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 他正微微侧头,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道观的方向,眼神深邃,似乎在观察,又似乎在等待。 正是苏家大少爷,苏夭夭血缘上的大哥——苏墨琛。 然而,在苏夭夭那双能洞穿虚妄的金色眼眸中,看到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苏墨琛的周身,缠绕着一股浓重粘稠的……黑气! 这黑气带着一种不祥的、衰败的、引厄的气息,普通人看不见,却足以影响一个人的气运、健康乃至神智! 这黑气……苏夭夭眼神微凝。与青山道长临终所言苏家“家宅不宁”、“怨气冲天”隐隐相合。 看来,这所谓的“劫数”,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就撞到眼前了。 她面上却无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团空气。 她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坐进了车里,身体自然地靠向另一侧的车窗,与苏墨琛之间隔着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车门被刘管家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青山观弟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和山间的清冽空气。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顶级轿车引擎启动时几不可闻的低沉嗡鸣,以及一股淡淡的、属于苏墨琛身上的冷冽木质香调。 苏墨琛在苏夭夭上车的瞬间,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他早已从资料和照片上见过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但亲眼所见,冲击力完全不同。 她太美,美得不似凡人。但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双眼睛——冰冷、淡漠,仿佛沉淀了万载寒冰, 没有丝毫属于少女的天真或初到陌生环境的惶恐,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疏离和……浓重的倦怠。 她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甚至比他这个出了名冷酷的苏家大少更甚。 车内气氛有些凝滞。 苏墨琛喉结微动。他素来话少,在商场上以冷厉果断着称,此刻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亲妹妹,却罕见地感到一丝无措。 他试图打破沉默,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属于兄长的笨拙关切: “夭夭?累吗?昨晚……休息得好不好?” 他斟酌着字句,目光落在苏夭夭赤着的双足上,微微蹙眉,“山里凉,怎么不穿鞋?刘管家,备用的……” “闭嘴。” 清冷、慵懒,带着浓重被打扰的不耐烦,甚至还有一丝未散的起床气,两个字如同冰珠砸落,瞬间冻结了苏墨琛未尽的话语。 苏夭夭甚至没有转头看他一眼。她说完那两个字后,便直接闭上了那双令人心悸的金色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整个身体更深地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她竟是真的要睡了!仿佛刚才那句冰冷的呵斥只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苏墨琛僵住了。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更遑论直接呵斥他“闭嘴”。 一股混合着错愕、尴尬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侧头,看着苏夭夭那近乎完美的、此刻却写满了“生人勿扰”的侧颜。 仿佛刚才那冰冷的两个字只是他的错觉。可她周身散发的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气场,却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墨琛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复杂。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更紧,终究没有再开口。只是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看向前方。 车窗外,青山翠谷飞速倒退。 车内,一片沉寂。 苏夭夭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已经沉入梦乡。 苏墨琛沉默地坐着,周身那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重粘稠的黑气,在封闭的车厢内无声地翻涌着,缠绕着他冷峻的侧影。 刘管家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小心地观察着后座的两人,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5章 下山遇财神爷 轿车驶入帝京郊外一片略显荒僻的树林时,苏夭夭一直紧闭的眼眸倏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出门前曾为自己卜过一卦(涂山夭夭继承了苏夭夭的记忆,所以会道家法术),卦象显示今日会有一场不大不小的“缘”,应在此处。 “停车。”她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司机和苏墨琛都是一愣,苏墨琛问道:“夭夭,怎么了?” “有点事。”苏夭夭言简意赅,不等车停稳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苏墨琛不放心,也跟着下了车。 刚踏入树林不过百米,便听见一阵鬼哭狼嚎之声,凄厉中又带着几分……诡异的欢快? 她循声走去,只见月光稀疏的林间空地上,一个周身散发着淡淡青光的木灵,正与三个虚幻的生魂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那木灵身形似孩童,动作却极为迅捷,不时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 而三个灵魂则被追得抱头鼠窜,其中一个约莫二十二三岁,长得眉清目秀的魂体,最为狼狈。 少年一抬头,瞥见缓步走来的苏夭夭,先是一愣,随即惊恐地瞪大眼睛, 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喂!前面的!快跑啊!这里有鬼……呃,不对,这里有妖怪啊!” 苏夭夭眉毛一挑,不仅没跑,反而饶有兴致地站在原地。 苏墨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看到了什么?!会发光的“小孩”?飘着的人影?鬼?妖怪?!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三十年来建立起的科学世界观!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 少年见她不动,急得不行,一边躲避木灵的“魔爪”,一边朝她这边奔来,路过她时还下意识想伸手拉她一把: “愣着干什么!快跟我……” 然而,他的手却径直从苏夭夭的手臂上穿了过去。 少年:“……”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苏夭夭,整个人都懵了。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那青光闪烁的木灵已然扑至近前,带着一股阴冷的劲风。 苏墨琛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下意识想冲过去拉开苏夭夭:“小心!” 然而,他的惊呼还未完全出口,就见苏夭夭不慌不忙,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只是随意地伸出一只手。 “砰!”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挡,那气势汹汹的木灵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瞬间被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木灵晃了晃脑袋,有些茫然地看着苏夭夭。 苏夭夭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小东西,我看你灵智已开,却周身怨气不显,不如跟我走,如何?” 木灵闻言,瞬间暴怒,头顶的叶片都炸了起来:“胡说!你们人类没一个好东西!我不跟你走!” 说罢,周身青光大盛,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向苏夭夭攻去,爪风呼啸,竟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苏夭夭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木灵的每一次攻击,口中依旧不紧不慢地劝道: “你看你,孤魂野鬼一个,哦不,孤魂野木一个,在这荒郊野岭游荡,再过个几十年,灵力耗尽,怕是就要消散于天地间了。 跟着我,不仅能保你灵体不灭,还能积攒功德,日后或有大机缘。” “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木灵根本不理会她的“循循善诱”,反而越打越气, “你不陪我玩就算了,还想抓我!坏人!大坏蛋!” 苏夭夭轻叹一口气,眼神冷了几分:“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怪不得我了。” 话音未落,她从袖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低喝一声:“敕!” 那符纸竟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一柄比苏夭夭整个人还要高大几分的巨型战锤! 锤头刻满玄奥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苏夭夭单手抡起那与其娇小身形极不相称的符文巨锤,对着还在上蹿下跳的木灵,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猛砸! “咚!” “砰!” “哐!” 起初木灵还能仗着速度躲避几下,但很快就被苏夭夭逼到了死角。 那锤子看似笨重,实则快如闪电,每一击都蕴含着克制邪祟的纯阳之力。 几锤下去,木灵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身上青光黯淡,原本凝实的身体也变得有些虚幻,到处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呜哇——”眼看苏夭夭又一次举起了锤子,那木灵竟“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声音凄惨无比:“我不玩了!不玩了!你欺负我!我只是想找他们玩一会儿,你为什么要打我! 你们人类都欺负我!砍我的树,毁我的家,现在还要打我!呜呜呜……” 它越说越伤心,哭得抽抽搭搭,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那边被吓傻的小少年,此刻也终于从“手穿活人”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哭: “我……我才二十三岁啊!我怎么就死了啊!死得不明不白的!呜呜呜…… 我家几百亿的家产还等着我继承呢!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啊!我还没谈够一百次恋爱呢!哇啊啊啊……我不甘心啊!” 他这一哭,旁边地上躺着的那一男一女两个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虚弱魂体,似乎也被勾起了伤心事,也开始低低饮泣起来。 一时间,林中哭声震天,鬼哭狼嚎,好不热闹。 苏夭夭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一沉:“都给我闭嘴!再嚎一句,信不信我让你们现在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木灵和小少年的哭声戛然而止,皆是一脸惊惧地看着她。 苏夭夭随手一招,一道金光将那哭唧唧的木灵捆了个结实,化作一个青色的小木牌落入她手中。 搞定一个,她转身就想走。 这两个魂体,看上去刚死不久,魂魄不稳,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自有鬼差会来引渡。 谁知那少年见她要走,竟一个激灵扑上来,死死抱住了她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 “大师!高人!女侠!您不能走啊!您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去投胎!我还年轻啊!” 苏夭夭低头,看着这条“腿部挂件”。 这小子刚才还碰不到她,现在居然能抱住她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受惊过度,魂体凝实了些? 还是自己身上的气息影响了他? 她若有所思的片刻,少年以为她要狠心丢下自己,更是抱紧了几分,语无伦次地许诺: “大师,只要您救我,我……我可以给您钱!很多很多钱!我家有的是钱!” 苏夭夭正沉吟间,冷不丁听到“钱”字,后续的“很多很多”更是让她耳朵动了动。 她回过神来,正对上小少年充满希冀的眼神,清晰地听见他喊道: “……我可以给您一千万!不!两千万!只要您能让我还阳!” 苏夭夭原本有些不耐的神色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语气平淡地重复:“一千万,救你的命?” 小少年见她终于开口,激动得差点魂飞魄散: “对对对!别说一千万,两千万!三千万也行!只要您能救我! 我爸妈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们肯定愿意出这个钱的!我叫陆云舟,京都陆家的!您随便打听!” 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很好,苏家要她去镇宅,可没说不让她搞点副业。 她伸出两根手指:“一口价,五千万。让你回自己身体,顺便帮你处理掉那两个小的。” 她指了指旁边怨气极重的一男一女两个魂魄。 陆云舟:“……”他是不是听错了? 刚刚还一千万,现在就五千万了? 还顺便? 看着苏夭夭那双清冷但似乎闪着金光的眸子,陆云舟咬了咬牙:“成交!只要能活,多少钱都行!” 片刻后,苏夭夭带着新收的“跟班魂”陆云舟,以及那两个被她顺手拘来的倒霉魂魄,慢悠悠地晃出了小树林。 至于那两个魂魄为何会跟着,自然是苏夭夭承诺了“只要陆云舟给钱,就顺便超度他们”。 原主的记忆中,对于处理这种非正常死亡事件,有个叫“警局”的地方。 苏夭夭看了一眼远处躺在地上的两具身体,决定还是先送这个新出炉的“财神爷”回魂要紧。 她拎着小少年的魂体,像拎小鸡仔一样,朝着马路边停着的车走去。 苏墨琛站在不远处,目睹了刚才那非科学的一幕,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刻见苏夭夭“拎”着一团空气走过来,只觉得自家这个刚找回来的妹妹,身上充满了谜团。 苏夭夭拉开车门,对着空气说了句:“跟上。” 然后自己坐了进去,报了个地址:“京都第一医院。” 陆云舟连忙飘了进去,好奇地问:“大师,我们去京都医院做什么?我家不在这边啊。” 苏夭夭听着耳边聒噪的声音,有些暴躁地开口:“闭嘴,再吵加钱。” 苏墨琛被林中的超自然景象(木灵追魂、苏夭夭抡锤)彻底震碎三观。他僵在原地,直到冷风让他回神。 回到车上,他心乱如麻,反复回想苏夭夭对着“空气”说话和报医院地址的画面。 他强烈怀疑妹妹身边正坐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那个值五千万的鬼魂。 这想法让他浑身发冷,看着闭目养神的苏夭夭,感到无比陌生和一丝恐惧。 他想问却不敢,内心充满惊疑、茫然,还莫名有种“自家白菜被看不见的猪拱了”的不爽。 他最终沉默转头看窗外,深知自己的世界因身边这个神秘妹妹而彻底改变。 第6章 初见陆阎 我的心于我记忆先认出你———苏夭夭 见到你我的身心便知是你———陆阎 -----------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苏夭夭冷声道。 京都第一医院,顶楼vvip病房区。 此地安保森严,寻常人根本无法踏足。 但这对于苏夭夭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 这医院本就是陆家的私产,陆云舟的身体被安置在此处。 若非囊中羞涩,在这个世界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她苏夭夭一代九尾帝姬,还不至于为了五千万如此奔波,大半夜亲自上门。 但没办法,她向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儿,既然这“财神爷”陆云舟自己撞上门来, 她自然要尽快将他救活,然后等解决完苏家的事,拿着钱找个舒坦地方好好休养。 病房外,透明的特护玻璃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苏夭夭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里面。 病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安静地躺着,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环绕其身,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床边,一对中年夫妇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显然已经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那妇人,正是陆云舟的母亲冷清秋,此刻她双目通红,死死握着儿子的手,仿佛一松开,儿子就会彻底消失。 而他父亲陆百川,则强撑着站在一旁,时不时拍着妻子的肩膀,眼底的忧虑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陆云舟的魂魄飘在父母身边,早已哭成了泪人。 “妈!你看看我啊,我就在这儿,我没事!我很快就会醒了!” 他焦急地伸出手,试图去擦拭母亲脸颊的泪水,却一次次穿透而过。 “爸,你快安慰安慰妈啊!别让她太伤心了!”他又飘到陆百川身边,徒劳地呼喊。 眼见父母为自己形容枯槁,陆云舟心如刀绞,猛地转身,一次又一次地朝着病床上的自己冲去, 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次次被狠狠弹开,魂体都变得有些虚幻。 “大师!大师你快帮帮我!快让我回去!”陆云舟几乎是哀求着飘到苏夭夭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苏夭夭这才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正要有所动作,病房的门却从内打开了。 一位身穿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有权威的医生走了出来,对着陆百川和冷清秋摇了摇头: “陆先生,陆太太,我们已经尽力了,令公子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但就是无法苏醒。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建议……”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夭夭。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奇怪道袍,背着个旧布包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与这顶级vvip病房区格格不入。 “你是?”医生皱眉问道。 陆百川和冷清秋也闻声望来。 当看到苏夭夭一身与周围环境毫不相称的打扮时,陆百川眉头狠狠一蹙。 不等苏夭夭开口,陆云舟的魂魄已经急得在她身边团团转:“大师,快说啊!快说你是来救我的!” 苏夭夭这才清了清嗓子,声音清冷地开口:“我来救躺在床上那个人,他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五千万。” 五千万? 此言一出,不仅是医生,连陆百川和冷清秋都愣住了。 陆百川是什么人? 陆家大少爷,在京都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眼前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张口就是五千万,还穿得如此神神叨叨,分明就是个江湖骗子! “胡闹!”陆百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厉声呵斥,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招摇撞骗的地方!保安呢?把她给我赶出去!” 他本就因儿子的事情心烦意乱,此刻更是怒火中烧,觉得这骗子简直是挑衅到了陆家的门楣之上。 “爸!不是的!她真能救我!你相信她啊!” 陆云舟在一旁急得跳脚,拼命解释,可他的声音,活人根本听不见。 冷清秋也是一脸不信任,只觉得荒谬至极。 儿子危在旦夕,竟然还有人敢在这种时候上门行骗,简直丧尽天良。 几名闻讯赶来的保安立刻朝着苏夭夭围了过来,面色不善。 苏夭夭见状,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蛋更是冷若冰霜。 她苏夭夭,青丘小帝姬,地府的小祖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被人呼来喝去,当成骗子驱赶的气? 钱是好东西,但她也不是非挣不可。 若非看在那五千万确实诱人,加上这陆云舟还算顺眼,她才懒得出手。 “既然不信,那便算了。”苏夭夭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转身,便准备离开。 这浑水,她不趟了! 大不了,今晚露宿街头,明日再想办法。 “爸!别让她走!她走了我就真没救了!” 陆云舟见苏夭夭要走,魂都快吓散了,不顾一切地想去拉住她,却依旧是徒劳。 就在苏夭夭一只脚即将踏出众人视线范围的刹那,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病房外的走廊尽头,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正被保镖缓缓推来。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苍白。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郁的帝王紫气,尊贵逼人,然而那紫气之中,却夹杂着一股煞气,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明明水火不容,却硬生生长在一个人身上,这种情况从未见过。 此人怕是命不久矣。 饶是如此,也难掩其绝世姿容。 墨发如瀑,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尤其是那右眼角下的一点泪痣,仿佛神来之笔, 为他那张冷硬的俊脸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与几分破碎感。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苏夭夭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刺痛感席卷而来。 这感觉……似乎在哪里经历过? 她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却只是一片空白。 而被众人注视着的陆阎,看到苏夭夭那双微微上挑,眼尾带着天然媚态的狐狸眼, 以及那张虽显稚嫩却已初具倾城之色的脸庞时,身体也是猛地一震。 他那颗自出生以来便几乎感觉不到跳动的心脏,此刻竟如同擂鼓一般,疯狂地搏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悸动,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这种感觉……会是她吗?……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异样,但很快便被他完美地掩饰下去。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场面,目光最终落在苏夭夭身上,沉声问道:“王特助,怎么回事?” 王义兴立刻上前,低声将事情的经过简要汇报了一遍,包括苏夭夭自称能救陆云舟,并索要五千万报酬的事情。 陆百川见到陆阎,气焰也收敛了几分,但仍旧不满地说道: “陆阎,你来得正好,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江湖骗子,竟然敢骗到我们陆家头上,还说云舟答应给她五千万,简直是异想天开!” “大哥,” 陆阎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云舟现在的情况,任何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 他转向苏夭夭,目光深沉,仔细打量着她。 “我相信你。” 陆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只要你能救回云舟,别说五千万,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仿佛只要他开口,一切便能尘埃落定。 陆家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陆阎竟然会选择相信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 陆百川更是急道:“陆阎,你……” 陆阎却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夭夭,那是一种专注的,带着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得到陆阎的肯定,陆云舟的魂魄激动得几乎要消散:“听到了吗!我阎叔相信你!大师,你快出手啊!” 病房外的气氛,因陆阎的到来和表态,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夭夭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金钱,信任,一切似乎都唾手可得。 第7章 成为我的人 苏夭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方才被陆百川骂作“江湖骗子”时她都没怎么动气, 此刻听着陆阎说“多少钱都不是问题”,胸腔里倒腾起一股无名火。 她抬眼盯着轮椅上的男人,对方西装笔挺,喉结在冷白皮肤下微微滚动,那股帝王紫气正从他周身逸散。 “多少钱都不救。”她故意把尾音拖得懒洋洋的,眼尾微挑,“不过......” 话锋突然一转,她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陆阎的下颌线,后者喉结猛地一震,轮椅扶手被骨节泛白的手攥出浅痕。 苏夭夭盯着他骤深的眼瞳,忽然笑出声:“看在你这张那么好看的脸的份上,勉为其难可以让你们见见他。” 她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急得直跳脚的陆云舟。 陆家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苏夭夭已经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摸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天地玄宗,急急如律令,显!”她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快速地在符纸上画着复杂的纹路,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从符纸上散发出来。 她将符纸猛地一挥,朝着陆云舟的方向扔去。 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光芒,精准地落在了陆云舟的魂体上。 只见那原本透明的魂体,在符纸的作用下,渐渐凝实,变得清晰可见。 陆百川“哐当”一声撞翻了椅子。 冷清秋踉跄着扑过去,手穿过儿子的魂魄,整个人跌坐在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瓷砖上:“云舟......我的云舟......” “妈你别哭!” 陆云舟急得去扶她,手却穿透了母亲的肩膀, “我就是被脏东西缠住了,苏大师说能救我!” 他转头冲苏夭夭挤眉弄眼,“大师你快看,我妈都哭成水龙头了!” 陆百川眼眶泛红,却强撑着没掉泪:“云舟,受苦了。” “没受苦没受苦!” 陆云舟挠头,“都是大师救的我......” 他突然噤声,偷瞄苏夭夭——后者正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指尖敲着那款老年机按键,仿佛对这出亲情戏毫无兴趣。 冷清秋突然跪到苏夭夭脚边。 她本是陆家最讲究体面的少奶奶,此刻发髻散了,珍珠耳坠歪在锁骨处,声音带着哭腔: “苏大师,是我眼拙,之前不该怀疑你。只要你救云舟,要什么我都给,求你......” 陆百川也跟着说道:“苏大师,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是骗子......五千万,不,一个亿!只要你救我儿子......” 苏夭夭的指尖在手机按键上停住。 她垂眸看向跪在脚边的两人,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早干嘛去了?” “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低沉的嗓音从旁边压下来。 苏夭夭低头,正撞进陆阎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他不知何时轮着轮椅靠近了些,西装袖口蹭过她的裤脚,带着体温的触感让她耳尖发烫。 “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苏夭夭微微歪头,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却又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那就——从我救醒他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为我的人吧。”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陆百川气得差点跳起来:“你、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儿子还生死未卜,这丫头竟然当众调戏起他弟弟来了! 冷清秋也皱起了眉头,看向苏夭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不悦。 王义兴和周岳也是一脸错愕,自家总裁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敲诈”过? 而且还是这种条件! 周岳心里更是嘀咕,这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一开口就要他家少爷“卖身”,比鬼还可怕!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阎身上。 只见陆阎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在听到“你就成为我的人吧”这句话时,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他垂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他隐藏在镜片后的长睫轻轻颤动,一丝异样的红晕,悄然爬上了他素来苍白的耳廓。 心跳,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种感觉,比他从小到大梦中那个红衣九尾狐少女出现时,还要强烈,还要让他……不知所措。 他极力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朵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过了足足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喑哑:“好。” 一个“好”字,再次让走廊陷入死寂。 陆百川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夭夭听着这个干脆利落的“好”,也被气笑了。 她本以为这个男人会恼羞成怒,或者至少会讨价还价一番,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如此轻易。 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还是因为……那个小p孩对他真的那么重要? 罢了,无论如何,这个人,她要定了! 苏夭夭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旁边如同雕塑般的陆家人。 她径直走向陆云舟的病房,陆百川下意识想拦,却被苏夭夭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气势逼得后退一步。 “让开。”苏夭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王义兴和周岳下意识想跟进去,却被她一个冷冷的眼神制止在门外。 病房内,陆云舟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 苏夭夭走到床边,看着这个因为被人陷害而魂魄离体的少年,眼中并无多少波澜。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凭空一捻,一张泛着淡淡金光的符箓便出现在指尖。 “三魂七魄,归于本体,敕令!” 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空灵而古老,仿佛来自亘古洪荒。 随着咒语声落,她将那张“回魂符”往陆云舟额头上一贴! 金光一闪,没入陆云舟眉心。 紧接着,苏夭夭伸出手,对着陆云舟身旁空无一物的空气,看似随意地一推。 “还不回去,等什么呢?” 她这一推,仿佛推在了什么无形的东西上。 几乎是同一时刻,病床上的陆云舟猛地抽搐了一下,接着,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云舟!” “儿子!” 守在门外的冷清秋和陆百川在看到苏夭夭推门的瞬间就冲了进来, 此刻见到儿子真的睁开了眼睛,顿时喜极而泣,扑了过去。 “爸?妈?我……我终于活过来了?”陆云舟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却渐渐清明起来。 看着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的激动场面,苏夭夭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直接给了一个平安符。 她转身,径直走出病房,目标明确地走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陆阎一直静静地看着她,从她进病房到出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 他看到她指尖凭空出现的符箓,听到她口中神秘的咒语,更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不属于这个凡尘俗世的清冷与高贵。 这个女孩,果然不简单。 苏夭夭走到陆阎面前站定,微微扬起下巴,狐狸般狡黠的眼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人了。现在,带我回你家。” 她语气平静,却像是在宣布一个不容更改的既定事实。 说完,她甚至不等陆阎回应,便率先转身,向电梯口走去,那姿态潇洒得仿佛只是去邻居家串个门 王义兴和周岳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王义兴硬着头皮上前,低声对陆阎道:“陆总,这……” 陆阎摆了摆手,目光追随着苏夭夭离去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他转动轮椅,对王义兴道:“照她说的做。回别墅。” 周岳在后面推着轮椅,心里百感交集。 看着自家少爷像被线牵着的木偶似的追着小姑娘,心里直犯嘀咕——这哪是活阎王,分明是被狐狸叼走的小兔子。 可偏偏,这丫头还真有几分邪门的本事。 第8章 苏家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苏夭夭正要踏出,脚步却微微一顿。 电梯外,苏墨琛正一脸凝重地站在那里,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他锐利的目光先是落在苏夭夭身上,确认她无恙后,才转向她身后轮椅上的男人,看见他身后的人有些惊讶。 “陆总。”苏墨琛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好。” 京都苏家与陆家虽有联姻婚约),但苏墨琛作为苏家长子,对这位深居简出、传闻中手段狠厉的“活阎王”陆阎,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疏离和敬畏。 陆阎抬眸,颔首回应,声音听不出情绪:“苏总。” 他的视线在苏墨琛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回苏夭夭的背影,带着一种旁人难以解读的专注。 苏夭夭对两个男人之间无形的寒暄和试探毫无兴趣。 她仿佛才想起还有苏家这回事,脚步未停,径直越过苏墨琛,走到陆阎轮椅前站定。 “你先回去。”她对着陆阎说道,语气是理所当然的吩咐,那双金色的狐狸眼在灯光下流转着不容置喙的光泽, “等我忙完苏家的事,再去寻你。” “……” 周岳在后面推着轮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小姑奶奶还真把他家爷当所有物了?说扔就扔? 还“去寻你”?说得跟回自己家似的!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却又莫名觉得这场景……有点诡异又有点合理? 陆阎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墨色。 他没有问“去哪里寻”,也没有任何质疑,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喉结滚动,低应了一声:“嗯。” 这顺从的态度,让苏墨琛眉头蹙得更紧。自家这个妹妹,和陆阎之间……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氛围?尤其是陆阎看她的眼神…… 苏夭夭得到回应,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苏墨琛停在不远处的车,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走吧。”她靠在后座,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处理完“财神爷”事宜后的懒怠。 苏墨琛压下心头的疑虑,最后看了一眼电梯口沉默如渊的陆阎,也迅速上车。车子驶离医院,汇入帝都夜晚的车流。 约莫半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雕花铁门,沿着精心修剪的林荫道前行。 车刚驶入别墅区范围,苏夭夭那双紧闭的金色眼眸倏然睁开,冰冷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厌烦。 黑气。 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阴晦之气,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个苏家别墅牢牢笼罩。 那黑气翻涌不息,带着衰败、引厄、令人心神不宁的负面气息,比在陆阎身上看到的煞气驳杂阴冷百倍。 它丝丝缕缕地从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窗户里渗透出来,缠绕着庭院里的草木,让原本生机勃勃的花园都显得死气沉沉。 更让苏夭夭眼神微凝的是,苏家门前站着的迎接的几个人身上,也或多或少地缠绕着这种黑气。 苏墨琛身上最淡,但依然有丝丝缕缕缠绕,想必是常年在外的缘故; 他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威严却难掩疲惫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这具身体的父亲苏峻霆。 以及一位气质温婉、眉宇间带着化不开愁绪的美妇人应该是这具身体发母亲江婉柔,他们身上的黑气则浓郁得多,如同跗骨之蛆。 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警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应该这具身体的二哥苏凛锋, 他身上的煞气带着一丝刚正之气,似乎在抵抗,但也无法完全驱散。 一个看起来有些桀骜不驯的年轻男孩,穿着潮牌,双手插兜站在后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漠和……一丝厌烦。 他看到苏夭夭,眉头皱得更紧,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四哥苏子逸。 唯有站在江婉柔身边,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看起来楚楚可怜、 眼眶微红的少女应该就是当初抱错的假千金苏若微了,她周身的黑气……干净得近乎诡异! 虽然也有极淡的一层笼罩,但与其他苏家人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霉运黑煞相比,简直像是被刻意保护起来,纤尘不染。 这反常的“干净”,在苏家这片污浊的煞气泥潭中,显得格外刺眼和不协调。 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有意思。 苏若薇楚楚可怜地看着苏夭夭,仿佛受惊的小鹿。她怯生生地开口: “这……这就是夭夭姐姐吗?欢迎回家……” “夭夭!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江婉柔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苏夭夭的脸颊,眼泪簌簌落下, “这些年……苦了你了……是妈妈不好……” 苏夭夭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属于苏夭夭身体的本能,让她对这份汹涌而来的母爱感到一丝无措和排斥。 她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江婉柔,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微微侧了下头,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江婉柔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泪更多了,充满了受伤和更深的愧疚。 “婉柔,别吓着孩子。” 苏峻霆连忙上前,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目光复杂地看着苏夭夭,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沙哑: “夭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是你的家,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他看向苏夭夭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补偿心理。 苏墨琛上前一步,站在苏夭夭身侧,声音沉稳地介绍:“爸,妈,二弟,四弟,若微,这就是夭夭。” 他刻意加重了“夭夭”两个字,目光扫过苏子逸和苏若薇,带着一丝警告。 “哼。” 苏子逸又发出一声冷哼,嘀咕道:“穿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股子土气……”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江婉柔立刻像护崽的母鸡,转头瞪向苏子逸:“子逸!你怎么说话的!这是你亲妹妹!” “亲妹妹?”苏子逸像是被点燃了,声音拔高, “谁知道她这些年在外边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若微妹妹才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她算什么?一回来就摆脸色给谁看?” “住口!”苏峻霆厉声喝道,脸色铁青。苏凛锋也皱紧了眉头,看向苏子逸的目光带着严厉。 苏若薇立刻拉住苏子逸的胳膊,泫然欲泣,声音带着哭腔: “四哥哥,别这样……都是我的错,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姐姐刚回来,肯定还不习惯,我们应该多包容她……” 她说着,又怯生生地看向苏夭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对不起,四哥哥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太维护我了。你千万别生他的气,要怪就怪我吧……” 这茶香四溢的话语,配上她那“纯净”的气场和楚楚可怜的表情,极具迷惑性。 江婉柔看着苏若薇委屈的样子,心又软了,眼神在亲女儿和养女之间摇摆,充满了为难。 苏峻霆也叹了口气,对苏若薇道:“若微,这不关你的事。” 第9章 傻子 苏夭夭自始至终,都只是淡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苏子逸的敌意,苏若薇的表演,父母摇摆的愧疚和偏袒,兄长的维护……在她眼中, 如同凡尘俗世里上演的一出无聊戏码,充满了低级的情感和令人作呕的虚伪。 直到苏若薇那句“要怪就怪我吧”说完,苏夭夭那双纯粹金色的眼眸,才第一次真正地、完全地落在了苏若薇身上。 那目光,冰冷,漠然,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穿透力,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或者……一件精心包装的垃圾。 苏若薇被她看得心里猛地一突,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那楚楚可怜的表情都差点维持不住。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苏夭夭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吵。” 一个字,如同冰珠落地,瞬间让整个场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在愤怒的苏峻霆和委屈的苏若薇。他们都没想到苏夭夭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苏夭夭的目光从苏若薇那张虚假的脸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她无视了所有人复杂的目光,直接看向苏墨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具身体太弱,长时间感知秽气让她不适): “房间。” 就在这时,一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女声插了进来。 “哎哟!这就是大小姐吧?可算是回来了!真是老天保佑!” 一个系着围裙、身材微胖、笑容满面的中年妇女孙姨从别墅里快步迎了出来,她搓着手,上下打量着苏夭夭, 目光尤其在苏夭夭的道袍和赤足上停留,眼底深处藏着鄙夷,脸上却堆满了夸张的笑。 “大小姐这一路辛苦了!快,快进屋!瞧瞧这穿的……哎哟,怎么连鞋都不穿? 地上多凉啊!乡下地方……呃,我是说观里,条件肯定艰苦吧?夫人,您别难过,以后有我们照顾,大小姐肯定能适应咱们家的好日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想上前去拉苏夭夭的手,语气带着一种自来熟的亲昵和隐隐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来来来,孙姨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都收拾好了!若微小姐特意帮你布置的呢,可温馨了!以后啊,这就是你的家……” 苏若微适时地露出一个怯生生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容。 然而,孙姨那带着厨房油烟味的手还没碰到苏夭夭的衣袖——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苏夭夭手腕一翻,一张黄色的符纸如同凭空出现,精准地拍在了孙姨伸过来的手背上! 那符纸一沾身,瞬间腾起一缕极淡的、普通人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火苗! “啊——!”孙姨只觉得手背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剧痛钻心! 她猛地缩回手,惊恐地看着自己瞬间红肿起来的手背,发出凄厉的惨叫。 “嘶……”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你干什么!”苏凛锋眼神一厉,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父母和若微身前,警惕地盯着苏夭夭。苏峻霆和江婉柔也惊呆了。 苏夭夭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 她金色的眼眸冰冷地扫过因剧痛而面容扭曲的孙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漠然: “手太脏,别碰我。” “还有,”她的目光转向一脸“无辜”和“惊吓”的苏若微,红唇轻启, 吐出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她布置的房间?我嫌脏。” 说完,她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苏峻霆、泫然欲泣的江婉柔、眼神凌厉的苏凛锋、疼得龇牙咧嘴的孙姨, 以及瞬间脸色煞白、摇摇欲坠仿佛受到天大打击的苏若微。 她径直看向苏墨琛,重复道:“房间。” 苏墨琛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眉头紧锁,心中对孙姨的刻意挑拨和苏若微的表演心知肚明,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妹妹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匪夷所思的手段。那张符纸…… 苏墨琛立刻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连忙道:“好,大哥带你上去,你的房间早就准备好了。” 他上前一步,自然地想帮苏夭夭拿她那个简单的布包。 苏夭夭却微微侧身避开,自己拎着包,抬步就往别墅大门走去,她赤足踩在光洁冰冷的地板上, 留下一个个无形的脚印。她金色的眼眸扫过这富丽堂皇却死气沉沉的大厅,感受着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煞气缠绕。。 他不再看其他人,带着苏夭夭,绕过呆若木鸡的众人,径直走进了灯火通明却仿佛被无尽黑气包裹的苏家别墅。 苏峻霆和江婉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苏凛锋眼神深邃地看着她的背影。苏子逸则是气得脸色发白,又不敢再大声嚷嚷。 苏若薇咬着唇,看着苏夭夭那无视一切、仿佛她根本不存在般的姿态,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楚楚可怜取代。 在踏上楼梯拐角时,苏夭夭的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她的金色眼眸扫过别墅深处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有极其微弱、被刻意隐藏的邪气波动一闪而逝, 与笼罩整个别墅的黑气同源,却又更加精纯阴冷。 呵。 涂山夭夭心中冷笑一声。 这苏家的“家宅不宁”,果然有点意思。 她不再停留,跟着苏墨琛,走向那间为她准备的、位于二楼的房间。 身后,是神色各异、心思复杂的苏家人,以及那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笼罩着整个苏家的沉沉黑气。 苏墨琛推开门:“这里……” 话未说完,苏夭夭已经走了进去,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苏墨琛和门外苏家的一切,彻底隔绝在外。 苏墨琛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听着里面再无任何声息,心中五味杂陈。 楼下,隐约传来江婉柔压抑的哭声和苏峻霆沉重的叹息,还有苏若微柔声安慰的声音,以及孙姨委屈的控诉。 这苏家……果然青山道长傅所言,家宅不宁,怨气冲天。 而他的妹妹,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带着一身神秘莫测的冰冷,以最强势也最疏离的姿态,劈开了苏家维持了多年的、表面的平静。 门内,苏夭夭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浓重黑煞笼罩的庭院。 她指尖微动,一张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瞬间将整个房间笼罩,隔绝了外面令人窒息的污浊煞气。 她这才走到床边,和衣躺下,闭上了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 苏家……呵。 楼下客厅,苏若微扶着还在抹泪的江婉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深处,一丝怨毒和算计,如同毒蛇般悄然滋生。 而此时,陆阎正坐在山水桃岸的书房里,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画面中央一袭绯红纱衣的绝色女子慵倚桃枝,衣袂如流火垂落,与身后九条雪瀑般的狐尾形成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 她眼尾染着淡淡的朱砂红,狭长狐眸似醉非醉地半阖,睫毛在玉白面容投下蝶翼般的阴影,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纤细脚踝缠绕的银铃在粉白桃瓣间若隐若现。 如果苏夭夭在这里,一定会惊呼出声,因为画中的女子,正是她身为青丘帝姬时在桃林喝醉的模样。 陆阎的目光,一刻也不曾从画中女子的脸上移开。 他的眼神温柔而深情。 “小仙女,是你来了对吗?…”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第10章 早餐大战 第二天早晨偌大的餐厅里,此刻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柔和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而璀璨的光芒,映照出餐厅奢华的轮廓。 苏夭夭循着记忆,懒洋洋地朝着餐厅里唯一一个看起来最舒适、视野最好的位置走去。 她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带着浓浓的倦怠。 昨晚因为周围的黑气,她几乎一夜未眠,此刻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起床气,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慵懒与烦躁。 她刚拉开那张嵌着软垫的梨花木椅,手指触碰到温润的木质,正准备坐下,一个带着不满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 “喂,苏夭夭,那是若薇妹妹的位置!”声音尖锐而急切,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苏夭夭动作一顿,掀起眼皮,淡漠的目光扫向声音的来源——她的四哥,苏子逸。 苏子逸双手抱胸,脸上是一脸“你别想占便宜”的表情,语气中带着对苏若薇明显的维护,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挑衅。 苏夭夭本就因为失眠而心情极差,此刻被这不识时务的挑衅一激,眼神骤然冷了下去,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闭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仿佛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流在餐厅中散开。 “你……!”苏子逸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正要发作,却见苏夭夭葱白的手指间凭空出现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上面的符文隐隐约约地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不等众人反应,她口中飞速念动了几句晦涩的咒语,咒语声低沉而急促,仿佛从远古传来的神秘召唤。 那符纸竟“咻”地一下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径直飞向苏子逸,没入他的口中。 “唔……唔唔!”苏子逸脸色大变,惊恐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指着苏夭夭,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愤怒。 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这一手变故发生得太快,餐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家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原本轻微的交谈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苏若薇正端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准备适时开口展现自己的“善良大度”,此刻也僵在了原地。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眼睁睁看着苏夭夭那神乎其技的手段,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惧,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嫉恨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四哥哥他……他只是觉得那个位置以前都是我坐的,你别怪他。 他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轻柔而颤抖,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 苏夭夭连眼角都懒得施舍给她,素手一翻,又一张符纸出现在指尖,被她轻轻放在了餐桌上。 那漫不经心的动作,配上她冷淡的眼神,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符纸落在餐桌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苏若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垂下眼帘,默默地站在一旁,那模样,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管家怎么做事的!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苏峻霆沉着脸,不悦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刘管家。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江婉柔连忙打圆场,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无奈:“好了好了,多大点事。管家,在子逸旁边加个位置给若薇就是了。” 她看向苏夭夭,目光有些复杂,这个刚回来的女儿,似乎比她想象中要难相处得多,也不和她亲近。 她的手微微抬起,又轻轻放下,似乎想要做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刘管家连忙应声,亲自去搬椅子,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苏若薇,带着一丝隐晦的安抚。 他的脚步匆匆,椅子在地面上拖动发出“嘎吱”的声音。 苏夭夭这才施施然坐下,拿起管家布好的餐具。 餐具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孙姨端上了早餐,一份精致的虾饺和一碗燕窝粥。 虾饺晶莹剔透,里面的虾肉隐约可见,燕窝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苏夭夭尝了一口,秀眉微蹙,但还是慢慢吃着。 见气氛略有缓和,苏若薇眼珠一转,又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天真与好奇: “姐姐,我听说你从小在道观长大,刚刚那个是什么呀?是妖法吗?好神奇啊!” “妖法?” 苏夭夭放下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苏若薇, “呵,还真是抱歉,苏家好像就只有我们五个。你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妹妹’?” 这话一出,苏若薇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 “姐姐……对不起,是若薇说错话了……若薇不是故意的……” 江婉柔也皱起了眉头,虽然她也觉得苏若薇那句“妖法”有些不妥,但苏夭夭这话也太过刻薄,完全不给苏若薇留情面。 但由于对苏夭夭的愧疚还是轻声斥道:“好了若薇,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些分寸。”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 苏若薇低低地应了一声:“好的,妈妈。”垂下的眼眸中,却充满了对江婉柔训斥的怨恨。 她本以为苏婉柔会替她狠狠教训苏夭夭,没想到居然是训斥我,亲女儿才回来就那么迫不及待的维护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凛锋因为昨晚熬夜查案,本就精神不济,放下餐具,淡淡道:“我吃好了,警局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便起身离去。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椅子在他身后被推开,发出“哐当”的声音。 苏墨琛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看着自己这个刚找回来的妹妹。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有点意思,不骄不躁,手段凌厉,人狠话不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身体微微前倾,将卡轻轻推到苏夭夭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个给你,里面有五十万,苏家每个小辈每个月的零花钱,以后每个月都会把钱打在这张卡里。” 苏夭夭瞥了眼那张卡,目光掠过苏墨琛的脸——他眉骨高耸,眼珠黑沉如潭,却因下三白的冷光显得阴鸷逼人。 鼻梁虽挺,却在光影下透出细微的歪斜,像一道被利刃劈裂的山脊。 “看在你给我钱的份上……”她指尖轻点桌面,似笑非笑,“提醒你一句,颧骨太盛压不住煞,近期小心身边的人,莫要因小失大。” 苏墨琛微微一怔,点头道:“多谢夭夭。” 一顿早餐吃得暗潮汹涌。 饭后,苏夭夭本想独自在苏家别墅周围转转,探查一下此地的黑气形成的原因,江婉柔却执意要陪着她,美其名曰“熟悉熟悉家里的环境”。 苏夭夭无奈,只得任由她跟着。 母女俩一前一后在偌大的花园里溜达,花园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微风轻轻拂过,花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夭夭暗中催动灵力,仔细感应,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明显的黑气源头,这让她有些不解。 突然苏夭夭像是感应到什么。 这一看,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自己身上,竟无端多出了六根清晰可见的淡金色丝线,分别连接着苏家父母和那四个所谓的“哥哥”。 这淡金色的丝线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这是……亲缘羁绊线! 亲缘羁绊线是一种极其特殊且强大的联系,它不仅象征着血脉相连,更意味着彼此的气运相互交融。 一旦其中一方遭遇危险,另一方的气运也会受到牵连。 而且这六根线与她的气运隐隐相连,这意味着,她不仅不能放任这家人出事,还得护着他们, 否则她自身的气运也会受到牵连,会形成天煞命格,破除漏财留不住财还会孤寡一生,影响自己还影响周围亲近人,难怪让我下山来镇宅。 苏夭夭简直要被气笑了! 在青山观护着那群老小也就罢了,怎么到了这里,又平白无故多了一家子拖油瓶! 这天道是跟她杠上了不成?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气得她真想立刻死了算了,重回地府当她的小祖宗去! 然而,一想到那该死的契约之力,即便她死了,神魂恐怕也无法轻易摆脱。 这憋屈的认知让她中午硬是多干了一碗饭。 下午,苏若薇又“恰巧”地出现在苏夭夭面前,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姐姐,我和四哥哥准备出门去逛街呢,以前我和哥哥们都经常一起出去的。你刚回来从道观回来,要不要我们带你一起去熟悉熟悉?” 苏夭夭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绕过她,朝着别墅大门走去,那冷漠的态度,仿佛苏若薇是空气。 苏子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几分替苏若薇抱不平的意味:“若薇妹妹,别理她,不识好人心!” 苏若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巴巴地说道:“四哥哥,我没事的……姐姐她只是还在气我……气我抢了她的人生。 我……我本来就应该把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都还给姐姐的,我只是……只是太舍不得你们了……” 苏夭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出了苏家大门。 第11章 遇陆阎 苏家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些虚伪的嘴脸和令人窒息的算计。 苏夭夭深吸一口夹杂着汽车尾气的现代空气,那股憋闷感才稍稍褪去。 这苏家处处透着诡异,她必须尽快补充些趁手的家伙事,否则真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只会束手束脚,任人宰割。 她刚走下苏家庄园门前宽阔的石阶,脚步便是一顿。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露出车内男人冷峻的侧脸轮廓。 陆阎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周岳则像个门神似的杵在车旁,看到苏夭夭出来,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心里疯狂刷屏: 【我的爷啊!您这哪是偶遇,分明是一早就在这里来堵人了!】 苏夭夭金色的眼眸扫过一人一车,没什么表情。 陆阎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苏大师,真巧。这是准备去哪里?” 苏夭夭懒得拆穿这“真巧”的拙劣借口,随口道:“出门买点东西。” 陆阎深邃的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道袍和赤足上掠过,随即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方便我同行吗?” 周岳在一旁听得差点翻白眼: 【完了完了,五千万不够还要搭上爷您自己,现在连自由都要管?】 出乎周岳意料,苏夭夭只是瞥了陆阎一眼,似乎觉得多个能刷卡的人形钱包跟着也不是坏事,便随意地丢下两个字:“跟上。” 车子到古玩街后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奇特的景象: 一位穿着古朴道袍、赤着双足的绝色少女步履从容地走在前面。 后面几米远,一个面容冷峻、气势迫人的英俊男人坐在轮椅上,被一个身材魁梧、表情苦大仇深的保镖推着,努力地……跟上少女的步伐。 周岳推得额头冒汗,心里吐槽就没停过: 【这古玩街石板路坑坑洼洼的,颠死爷了!】 【小祖宗您倒是看看路啊!前面有个坎!】 【完了,爷的定制西裤要沾灰了……回去又得是我洗……】 古玩街依旧是那副鱼龙混杂的热闹景象,两侧店铺林立,从价值连城的真品到粗制滥造的赝品,应有尽有,考验的便是眼力与运气。 苏夭夭对那些瓶瓶罐罐毫无兴趣,径直走进一家看起来规模尚可,且隐隐有些微弱灵气波动的香烛符纸店。 “客人想买点什么?”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老板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目光在苏夭夭身后的陆阎和周岳身上快速扫过,尤其看到陆阎那身气度和周岳彪悍的体格,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笑容更殷勤了几分。 苏夭夭懒得废话,开门见山:“上好的符纸,朱砂,再来几支安神香,拿出来我看看。” 老板眼珠一转,看出她年纪不大,以为又是个赶时髦、对玄学一知半解的小年轻, 便转身从柜台下摸出几沓颜色泛黄、质地粗糙的符纸,又取了盒色泽暗淡的朱砂和几根香气驳杂的劣质香: “小姑娘,这些可都是常用的好东西,价格也公道。” 苏夭夭瞥了一眼,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捻起一张符纸,指尖微不可察地拂过,那劣质纸张中蕴含的稀薄灵气与驳杂的草木气息瞬间被她感知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冷意: “老板,做人还是得有良心。不然,这买卖做不久,死后也容易下十八层地狱,日日受那刀山火海之苦。” 老板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咯噔一下。 他在这行混迹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眼前这少女看似随意,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刚才那番话更是说得他后背有些发凉。 这是遇到行家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换上恭敬的神色,陪笑道: “哎哟,姑娘好眼力!是我老糊涂了,怠慢了贵客。您稍等,我这就把珍藏的好货给您取来!” 说着,老板手脚麻利地将柜面上的劣质品收走,转身进了里屋,不多时便捧出几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摆在苏夭夭面前。 这次的符纸色泽纯正,带着淡淡的竹木清香,触手温润,隐有灵光流转;朱砂鲜红欲滴,细腻如脂;安神香更是用料考究,香气清雅悠远,确是上品。 周岳推着轮椅停在店门口,探头往里看,见老板拿出的黄纸红砂,心里直犯嘀咕: 【这玩意儿真有用?看着跟小时候过年贴的春联纸差不多……】 【小祖宗买这个干嘛?难道苏家闹鬼闹得特别凶?嘶……想想就瘆得慌!】 苏夭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付钱。”然后将东西收入随身的小包,转身便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周岳没有废话,直接掏钱。 待他们从店铺出来,天色已经擦黑,街边的灯光次第亮起,给这条古旧的街道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 她刚走了没几步,冷不丁旁边凑过来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褂,头发乱糟糟,脸上带着一股常年混迹江湖的油滑气。 “这位姑娘,请留步!” 男人拦住她的去路,一双三角眼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转, “我观你面相,天庭饱满,脸色红润,本是有福气之人。可惜啊可惜,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霉运当头,怕是要遇上不小的麻烦啊!” 陆阎坐在轮椅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并未出声,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苏夭夭脚步一顿,清冷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 这人自称半仙,身上却沾染着驳杂的气息,更重要的是,他整个面部都被一层浓郁的黑灰色煞气笼罩,几乎看不清本来的气色,那死气更是浓重得快要溢出来。 不等苏夭夭开口,旁边一个刚买完菜路过的大婶就插话了: “哎呀,这不是谢半仙嘛!姑娘,你可别不信,谢半仙算命可灵了!我们这条街的街坊邻居都找他瞧过!” 苏夭夭根本没理会那热心的大婶,只看着眼前的谢半仙,唇角微挑,带着一丝嘲讽: “我倒不倒霉,我暂时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你离死不远了。”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大婶也急了:“哎!姑娘,这话可不兴乱说啊!谢半仙人好着呢!” 谢半仙,也就是谢勇为,听到苏夭夭的话,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虽然道行浅薄,平日里也就靠着察言观色和一些似是而非的江湖话术糊弄人,但对于自身的状况,多少还是有些模糊的感应。 最近他确实总是心神不宁,夜夜噩梦,总觉得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自己。 苏夭夭看他神色变幻,也不多言,继续淡淡道:“谢勇为,幼时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 三岁那年,在东村口被大黄狗咬过屁股,留下三道疤。 十岁时贪玩掉进村南的荷塘,险些淹死,被路过的货郎救起。 十八岁那年夏天,在城郊的破庙躲雨,被一个逃难的女人给强了,还反被索要了身上仅有的钱。我说得对不对?” 随着苏夭夭不疾不徐地道出这些陈年旧事,有些甚至是谢勇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他的脸色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只剩下满脸的惊恐和冷汗。 这些事情,有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是真正的大仙啊! “噗通”一声,谢勇为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苏夭夭面前,声音带着哭腔: “大仙!大仙救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仙!您刚才说我离死不远,求大仙指点迷津,救我一命啊!” 周围的吃瓜群众见状,顿时一片哗然,看向苏夭夭的眼神也变成了敬畏。 苏夭夭微微蹙眉,她本是看出此人周身煞气缠绕,死气沉沉,又见他主动凑上来,才动了点念头。 这谢勇为身上的阴煞之气若是能化解,她也能得些功德,在这人间行走也能更顺畅些。 道家最讲究因果,她不能随意插手凡人生死,但他今日主动拦下自己,也算是他命不该绝的一线生机。 “起来说话。”苏夭夭语气依旧平淡,“带我去你家看看。” 苏夭夭目光转向陆阎和周岳:“我要去他家看看。你们……” 陆阎立刻接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同去。” 没有丝毫犹豫。 周岳:“……” 他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泪流成河: 【爷!不要啊!】 【看什么家?看鬼屋吗?!】 【我就知道跟着小祖宗没好事!这下真要撞鬼了!救命啊——!】 “是!是!多谢大仙!多谢大仙!”谢勇为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忙在前头引路,生怕苏夭夭反悔。 七拐八绕之后,谢勇为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前停下,这里地段偏僻,周围光线昏暗,更显得这栋小楼阴气森森。 “大仙,这…这就是我家了。”谢勇为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颤,显然对这个家也充满了恐惧。 苏夭夭刚一走近,便感觉到一股浓郁至极的怨气扑面而来,几乎凝如实质。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微微眯起,抬步走进屋内。 周岳硬着头皮推着陆阎跟上,刚跨进门槛,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卧槽!好冷!】 【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完了完了,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爷!我们快撤吧!】 屋内的陈设简单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寒怨气,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苏夭夭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客厅,最终定格在二楼楼梯口的方向。 在那里,一道身影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是一个披散着黑色长发、指甲尖利乌黑的女鬼,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怨毒无比。 此等怨气与形态,绝非寻常游魂。 苏夭夭心中了然,人死后魂魄离体,初为白魂,浑噩无知,若有执念不散,则化为游魂,徘徊不去。 若是心怀巨大冤屈怨恨而死,便会化为怨鬼,能制造阴风鬼打墙,惧怕桃木符咒。 而怨鬼若吞噬阴气,或害人性命,怨气进一步凝聚,便可化为厉鬼,能够显形于人前,甚至操控物体伤人,已是相当凶险的存在。 再往上,便是鬼煞、鬼将、鬼王,乃至传说中的鬼帝。 眼前这只,分明已经是一只凶悍的厉鬼! 那女鬼似乎也察觉到了苏夭夭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以及陆阎周身那磅礴却带着煞气的紫气,狰狞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忌惮和……更深的怨毒。 夜色彻底笼罩,屋内光线越发黯淡,阴风阵阵,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响起。 周岳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脸色煞白地挡在陆阎侧前方,虽然他自己怕得要死。 苏夭夭收回目光,转向身边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谢勇为,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家里住了一只厉鬼,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随即视线重新投向那楼梯口的女鬼,伸手指着瑟瑟发抖的谢勇为,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为何缠着他?” 第12章 厉鬼 苏夭夭话音刚落,那女鬼并未回答,反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裹挟着浓郁的煞气,直扑苏夭夭面门! 那乌黑尖利的指甲,在昏暗中划出几道寒光,目标正是苏夭夭的咽喉! “不知死活!”苏夭夭凤眸一寒,身形未动,只是手腕一翻,一柄泛着淡淡朱光的桃木剑已然在手。 她甚至懒得起身,指尖轻弹,数道明黄色的符纸如有了生命般激射而出,精准地贴向女鬼周身大穴。 “滋啦——” 符纸与鬼气接触的刹那,爆发出阵阵青烟,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攻势骤然受阻,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苏夭夭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持桃木剑,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飘然后退半步,避开女鬼身上溅射的阴煞之气。 她看准女鬼因剧痛而出现的片刻僵直,桃木剑挽了个剑花,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裹挟着破邪的纯阳之力,狠狠抽在女鬼的身上! “砰!” 一声闷响,女鬼身上的怨气被打散大半,原本凝实的身影都虚幻了几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的谢勇为眼睁睁看着方才还凶悍无比的厉鬼,在苏夭夭手下竟无半点还手之力, 直接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哪里是请来的大仙,这分明是降世的真神啊! 那女鬼被这一击打得魂体欲散,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再也不敢造次,尖利的指甲缩了回去, 虚幻的身影跪倒在地,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再无半分厉鬼的凶残,只剩下无尽的悲戚。 苏夭夭收起桃木剑,清冷的目光落在女鬼身上:“清醒了?清醒了就回答我的问题,为何缠着他?” 女鬼瑟瑟发抖,抽泣着道:“大仙饶命……我……我不是跟着他,我是跟着他儿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王娇娇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苏夭夭身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陆阎。 不知是什么刺激到她,一股更加疯狂、更加暴戾的怨气毫无征兆地从她魂体深处爆发出来! “啊啊啊——!还有你!你们都是一伙的!该死!全都该死!” 王娇娇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血红的双眼瞬间被纯粹的怨毒占据,刚刚被打散的煞气竟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浓烈! 她完全放弃了苏夭夭,如同发现了更大的仇敌,化作一道更加迅疾、 更加凶戾的黑影,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朝着轮椅上的陆阎猛扑过去!尖利的鬼爪直掏陆阎的心脏! 事发突然,距离又近! “爷——!”周岳一直紧绷着神经守在陆阎侧前方,见状目眦欲裂,出于保镖的本能, 他怒吼一声,肌肉贲张,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陆阎身前!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瞬间,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扑过来的黑影——一个长发披散、指甲乌黑、面孔扭曲、双眼流血的狰狞女鬼! “鬼……鬼啊——!!!” 周岳这位特种兵出身、能徒手搏虎的硬汉,脑子里那根名为“唯物主义”的弦彻底崩断!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和身体,他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两眼一翻,整个人“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被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哼!” 几乎在周岳倒下的同一时刻,一声冰冷至极、带着滔天怒意的冷哼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 苏夭夭的身影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就在王娇娇的鬼爪即将触及陆阎胸膛的千钧一发之际,苏夭夭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陆阎轮椅前! 她没有再用符咒,也没有拔剑,只是看似随意地伸出了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挡在了陆阎身前。 “滚!” 随着她这一声蕴含了神魂威压的呵斥,陆阎周身那原本内敛沉静的帝王紫气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骤然沸腾! 如同沉睡的巨龙被触怒,磅礴浩瀚、尊贵威严的紫色光芒猛地爆发出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凝实的光罩,将陆阎牢牢护在其中! 王娇娇那凝聚了全身怨气的致命一击,狠狠撞在了这层突然爆发的紫气光罩之上! “轰——!” 一声沉闷的能量爆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仿佛空间都震颤了一下。 王娇娇发出更加凄厉、充满惊骇的惨叫! 她那凝实的魂体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接触紫气光罩的部分瞬间冒出浓郁的黑烟, 整个鬼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魂体变得更加稀薄透明,几乎快要溃散! 她蜷缩在墙角,血红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死死盯着陆阎身上那缓缓收敛、却依旧令人心悸的紫光。 陆阎坐在轮椅上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道纤细却无比坚定的背影时,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苏夭夭挡在陆阎身前,金色的眼眸冰冷如万载寒冰,死死盯着墙角濒临溃散、瑟瑟发抖的王娇娇,周身散发出比那厉鬼更加恐怖的杀意! “找死!”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的森寒。 她没想到这厉鬼如此不知死活,竟敢在她眼皮底下动她刚“收下”的人! 更没想到陆阎身上的紫气如此霸道,差点直接把那厉鬼给冲散了——这还怎么问话? 苏夭夭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主要是对厉鬼不识相和对陆阎紫气添乱的烦躁),指尖一弹,一张比之前更加凝实、带着安抚与禁锢双重力量的安魂符精准地贴在王娇娇的额前。 金光大盛,强行压制住她的怨气,也稳住了她即将溃散的魂体。 “现在,”苏夭夭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说清楚!为何缠着他?又为何攻击他?” 她指了指陆阎。 王娇娇在安魂符的作用下,眼中的血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后怕。她颤抖着,再不敢有丝毫隐瞒,悲声泣诉: “大仙饶命……我名叫王娇娇,本是附近工厂的女工。……我不是跟着他,我是跟着他儿子谢成歌! 那天下班,我路过一条偏僻巷子……被他儿子谢成歌和另外几个畜生一起……一起绑架玷污了……他们怕事情败露,还将我活活打死,抛尸在城郊那个废弃的臭鱼塘里! 我死得好惨啊!我变成厉鬼,本想找谢成歌报仇,可他身上不知佩戴了什么厉害的护身符, 我根本无法近他的身,这才只能找到他父亲……我父母就我一个女儿,我死了,你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该怎么活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指向陆阎时,眼中又涌起一丝残留的惊惧和怨毒: “刚才……刚才我看到他轮椅扶手上,挂着一个很小的、银色的骷髅头挂坠……那……那是玷污我的那几个畜生中其中一个身上也有! 我认得!所以我以为……以为他也是同伙!大仙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夭夭眉梢微挑,瞥了一眼旁边还处于懵逼状态的谢勇为,问道:“你有儿子?” 谢勇为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凑近几步,对着苏夭夭连连点头:“有,有!犬子谢成歌,不成器的东西!” 苏夭夭心中闪过一丝了然,再看这谢勇为的面相,子女宫晦暗无光,分明是无后之相。 她不禁暗叹一声,这老头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命途多舛,老了竟还帮别人养着儿子,如今更是被这“便宜儿子”牵连,惹得厉鬼缠身,险些丧命。 苏夭夭听完,她最是护短,也最见不得这等恶事。 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不多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让苏夭夭略感意外的是,带队的竟然是她那个便宜二哥,苏凛锋。 他一身警服,身姿挺拔,身后跟着四名神色各异的警员。 “小妹?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报的警?” 苏凛锋看到苏夭夭,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目光扫过现场: 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谢勇为;墙角蜷缩着一团模糊不清、散发着阴寒气息的“东西”; 昏倒在地、壮硕如牛的周岳;以及坐在轮椅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周身气场却异常沉凝的陆阎……这混乱而诡异的场面让苏凛锋眉头紧锁。 苏夭夭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三两下裁剪成一个小人模样,然后对着还在抽泣的王娇娇轻声道:“进去。” 王娇娇的魂体化作一道青烟,顺从地钻入了纸人之中。 苏夭夭随即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点在了纸人的眉心位置,充作双眼。 纸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苏夭夭将纸人递向苏凛锋:“你们跟着它,它会带你们去找她的尸体。” 苏凛锋看着那颤巍巍立在苏夭夭掌心的纸人,眼神微凝,但并未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警员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等阵仗,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不一起去?”苏凛锋接过纸人,问道。 “我累了,不想动。”苏夭夭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地上的周岳和谢勇为,“还得处理这两个麻烦。”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凛锋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她这妹妹的性子也是了解几分,随即对身后的警员一挥手:“跟上!” 纸人在前头引路,一蹦一跳,竟是速度不慢。 苏凛锋带着其他警察紧随其后。 夜黑风高,一个年轻警官王警官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小声对苏凛锋道: “苏队,您……您认识刚才那位大师啊?好……好厉害!” 苏凛锋目视前方,淡淡道:“那是我亲妹,苏夭夭。” “亲妹妹?!” 几个警察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议论起来,试图用交谈来驱散这诡异氛围带来的寒意。 他们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眼前这个自己会动的纸人,却在一点点颠覆他们的世界观。 纸人最终在一片散发着恶臭的废弃鱼塘边停了下来。 苏凛锋看着那黑不见底的塘水,皱了皱眉:“是到了吗?”问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对一个纸人说话。 然而,那纸人却仿佛听懂了似的,对着鱼塘的方向,轻轻地点了点头。 苏凛锋立刻打电话汇报情况,不多时,法医和打捞队悉数赶到。 一番忙碌后,一具早已腐败不堪的女性尸体被打捞上岸,正是王娇娇。 等苏凛锋处理完现场,回到谢勇为家附近时,发现苏夭夭正坐在警车后座,闭目养神。 陆阎的轮椅停在车旁,周岳已经醒了,正脸色惨白、蔫头耷脑地站在轮椅后面,看到苏凛锋过来,眼神躲闪,显然对自己被吓晕的事感到无比羞耻。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巷子口探出头来,正是谢成歌。 他一看到门口停着的警车,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站住!警察!”苏凛锋眼神一厉,带着两名警员迅速追了上去,没费多大力气就将企图逃跑的谢成歌按倒在地。 苏夭夭作为报案人和重要关系人,自然也得跟着去警局录口供。 临上车前,她瞥了一眼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谢勇为,淡淡地开口道:“你的子女宫一片暗淡,命中本就无子。” 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谢勇为。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化为了绝望的灰烬。 警车缓缓驶离,苏夭夭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陆阎的车也默默跟在了警车后面。 她知道今夜警局注定不会平静。那几个年轻警察,怕是少不得要将今天纸人带路的奇事好好宣扬一番了。 第13章 进警局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稳稳停在了市警局的大门口。 苏夭夭被苏凛锋客气地“请”下了车,跟在他身后走进了灯火通明的警局大厅。 她没有注意到,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几乎同时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警局对面的阴影里。 车窗降下,露出陆阎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深邃的目光穿透夜色,牢牢锁定了警局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 “爷,咱……咱真在这儿干等着?”周岳坐在驾驶座上,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到现在腿肚子还有点软,一想到那个女鬼狰狞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打哆嗦。 他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自家爷那专注得近乎偏执的眼神,心里又开始刷屏: 【完了完了,爷这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那小祖宗到底给爷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苍天啊!】 陆阎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苏夭夭消失的门口。 正如苏夭夭所料,今夜的警局,注定无法平静。 那几个跟着苏凛锋一起出警的年轻警员,此刻正被一群同事团团围住,一个个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讲述着先前在废弃鱼塘边发生的奇事。 “……那纸人,就这么点大,”一个年轻警员比划着,“自己会动!还会点头!苏队跟它说话,它都能听懂!” “真的假的?老王,你小子不是加班加糊涂了吧?”有人不信,满脸的怀疑。 “糊涂个屁!我们好几个人都亲眼看见了!那纸人嗖嗖地就带着我们找到了王娇娇的尸体,比警犬还灵!” 另一个警员急赤白脸地辩解,生怕别人不信他亲眼所见的震撼。 “后来苏队他妹妹,就是那个报案的小姑娘,只看了一眼那谢成歌他爹,就说他命中无子,那老头当场就崩溃了!神了!简直太神了!” 一时间,整个警局大厅都充斥着压低了的惊叹声和议论声。 他们这些常年与罪恶打交道,见惯了生死离别的人,大多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可今晚发生的事情,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上。 就在这时,眼尖的王警官看到了走进来的苏凛锋和苏夭夭,立刻激动地喊道:“苏队回来了!那位苏大师也来了!” “唰——”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夭夭身上。 那眼神,活像一群饿狼看见了鲜美的嫩肉,充满了好奇、敬畏,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夭夭微微挑眉,看着这阵仗,倒也不怵。 想当年她在地府,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眼前这些,小意思。 苏凛锋此刻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来想先带苏夭夭去录口供,没想到这群家伙消息这么灵通,直接把人给堵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沉声道:“现在是工作时间,苏夭夭是来配合调查的,不是来开算命馆的!”说完他就去处理交接的事了。 众人闻言,这才有些讪讪地安静下来,但看向苏夭夭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热切。 录口供出来后。苏凛锋:“小妹,你在这里等我下,我去交接下工作就送你回去。” 苏夭夭:“嗯。” 等苏凛锋走后,就见一个平时咋咋呼呼的警员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苏夭夭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苏……苏大师!您好您好!久仰大名!” 苏夭夭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警员也不尴尬,搓着手继续道:“那个……苏大师,您看我最近运势怎么样?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迷津?”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了。 “苏大师,我儿子快高考了,您给算算他能考上哪个大学?”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围着苏夭夭,那叫一个热情似火,七嘴八舌,差点没把警局的屋顶给掀了。 苏凛锋头痛地扶额,正要发作,却见苏夭夭施施然走到一张空着的椅子旁坐下,慵懒地抬了抬下巴,对最先开口的那个警员道:“生辰八字报上来。” 那警员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报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苏夭夭掐指一算,淡淡道:“你最近命犯小人,工作上易有口舌之争,注意防范。不过,下个月有一次晋升机会,好好把握。” 那警员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谢谢苏大师!谢谢苏大师指点!” 有了这个成功的案例,其他人更是激动得不行,纷纷报上自己的生辰八字,或者询问各种疑难杂症。 苏夭夭倒也来者不拒,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说出一两句,便让那些警察们或喜或惊,一个个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黄芊芊挤了进来,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递给苏夭夭一杯温水:“夭夭,先喝口水润润嗓子。你可真厉害,他们平时都拽得很呢!” 苏夭夭接过水杯,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对这个身上带着纯正阳气的女警官印象还不错。 她看了一眼黄芊芊的面相,忽然开口道:“黄姐,你今天下班路上别骑车,打车或者让你家人来接吧。”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递了过去,“这个你贴身带着,保平安。” 黄芊芊一怔,激动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夭夭!”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平安符收进了口袋。 苏凛锋处理完手头的一些交接工作,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妹妹,正被一群警员围在中间,而她则慢条斯理地指点江山,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同事们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叹。 苏凛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这个妹妹,什么时候还兼职算命了? 而且看这架势,业务还挺熟练?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小妹,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家。” 苏夭夭抬眼看了他一下,对周围意犹未尽的警察们摆了摆手:“各位,今日占卜到此结束,有缘再会。” “苏大师慢走!” “苏大师,下次有空再来我们警局玩啊!” “苏大师,常联系!” 警察们热情地同苏夭夭道别,那架势,比送领导还要积极。 黄芊芊也笑着说:“夭夭,我送送你吧。” 苏夭夭点了点头。 几人一同走出警局大楼。刚出大门,苏夭夭便停下脚步,对着空气低语了几句,指尖微光一闪,算是将王娇娇的灵魂送走了。 陆阎的车就停在警局门口不远处。车窗开着,他清冷的目光在苏夭夭出来的瞬间便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周岳则规规矩矩地站在车边,看到苏夭夭,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后怕和敬畏。 苏夭夭的目光与陆阎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径直走向苏凛锋的车。 苏凛锋自然也看到了陆阎的车和周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陆阎怎么会在这里?还一直等到现在? 苏夭夭拉开苏凛锋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 连番折腾,尤其是对付王娇娇那个怨气冲天的厉鬼,对她现在的这具凡胎肉体来说,消耗着实不小。此刻一放松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陆阎看着苏夭夭上了苏凛锋的车,眼神微暗,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并未出声,只是示意周岳开车,默默地跟在了苏凛锋的车后面。 苏凛锋启动车子,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身旁阖眼假寐的苏夭夭,又瞥了一眼后视镜里不紧不慢跟着的迈巴赫。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小妹,你今天怎么会去谢勇为家附近?还有……陆总怎么会在警局外面等你?” 苏夭夭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已经睡着了,根本没搭理他第一个问题,对第二个问题更是直接忽略。 苏凛锋吃了个软钉子,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他自认从苏夭夭回来后,虽然因为案子繁忙,对她有所忽略,但也绝对谈不上得罪吧?这个妹妹,脾气似乎不怎么好相处啊。 他想了想,还是放缓了语气,试探着说:“我好像……没有得罪你吧?” 苏夭夭终于掀开眼皮,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去买符纸,路过,顺手。至于他,”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他是我的人,爱跟就跟。” 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叠好的平安符,递给苏凛锋:“给你的,贴身放着,可保一次平安。” 这张符,可是她在陆阎身上“蹭”过帝王紫气的,辟邪挡灾的效果比给黄芊芊那张还要强上几分。 苏凛锋看着递到眼前的黄符,又听到“他是我的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接过符箓,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 他机械地将平安符收进了上衣口袋,贴身放好,脑子里还在回荡着“他是我的人”这几个字。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陆阎?他的人?这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消化。 车厢内一时间有些沉默,气氛略显尴尬。 苏凛锋憋了半天,才有些生硬地开口:“家里人……其实都挺想你回来的,只是……他们不太会表达。” 苏夭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心中暗道:“我看最不善表达的人,是你自己吧!” 但她也懒得戳穿,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相安无事,最好。” 苏凛锋听出了她话语中的疏离,心中微叹。 也是,当年苏家没有保护好她导致她流落在外十八年,确实伤透了她的心。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找我。再怎么说,哥哥保护妹妹,也是应该的。” 苏夭夭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了,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便彻底闭上眼睛,一副“我要睡觉,请勿打扰”的模样。 苏凛锋见状,识趣地闭上了嘴,专心开车。只是目光偶尔瞥向后视镜,看着那辆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如同幽灵般跟随的迈巴赫,心情更加复杂了。 回到苏家别墅时,已经是深夜。 苏夭夭一进门,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径直上了楼,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的房间。驱鬼、画符、应付警察,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现在只想好好泡个澡,然后睡个天昏地暗。 至于苏家的其他人,还有楼下那辆停在暗影里的车和车里的人……她现在可没心情应付。 第14章 跟陆阎回家 苏夭夭的卧室,奢华却冰冷。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苏家庄园被浓重黑煞笼罩的庭院,即使有符箓隔绝, 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衰败气息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让她本就因灵气消耗而疲惫的身体更加不适。 在这个灵气枯竭如荒漠的末法时代,损耗的灵力恢复起来慢得令人烦躁。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觉得身下的昂贵床垫如同针毡,周遭的空气粘稠污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晦气。 “啧。”她烦躁地翻了个身,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一丝极其微弱、带着恶意的阴冷气息,如同滑腻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门缝下钻了进来。 那气息迅速在房间角落凝聚,化作一个约莫五六岁孩童大小、面目模糊、周身散发着青黑色怨气的小鬼影。 小鬼咧开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嬉笑,带着孩童天真的残忍,悄无声息地飘向床边, 伸出半透明、带着黑色指甲的鬼手,作势要去掐苏夭夭的脖子——它似乎很享受这种惊吓活人的恶作剧。 然而,就在它那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苏夭夭皮肤的瞬间—— “聒噪!” 一声冰冷到极致的呵斥在黑暗中响起。 苏夭夭甚至都没起身,只是屈指朝着那不知死活的小鬼方向随意一弹! 一道比发丝还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灵光,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洞穿了小鬼的眉心!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小鬼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无尽的惊恐。 它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魂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劣质蜡像,从被洞穿的眉心处开始, 无声无息地化为闪烁着冰冷微光的晶尘齑粉,连一丝怨气都没能留下,彻底消散于无形。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苏夭夭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她翻了个身,拉高被子,只想把这该死的噪音和晦气一并隔绝。 然而,老天爷似乎存心不让她安生。 小鬼消散的余烬还未落定,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从楼下江婉柔的房间方向传来,穿透了寂静的夜,也穿透了苏夭夭的符箓屏障! “啊——!!鬼!有鬼啊——!!!” 是江婉柔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苏夭夭猛地从床上坐起,金色的眼眸里燃起熊熊怒火! 她一把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大步流星地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已经灯火通明。 苏峻霆、苏墨琛、苏凛锋、苏子逸,甚至连穿着睡衣、脸色煞白的苏若微和惊魂未定的孙姨都聚集在江婉柔房间门口。 江婉柔被苏峻霆紧紧搂在怀里,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房间里的梳妆镜,语无伦次: “镜子……镜子里……有东西!青面獠牙……血红的眼睛……好可怕!它……它想抓我!” 苏峻霆一边安抚妻子,一边焦急地看向镜子的方向,但镜子里除了他们几人的倒影,什么都没有。 苏墨琛和苏凛锋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房间内外。 苏子逸则是一脸不耐烦,小声嘀咕:“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哪有什么鬼……” 苏若微怯生生地躲在苏子逸身后,眼神却飞快地瞟向刚刚走来的苏夭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苏夭夭根本没看他们,直接拨开挡在门口的苏子逸(后者被她冰冷的气场慑得下意识后退一步),走进了江婉柔的房间。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那面宽大的欧式梳妆镜上。 镜面光滑,映出她清冷绝艳却带着浓浓倦怠和不耐的脸庞。 然而,在她的天眼注视下,镜面上残留着一缕极其稀薄、带着强烈惊吓意味的阴气,如同受惊的兔子, 正飞速地消散在空气中,显然是那东西仓皇逃离留下的最后痕迹。 “已经跑了。” 苏夭夭的声音毫无波澜,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一缕不成气候的残念罢了,被惊动就散了。” 江婉柔听到她的声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泪眼婆娑地看向她:“夭夭……真的有东西!妈没骗你!它……” “闭嘴。” 苏夭夭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江婉柔的哭声瞬间噎住。 她实在被吵得心烦意乱,只想赶紧解决这堆破事回去睡觉。 她不耐烦地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几张之前画好的、蕴含着她一丝灵力的普通平安符,看也不看, 像发传单一样,朝着门口站着的苏峻霆、江婉柔、苏墨琛、苏凛锋、苏子逸一人甩了一张! 黄符轻飘飘地飞到各人面前,被下意识地接住。 “贴身带着,能挡一次。”苏夭夭丢下这句话,看都懒得看他们或惊愕、或不满、或感激、或怀疑的表情,转身就走。 她赤着脚,踩过冰凉昂贵的木地板,径直穿过走廊,无视身后苏峻霆欲言又止的呼唤和苏子逸不满的抱怨,噔噔噔地下了楼。 她受够了!受够了这污浊的黑气!受够了这没完没了的惊吓!更受够了这些所谓的“家人”! 她现在只想找个清净地方,好好睡一觉! 苏夭夭猛地拉开苏家别墅厚重的雕花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让她胸中的烦闷稍减。 然而,当她抬步欲走时,脚步却顿住了。 大门外,路灯昏黄的光线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而固执的守护者。 车窗降下,露出陆阎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冷峻苍白的脸。 他似乎一直没睡,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出现的瞬间,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苏大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夜露的微凉。 苏夭夭看着他那张俊美无俦却难掩疲惫的脸,看着他轮椅扶手上那个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光的银色骷髅挂坠, 看着他周身那即使内敛也依旧磅礴、此刻却让她感到莫名安心的帝王紫气…… 她心中那翻腾的怒火和烦躁,竟奇异地平息了一瞬。 没有多余的废话,苏夭夭径直走向车门,拉开车后座坐了进去, 对着驾驶座上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周岳,只吐出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开车。回你的住处。” 陆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对周岳道:“回山水桃岸。” “是,爷!”周岳立刻发动车子,心里默默吐槽: 【得,爷您这望妻石总算没白当!小祖宗终于肯跟咱们走了!山水桃岸,走起!】 --- 车子驶入一片依山傍水、环境清幽至极的别墅区——山水桃岸。 这里的安保级别极高,绿化和风水布局都显然经过高人指点,空气清新,灵气也明显浓郁纯净许多。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设计简约现代、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独栋别墅前。 早已接到通知的王叔,一位穿着熨帖管家制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却眼神精明的老者,已经恭敬地等候在门前。 当他看到自家少爷的车停下,后座车门打开,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赤着双足、气质清冷绝尘的少女走下车时,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叔,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 【这……这就是少爷口中那位“苏大师”?】 王叔心中剧震,【好独特的气质!难怪能让少爷如此……上心!只是这穿着……】 他迅速收敛心神,脸上堆起最得体的笑容,躬身行礼: “少爷,您回来了。这位……想必就是苏大师吧?欢迎光临寒舍。” 苏夭夭随意地点了下头,目光却第一时间被别墅周围相对纯净的环境所吸引。 这里的煞气被某种强大的风水格局隔绝在外,灵气也温顺许多,让她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一些。 她抬步就朝里走,仿佛这里是她自己的地盘。 陆阎的轮椅被周岳推着跟上。 进入别墅,内部的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纤尘不染,处处透着主人的冷峻和洁癖。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冽木质香,是陆阎身上的味道。 苏夭夭环顾一周,还算满意。她转头,对着刚被推进来的陆阎,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吩咐自家佣人:“我的房间在哪?” 王叔:“……”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位苏大师……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陆阎却似乎早已习惯,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抬手指了指楼上主卧的方向,言简意赅:“主卧给你。安静,东西齐全。” 他的目光扫过苏夭夭赤着的双足,补充道,“王叔,准备新的拖鞋和睡衣,尺码……” 他看了一眼苏夭夭的身形,“按最小号准备。” “是,少爷!我马上去办!”王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应下,看向苏夭夭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我懂我懂”的了然和慈爱—— 【少爷这是铁树开花,金屋藏娇啊!这位苏大师,绝对是未来少奶奶没跑了!虽然出场方式特别了点……】 苏夭夭对陆阎的安排没什么意见,主卧最好,够大够清净。她抬步就要上楼。 突然,她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陆阎道:“你先进去,我有点事处理一下。” 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别墅外那片精心打理过的花园。 陆阎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没有问是什么事,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示意周岳推他进去。 王叔也识趣地退开,去准备东西。 第15章 小黑小白 苏夭夭独自一人走到别墅门口,站在门廊的阴影下,目光扫过灯火通明的客厅,确认陆阎和周岳已经进去, 王叔也去准备东西了,这才不动声色地溜达到花园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有几棵高大的观赏树遮挡,光线昏暗。 确认四下无人后,苏夭夭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金色灵力在指间流转。她懒得结印,直接对着虚空,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小黑,小白,出来干活了!” 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只有晚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远处的别墅门口,周岳刚把陆阎推进客厅安顿好,正准备去帮王叔的忙,一阵突如其来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阴风猛地刮过,让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嘶——这鬼天气!” 周岳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心里把这见鬼的温差骂了个狗血淋头,“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冷得邪门!”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感冒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花园角落里的苏夭夭身边,空气似乎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一黑一白,对比鲜明得如同从老式年画里走出来的! 白的那个,一身惨白长袍,头戴尖顶高帽,上书“一见生财”四个大字,脸色也是惨白如纸, 偏偏还挂着一个弧度夸张、仿佛焊死在脸上的谄媚笑容,手里拎着一根哭丧棒,上面缠绕的白色纸条无风自动。 黑的那个,一身漆黑长袍,同样戴着尖顶高帽,写着“天下太平”,面色漆黑如锅底,表情冷硬得像块石头, 眼神空洞,手里提着沉重的锁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地府着名打工人,行走的阴阳两界标志——黑白无常! 周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和呼吸! 他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鬼……鬼啊——!!!黑白无常?!我的妈呀!救命啊——!】 周岳的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两个形象在疯狂刷屏!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步之前被吓晕的后尘! 苏夭夭看着眼前熟悉的两位“老朋友”,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还夹杂着一丝嫌弃: “小白、小黑,你们来的太慢了。” 她忙着回去睡觉呢!这效率! 白无常谢必安那张永远挂着“职业假笑”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呦喂——!是小祖宗您啊!千年不曾召唤我们兄弟二人,是把我们给忘记了呀!可想死小的们了! 您老人家近来可好?在这人间可还习惯?有什么需要小的们效劳的,您尽管吩咐!” 黑无常范无救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只是对着苏夭夭极其恭敬地、幅度微小地躬了躬身,声音沉闷:“小祖宗。” 苏夭夭没空理会旁边快要灵魂出窍的周岳,她只想速战速决。 她简单地向黑白无常询问了一下最近地府的情况,得知地府秩序虽然有些混乱(毕竟她这位小祖宗突然苏醒在人间闹出动静不小),但总体还算稳定,秦广王殿下也安好,这才放下心来。 “行了,废话不多说,” 苏夭夭打了个哈欠,从她那看似不起眼的旧布挎包里,随意地掏出两张皱巴巴、却蕴含着强大拘束之力的黄色符箓,递给黑无常范无救, “我这里有两个刚收的小鬼,怨气不深,但心思不正,爱吓唬人。带回去好好教育教育,让他们重新做鬼,该投胎投胎,该受罚受罚。” 范无救伸出枯瘦冰冷的手接过拘魂符,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符箓,黑漆漆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波动: “呦呵,拘魂符?还是刚死不久、不成气候的小鬼?” 言下之意,这种小鬼哪用得着您老人家亲自召唤我们? “顺手收了,懒得处理。”苏夭夭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赶紧走吧,别打扰我回家睡觉。地府那边你们多看着点,别让那些老家伙们太清闲。” “得嘞!小祖宗您放心!”白无常谢必安立刻拍着胸脯保证,笑得见牙不见眼, “您在这人间好好玩!千年难得上来一趟,可得尽兴!想我们了就随时召唤!小的们随叫随到!您慢走!慢走啊!” 说完,黑白无常对着苏夭夭又是深深一躬,随即身形一晃, 化作两道纠缠的黑白阴风,卷起那两张拘魂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股刺骨的寒意也随之消散。 花园角落恢复了平静。 周岳保持着雕塑般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他使劲眨了眨眼,又抬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嗷!” 剧痛传来,让他差点跳起来! 【疼!真疼!不是做梦!我…我…我真的见鬼了!还是黑白无常!小祖宗她……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地府小祖宗?!!!】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头晕目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碎成了渣渣,风一吹就散了。 苏夭夭解决完琐事,长长舒了口气,困意更浓。 她看都没看旁边石化状态的周岳,边打着哈欠边慢悠悠地往别墅里走。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洗澡!睡觉! 刚走进灯火通明、温暖如春的客厅,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王叔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如同看自家未来少奶奶般的慈祥笑容: “苏小姐,您回来了!少爷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一些清淡易消化的宵夜,有鲜虾云吞面和几样精致小点。 您是准备现在用一点暖暖胃,还是先上楼沐浴休息一下?” 王叔的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眼神里全是“我懂,我都懂”的欣慰。 陆阎也已经换下了外出的西装,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家居服,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 他显然刚简单洗漱过,发梢微湿,冷峻的眉眼在柔和的灯光下少了几分锋锐,多了一丝居家的慵懒。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苏夭夭身上,带着询问。 苏夭夭摸了摸肚子,折腾了一晚上,确实有些饿了。 她看了一眼餐厅方向飘来的食物香气,点了点头:“好,吃点。”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阎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操控轮椅转向餐厅:“王叔,开饭吧。” 宵夜很合苏夭夭的胃口,清淡鲜美。她吃得安静而专注,速度却不慢。 陆阎只是象征性地陪她吃了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偶尔递过纸巾或盛汤,动作自然流畅。 周岳魂不守舍地站在不远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目光时不时飘向苏夭夭,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吃饱喝足,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苏夭夭在王叔殷勤的指引下,径直上了二楼的主卧。 主卧比她苏家的房间还要宽敞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静谧的庭院景观。 浴室里,王叔早已准备好了全套崭新的、质地柔软的真丝睡衣和符合她尺码的拖鞋,浴缸里甚至放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安神的玫瑰花瓣。 苏夭夭将自己彻底浸入温暖的水中,舒服地喟叹一声。 洗去一身疲惫和沾染的晦气后,她换上舒适的真丝睡衣,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扑进了那张kingsize的大床。 床垫柔软得如同云端,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清新味道,更重要的是……整个房间里, 都弥漫着陆阎身上那股特有的、冷冽而沉稳的木质香气,如同一个无形的、令人安心的怀抱。 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包围下,苏夭夭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几乎是瞬间,便沉入了无梦的、黑甜安稳的睡眠之中。 第16章 我的就是你的 温暖的阳光如金色的丝线,透过窗帘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轻柔地勾勒出床上人儿玲珑的曲线,宛如一幅精心描绘的美人酣睡图,静谧而美好。 那阳光落在肌肤上,带着微微的暖意,似温柔的抚摸。 忽然,那蝶翼般轻颤的睫毛微微翕动,苏夭夭在一片朦胧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耳畔传来窗外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像是一首悦耳的晨曲。 初醒的她,眼神还有些迷茫,呆呆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慵懒地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一圈,像只餍足的小狐狸,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床单摩擦着肌肤,带来顺滑的触感。 洗漱完毕,换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道袍,苏夭夭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客厅里,陆阎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晨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却丝毫化不开他眉宇间的清冷。 报纸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视线落在苏夭夭身上,当看到她依旧穿着那身朴素至极的道袍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早,苏大师。”他的声音清冷,却不像昨晚那般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夭夭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陆先生,早。” 她对这个称呼已经开始习惯,虽然她更喜欢别人叫她小祖宗,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一旁的王叔见状,立刻恭敬地开口:“少爷,苏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一听到“饭好了”三个字,苏夭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睡意一扫而空,脚下生风似的,一溜烟就朝着餐厅的方向跑去,活像只饿了许久的小兽。 餐厅里弥漫着各式各样早点的诱人香气,钻进鼻腔,撩拨着她的味蕾。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早点,许多都是苏夭夭从未见过的样式,但无一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得她肚里的馋虫咕咕作响。 那早点色彩斑斓,造型各异,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她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眼巴巴地盯着满桌的美食,就等陆阎发话。 椅子挪动时,在地面上发出摩擦的声音。 陆阎被周岳推着进入餐厅,选了个主位坐下,离苏夭夭隔了好几个位置。 苏夭夭看着两人之间遥远的距离,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隔这么远,她还怎么悄无声息地吸收他身上的帝王紫气啊! 这可是她恢复灵力的重要来源! 不行,必须想办法靠近他! 苏夭夭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你,坐我旁边来。” 陆阎闻言,深邃的眸子看向她,没有立刻动作。 王叔和周岳都有些惊讶,这苏小姐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苏夭夭却不管那么多,理直气壮地迎上陆阎的目光,仿佛在说“让你坐过来是给你面子”。 陆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示意周岳将他推到苏夭夭身边的位置。 他倒想看看,这个小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样。 目的达成,苏夭夭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包, 咬了一口,那软糯的口感在舌尖上散开,香甜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眼睛瞬间瞪圆了,幸福得眯了起来。 太好吃了! 简直是人间美味! 她毫不客气地开启了扫荡模式,风卷残云般解决着眼前的食物。 咀嚼食物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看着她毫无形象的吃相,陆阎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吃得差不多了,陆阎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推到苏夭夭面前。 盒子的包装纸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触手有些光滑。 苏夭夭疑惑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块糕点,含糊不清地问:“这是什么?” 她伸手拿起盒子,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崭新的手机,款式和他自己用的那款非常相似,只是颜色不同。 手机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微微带着一丝暖意。 苏夭夭哪里知道,这其实是一款情侣手机,是陆阎特意吩咐王叔准备的。 “看你的手机太老了,这个你拿着,方便联系。”陆阎淡淡地解释道,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苏夭夭看着手机,眨了眨眼,她对这种新奇的玩意儿很感兴趣,但……“我不会用啊。” 她以前在青丘,后来在地府,最后在时光塔,哪里见过这种东西。 陆阎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示意王叔:“王叔,教她怎么用。” 王叔笑着应下:“好的,少爷。苏小姐,这个很简单的,我来教您。” 吃完饭,苏夭夭捧着新手机,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客厅。 一看到客厅里的电视,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奇地凑上前去。 电视屏幕发出微微的蓝光,闪烁着光影。 屏幕里光影交错,人物鲜活,还伴随着热闹的声音,她看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亮晶晶的,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对于这个现代社会的娱乐方式,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 就在这时,王叔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衣物,从日常便服到华丽礼裙,应有尽有,款式新颖,质地上乘。 衣物摩挲的声音传入耳中,五彩斑斓的颜色映入眼帘。 一排排的衣服如流水般被送了进来,几乎堆满了半个客厅。 苏夭夭偏过头,看着这阵仗,满脸疑惑。 陆阎的声音适时响起,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调,却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我看你好像没有换洗的衣物,便擅作主张,为你准备了一些。” 苏夭夭眨了眨眼,指着那堆积如山的衣服,有些不确定地问:“给我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唯一的道袍,“可是……我没钱。” 她现在可是个穷光蛋,哪里买得起这么多漂亮的衣服。 陆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深邃, “你昨天不是说,我归你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的,就是你的。” 苏夭夭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觉得这话好像……很有道理! 她可是地府的小祖宗,他一个未来的下属,他的东西可不就是她的东西嘛! 想通了这一点,她立刻眉开眼笑,毫不客气地站起身,兴高采烈地朝着那堆衣服走去,准备好好挑选一番。 苏夭夭:“把衣服都送到那个房间挂好。” 导购小姐姐:“好的,苏小姐。”苏夭夭也兴高采烈的跟着上楼去欣赏她的新衣服。 第17章 陆家来人 “苏大师!我来啦!”一个清朗而富有活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客厅里的宁静。 王叔连忙迎了上去:“小少爷,您来了。苏小姐正在楼上换衣服呢。” 陆云舟探头探脑地往里看:“那我阎叔呢?” 话音未落,便听见轮椅滚动的声音,陆阎从书房的方向缓缓而来。 “爸,妈,大哥,大嫂,你们怎么都来了?”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家人,眉宇间掠过一丝讶异。 只见陆鸿儒夫妇,以及陆百川和冷清秋夫妇,都站在客厅中央。 冷清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我们是特地来感谢苏大师救了云舟的。听说苏大师昨晚住在这里,我们就冒昧过来了。” 陆云舟立刻接口道:“妈,苏大师在楼上换衣服呢!你们可别吓着她!”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苏夭夭换上了一袭火红色的长裙, 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莹润如玉,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更显得她又纯又欲,眉眼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慵懒,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明艳。 那长裙在灯光下闪烁着艳丽的光泽,裙摆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苏夭夭缓步走下楼梯,目光在客厅中的几人身上淡淡扫过。 当她的视线落在陆老爷子陆鸿儒身上时,微微一顿。 只见陆鸿儒身上隐隐有功德金光环绕,虽然不及陆阎身上的帝王紫气那般浓郁耀眼,却也十分难得。 这代表此人一生行善积德,救助过不少人,方能有此功德傍身。 对于其他人,苏夭夭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心中便大致了然了他们的身份和来意。 她收回视线,神色淡然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陆老太太陈清如一看见苏夭夭从楼上下来,尤其注意到她是从陆阎房间出来的,整个人都激动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 待苏夭夭走近,她便一把拉住苏夭夭的手往客厅沙发上去坐下,一边热情洋溢地问道: “哎呀,苏大师,你可算下来了!你这一身真漂亮!苏大师啊,你师承何处啊?今年几岁了呀?可曾婚配呀?”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苏夭夭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有些发懵。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陆老太太抓得紧紧的。 无奈之下,她只好一边默默地往陆阎身边挪动,一边在心里嘀咕:人类中的老人家都这么恐怖的吗? 比地府的恶鬼还难缠! 嘴上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贫道师承青山观青山道人,今年……年岁不便透露。尚未婚配。” 对于年龄,她实在不好说自己已经几千岁了。 陆老爷子听到“青山道人”四个字,刚要开口,就听见。 “尚未婚配啊!那太好了!”陆老太太眼睛一亮,更加起劲了, “苏大师,你看我儿子陆阎怎么样?他又帅又有钱,身材也好得很!除了……除了这双腿有点不方便,其他地方那可都是顶呱呱的!”说着,还一个劲儿地给陆阎眼色。 陆阎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苏夭夭,见她似乎并没有不悦,才略微松了口气,随即有些不悦地开口:“妈!” 陆老太太没有理会陆阎,开口责怪道:“这些年也给这臭小子介绍了很多千金小姐,他硬是没看上。” 苏夭夭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拉响了警报。 这可是她的移动灵力库,怎么能让别人拐跑了? 他亲妈也不行! 她立刻往前一步,挡在陆阎身前,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宣示主权的语气说道:“他是我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再说了,他的腿,我能治!”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陆阎更是猛地抬起头,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紧紧地盯着苏夭夭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自己残疾的身体,内心深处既渴望治愈,又害怕希望破灭后再次陷入绝望的深渊。 她说……她能治好他的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他死寂了多年的心湖中炸开了巨大的浪花。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陆老太太还想说些什么,陆阎已经沉声打断了她:“妈,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他不想让苏夭夭因为这些事情感到困扰。 冷清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一个精致的信封递给苏夭夭: “苏大师,我们是专程来感谢您救了云舟的。这里是一张八千万的支票,请您务必收下。另外,多余的部分,是我们为昨晚的鲁莽向您道歉。” 她指的是昨晚误会苏夭夭是骗子的事。 苏夭夭挑了挑眉,倒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支票,随手塞进了自己小破包里,到时候捐一半出去, 剩下直接给清虚他们打过去,唉,做祖宗的总不能饿着那些小辈嘛! 随后,她从随身携带的那个破旧的小布包里摸出几张折好的符纸,分别递给在场的陆家人:“这是平安符,带在身上,可保平安。” 她特意将给陆老太太的那张平安符,悄悄在陆阎身上蹭了蹭,沾染上了一丝浓郁的帝王紫气。 然后才递给陆老太太,并且叮嘱道:“陆老夫人,您这张符威力更强一些。不过,您最近还是尽量少去人多嘈杂的地方,尤其是阴气重的地方。” 陆老太太接过符纸,虽然对这神神叨叨的东西将信将疑,但看在苏夭夭治好了自家孙子,又声称能治好自家儿子的份上,还是郑重地收了起来,连声道谢。 陆老爷子:“听刚刚苏大师说自己师承青山道长?” 苏夭夭:“是的,贫道师承青山道长。” 陆老爷子瞬间激动:“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我年少时得青山道长救过命,一直还想拜访青山道长。” 苏夭夭听了此话挑了一下眉, 陆老爷子:“青山道长近来身体可好。” 苏夭夭情绪有些低落:“师父上个月已经去世了。” 陆老爷子:“这可真是遗憾。” 陆家人一直拉着苏夭夭说话,尤其陆老太太,让苏夭夭无力招架,直接借口跑回房间去了。 第18章 初吻 夜色如墨,笼罩着静谧的山水桃岸别墅。 客厅里,只剩下苏夭夭和陆阎两人。白天的喧嚣与陆家人的热情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但此刻已被沉静的空气取代。 苏夭夭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新手机光滑的屏幕, 目光却落在了坐在轮椅上,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的陆阎身上。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他深邃的侧脸轮廓,也映照着他那双无法动弹的腿。 苏夭夭金色的眼眸微眯,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掠过眼底。 “喂。”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陆阎闻声抬起头,深邃的眸光看向她,带着询问。 苏夭夭放下手机,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地走到陆阎面前。她微微俯身, 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他圈在自己与轮椅之间,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 她歪着头,视线从他的脸滑落到他的双腿,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嫌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做为我的人,一直坐在轮椅上看着碍事。” 陆阎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她这句话更深层的含义,就感觉身体陡然一轻! “夭夭,你……”陆阎惊呼出声,身体瞬间紧绷。 他一个一米九几的大男人,竟然被一个看起来纤细娇弱的女孩子用公主抱的方式抱了起来!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窘瞬间涌上他的脸颊,耳根都控制不住地泛起了薄红。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对上苏夭夭那双清澈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眸子。 “别动,摔了我不负责。” 苏夭夭语气淡淡,抱着他却稳如泰山,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成年男性,而是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她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嫌弃,“啧,太瘦了,硌得慌。以后多吃点。” 陆阎:“……” 他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姿势搅得混乱不堪。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手臂的力量,以及胸前柔软的触感,这让他本就发烫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 “去卧室,方便我检查。” 苏夭夭抱着陆阎,迈开脚步,朝他的卧室走去,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阎僵硬地被她抱着,感受着她平稳的步伐和有力的心跳,一颗沉寂了多年的心, 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期待。 很快,苏夭夭便抱着陆阎走进了他那间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卧室,也就是客房,毕竟主卧已经被苏夭夭占了。 她径直走向那张加大号的大床,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沿坐好。 陆阎低着头,双手不自然地放在膝上,耳边的红晕还未消退。 他能感觉到苏夭夭的视线正一寸寸地在他身上打量,那目光锐利而专注,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苏夭夭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压迫感: “好了,阿阎,”她第一次用了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语气却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清冷, “为了方便我用灵力探查你体内的煞气源头和经脉受损情况,你最好配合一点。” 她顿了顿,纤细白皙的手指,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慢慢地指向了他胸前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声音清冷地补充道: “把衣服脱了,还是……我帮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陆阎的呼吸蓦地一滞,俊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净,又在下一秒,以更汹涌的姿态漫了上来,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廓深处。 他长这么大,别说被人如此直白地要求脱衣服,就连跟异性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都没有。 “把衣服脱了,还是……我帮你?” 苏夭夭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上等的玉石相击,悦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与强势。 她的指尖依旧虚虚点着他衬衫纽扣的方向,明明没有触碰,陆阎却感觉那处皮肤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滚烫得惊人。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对上苏夭夭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凤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夭、夭夭……”他的声音艰涩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我自己来!” 这句话几乎是冲口而出,带着几分狼狈和羞窘。 苏夭夭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才施施然收回了手, 好整以暇地抱臂站在一旁,那姿态,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品一般,坦然而又直接。 陆阎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那道几乎要将他剥开的视线,修长但因为紧张而略显僵硬的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向了胸前的第一颗纽扣。 衬衫是高定款,纽扣也是精心打磨的贝母扣,平日里解开它们对陆阎而言易如反掌,此刻却仿佛成了天底下最难的挑战。 他的指尖有些发烫,好不容易才解开了第一颗,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随着衣襟的敞开,他精壮的胸膛若隐若现,蜜色的肌肤紧致而富有光泽,常年坐在轮椅上, 上半身的锻炼却从未懈怠,肌肉线条流畅而优美,没有过分夸张的贲起,却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那隐约可见的腹肌轮廓,更是平添了几分性感与张力。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神,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啧,这家伙,穿衣显瘦,脱衣有料啊…… 她身为九尾帝姬,什么绝色美男没见过? 可眼前这具身体,年轻,鲜活,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带着一种让她既熟悉又陌生的阳刚气息,竟让她那颗万年不动的心,也悄然泛起了一丝异样。 她甚至……有点想上手摸摸看那腹肌的触感。 呸!苏夭夭!你可是青丘帝姬,地府小祖宗!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在心底狠狠唾弃了自己一下,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躁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眼神乱飘、心思活络的人根本不是她。 陆阎此刻已经将衬衫完全解开,露出了整个上半身。 他微微低着头,不敢去看苏夭夭的眼睛,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脸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芳香,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悄然钻入苏夭夭的鼻尖。 “好了。”苏夭夭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略显暧昧的沉默。 她走上前,示意陆阎躺平。 陆阎依言照做,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双手紧张地攥成了拳头,放在身体两侧。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苏夭夭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尖莹润如玉。 她的手轻轻落在了陆阎的胸膛上,入手一片温热紧实的触感。 陆阎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都差点停了。 那双手带着一丝微凉,与他滚烫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所过之处,都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 苏夭夭闭上眼,神情专注,一缕精纯的灵力自她指尖缓缓渡入陆阎体内,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经脉。 陆阎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又带着一丝霸道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所到之处,那些平日里让他隐隐作痛的经脉节点,竟都舒缓了不少。 只是,那双手在他身上游走的感觉,实在太过清晰。 从胸膛到小腹,再到他紧绷的大腿……她的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簇细小的火苗,在他心尖上撩拨着,让他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的脸颊越来越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带着眼角都有些湿漉漉的, 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委屈。 苏夭夭沉浸在探查之中,并未注意到陆阎的异样。 她发现他体内的煞气果然浓郁得惊人,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盘踞在他的双腿经脉之中,阻塞了灵气的正常运转。 但也正因为有帝王紫气的常年镇压,这些煞气才没有彻底摧毁他的生机。 片刻后,苏夭夭缓缓收回了手,睁开了眼。 一睁眼,她就对上了陆阎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他双颊绯红,嘴唇微微张着,轻轻喘息,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眼神迷离又无辜, 眼角那抹湿润更是平添了几分被欺负惨了的脆弱感。 这副秀色可餐,任君采撷的模样,让苏夭夭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她脑子一热,几乎是遵循着本能,鬼使神差地慢慢低下头,朝着那双泛着水光的薄唇,吻了上去。 触感柔软,带着一丝微凉的甜。 就在双唇相接的刹那,一股磅礴的帝王紫气猛地从陆阎体内涌出,伴随着他体内潜藏的浓烈煞气, 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冲进了苏夭夭的身体里! “唔……”苏夭夭猝不及防,被这两股精纯至极的力量冲击得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灵力在她体内自动运转,贪婪地吸收着涌入的那股纯正紫气,而那股煞气,则温养着她的神魂,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其实苏夭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吸收煞气温养神魂,只以为是这具身体天赋异禀! 陆阎彻底惊呆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唇瓣,以及她口中渡来的,带着一丝幽兰般清冽气息的灵力。 这是……他的初吻? 夭夭她……在吻他? 等苏夭夭从那股能量交融的奇异感觉中回过神来,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看着身下男人那双瞪得圆圆的,满是震惊和无措的眸子,还有那微微红肿,看起来更加诱人的嘴唇,心里顿时一阵懊恼。 该死!怎么就没忍住! 第19章 偏执占有欲, 虽然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认定了这个男人是她的,但是自己这行为,跟强抢民男有什么区别? 苏夭夭轻咳一声,强作镇定地直起身,耳根却也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贯的清冷霸道语气说道:“咳,反正你本就是我的人,亲一下而已,我会对你负责的。” 不等陆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苏夭夭便迅速转移了话题,一本正经地开始说正事: “我刚才用灵力仔细检查了你的身体。你的双腿确实是因为煞气入体,阻塞了经脉才会失去知觉,无法行走。” 她顿了顿,看着陆阎依旧有些呆滞的眼神,继续说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煞气虽然棘手,但并非无解。 只要将你体内的煞气清除干净,再配合针灸刺激腿部穴位,疏通经络,你的腿很快就能恢复知觉,重新站起来。” 其实苏夭夭没有完全说实话,他这个煞气好像天生的,需要完全破除的有大量功德,将功德转换为金光或许能彻底解决。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他修长笔直的双腿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而且,你的腿部肌肉保持得很好,紧实有弹性,看来你这些年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日常的康复锻炼从未松懈过。这对于后续的恢复,大有裨益。” 陆阎的思绪依旧有些混乱,他怔怔地看着苏夭夭,她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而他自己的唇瓣,也微微有些发麻发烫。 刚才那个吻,以及她身体里涌出的那股奇异吸力,让他感觉身体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刚才说……她会对他负责?还有,煞气,针灸,站起来…… 信息量太大,他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些处理不过来。 苏夭夭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所以,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完全相信我,配合我。至于刚才……” 苏夭夭微微眯起眼,一丝狡黠的光芒从眼底一闪而过, “那可不仅仅是我一时兴起占你便宜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连自己都没发现,耳廓那抹绯红又加深了几分, “我刚刚也不是完全在占你便宜,是为了……为了验证一下,亲密接触是否能更快地吸收你身上的煞气。” 这话一出口,苏夭夭自己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这借口,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急切了? 可偏偏,她又不得不承认,这荒唐的借口背后,竟然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惊讶的真实效果。 方才唇瓣相接的瞬间,她确实感觉到陆阎身上那股煞气,被她吸入体内温养她的神魂。 “而且,”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 “效果似乎还不错,你体内的煞气,确实因此消散了一些。” 陆阎依旧沉浸在方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以及苏夭夭那番“负责”的言论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陌生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唇上传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说什么? 亲密接触能吸收煞气? 这是什么歪理?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因为在那短暂的接触中,他确实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口中渡来,驱散了他体内一丝积郁的寒气。 看着陆阎那副呆愣傻气的模样,苏夭夭心中那点懊恼和羞涩瞬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取代。 她认定的这个男人,好像比她纯情。 不过,眼下的气氛实在有些微妙,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那个……你先好好休息,消化一下。煞气的事情不急于一时,我会再想办法。” 苏夭夭眼神飘忽,不敢再看陆阎的眼睛,扔下这句话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陆阎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苏夭夭“砰”地一声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感受着胸腔里“咚咚咚”如擂鼓般的心跳,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 “苏夭夭啊苏夭夭,你真是个禽兽!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现在还把人给轻薄了!” 虽然嘴上这么骂着,但她心里却不觉得后悔。 从见到陆阎的第一眼起,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强烈的占有欲就如同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知道这份感情从何而来,或许是前世的羁绊太过深刻,深深刻入了她的灵魂。 但苏夭夭向来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既然认定了,那便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管他前世今生,这个人,她要定了! 与此同时,陆阎的房间内。 看着苏夭夭那几乎是夺路而逃的背影,陆阎缓缓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指尖触及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他颓然地放下手,视线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如果他能动,刚才绝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地跑掉。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清冽的气息。 方才的震惊和无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强烈情绪。 他漆黑的眼眸中,风暴在凝聚,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邪气和疯狂的弧度。 “夭夭……”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性感, “这可是你主动招惹我的。无论是梦里那抹红衣九尾的执念,还是如今这具身体的本能渴望,你都休想再逃掉。” 那个从小到大,反复出现在他梦境中的红衣九尾少女,那个让他仅仅是想起就会心脏悸动的身影,如今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还对他做出了如此亲密的举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无心无情之人,直到遇到她,那颗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脏,才开始为了她而跳动,生出名为“情爱”的丝线。 陆阎的目光扫过自己修长却无力的双腿,又审视了一下自己因为长期坐在轮椅上而显得有些单薄的上半身。 以前,他对于身体的恢复并没有如此迫切的渴望,但现在,他有了必须站起来的理由。 他要以最完美的姿态站在她身边,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看来,日常的康复锻炼强度,还需要再加大一些。 他要尽快恢复,不仅是为了行走,更是为了拥有足够的力量,去抓住属于自己的那道光。 第20章 老四出事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山水桃岸别墅的客厅里洒下温暖的光斑。 苏夭夭毫无形象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像只慵懒的猫,一边往嘴里塞着鲜甜多汁的进口樱桃,汁水染红了指尖,一边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屏幕上播放着时下最火的搞笑综艺,夸张的笑声在客厅回荡,却丝毫没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昨夜那个意外的吻和陆阎那双水光潋滟、震惊又羞窘的眸子上。 “啧……”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柔软微凉的触感,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回味, “味道……似乎还不错。” 陆阎就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的轮椅上,膝上摊开着一份财经文件,但他的目光却几乎没离开过苏夭夭。 他看着她慵懒随性的姿态,看着她被樱桃汁染红的指尖,看着她偶尔因为综艺里无聊的笑点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让他觉得生动无比。 他的眼神深邃专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就在这时,苏夭夭放在茶几上的新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江姨”两个字。 苏夭夭瞥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不是很想接,但想到江婉柔那柔柔弱弱的样子,最终还是懒洋洋地划开了接听键。 “喂?” “夭夭!”电话那头传来江婉柔温柔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夭夭,你在哪里?昨晚怎么没回家?妈妈很担心你。” “在朋友家。”苏夭夭言简意赅,声音没什么起伏。 “哦……朋友家啊……” 江婉柔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想追问是哪个朋友,但终究没敢,转而用更温柔的语调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夭夭啊,下个月就是你二十岁生日了! 这可是你回家的第一个生日,妈妈和你爸爸商量了,想给你办一个盛大的生日宴,把你介绍给咱们家的亲朋好友,让大家认识认识我们苏家的宝贝女儿!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喜欢什么风格的宴会?古典的?梦幻的?还是……” 江婉柔的声音充满了期待和热情,絮絮叨叨地描绘着: “礼服妈妈已经找人设计了好几套草图了,都是顶级的师傅,到时候你回来挑挑看。 还有,有没有什么特别想邀请的朋友?妈妈都给你请来!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苏夭夭听着电话那头江婉柔兴奋的规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什么生日宴?什么礼服?什么社交?麻烦!她只想找个清净地方躺着吸收紫气恢复灵力。她正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或者干脆拒绝—— “夫人!不好了夫人!”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刘管家惊慌失措、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音瞬间变得嘈杂混乱。 “怎么了刘管家?出什么事了?”江婉柔的声音也瞬间变了调,充满了惊恐。 “是……是四少爷!四少爷他……他出车祸了!刚送到京都第一医院!流了好多血……医生说情况很危险!”刘管家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惧和颤抖。 “什么?!子逸?!我的儿子啊——!” 江婉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电话那头瞬间乱成一团,充斥着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呵斥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苏夭夭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混乱和江婉柔崩溃的哭声,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尖叫声中,苏夭夭端坐在沙发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她并未低头,只是那双清冷的金色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搭在膝上的右手,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色丝线,如同活物般,悄然在她莹白如玉的指尖缠绕、浮现。 那丝线细若游丝,颜色黯淡,却带着一种血脉相连的独特气息。 此刻,它正传递着一阵阵不稳的微弱震颤,如同风中残烛,发出低不可闻的哀鸣与求救信号。 亲缘羁绊线! 属于苏子逸的那一缕! 苏夭夭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将那缕微弱的血色丝线攥入掌心。 那微弱的哀鸣如同针尖,刺入她的神魂深处,带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却无法忽视的牵扯感。 她心下一声轻叹,带着几分无奈和烦躁。 看来这一趟浑水,是躲不掉了。 电话那头,江婉柔的哭声更加凄厉绝望,几乎要晕厥过去: “夭夭……夭夭!你听到没有?子逸他……呜呜呜……我的儿子啊……” 苏夭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冷平静。 她对着手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穿透了电话那头的混乱: “听到了。我会过去。你别担心。” 说完,不等江婉柔回应,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要去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看向陆阎,语气平静: “苏家那个老四出车祸了,在医院。我去看看。” 陆阎深邃的眼眸一直注视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指尖那瞬间的异样和身体那极其细微的僵硬。他操控轮椅靠近,声音沉稳: “我陪你。” 没有询问,没有犹豫,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陪伴。 苏夭夭瞥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淡淡“嗯”了一声。 周岳早已机灵地跑去备车。王叔也立刻上前,帮陆阎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里满是关切。 很快,黑色的迈巴赫便驶出了山水桃岸,朝着京都第一医院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有些沉默。 苏夭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右手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指尖。 那缕缠绕其上的血色羁绊线依旧在微微震颤,传递着远方生命垂危的微弱讯号。 陆阎坐在她旁边,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看似平静的侧颜,他能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放在膝盖的左手上。 他的手带着一丝微凉,却奇异地传递出一种沉稳的力量。 苏夭夭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手,只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第21章 蠢货 vip病房区,走廊寂静。 刘管家走在前面引路:“夫人,四少爷在302病房。” 推开厚重的病房门,一股略显沉闷的空气迎面而来。 宽敞的病房内,苏峻霆、苏墨琛、苏凛锋赫然都在,而病床上,苏子逸脸色苍白地躺着,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最显眼的,莫过于他额角那块刺目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苏若薇则梨花带雨地守在床边,一双大眼睛红肿得像兔子,正小心翼翼地想给苏子逸喂水,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小四!”江婉柔一声惊呼,也顾不上平日的优雅仪态,疾步冲到床前,声音都带着颤音, “小四怎么样了?伤得严不严重啊?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峻霆连忙起身扶住情绪激动的老婆,柔声安慰: “老婆别担心,医生看过了,那小子没事,就是左腿骨折,额头磕破了点皮,都是外伤,躺上一段时间就好了。快,坐下休息会儿,瞧你急的这一头汗。” 江婉柔哪里坐得住,一双美目死死盯着苏子逸腿上的石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伤到腿?还伤得这么重!” 苏若薇怯生生地站起身,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自责: “妈……妈妈,都……都怪我……要不是我央求四哥骑车载我去兜风, 四哥他……他就不会为了躲避突然冲出来的小狗而摔倒受伤了……呜呜呜……都怪我……” 她说着,眼泪更是汹涌而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 江婉柔看着苏若薇那吓坏了的可怜模样,心头火气再大,也心疼苏若薇, 只是眉头紧锁,语气依旧带着未消的怒火,但已然克制了许多:“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苏子逸见状,忙不迭地开口护住苏若薇,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嘶哑,却依旧中气十足: “妈!不关若薇妹妹的事!是我自己骑车技术不好,没注意看路,才会摔倒的!您别怪她!”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苏夭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边,她身后,赫然是坐在轮椅上的陆阎!周岳则如同门神般站在轮椅后方。 苏家人顿时都愣住了! 江婉柔的哭泣和责备戛然而止,苏峻霆、苏墨琛、苏凛锋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两人身上, 眼神充满了震惊、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苏子逸和苏若微更是瞪大了眼睛。苏若微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嫉妒和难以置信—— 苏夭夭怎么会和陆阎在一起?而且看这架势,还是陆阎陪她来的?凭什么?! 陆阎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使坐在轮椅上,他周身那股冷峻深沉、生人勿近的气场也瞬间让病房的温度降了几度。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淡地扫过病房内的众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只在掠过苏夭夭的背影时,眼底深处才有一丝极淡的暖意。 江婉柔最先反应过来,她看看苏夭夭,又看看陆阎,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担忧:“夭夭……陆总?你们……?” 她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拉苏夭夭,却被陆阎操控轮椅微微前移半步的动作,无形中隔开了些许距离。 陆阎的目光平静地看向江婉柔,微微颔首:“苏夫人。” 苏夭夭自进门起,便如一个局外人般,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在苏子逸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他那张因疼痛和维护苏若薇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她慢悠悠地踱步过去,清冷的嗓音在略显嘈杂的病房内响起,格外清晰:“我给你的平安符,你没带?” 苏子逸面上一僵,眼神瞬间有些闪躲和尴尬。 那玩意儿……哪个大男生会天天带在身上? 他收到后就随手扔抽屉里了,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苏夭夭看着他那副表情,便已了然。 红唇轻启,淡漠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言毕,她再没多看苏子逸一眼,径自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 百无聊赖地刷了起来,仿佛眼前这番兄妹情深、母子情切的戏码与她毫无关系。 陆阎的轮椅也无声地滑到她沙发旁停下,形成一个无形的、将她与苏家其他人隔开的屏障。 “你!” 苏子逸被她这两个字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想反驳,却又无从开口, 毕竟,若真如苏夭夭所说,那平安符能保平安,他没带,现在躺在这儿,可不就是个蠢货? 江婉柔没再为难哭哭啼啼的苏若薇,但对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可是毫不客气,指着苏子逸的鼻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苏子逸!你都多大的人了!骑车还毛毛躁躁! 夭夭给你的平安符是保你平安的,你当耳旁风是不是?现在好了,躺在这里舒服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莽撞!” 她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瞟向角落沙发上的苏夭夭和陆阎,心里七上八下的。 夭夭这孩子,怎么跟陆阎走得这么近?陆家水深,她怕女儿吃亏啊! 苏子逸被骂得狗血淋头,偏偏理亏,只能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 苏墨琛和苏凛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就在这时,苏凛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信息,随即起身,对江婉柔道: “既然小四没事,夭夭你跟我去趟警局吧。” 江婉柔一听,顿时柳眉倒竖,护崽的母鸡般将苏夭夭往身后拉了拉: “什么事非要夭夭去?我告诉你苏凛锋,夭夭是你亲妹妹! 她就算不小心做错了什么,那也是你们这些当哥哥的没有保护好她!谁敢为难她,我跟谁没完!”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陆阎的方向,显然是把陆阎也划入了“可能为难她女儿”的范畴。 陆阎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周岳站在后面,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位苏夫人真是……勇气可嘉。】 苏凛锋这才猛然想起,昨晚妹妹大显神通,协助警方的事,因为后来事情繁杂,还没来得及跟父母详细汇报。 他苦笑一声,连忙解释道:“妈,您误会了。不是夭夭做错了什么,是夭夭立了大功。昨天她协助我们警方,破了一起凶杀案。” 江婉柔和苏峻霆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骄傲。 “真的?我的夭夭这么厉害?”江婉柔激动地抓住苏夭夭的手。 苏夭夭:“……” 她只是为了吸收点功德而已。 她从手机上抬起眼,正好对上苏若微那来不及掩饰的、充满震惊和嫉恨的眼神。 苏夭夭金色的眼眸冷冷地回视过去,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苏若微瞬间脸色一白,慌忙低下头去。 最终,在苏凛锋的再三保证下,江婉柔才一步三回头地放苏夭夭跟他离开。 临出门前,她还忍不住叮嘱:“夭夭,早点回家啊!注意安全!” 苏夭夭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回应。陆阎的轮椅也无声地跟在她身后滑出病房,自始至终,除了最初的颔首,他未再与苏家其他人有任何交流。 苏夭夭摸着陆阎的耳垂:“阿阎回去等我,我得去苏家几天,很快回来。” 陆阎沉默着,不舍的看着苏夭夭,但是又不敢太过明显,怕她厌烦最终微微点头:“嗯。” 上了苏凛锋低调的黑色越野车,车内一片安静。 苏凛锋启动车子,驶出医院停车场,状似随意地开口:“小妹,老四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夭夭挑了下好看的眉梢,心中暗道:不愧是干刑警的,这敏锐度倒是可以。 她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座上,声音没什么起伏:“人为的。”心里却想他若戴着我给的平安符,顶多擦破点皮。 苏凛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一紧,车速都下意识地降了几分。 他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周身散发出属于刑警的锐利与冷冽:“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老四?” 苏夭夭“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苏凛锋的脸色越发凝重。 苏夭夭当初被恶意调换的真相至今仍未追查出凶手,现在又有人对老四下手……看来,对方的目标,是整个苏家! “你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吗?”苏凛锋沉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夭夭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淡淡道:“有个模糊的猜想,需要验证。” 苏凛锋眉头一蹙:“你不是会算吗?算不出来?” 苏夭夭闻言,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老二,要相信科学。” 苏凛锋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些怪异。 相信科学? 你这个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科学好吗! 苏夭夭没再理会自家二哥复杂的内心活动,眼底却掠过一丝沉思。 第一眼看见苏子逸时,她下意识便想用天眼探查他身上的因果,却意外地感觉到一层若有似无的薄雾笼罩,让她看不真切。 这种情况,要么是对方的道行远在她之上,要么就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器或手段进行了遮掩和干扰。 她并不急。 反正只要苏家人不死,她才懒得插手苏子逸的事,让他多吃点苦头最好,最好让他长长脑子。 倒是那个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还让她算不分明的人,让她生出了几分久违的兴趣。 还有那个苏若薇……总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像是隔着一层虚假的面纱,让她看不透其本质。 苏夭夭到警局后受到了警察们的热烈欢迎。她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当时情况,剩下的自有苏凛锋他们去处理。 从警局出来,夜色已深。 苏凛锋看了看时间,对苏夭夭道:“饿了吧?二哥带你去吃点好的,慰劳慰劳我们家的大功臣。”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隐雪庐”的私房菜馆前。 菜馆藏在一条幽静的巷弄深处,门面古朴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清幽雅致,古色古香。 菜品精致,味道也确实出众,苏夭夭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饭后,苏凛锋亲自将苏夭夭送回苏家别墅后又去警局了。 苏家餐厅内,灯火通明。 苏峻霆和江婉柔还没睡,苏墨琛也刚从公司回来,一家人正围坐在餐桌旁吃着宵夜,气氛温馨。 见苏夭夭回来,江婉柔连忙招呼她过去:“夭夭回来了,快来,厨房炖了你爱吃的冰糖雪梨,润润喉。” 苏夭夭:“我和老二已经吃过了,先上去休息了。” 第22章 青龙吸水三元聚财阵 清晨的阳光洒下,苏家餐厅内。 苏夭夭看着餐厅就只有苏墨琛一个人有些疑惑,往常都是一家人。 苏墨琛:“爸,妈去医院看老四了,若薇在上高三,只有周末才会回来。” 苏夭夭简单的“哦”了一声就坐下吃饭。 餐桌上苏夭夭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墨琛眉宇间那缕若隐若现的血色煞气。 这征兆……分明是血光之灾的前兆! 而且,这煞气凝聚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苏墨琛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察觉到苏夭夭的目光,抬眸望去,见她小脸紧绷,眼神专注地看着自己,不由微微一怔。 这丫头,今天怎么老盯着他看? 难道是觉得无聊了? 他放下汤碗,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清冷,却又透着不易察觉的温和:“夭夭,要不要跟大哥去公司看看?就当玩玩。” 苏夭夭闻言,眸光微动。 去公司? 也好。 她正好可以近距离观察一下,这血光之灾究竟从何而来,顺便看看大哥身边是不是藏了什么作祟的小人。 早点解决这些麻烦,她也好早点回到陆阎身边。 不知为何,虽然苏家的人对她都很好,但她还是觉得,待在陆阎身边,那种带着莫名熟悉的气息,让她更舒服自在。 “也行吧。”苏夭夭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掩去了眼底的深思。 另一边,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阎独自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轮椅的金属质感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寒意。 他手中握着手机,屏幕却始终是暗着的。 “夭夭……还是没有给我打电话。”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烦躁, “小骗子,说好了很快就会回来的,都已经两天三夜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这两天,他几乎是数着秒针过的。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仿佛浸在冰水里。 其实也不能全怪苏夭夭。 自从回到苏家,她几乎脚不沾地,不是在处理苏子逸的烂摊子,就是在应付苏家人的各种关怀,连好好睡一觉的时间都没有,哪里还顾得上给他打电话。 “叮铃铃——”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陆阎眸光一凝,几乎是瞬间便划开了接听键,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并非他期盼的女声。 “陆哥,我回国了!晚上出来聚聚啊!给我接风洗尘!”江逾白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纨绔和热情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陆阎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好,晚上见。” 挂断电话,他再次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苏氏集团。 当苏墨琛带着一个漂亮得几乎不像真人的女孩出现在公司时,整个集团的员工都炸开了锅。 “卧槽!那是谁?苏总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绝世大美女?” “难道是苏总的女朋友?这也太快了吧!” “我听说苏家最近找回了真千金,该不会就是这位吧?” “真千金长这样?那苏若薇岂不是要哭晕在厕所?” 公司内部的八卦群里,消息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着。 苏夭夭对周围那些或惊艳、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恍若未闻,她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苏墨琛的办公室以及整个办公楼层的气场上。 苏墨琛的办公室位于顶层,视野开阔,装修沉稳大气。 苏夭夭随意扫了一眼,便提出想到处转转。 苏墨琛自然不会拒绝,亲自陪着她在公司各部门巡视。 “办公区域存在明显的气流断点,主要动线被对冲走廊截断,导致生气无法环抱聚集,财气难聚。”苏夭夭一边走,一边淡淡开口。 “西南位‘坤卦’区域堆放了太多杂物,已经形成了‘死气池’,气脉不畅,会影响团队的凝聚力和决策效率。” “总经理办公室,也就是你的办公室,坐向与你的本命卦相冲,形成了‘卦位相冲’的格局,不利于你的运势。 财务室正对电梯井,这是典型的‘白虎开口煞’,容易引发资金波动和意外破财。 还有东南侧那扇落地窗,外面那栋楼的楼角像一把利刃一样直冲过来,是‘天斩煞’,这个方位冲煞,要小心合同纠纷和口舌是非。” “还有,这开放式办公区,玻璃隔断用得太多了,阳气过盛,却没有‘藏风聚气’的空间,员工容易变得浮躁焦虑,难以沉心工作。 北侧的档案室,没有自然采光,阴性能量堆积,阴阳失衡,长期下去,可能会导致重要信息滞塞或者数据丢失的风险。” 跟在苏墨琛身后的李助理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苏夭夭那张过分年轻漂亮的脸,怎么也无法把她和那些神神叨叨的风水大师联系起来。 可偏偏,她说的那些专业术语,又让他不明觉厉。 苏墨琛却听得十分认真,他停下脚步,看向苏夭夭:“如何破解?” “这些都是小问题,很容易解决。” 苏夭夭语气轻松,“财务室门廊增设一道弧形绿植墙,引导生气回旋,化解直冲的煞气。 你办公室西北乾位,布置一个黑曜石水晶阵,增强你的领导权威。档案室用暖光地灯补足阳性能量,平衡阴阳。” “至于那个天斩煞,在对应的落地窗位置,悬挂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凸面八卦镜,将外部的锐气散射出去。 五黄煞位,放置六帝铜钱配白玉葫芦,可以泄土煞,转凶为吉。 你的办公室,最好按照奇门遁甲的‘开、休、生’三吉门重新布局,门向调整为丙山壬向兼午子,这样可以接引天医磁场,纳吉气。” 苏墨琛点了点头,对李助理道:“李助理,都记下了吗?夭夭说的,立刻安排人去办。” 李助理连忙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一边飞快地记录,一边苦着脸道: “夭夭小姐,您说的这些专业术语比较多,能不能……说得再通俗一点?” 苏夭夭挑了挑眉,难得耐心地用更现代化的语言解释了一遍。 就在这时,苏峻霆刚从医院过来,就听秘书说大儿子带着小女儿来公司了,便急匆匆地又从董事长办公室下来。 “夭夭!你来了怎么不先告诉爸爸一声?”苏峻霆一见苏夭夭,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父的笑容。 “老苏,”苏夭夭叫到,“我跟老大来的,就是无聊,随便逛逛。” “夭夭,我刚刚听秘书说,你在给公司改风水?”苏峻霆有些惊奇。 “嗯,改了几个小问题。”苏夭夭不以为意。 一行人来到苏峻霆的董事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比苏墨琛的更为宽敞奢华,占据了最佳的采光和视野。 苏夭夭的目光在办公室内外扫视了一圈,尤其在苏峻霆办公桌正对面的一个摆件上停留了片刻,才状似无意地问道:“这风水师,你们很熟吗?” “哦,你说的是余峰大师吧?那可是港岛那边都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我们苏家很多产业的风水都是他看的。” 苏峻霆提起余峰,语气中带着几分信赖。 苏夭夭不置可否,转而看向苏峻霆,问道:“老苏,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心烦气躁,很容易发脾气?而且精神不济,时常头痛?” 苏峻霆的秘书闻言,在一旁猛点头,心有戚戚焉。 以前苏总虽然威严,但很少在公司里大发雷霆,可这个月,光是摔杯子就摔了四次了! 苏峻霆自己也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最近他确实觉得火气特别大,一点小事就能点着,晚上也睡不安稳。 苏墨琛面色一凛:“夭夭,是哪里不对吗?” 苏夭夭走到苏峻霆宽大的办公桌前,指着桌案正前方,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淡淡道: “也没什么不对。这间办公室原本布的是‘青龙吸水三元聚财阵’,东方震位引财,吉星守门,本该是顺风顺水,财源广进的好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件古铜色的貔貅摆件上,语气陡然转冷: “可是,你桌上这只貔貅,嘴巴正对大门——这好比是财神爷的聚宝盆底下捅了个大窟窿——招财瞬间变成漏财, 不仅如此,它还破坏了整个聚财阵的生气流转,将吉阵硬生生扭转成了凶局。” 苏墨琛眉头紧锁:“爸,这貔貅是哪里来的?我记得您以前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 苏峻霆有些茫然地看着那只貔貅:“哦,这是若薇上次来公司看我,特意放在这里的,说是能招财进宝,我看她一片好心,就没多管。” 苏墨琛听了内心一沉,苏峻霆好像也意识到,“若薇也许只是被别人利用,不会是她的。” 看着苏墨琛维护苏若薇,苏夭夭什么也没说。 苏墨琛的脸色沉了下来:“夭夭,这……这对爸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苏夭夭勾了勾唇,笑容却不达眼底:“哦,也没什么太大的坏处。”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顶多,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准备去地府报到了。” “什么?!”苏峻霆和苏墨琛同时骇然失色。 苏峻霆更是吓得差点从老板椅上跳起来,指着那貔貅,声音都有些发颤:“快!快把这鬼东西给我扔了!” 苏夭夭摇了摇头:“没用的,风水局一旦被破,气场已乱,就算现在把它扔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 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这只貔貅,可不是普通的貔貅。如果我没看错,这上面是被人精心布置了‘四凶索命阵’, 阵眼就藏在貔貅腹中。普通人若是碰了它,轻则小病一场,重则……”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沉甸甸的阴气,已经让苏峻霆和苏墨琛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阴气入体,凝聚成煞,天长日久,不是去地府报到,还能去哪里? 第23章 破阵-四凶索命阵 就在这时,只见苏夭夭白皙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箓, 她口中飞速念动着几不可闻的咒诀,随即将那符箓往貔貅身上一扔! 那符箓贴在貔貅身上的瞬间,浓郁的黑气如同决堤的墨汁,猛地从貔貅体内翻涌而出,办公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伴随着黑气,一阵阵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凄厉嘶嚎刺破耳膜,那声音充满了怨毒与不甘,让苏峻霆和苏墨琛齐齐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如纸。 苏峻霆指着那团黑气,嘴唇哆嗦着:“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墨琛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景象,眼中满是震惊,下意识地将父亲往身后拉了拉。 就在这时,苏夭夭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上前一步,竟伸出纤细白皙的手,直接抓向那仍在不断冒着黑气的墨玉貔貅。 “夭夭,危险!快放下!”苏峻霆和苏墨琛同时惊呼出声,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东西一看就邪门至极,夭夭怎么能直接用手去碰! 苏夭夭头也没回,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事,这玩意儿还奈何不了我。等我把这个阵彻底破了就行。” 她掂了掂手中的貔貅,像是掂着一块普通的石头,“你们都先出去吧,免得一会儿被波及。” 苏峻霆哪里肯走,急道:“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万一……” 苏墨琛也沉声道:“夭夭,我们守着你。”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助理,吩咐道:“李助理,你先出去。” 李助理虽然也吓得不轻,但老板发话,他只能应了声“是”,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苏夭夭,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苏夭夭见他们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那你们站远点,最好退到门口去。待会儿要是误伤了,我可不负责善后。” 苏峻霆和苏墨琛对视一眼,虽然心中担忧,但也知道女儿(妹妹)的本事,点了点头,依言退到了办公室的角落,紧紧盯着苏夭夭的一举一动。 苏夭夭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她记忆中原身在时光塔中虽然系统学习了各类阵法符箓,但真正下山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恶毒且完整的凶阵,不免有些技痒。 她环顾了一下办公室,一脚踢开挡路的真皮转椅,将那尊不断溢出黑气的貔貅“咚”的一声放在了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 紧接着,她单膝跪地,右手五指如爪,猛地扣住貔貅头顶那狰狞的独角。 只听“嗡——”的一声,那墨玉貔貅竟发出了类似金属被强行扭曲时才有的尖锐悲鸣,整个玉身都轻微震颤起来。 “甲木镇东,离火锁煞——”苏夭夭口中低声疾速念诵,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话音未落,她左手拇指在食指指尖猛地一划,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 她毫不犹豫地将带着血珠的指尖在貔貅眉心处迅速画下了一道繁复诡异的血色符文。 血符成型的刹那,貔貅原本青白无神的兽瞳骤然泛起骇人的血光!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的所有电子设备,电脑屏幕、灯管、乃至苏峻霆放在桌上的手机, 都同时爆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屏幕疯狂闪烁了几下,又恢复正常。 苏夭夭对此恍若未闻,手腕一抖,十八张明黄色的符箓如有了生命般从她指间飞射而出, 不偏不倚,竟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瞬间布成了一个玄奥的九宫八卦阵图,将那貔貅困于阵心。 “敕!” 她低喝一声,左手顺势抽出一直缠绕在腕间的五帝钱链,古旧的铜钱在她掌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带着一股灼人的滚烫,仿佛能烙穿脚下的地毯。 “戊戌土,破!” 随着她最后一声敕令,那五帝钱链被她猛地掷出,不偏不倚正中九宫八卦阵的中央土位! “咔嚓——咔嚓——” 被困在阵中的墨玉貔貅腹部突然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纹路,裂纹中喷涌出更为浓郁的黑雾, 那黑雾在半空中翻滚扭曲,竟隐隐凝聚成一只狰狞的兽形,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苏夭夭猛扑过来! 苏夭夭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面小巧的八卦镜,她反手将八卦镜如盾牌般一挡! 诡异的是,那光洁的镜面映出的,却并非苏夭夭的脸,而是一张七窍流血、面容痛苦扭曲的虚影——赫然是苏峻霆的模样! “呵,跟我玩阴的?”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她猛地扯开自己衬衫的领口,从颈间拽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古朴龟甲吊坠。 那龟甲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纹路。 她将沾着自己鲜血的指尖重重点在龟甲中央,口中咒诀再变! 龟甲之上,那些细密的纹路竟陡然亮起微弱的荧光,缓缓浮现出玄奥的洛书图案。 这图案与天花板上悬停的九宫八卦符阵遥相呼应,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瞬间弥漫开来。 那扑到近前的兽形黑雾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竟被硬生生拉扯着倒卷而回,重新没入了貔貅腹部的裂痕之中! “还不够!” 苏夭夭眼神一厉,趁此机会,右手快如闪电般抄起刚才苏墨琛助理送进来的那杯冰美式,手腕一扬,整杯咖啡精准无比地泼向了貔貅的兽首! “滋啦——” 冰冷的咖啡液体接触到滚烫的玉石,竟如同滚油泼在了烙铁之上,发出一阵刺耳的灼烧声。 诡异的是,咖啡渍在那墨玉貔貅的表面,竟硬生生灼出了类似北斗七星排列的焦痕! 就在这时,整层楼的灯光猛地一暗,陷入了约莫三秒钟的彻底黑暗。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办公室中央,那尊墨玉貔貅已经“嘭”的一声,彻底碎裂成了一地细密的黑色渣滓。 隐约间,似乎能从那些碎块里,看到一小截已经烧焦变形的乌鸦爪子。 几乎在貔貅碎裂的同一时刻,数千公里之外,一间没有窗户、终年不见阳光的小黑屋里, 一个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黑影猛地张开眼,随即“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我的四凶索命阵……竟然被破了!”黑影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好强的反噬之力!究竟是什么人?不行,必须立刻通知主人!” 办公室里,苏峻霆和苏墨琛早已被眼前这堪比玄幻大片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到所有的异象消失,苏夭夭缓缓站起身,苏峻霆和苏墨琛才如梦初醒,完全顾不上办公室内的狼藉和那股尚未散尽的焦糊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夭夭!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苏峻霆声音都带着颤。 苏墨琛也紧张地打量着她,却见苏夭夭俏脸一片惨白,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身子也有些微微发晃。 苏夭夭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丹田内的灵力几乎被抽空。 唉,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太弱了,强行破这个等级的凶阵,比她想象的还要耗费心神和灵力。 苏峻霆和苏墨琛见状,更是吓了一跳,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 “夭夭,你脸色好难看,快,快去沙发上坐下!” 苏夭夭也没逞强,顺势被他们扶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轻轻喘了口气:“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休息一会儿就好。”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指尖凝力,迅速画了一道破煞符,随手一扬,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金光在办公室内盘旋一圈,将残余的煞气和阴晦之气涤荡一空。 “呼……” 做完这一切,苏夭夭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对苏峻霆说: “老苏,这里的风水已经被那貔貅搅得一塌糊涂,残留的煞气我也清了。 你们先把这里收拾一下,等我恢复些,再重新给你们布个聚财纳气的风水阵。” 苏墨琛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心疼:“夭夭,我办公室里有单独的休息间,你先过去好好睡一觉,这里交给我就行。” 苏夭夭闻言,也确实觉得眼皮沉重,点了点头:“好,不过先给钱,十万。”说着就把手机收款码掏出来。 苏墨琛见状赶紧给苏夭夭转了一百万,然后扶着苏夭夭去休息。 苏夭夭看着转进来的钱,随手就把钱给青山观的清虚师侄转过去了,并说那一半去做慈善。 抬头看见苏墨琛印堂的血煞之气还没有消散,便伸手摸出护身符递给他,并叮嘱道:“和平安符一起戴在身上,别离身。” 说完也不管其他就去休息去了。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座繁华的都市,白日的喧嚣被霓虹与迷离的灯光所取代。 苏氏集团的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但城市的另一端,某些人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4章 喝醉的陆阎 云顶会所,本市最高级的私人会所。 “砰——” 私人定制的包厢厚重门扉被周岳从外推开,陆阎冷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包厢门口。 他周身仿佛裹挟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气,深邃的眼眸犹如千年寒潭,不带一丝波澜。 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让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几个分贝。 “哟,陆哥,你可真是稀客啊!今儿是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吹来了?小弟我这欢迎会都快结束了,还以为你贵人事忙,不肯赏光呢!” 江逾白第一个迎了上来,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花花公子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揶揄。 陆阎没有理会他的贫嘴,操作着轮椅到最角落,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让他即便坐在轮椅上,也丝毫不减迫人的威压。 紧随其后进来的顾凌川只是淡淡地瞥了陆阎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自顾自地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沉默寡言依旧是他的风格。 沈听澜则要热情得多,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凑到陆阎身边,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 “阿阎,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妙啊,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我跟你说,你这身体可不能再熬夜了,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作为陆阎的私人医生,沈听澜觉得自己有义务时刻监督这位不听话的雇主。 陆阎端起侍者刚送上来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烦躁。 他没有回答沈听澜,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有心事?”顾凌川言简意赅,目光如炬。 陆阎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冷的液体晃荡着,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 他沉默了片刻,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们说,要怎么样才能把一个人……彻底留在身边?” 此言一出,包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江逾白、顾凌川、沈听澜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杀伐果断、不近女色的活阎王陆阎吗? “女的?”顾凌川挑了挑眉,打破了沉默。 “嗯。”陆阎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带着几分压抑的性感。 “噗——” 江逾白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他猛地凑近,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陆哥,你这可真是铁树开花,千年等一回啊!快说说,是哪家的仙女把你这尊神给收了?” “那你可问对人了!” 江逾白一拍大腿,瞬间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 “想小爷我纵横花丛多年,经验丰富。这还不简单?送花,送包,送珠宝,送游艇,送豪宅! 没有什么是钱砸不倒的女人,如果有,那就用更多的钱! 然后再来一场轰动全城的世纪告白,鲜花铺路,钻戒闪耀,保证她感动得痛哭流涕,非你不嫁!” 顾凌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俗气。” 沈听澜也连连点头附和:“太俗了,而且肤浅,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江逾白不服气了:“那你们说个不俗气的!我这可是经过市场检验的有效方案!” 顾凌川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寒光,语气森然:“打晕,直接抢回家,锁起来。” 陆阎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脑海中浮现出苏夭夭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以及她单手就能将他抱起的惊人臂力,不由得嘴角抽了抽:“她……能打两个我。” 沈听澜摸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随即:“或者,我给你提供点别的药,让她对你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听着这一个个不靠谱至极的提议,陆阎的脸色越来越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向这三个万年单身狗寻求情感建议。 他索性不再理会他们,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周身的寒气愈发浓重。 江逾白见状,眼珠一转,又凑了过去,挤眉弄眼地说道:“陆哥,其实依我看,你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就你这张脸,往那一站,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你的魅力?保证哭着喊着要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他顿了顿,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要我说啊,你就直接用美男计! 实在不行,就装弱,扮可怜,勾起她的保护欲。现在的女孩子啊,都特别吃这一套,流行什么‘小奶狗’,你知道不?” “小奶狗?”陆阎、顾凌川、沈听澜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脸上皆是茫然和费解。 “对对对!” 江逾白一拍手,兴奋地解释道,“就是那种长得帅,嘴巴甜,会撒娇,会卖萌,眼睛湿漉漉的, 张口姐姐长,闭口姐姐短,特别能激发女孩子母性光辉和保护欲的小男生! 我公司旗下好几个男明星,走的都是这个路线,粉丝嗷嗷叫,火得一塌糊涂!” 沈听澜听着江逾白的描述,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陆阎撒娇卖萌的样子,一个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陆阎……小奶狗……哎哟我不行了,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就连一向面瘫的顾凌川,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陆阎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能将人冻僵。 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忍不住动手清理门户。 …………… 苏氏集团,苏墨琛的休息间内。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苏夭夭混沌的睡梦。 苏夭夭猛地睁开眼,眼中一片惺忪与被打扰的暴躁。 她因为破除四凶索命阵,丹田内的灵力几乎被抽干,加上这个末法时代空气中灵气稀薄得可怜,恢复极其缓慢,此刻正是最疲惫困倦的时候。 “谁?!”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起床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电话那头传来周岳焦急万分、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苏……苏小姐!不好了!爷……爷他出事了!您快来啊!在云顶会所,888房!” 陆阎出事了?!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苏夭夭脑海中炸开,瞬间将她所有的困倦和起床气都轰得烟消云散。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也顾不上换衣服,甚至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夭夭,你去哪儿?这么晚了……” 守在门外的苏墨琛见她行色匆匆地冲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苍白,不由得担忧地开口。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苏夭夭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阵风般掠过他,消失在了楼梯口,只留下一句急促而坚决的话语:“我有急事,别管我!” 苏墨琛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眉头紧锁, 十分钟后,云顶会所888vip包厢。 “嘭——”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刺眼的光线从门外涌入,逆光之中,一道纤细却带着凌厉气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包厢内的江逾白、顾凌川和沈听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简单家居服的绝色美人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肌肤胜雪,容颜清冷,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凤眸,此刻却锐利如刀,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是苏夭夭。 她的目光在包厢内迅速扫过,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孤零零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陆阎一动不动,了无生气地坐在那里,周围散落着横七竖八的酒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地上甚至还有摔碎的玻璃酒杯残渣,一片狼藉。 看到这一幕,苏夭夭的心脏骤然一紧,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那种曾经失去挚爱的绝望与窒息感,仿佛要将她再次吞噬。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阿阎。”她轻声唤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他走去。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原本低垂着头的陆阎,身体微微一震,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俊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竟是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迷茫,像个做错了事又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苏夭夭的脸庞时,那迷离的眼神骤然亮起,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夭夭……”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你吗?你……你又来我的梦里了吗?”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出双手,一把紧紧地抱住了苏夭夭的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怀里,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带着浓浓的依赖和眷恋。 “阿阎,我在。”苏夭夭僵硬的身体在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和依赖后,缓缓放松下来,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感受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苏夭夭那颗高悬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还好,只是喝醉了。 她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向包厢内目瞪口呆的三人,江逾白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嫂……嫂子好!那个,陆哥他……他喝醉了,我们劝不住,他还不让人靠近,一靠近就砸东西,这些……这些都是他砸的。”他指了指满地的狼藉,试图撇清关系。 苏夭夭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嗯,你们好。这里没什么事了,我先带阿阎回去。”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江逾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见苏夭夭已经微微俯身,似乎准备……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江逾白、顾凌川和沈听澜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夭夭的动作上,她这是……要干什么? 第25章 夭夭,疼疼我 就在江逾白、顾凌川和沈听澜三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苏夭夭微微弯腰,手臂穿过陆阎的膝弯和背部,竟是毫不费力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一米九几、身形颀长的陆阎,在她怀里竟显得……格外乖顺? “卧槽!”江逾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陆阎一样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那可是陆阎! 京都活阎王! 平时旁人碰一下都嫌弃,现在竟然像只小猫一样被一个看起来纤细的女人抱在怀里! “陆哥……不会被家暴吧!”沈听澜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着苏夭夭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脸上写满了敬佩。 这女子一看就不是凡人。 顾凌川依旧沉默,但那微微抽动的嘴角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瞥了一眼江逾白,冷声道:“你刚才说什么家暴?” 江逾白脖子一缩,讪讪地笑道:“口误,口误!陆哥这叫……闺房之乐,闺房之乐!”只是这“乐”,看起来怎么那么让人心惊肉跳呢? 他偷偷瞄了一眼被苏夭夭轻松抱走的陆阎,后者依旧紧紧搂着苏夭夭的脖子,脸埋在她的颈窝,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阎王煞气。 周岳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默默地叠好陆阎的轮椅,面不改色地跟了上去。 苏小姐的战斗力,他早有领教,只是没想到连自家瘫痪的少爷也能如此轻松地“打包”带走。 云顶会所的地下停车场,周岳拉开车门。 苏夭夭小心翼翼地将陆阎放在宽敞的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陆阎一沾座位,便不安分地往她身上蹭,像只黏人的大型犬。 “苏小姐,回别墅吗?”周岳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努力维持着职业素养,问道。 “嗯,去山水桃岸(陆阎的别墅)。”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从苏氏集团匆匆赶来,灵力消耗本就让她有些头昏脑涨,没得到片刻休息,又被陆阎这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她已是强弩之末。 可偏偏,旁边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疏离,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 他身上的帝王紫气本就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此刻这般毫无防备的脆弱模样,更是让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块彻底塌陷。 “夭夭……”陆阎的嘴唇动了动,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她的心尖,“阿阎很乖的,求求你……疼疼我,好不好?” 苏夭夭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她猛地直起身子,指尖带着一丝颤抖,捏住了陆阎光洁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翻涌着复杂而浓烈的情绪,像是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即将在瞬间喷发。 “阿阎,我是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陆阎迷蒙的眼神里倒映出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唇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依赖的弧度:“夭夭……我……” 话音未落,苏夭夭再也克制不住,猛地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狂风暴雨般的凶狠与急切,仿佛要将他吞噬入腹,揉进骨血。 她生涩却霸道地掠夺着他口中的空气,碾磨着他的唇瓣,宣泄着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周岳从后视镜里看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幕,脸颊微红,默默地按下了前后座之间的挡风隔板,然后熟练地从储物格里摸出蓝牙耳机戴上。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少爷的私生活,他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苏夭夭察觉到陆阎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微微的挣扎,这才稍稍松开了他,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只见陆阎俊脸涨得通红,眼角沁着生理性的泪水,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水光蒙蒙,像是被欺负惨了却又无力反抗的小兽,嘴唇被她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光,平添了几分惑人的艳色。 这副模样,比刚才那句“疼疼我”的杀伤力还要大上百倍!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燥意,眼神却更加幽暗。 她看着这样的陆阎,喉咙发紧,只觉得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烧得更旺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再次俯身,吻住了那双诱人的唇。 车内温度陡然升高。 不知过了多久,周岳冷静的声音透过车内通讯传来:“苏小姐,已经到了。” 苏夭夭这才如梦初醒,微微喘息着松开陆阎。 她看了一眼怀中人,陆阎的西装外套早已在刚才的纠缠中被蹭得歪歪扭扭,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露出小片泛红的肌肤,呼吸急促,眼神迷离,显然还没从刚才那窒息般的热吻中回过神来。 她替他拉了拉凌乱的衣襟,哑声道:“下车。” 苏夭夭再次将陆阎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进别墅。 王叔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这一幕,眼神闪了闪,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恭敬地低下头:“苏小姐,少爷。” “熬碗醒酒汤来。”苏夭夭丢下一句,便抱着陆阎径直走向主卧。 “砰”的一声,陆阎被苏夭夭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她刚想抽身,手腕却被他紧紧抓住。 “夭夭……别走……” 陆阎固执地拉着她,漂亮的眼睛依旧湿漉漉地望着她,带着浓浓的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她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苏夭夭心中一软,那股从见到他醉酒开始就萦绕心头的,像是曾经亲身经历过的失去挚爱的绝望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不走,我让王叔上来给你洗澡。” “不要!”陆阎几乎是立刻反驳,抓着她的手更紧了,“要夭夭洗……” 苏夭夭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给你洗。”真是拿他没办法。 浴室里很快弥漫起氤氲的水汽。 苏夭夭以最快的速度帮陆阎清理完毕,将他裹在浴袍里抱回床上。 整个过程,她都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在包厢看到他时的那种窒息感,那种刻骨铭心的熟悉,让她几乎要溺毙其中。 王叔很快端着醒酒汤上来,恭敬地放在床头柜便退下了。 苏夭夭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递到陆阎嘴边:“阿阎,喝了会舒服点。” 陆阎却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很不舒服,根本不配合。 苏夭夭耐着性子哄了两句,见他依旧不动,心中的那点暴戾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干脆自己先喝了一大口,然后强硬地掐开他的下颚,俯身便将口中的醒酒汤渡了过去。 “唔……咳……嗯……” 陆阎猝不及防,被呛得发出一阵模糊的呜咽,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双手却被苏夭夭早有预料地反剪压在头顶,动弹不得。 微苦的汤汁混杂着她口中的清甜,霸道地涌入他的口腔。 他来不及吞咽的余液从紧密贴合的唇边溢出,沿着他优美的侧脸滑落,没入微敞的浴袍领口,渗入性感的锁骨。 刚开始,苏夭夭的动作带着几分泄愤似的粗暴,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与焦躁都通过这个强硬的喂药方式发泄出来。 然而,当她的唇舌与他的紧密相贴,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与无措的轻颤,她的动作不自觉地开始放轻,那股汹涌的力道渐渐化为一种带着侵略性的温柔。 她撬开他的牙关,舌尖探入,将汤汁一点点送入他的喉间,却又不仅仅是喂药那么简单。 每一次的碰触,都像是在描摹,在侵占,在宣告着某种所有权。 陆阎从最初的抗拒,渐渐变得无力,最后只能被迫承受。 他的身体因为缺氧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而微微颤抖,胸膛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起伏,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而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无法维继。 第26章 哭唧唧的陆阎 苏夭夭的吻,携裹着醒酒汤的微苦与她独有的清冽气息,像是一剂最致命的药,让他沉沦,也让他……窒息。 陆阎只觉得浑身都开始不对劲,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唇舌相接之处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本就因醉酒而有些迟钝的身体,此刻更是像被无形的桎梏紧紧捆绑,越是感受不到身体的反应, 那股被压制在心底深处的冲动便越是汹涌,如同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流,在他体内疯狂叫嚣,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他要疯了! 极致的缺氧感和那排山倒海般的情欲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陆阎的眼睛再也无法聚焦,视野中只剩下苏夭夭那张近在咫尺、带着薄怒与几分疯狂的绝美面容。 下一瞬,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被苏夭夭毫不费力地推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哐当”一声轻响,苏夭夭手上的的瓷碗被苏夭夭随手丢开,里面的醒酒汤洒了大半。 她现在可没心思管什么醒酒汤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下这个被她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身上。 “夭夭……”陆阎困难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他想抓住她,想让她停下来,至少让他喘口气,可双手依旧被她牢牢压制着。 “夭夭……唔……” 又过了好几分钟,就在陆阎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窒息,肺部的空气被掠夺一空,连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苏夭夭终于察觉到他呼吸重得几乎无法维继。 她心中那股因不安而生的戾气消散了不少,也终于想起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这般激烈的“欺负”。 她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克制住自己内心那股汹涌的占有欲,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陆阎猛地吸了好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好半天才勉强缓过劲来。 当苏夭夭终于舍得离开他的唇,他眼神依旧一片模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点软绵无力的鼻音,虚弱地控诉: “你……” 你想要谁的命…… 后半句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苏夭夭的心情此刻却好了不少,尤其看到他被自己欺负得双眼通红、水润漉漉的模样,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大型犬,那点可怜巴巴的眼神,让她心情越来越好。 她满意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那动作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哼,”苏夭夭轻哼一声,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下次再敢喝成这样让我担心,我就把你绑起来,让你一辈子都待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 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我想藏一个人,这世上,绝对没有人能找到。不信,你就试试。” 本以为会看到他抗拒或者害怕的表情,谁知陆阎听了这话,迷蒙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主动伸出手,轻轻攥住了苏夭夭的手指,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急切与令人心惊的执拗。 “好……夭夭绑我吧!走到哪里都带着我,夭夭不动手,我自己动手也可以的。只要夭夭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好。”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恨不得立刻被自己绑起来的模样,简直哭笑不得。 这人喝醉之后,到底是有多傻啊! 看来以后真的不能让他再碰酒了,不然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折腾了这么久,苏夭夭也确实累了,白天受的惊吓,加上晚上这一通发泄,此刻眼皮早就开始打架。 她打了个哈欠,也懒得再起身,就这么侧过身,将陆阎温热的身体当成了抱枕,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酒气和沐浴露清香的熟悉味道,很快便沉沉睡去。 苏夭夭感受着陆阎平稳的心跳和均匀的呼吸,睡得格外香甜。 而她身旁的陆阎,在她睡熟之后,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和迷茫,清明得吓人,眸底深处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和偏执。 他微微侧过脸,贪婪地凝视着苏夭夭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间的青丝。 “夭夭,”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喃,“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不许去。不然,哪怕是死也要拉着夭夭同我一起。” 那种熟悉到刻骨的窒息感,那种灵魂深处的颤栗,让他既恐惧又迷恋。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苏夭夭悠悠转醒,一睁眼,便对上了陆阎那张放大的俊脸。 晨曦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伸出手指,有些着迷地轻轻划过他高挺的鼻子,然后是微微有些干燥的嘴唇。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却丝毫不后悔自己对他做的一切。 虽然依旧不明白那种熟悉感来自何方,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那种在包厢里看到他了无生气时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绝望与心痛,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不过,过去的纠葛总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只要现在,这个人在她身边就好。 就在苏夭夭出神之际,陆阎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装出一副刚刚醒酒后迷迷糊糊的样子,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和困惑:“夭夭?”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苏夭夭弯了弯唇角,心情极好:“阿阎,早。” 陆阎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此刻的姿势有多亲密,他猛地脸一红,眼神有些闪躲,结结巴巴地开口:“夭……夭夭,你怎么……我……我们……” 苏夭夭好笑地看着他这副纯情害羞的模样,心中那点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她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满意地看到他的耳朵尖也开始泛红。 “你本就是我的人,睡在一起怎么了?”苏夭夭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饿了吧?我抱你去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餐。” 说着,她便掀开被子,作势要去抱他。 陆阎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却又在对上她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眸子时,鬼使神差地没有动弹,任由她将自己打横抱起,朝着浴室走去。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亲密无间。 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悠然自得地朝着楼梯口走去,准备下楼。 第27章 带上我吧 刚到一楼客厅,管家王叔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少爷,苏小姐,早上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在陆阎脖颈处那几点暧昧的红痕上飞快地扫过,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着几分“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 陆阎察觉到王叔的视线,耳根微微发烫,却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苏夭夭倒是神色如常,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王叔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旁的周岳,作为陆阎的贴身保镖,视力更是非比寻常。 他自然也看见了自家少爷脖子上那引人遐想的“草莓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再看看苏夭夭那一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周岳在心里默默吐槽:这苏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 少爷怕是要被吃得死死的了!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唉,他这保镖当得真是越来越操心了。 待苏夭夭推着陆阎走向餐厅,王叔立刻凑到周岳身边,压低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姨母笑: “小周啊,看见没?少爷这……有情况啊!苏小姐可真是咱们少爷的福星!” 周岳干咳一声,一本正经道:“王叔,注意言辞,注意影象。”心里却在想:福星? 我看是煞星还差不多,自从她出现,少爷身边的怪事就没断过! 不过……少爷好像确实开心了不少。 两人嘀嘀咕咕,时不时还往餐厅方向瞟一眼。 苏夭夭就算不想注意也难,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心想这两个人戏也太多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陆阎,见他正低头喝水,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 苏夭夭不禁莞尔,这人脾气也太好了吧? 昨晚被“欺负”的可是他,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反而还……挺配合的? 想到这里,她心情更好了。 早餐桌上,气氛温馨。 刚吃了几口,苏夭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江婉柔打来的。 “夭夭啊,我的宝贝女儿,你昨晚怎么没回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妈妈担心死你了!” 电话一接通,江婉柔那特有的热情又带着一丝夸张的嗓音便传了过来。 苏夭夭嘴角一勾,语气轻松:“江姨,我没事,在陆阎这里。” “陆阎那里?” 江婉柔的音调瞬间拔高,随即又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紧张, “在陆阎那里啊……夭夭啊,妈妈知道你是有个有主意的,但是还是要提醒你,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懂得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苏夭夭听着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保护自己? 她现在这情况,怕是陆阎更需要保护吧。 她腹诽着,口上却乖巧地应道:“嗯,江姨,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又和江婉柔聊了几句家常,听着母亲对她各种嘘寒问暖,对自家哥哥苏景辰则是各种嫌弃,苏夭夭无奈又好笑地挂了电话。 另一边,陆阎的手机也震动了几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他们四个人的小群。 江逾白率先发难:“@陆阎,陆哥,你还活着吗?昨晚我的战术不错吧,有没有抱得美人归啊?” 陆阎瞥了一眼身旁正慢条斯理吃着点心的苏夭夭,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很好。”然后,他拍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照片是从下往上拍的,只露出了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小片颈部肌肤,但重点是,那颈间的几点红痕在晨光下异常清晰。 群里瞬间炸了。 沈听澜:“卧槽?!【震惊】【震惊】陆阎你小子可以啊!脖子上那是……战况激烈啊!你下面……咳咳,你身体还撑得住吗?” 江逾白:“!!!看吧看吧!我就说我的计谋绝对有用!女人就吃这一套!欲擒故纵,再加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脆弱和撒娇!陆哥,以后请叫我江·恋爱·大师!” 顾凌川万年不变地冒了个泡:“……恭喜。” 陆阎看着群里闹腾的几人,特别是江逾白那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放下手机,正好对上苏夭夭看过来的目光。 苏夭夭见他打完字,便凑近了些,在他旁边坐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脸上是满足的惬意:“啊,真舒服。” “夭夭什么事这么高兴?”陆阎侧头看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苏夭夭笑眯眯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昨天为了破那个劳什子阵法,灵力消耗了不少,不过在你身上都补回来了,还顺便睡了个好觉。” 她昨晚的确睡得极沉,千年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而这一切,都拜身边这个人所赐。 他身上的帝王紫气,对她而言简直就是移动的超级充电宝。 陆阎听她如此直白地说“在你身上补回来了”,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知道她说的“补”是什么意思,昨晚那种灵魂都被滋养的感觉,他也有。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飘忽,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低声道:“那……夭夭还要再补补吗?” 说着,他微微低下头,将自己的脖颈又朝她送近了几分,姿态竟有几分邀宠的意味。 苏夭夭看着陆阎这张俊美无俦的脸,特别是他此刻这副半是羞涩半是引诱的模样,心中暗骂:真是一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勾人于无形! 她轻咳一声,伸出手指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咳,不用了,已经……够了。” 再补下去,她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把他给“吃干抹净”了。 陆阎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夭夭心中好笑,这人,怎么和传说中的那么不一样呢。 吃完早饭,苏夭夭推着陆阎到客厅陪自己看电视。 “那你还走吗?”陆阎抬眸看她,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紧张。 苏夭夭沉吟片刻:“嗯,暂时不走了,苏家的事没那么快解决。而且……”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盖着薄毯的双腿上。 陆阎心头一紧,追问道:“而且什么?”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 “你不是说……要帮我治腿吗?你要是走了,怎么给我治?”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却充满了自卑,他痛恨自己这双无力的腿,只会给她拖后腿,成为她的累赘。 苏夭夭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郁,心中微微一动,语气笃定地说道:“嗯,我已经想到怎么救你的腿了。” 陆阎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难吗?会不会……对你有伤害?”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苏夭夭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神却带上了一丝戏谑和不好意思: “不难。只是……需要我们多进行一些身体接触。” 她顿了顿,观察着陆阎的反应,继续道,“我接触你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吸收你身上的煞气和紫气,这些煞气对我来说是大补之物,与我有益。 而你腿上的问题,也与这些煞气郁结有关,我帮你疏导,对你我都有好处。” 陆阎的呼吸微微一滞,脸颊有些发热:“是……是平常那种接触就好了吗?” 苏夭夭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补充道:“咳,按理来说,越亲密……吸收和疏导的效果越快,也越好。” 陆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看着苏夭夭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眸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那夭夭,可以抱抱我吗?我想……快点好起来。”他说着,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微软。 这男人,真是把她的喜好拿捏得死死的。 她没再说什么,直接起身,绕到他轮椅前,然后动作自然地将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温香软玉在怀,陆阎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圈住了怀中的娇小身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多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永远和你在一起。 第28章 抛头露面的夭夭 就在这静谧而温馨的氛围即将发酵得更为浓郁之际,一道不合时宜的咋呼声骤然从餐厅外传来。 “阎叔!我来蹭早饭啦!咦,王叔,我小叔叔呢?” 陆云舟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客厅内旖旎的氛围。 苏夭夭浑身一僵,如同受惊的猫儿一般,猛地从陆阎怀里弹了起来,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清了清嗓子。 陆阎的眉头在听到陆云舟声音的刹那便紧紧蹙起,眼中刚刚涌起的柔情蜜意瞬间被不悦与寒意取代。 他怀中骤然一空,那柔软的触感和温暖的馨香消失不见,巨大的失落感让他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王叔跟在陆云舟身后,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显然是没能拦住这位风风火火的小少爷。 陆云舟探头探脑地走进餐厅,一眼便看到了自家小叔叔,以及他身边站着的苏夭夭,眼睛倏地瞪圆: “哇!苏大师也在啊!你们……这是在晨练?” 他看看苏夭夭微红的脸颊,又看看自家小叔叔那张比平时更黑了几分的俊脸,以及那几乎要将他冻僵的眼神,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妙。 苏夭夭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陆阎冷冷地瞥了陆云舟一眼,声音淬着冰:“吃早饭没?” “啊?哦,吃过了吃过了,在家吃过了才来的!” 陆云舟求生欲极强地连连摆手,生怕被自家小叔叔赶出去。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苏夭夭身边,热情地打招呼:“苏大师,早上好啊!你今天看起来气色真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苏夭夭淡淡道:“托你的福,差点。”如果不是你突然闯进来,喜事就真的成了。 陆阎冷哼一声,对王叔道:“王叔,给他也添副碗筷。” “是,先生。”王叔忍着笑意退下。 早餐桌上,气氛略显微妙。 陆云舟试图找话题活跃气氛,但每每都被陆阎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冻了回去。 苏夭夭倒是吃得悠然自得,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与她无关。 周岳站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当着背景板,只是眼神时不时地飘向苏夭夭,心中暗自嘀咕: 这位苏小姐,真是越来越有主母风范了,连先生那能冻死人的气场都能视若无睹。 用过早餐,陆云舟无所事事,便拉着苏夭夭要去客厅打游戏。 “苏大师,你会玩《王者峡谷》吗?我带你飞!我可是我们区第一李白!”陆云舟拍着胸脯,一脸得意。 苏夭夭挑了挑眉,她对这些花里胡哨的现代玩意儿兴趣缺缺,但想到或许能借此打发一下时间,便也点了点头:“随便。” 陆阎本想阻止,但看到苏夭夭似乎并不排斥,便也由着他们去了,只是目光始终不离苏夭夭左右。 王叔则适时地送上了两台最新款的游戏平板。 游戏开始,陆云舟选了他拿手的刺客,苏夭夭则在英雄列表里随便点了个看起来最顺眼的法师。 “苏大师,你跟着我就行,我保护你!”陆云舟信心满满。 然而,游戏一开始,情况就完全反了过来。 苏夭夭操纵着法师,走位精准,技能释放时机刁钻得令人发指,仿佛开了全图透视挂。 她甚至不需要陆云舟的“保护”,自己一个人就在中路杀穿了对面。 “卧槽!苏大师你这预判!神了!” “漂亮!双杀!苏大师你以前是不是职业选手啊?” 陆云舟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后来的目瞪口呆,最后彻底化身苏夭夭的专属小迷弟,在旁边不停地喊着“666”。 苏夭夭则是一脸淡定,甚至还打了个哈欠,那模样仿佛在说:就这? 倒是对面被打爆的玩家忍不住开麦骂了起来:“对面中单是不是开挂了?技能跟长了眼睛似的!” 陆云舟立刻护犊子般地怼了回去:“会不会玩啊?菜就多练练!对面是我苏大师,凭本事打的,你们这群菜鸡就不要在游戏里丢人现眼了!” “云舟!”陆阎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你的家教呢?” 陆云舟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那么嚣张,但还是小声嘀咕:“本来就是他们菜嘛……” 几局游戏下来,苏夭夭便觉得有些腻了。 她揉了揉手腕,将平板随手一丢,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前方,似乎在想些什么。 陆阎见她兴致缺缺,便对陆云舟道:“行了,别缠着夭夭了,她累了。” 陆云舟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不能惹小叔叔不快,只好悻悻地收起了平板。 客厅里安静下来,陆阎控制着轮椅来到苏夭夭身边,放柔了声音问道:“夭夭,在想什么?” 苏夭夭侧过头,看着他,眼神有些悠远:“我在想,怎么才能快速挣钱。” “挣钱?”陆阎和陆云舟都愣了一下。 苏夭夭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到陆阎的双腿上,语气认真了几分: “给你挣功德。你身上的煞气虽然我可以吸收,但那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一旦我不在你身边,煞气反噬,你的情况只会更糟。唯有功德金光,才能彻底净化你体内的煞气。” 她的话语不重,却清晰地传入了陆阎和陆云舟的耳中。 陆阎的心脏猛地一揪,他没想到苏夭夭想的竟然是这个。 他一直以为,只要她能吸收煞气,他的腿就有希望,却没深究过这背后的隐患。 原来,她一直在为他考虑得如此深远。 “夭夭……”陆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她的这份心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云舟也是一脸震惊,他看看自家小叔叔,又看看苏夭夭,挠了挠头: “功德?那是什么?跟寺庙里烧香拜佛那种差不多吗?那得多少钱才能买到足够的功德啊?” 苏夭夭摇了摇头:“功德并非全靠钱财,救助生灵,匡扶正义,消除邪祟,皆可积累功德。但若想快速积累大量功德,确实需要一些特殊的途径。” “特殊的途径?” 陆云舟眼睛一亮,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对自己小叔叔的事情却格外上心, “苏大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苏夭夭沉吟片刻,正要开口,陆云舟却一拍大腿,兴奋地叫道: “啊!我想到了!苏大师,现在不是流行直播吗?你要是开直播,凭你的本事,肯定能火啊! 到时候粉丝多了,打赏自然就多了,不就有钱了吗?而且,你直播算命、抓鬼什么的,不就是在积功德吗?” 直播? 苏夭夭 陆云舟见她似乎不懂,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解释起来: “直播就是……就是你对着一个叫摄像头的东西,然后很多人就能在手机上看到你,跟你互动! 你可以展示才艺,比如算命、画符、讲玄学故事,甚至……呃,在线驱邪?”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看向苏夭夭的眼神也越来越亮: “苏大师,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成为玄学界的第一网红! 到时候不仅能挣钱,还能扬名立万,让更多人知道你的厉害,求你办事的人多了,功德不就蹭蹭往上涨了吗?” 陆阎听着陆云舟越说越离谱,眉头微蹙,刚想开口斥责,却见苏夭夭眼中那丝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 “直播……”她轻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衡量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对啊对啊!” 陆云舟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苏大师,我这就帮你注册账号! 你想个霸气一点的名字,我来帮你搞定其他的!设备什么的,我小叔叔这里肯定都有最好的!” 说着,他便兴冲冲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搜索相关的直播平台。 苏夭夭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陆阎。 陆阎虽然没说话,倒也没有说什么。 “好,”苏夭夭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就试试看吧。” “太好了!”陆云舟欢呼一声,立刻着手操作,“苏大师,你想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叫‘九尾帝姬苏夭夭’?或者‘玄门第一人’?再或者‘地府代言人’?” 苏夭夭嘴角抽了抽:“就叫青山观小祖宗。” “呃,会不会太普通了?”陆云舟有些迟疑。 “无妨。”苏夭夭淡淡道,她对这些虚名向来不在意。 很快,在陆云舟的帮助下,一个名为“青山观小祖宗”的直播账号便注册成功了。 他又手把手地教苏夭夭如何开启直播,如何调整镜头,如何看弹幕互动。 苏夭夭学得很快,毕竟对她而言,这些现代科技虽然新奇,但原理并不复杂。 一切准备就绪,陆云舟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清晰地拍到苏夭夭和她身后的部分客厅背景。 “苏大师,准备好了吗?”陆云舟深吸一口气,比苏夭夭本人还要紧张,“点击这个红色按钮,就开始直播了!” 苏夭夭看着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开始直播”按钮,纤长的手指轻轻抬起, 她,九尾帝姬,地府的小祖宗,要在这个现代都市,开启她的第一次“抛头露面”了。 第29章 你女朋友不是人 指尖,轻轻落下。 “唰——” 直播界面瞬间开启。 陆云舟比苏夭夭这个正主还要紧张,屏住呼吸凑在旁边,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与此同时,几个零星的游客因为“算命”、“玄学”这类猎奇的标签,点了进来。 “青山观小祖宗?这什么中二的名字?” “新人主播吗?让我看看……” 然而,当直播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时,预想中仙风道骨的老道长,或是故弄玄虚的“大师”并未出现。 屏幕里,是一个姿容绝色的少女。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黑色休闲长裤,慵懒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仿佛泛着莹润的光泽。 长发如瀑,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更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妩媚。 那双狐狸眼微微眯着,眼神清冷又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惺忪,红唇饱满,鼻梁高挺,组合在一起是令人惊心动魄的美。 她身后是别墅客厅的一角,装修低调奢华,背景虚化,更显得她这个人宛如画中仙。 弹幕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随即炸开了锅。 【孤寡孤寡: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妹妹你走错区了吧? 隔壁颜值区欢迎你!】 【甜甜圈:妈妈我恋爱了!小姐姐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是什么主播啊? 算命? 算我跟小姐姐的姻缘吗?】 【番茄熟了:哇主播长得好美啊,主播你是不是选错了直播分类啊? 你确定你要直播的内容是算命看风水,而不是唱跳才艺表演吗?】 【别动我裤衩子:前面的没看见主播的标题吗? 青山观小祖宗,每天算三卦,不准不要钱。啧,现在骗子都长这么好看了?】 【裤衩子还我:哦,那么漂亮的美女原来是骗子吗? 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偏要搞这些封建迷信。】 直播间的人数从个位数缓慢爬升到了两位数。 苏夭夭对这些涌动的弹幕视若无睹,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拿起旁边陆云舟早就准备好的果盘里的一颗樱桃,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 直到屏幕上的人数跳到二十几,她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对着镜头,声音清悦又带着点沙哑的磁性:“每天三卦,每卦888,算完下播。” 说完,她便低下头,拿起自己的手机,开始旁若无人地刷着上面的短视频,时不时还因为看到什么有趣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仿佛这直播间跟她没什么关系。 那副悠然自得、爱搭不理的模样,彻底激怒了一些专门来看热闹,或者自诩正义的网友。 【蛋跟番茄跑了:小仙女你别骗人,你做吃播也挺好的,这樱桃看起来不错。】 【糖糖兔:888一卦?你怎么不去抢啊! 小仙女你可以直接动手抢的,还找借口骗我。】 【头顶一片绿:现在的女孩子都怎么了,有手有脚不好好地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净想这些歪门邪道!】 【老衲法号帅哥:888一卦?她怎么不去抢?哦,不对,她这就是在明抢!】 【孩子气:已举报,不谢。这种宣扬封建迷信的直播间就该被封掉!】 陆云舟在旁边看着,额头都快冒汗了。 苏大师,也太……太随心所欲了吧! 哪有主播这么直播的? 这不是明摆着赶人吗?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苏夭夭这副拽上天的样子,简直酷毙了! 不愧是能让他小叔叔都另眼相待的大师,就是这么硬气!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飘过一只白色的狐狸的特效。 【土豆炒洋芋送出白狐狸x1】 紧接着,一条加粗的弹幕跳了出来。 【土豆炒洋芋:来吧,让我来当第一个受害者! 888是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可恶的骗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屏幕的另一端,一个网名叫“土豆炒洋芋”的青年正一脸不忿地盯着手机。 他本名苏浩,平生最恨的就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尤其是这种利用玄学名义骗钱的。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主播,百分之百就是个高级骗子,利用自己的美貌来博取信任,然后再行骗敛财。 他今天非要当众拆穿她的真面目不可! 让大家都看看这种人的丑恶嘴脸! 苏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已经打定主意,等会儿不管这女主播说什么,他都要反驳,挑刺,让她下不来台!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对方敢胡说八道,他就直接报警! 他迅速点了连麦申请。 苏夭夭似乎早就料到一般,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苏浩的脸瞬间出现在了直播间的画面中。 画面里的苏浩,今年28岁,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紧抿着的薄唇透露出一丝倔强,一头利落的短发显得整个人十分精神。 “苏先生,想算点什么?”苏夭夭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对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团空气。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清冷的女声从苏浩身后传来:“阿浩,你在干什么?” 苏浩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人走了过来,女人穿着一条素雅的长裙,气质清冷,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寒。 正是他的女朋友,柳仙儿。 “仙儿,你来得正好!”苏浩眼睛一亮,一把将柳仙儿拉到自己身边,对着镜头说道:“我在拆穿一个网上算命的骗子,你过来我们一起!让大家看看这些神棍的真面目!” 柳仙儿看了一眼屏幕上苏夭夭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顺从地坐在了苏浩旁边。 苏浩得意洋洋地看着苏夭夭:“大师,既然你这么神,那就算算我什么时候会向我女朋友求婚吧!”他特意将“求婚”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在他看来,这种私密的事情,对方绝对不可能知道。 第30章 结婚既死期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来了兴致。 【吃瓜第一线:哦豁?这是要当面对质了?刺激!】 【键盘侠在此:坐等主播翻车,这种骗子就该被狠狠打脸!】 【只爱看热闹:小哥哥勇气可嘉,不过他女朋友看起来有点冷啊。】 苏夭夭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淡淡地瞥了一眼镜头中的苏浩和柳仙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不是已经准备好了惊喜,打算明天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家西餐厅,向她求婚吗? 戒指都买好了,藏在你卧室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是卡地亚那款经典的六爪钻戒,三克拉,d色,vvs1净度。” 苏浩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戒指的品牌、克拉数、甚至藏匿地点都一清二楚! 这……这根本不可能! 他猛地扭头看向柳仙儿,只见柳仙儿原本清冷的脸上也布满了震惊,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随即,那份震惊迅速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所取代。 “真的吗?阿浩……”柳仙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捂着嘴,激动地看着苏浩。 看着柳仙儿那激动又深情的模样,苏浩原本准备用来反驳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再否认也没有意义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对着柳仙儿露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故作大方地承认道: “是的!仙儿,本来是准备明天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没想到……现在惊喜提前了。” “我很感动,阿浩,我……”柳仙儿喜极而泣,声音哽咽。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祝福刷屏。 【孤寡孤寡: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祝999!】 【番茄熟了:太甜了!提前祝福!主播牛逼啊,这都能算到!】 【柠檬精本精:虽然是来拆台的,但还是忍不住祝福一下,小哥哥有心了!】 陆云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苏大师……也太神了吧! 这简直比亲眼看见还要离谱! 苏夭夭却完全没有理会直播间的沸腾和苏浩、柳仙儿之间的深情互动,只是冷淡地开口打断:“感动完了吗?”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一滞。 【主播别搞事:???主播怎么这么破坏气氛啊!】 【月亮不睡我不睡:我刚酝酿好的眼泪……主播就那么看不得别人好吗?】 【正义使者:就是!人家求婚关你什么事,非要出来找存在感!】 苏夭夭像是没有看到这些弹幕一般,继续用她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说道: “等我说完,你再激动也不迟。苏先生,你求完婚之后,就离死不远了。” 此言一出,直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道德模范:卧槽!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这样胡说八道!】 【美貌与智慧并存的我: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来诅咒别人啊!】 【心理咨询师在线:主播你是不是心理有什么疾病啊! 典型的见不得别人好!】 【苏浩必须死:楼上的,说不定主播说的是真的呢?细思极恐啊!】 苏浩刚刚升起的一丝对苏夭夭的敬畏瞬间被怒火取代,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别以为你瞎蒙对了我求婚的事情,就可以在这里危言耸听,诅咒我!我告诉你,我好得很!你这种江湖骗子,我见得多了!” “哦?”苏夭夭挑了挑眉,语气依旧平淡,“那你倒是说说,你会怎么死?” 苏浩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够呛,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冷笑道:“我怎么知道我会怎么死!有本事你告诉我啊!” 苏夭夭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但脸色却有些苍白的柳仙儿,“他的柳仙儿,不妨你来说说,他会怎么死,怎么样?” 柳仙儿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满是慌乱,嗫嚅道:“阿浩他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苏夭夭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苏浩听来却如同魔音灌耳: “是吗?结婚当天,洞房花烛夜,不是你亲手扭断他的脖子,吸干他的阳气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苏浩外焦里嫩!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夭夭,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柳仙儿。 柳仙儿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苏浩对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彻底傻眼了。 【我的瓜掉了:这是什么惊天大瓜?!我我我……我需要缓缓!】 【脑子寄存处:我摸了摸自己的脑子,哦,原来我没有脑子啊! 这剧情太刺激了!】 【柯南附体:信息量太大! 求婚、死亡预言、新婚夜被杀……这比电视剧还精彩!】 【理智分析怪:大家冷静一下,说不定是主播在故弄玄虚,故意制造恐慌呢?】 柳仙儿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对苏浩说道: “阿浩,你别听她胡说!现在网上的骗子太多了,什么话都敢编! 她们就是想博取关注,你千万不要相信!” 她的声音虽然在努力保持平稳,但那细微的颤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苏浩看着柳仙儿苍白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心中的怀疑如同疯长的野草一般蔓延开来。 他认识的仙儿,一向清冷淡定,何曾有过如此慌乱的时刻? 就在这时,陆云舟清晰地看见,苏夭夭白皙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夹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她红唇轻启,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落,她指尖的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直播画面中的柳仙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她猛地抱着自己的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在地上翻滚不已! “仙儿!仙儿你怎么了?!”苏浩大惊失色,想要上前扶起柳仙儿,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柳仙儿原本白皙光洁的脸颊上,竟然开始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青色鳞片! 她的眼睛,那双曾经让苏浩沉醉的漂亮眸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对冰冷无情的竖瞳! 一股浓郁的腥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人闻之欲呕! “妖……妖怪!”苏浩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中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瞬间摔碎,直播连接却还没有中断,只是黑屏了。 那惊悚的一幕,却深深烙印在了所有观看直播的网友脑海中! 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蛇鳞!竖瞳!这是特效吧?!一定是特效!】 【唯物主义战士:我的妈呀!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吗?我三观碎了啊!】 【瑟瑟发抖:太吓人了!主播快跑!那女的要吃人了!】 【骗子去死:我就说肯定是演的!现在的骗子为了博眼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特效做得还挺逼真!】 苏夭夭面无表情地看着已经黑掉的连麦窗口,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而另一边,苏浩的家中,柳仙儿痛苦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她瘫软在地上,身上的蛇鳞若隐若现,那双骇人的竖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狼狈地抬起头,看向苏浩摔碎的手机屏幕方向,赶忙把手机扶起来,用一种嘶哑尖利的声音,对着手机跪了下来: “大师!大师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 我……我从未害过其他人性命!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他们苏家欠我的!是他苏家先对不起我!” 柳仙儿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她匍匐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第31章 柳仙儿 直播间内,气氛一度紧张到凝滞。 苏夭夭:“起来说。” 就在苏浩试图用“科学”解释女友柳仙儿身上那不正常的冰冷时,他身旁的柳仙儿却突然幽幽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寒潭中传来,让直播间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苏浩,别白费力气了。”柳仙儿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那温柔中却像是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理解的。” 苏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柳仙儿,那张他日夜相对的熟悉面孔,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 他看到柳仙儿的眼睛,那双总是含情脉脉望着他的眸子,此刻深处竟隐隐有幽绿色的光芒闪动,瞳孔也似乎变得细长,如同……如同蛇瞳! “仙儿,你……你别吓我……”苏浩的声音开始发颤,他本能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脑袋被门夹了:卧槽!什么情况?柳仙儿的眼睛……是我看花了吗?】 【拖鞋成了妖:特效!绝对是特效!现在的直播都这么拼了吗?这眼神,太逼真了!】 【马桶成精了:前面的,你没看到苏浩那表情吗?那像是演的吗?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啊!】 柳仙儿没有理会苏浩的惊恐,也没有在意直播间里瞬间刷屏的弹幕。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了苏夭夭的身上。 那张原本清纯无辜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丝冰冷,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空灵与怨毒:“大仙,我名柳仙儿,是东三省五仙之一的柳家。”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能清晰地听到苏浩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面如死灰。 东三省五仙? 柳家? 这些只在老一辈口中流传的诡异传说,此刻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主角,还是他求婚的女朋友,想要结婚的对象! 柳仙儿继续说道,声音如同泣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多年以前,苏浩的爷爷上山捕蛇,残忍地杀害了我的孩子们。 我去寻他爷爷报仇,苏浩的爷爷自知理亏,便与我立下约定,答应将他的孙子赔给我。 只要我与苏浩成婚,他的身体,便是我柳仙儿的了,用以偿还他苏家欠下的血债!大师,我苦等数十年,只为今日。 这一切都是苏家欠我的,我只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求你放过我!” 苏浩听完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柳仙儿那句“他的身体,便是我柳仙儿的了”在疯狂回荡。 他想起了这些日子柳仙儿的种种异常,想起了她身上那驱不散的寒气,想起了她偶尔看向自己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贪婪与怨恨。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大师!救我!救我啊大师!”苏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凑到摄像头前,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满是绝望。 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屏幕另一端那个看起来懒洋洋,却似乎无所不能的苏夭夭!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袜子会喷火:我靠我靠我靠!这是什么惊天大瓜!真蛇妖啊?!】 【酷酷小男孩:什么蛇妖,那是东北五仙之一的蛇仙,人家是仙。没见识!】 【内裤会唱歌:这剧本牛逼了!爷爷造孽孙子偿还,我喜欢,太刺激了!主播快给个打赏链接,我要给这位柳仙儿小姐姐刷礼物!】 【牙刷开飞机:楼上的你有没有搞错?那是人命啊!不过话说回来,他爷爷杀了蛇妖的孩子,答应把孙子赔给人家,蛇妖只是取回自己的东西,好像……何错之有?】 【酷酷小男孩:都说了人家是蛇仙!蛇仙!蛇仙!没见识真可怕!】 【脑袋长草了:细思极恐!苏浩这算是被骗婚吗?对象都不是人!】 【头发能拔河:主播!这你也能管?这已经超出科学范畴了吧!】 苏夭夭始终静静地听着,精致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柳仙儿身上停留了片刻。 直到苏浩的求救声响起,她才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声音清冷地开口: “柳仙儿,修行不易,你可知杀戒一动,你便再无回头路,永堕妖道,再无成仙可能?” 柳仙儿惨然一笑,眼中绿光更甚,周身甚至隐隐有黑色妖气弥漫: “回头路?我早已没了回头路!我那些未出世的孩子,它们的命也是命啊! 苏家欠我孩子的命,就必须用苏浩的命来偿!望大师成全我的复仇!”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浓烈的恨意,让屏幕前的观众都感到一阵心悸。 苏浩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完了,这蛇妖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他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苏夭夭,期盼奇迹的发生。 苏夭夭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语气却不容置喙: “你的怨气,我能理解。但冤冤相报何时了?苏浩的命,你不能取。” 柳仙儿身上的妖气一滞,似乎没想到苏夭夭会如此强硬。 “不过,” 苏夭夭话锋一转,“苏家欠你的因果,也确实该了结。” 她看向屏幕,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视柳仙儿的本体, “这样吧,我让苏家从苏浩这一代开始,为你立下牌位,五代之内,日夜供奉,香火不断。 你便跟随在我身边,我会为你指点迷津,助你化解戾气,早日修成正果。如何?” 柳仙儿身上的妖气剧烈波动起来,显然内心正在激烈挣扎。 永堕妖道与跟随大能修行,复仇的快感与成仙的诱惑,让她难以抉择。 但苏夭夭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却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那不是普通修道者的气息,那是……一种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上位者威压! 半晌,柳仙儿周身的妖气渐渐收敛,她对着屏幕深深一拜,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多谢大师指点,柳仙儿……愿意。” 苏夭夭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已经快要虚脱的苏浩: “苏浩,你也听见了。从你这一代开始,苏家需连续五代,诚心供奉柳仙儿。记住,一日都不能断,否则后果自负。” “谢谢大仙!谢谢大师救命之恩!”苏浩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磕头道谢,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五代供奉而已,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至于如何供奉,你自己去东北寻访打听一下便知。另外,” 苏夭夭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慵懒的市侩,“我这道救命符,加上你这条小命,承惠十万。记得打钱。” 说完,苏夭夭便示意陆云舟:“云舟,把地址发给苏浩,让刘仙儿直接过来找我。顺便,把我的卡号也给他。” “好嘞,苏 ……苏大师!”陆云舟强忍着心中的震撼,连忙在后台操作起来。 苏夭夭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苏浩的连麦。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灯泡会说话:我艹!真解决了?!这是真大仙啊!我今天居然亲眼见证了一个大仙的诞生!】 【风扇会跳舞:大师牛逼!又救人又收妖!顺便谈了笔生意!这业务能力,我服了!】 【枕头会冒泡:十万块买条命,还附赠一个未来可能成为仙家的供奉对象,苏浩这波不亏!】 【鼠标会冲浪: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苏夭夭大师的铁杆粉丝!大师你还缺腿部挂件吗?】 苏夭夭对直播间的喧嚣恍若未闻。 她结束连麦后,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眉心微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下一秒,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色光点突兀地从虚空中浮现,带着精纯而温暖的气息,缓缓飘向一旁始终沉默静坐的陆阎。 苏夭夭眼神一凝,纤手微抬,隔空对着那金色光点轻轻一引。 那金色光点像是受到了指引,温顺地,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陆阎的眉心。 陆阎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红晕。 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在金色光点融入后,仿佛被暖阳融化了一角,变得柔和了些许。 苏夭夭静静地看着陆阎,眸光深邃。 这功德金光……是因为她化解了柳仙儿与苏家的死劫,救了苏浩一命,又给了柳仙儿一条修行之路,所以才降下的。 只是,为何会直接飘向阿阎? 阿阎……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第32章 黄水水 苏夭夭指尖轻点,将那缕功德金光渡入陆阎眉心后,直播间的喧嚣似乎才重新涌入她的感知。 那喧嚣声好似汹涌的潮水,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瞥了一眼弹幕,对那些“大仙”、“求挂件”的溢美之词毫无波澜。 就在苏夭夭凝神思索之际,陆云舟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苏……苏大师!又有打赏了!是个叫【喵喵是只撒娇怪】的,送了个白狐狸!看这id,十有八九是个妹子,还是个萌妹子!” 屏幕上,一条醒目的加粗弹幕跳了出来:【喵喵是只撒娇怪送出白狐狸x1】。 苏夭夭抬眸,点了同意连麦。 光影闪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出现在屏幕那头。 她的模样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粉嫩的脸颊泛着微光。 她似乎有些紧张,脸颊微红,声音细细糯糯的,如同轻柔的微风拂过耳畔: “苏……苏大师好,我叫黄水水。我想请大师帮我找一下我的猫,它叫饭团,是一只很可爱的布偶猫,前几天不小心跑丢了,我找了好久好久都找不到,呜呜呜……”说着,眼圈就红了。 直播间里瞬间被怜爱淹没: 【脑瓜像灯泡:哇,对面的妹子好可爱啊!声音也好甜!】 【彩虹糖不甜:小姐姐真是人美心善啊,丢了猫猫肯定急死了。】 【星星会眨眼:小姐姐别哭,大师肯定能帮你找到的!】 【拖鞋会唱歌:小姐姐,我也可以撒娇的,你看我行吗?(狗头保命)】 苏夭夭看着镜头里的黄水水,眉梢微挑,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现在是不是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黄水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手机镜头转向周围。 果然,车水马龙,红绿灯闪烁,那红与绿的光芒交替闪耀,刺得人眼睛生疼; 汽车的喇叭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马路上扬起的灰尘,轻轻拂过皮肤,带着一丝燥热和干涩。 她正站在人行道边缘。 她有些茫然地回答:“是……是的,苏大师。我刚贴完寻猫启事,正准备去下一个路口……” “站在原地,不要过马路。”苏夭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好似一把尖锐的银针,直直地刺进黄水水的耳朵。 “啊?”黄水水似乎没太听清,或者说没反应过来。 绿灯亮起,她习惯性地抬脚就要往前走。 “黄水水,停下!”苏夭夭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黄水水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惊得一个激灵,脚下硬生生顿住。 就在她停下脚步的十几秒后,只听“吱嘎——嘭!!”一连串刺耳的急刹车声和重物碰撞声炸响! 那声音如同一颗惊雷,在耳边炸开,震得人头皮发麻。 一辆黑色轿车如同失控的野兽,疯了一般闯过红灯,直直冲向了她刚刚准备踏足的人行横道! 几个走在她前方,已经踏上斑马线的行人躲避不及,瞬间被撞飞出去! “啊——!!!” 尖叫声,哭喊声,汽车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那声音就像一场恐怖的交响曲,让人毛骨悚然。 黄水水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如果不是苏夭夭那一声断喝,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有她一个! 她后怕地捂住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 直播间也炸了: 【马桶会冒泡:我艹艹艹! 我就在附近!刚才那一下太吓人了!好几个人被撞了!小姐姐刚刚要是没听大师的话,绝对出事了啊!】 【面条会跳舞:我的天!神预判!这是救命之恩啊!】 【云朵会漂移:大师!请收下我的膝盖吧!这已经不是算命了,这是神仙下凡啊!】 【蜗牛会暴走:发……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人给我讲解下什么情况?我刚进来就看到大师喊停,然后就车祸了?】 【气球会爆炸:楼上的,你没看错!苏大师一句话,救了那个妹子一条命! 真·言出法随!】 苏夭夭静静地听着连麦那头传来的嘈杂声和黄水水带着哭腔的喘息,声音依旧平静:“你冷静点,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再说话。” “好……好的,大师……”黄水水惊魂未定,声音颤抖着,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哽咽道:“大师……我……我好了……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神乎其技的事情。 苏夭夭“嗯”了一声,直接切入主题:“你家猫的照片有吗?发到后台给我看一下。” “有,有的!”黄水水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在后台上传了饭团的照片。 照片上,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揣着小手,可爱又无辜地看着镜头。 那湛蓝的眼睛,如同两颗璀璨的蓝宝石,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苏夭夭眸光微凝,片刻后,淡淡开口:“你的猫,在你家隔壁那栋楼,305室。” “啊?”黄水水又是一愣,“大师,您是说……饭团在邻居家?”她家小区她都快翻遍了,隔壁楼也问过好几家,但305……她好像没什么印象。 “嗯,去看看就知道了。”苏夭夭语气笃定。 “好!好!我这就去!大师您等等!”黄水水此刻对苏夭夭的话深信不疑,抓起手机就往苏夭夭说的地方跑去,“我就在我们小区里,很近的!” 镜头随着她的跑动而剧烈晃动,直播间的观众也跟着紧张起来。 很快,黄水水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一扇防盗门前,门牌号赫然是305。 那冰冷的金属门牌,触感坚硬而粗糙。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谁啊?敲什么敲!催命呢!”一个略显刻薄的老太太声音从门内传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进黄水水的耳朵。 紧接着,门被“嘎吱”一声粗暴地拉开一条缝,一股带着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熏得人鼻子发酸。 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透着几分精明和不耐烦的老太太探出头来,她的眉毛紧紧地拧成一个“川”字, 脸上的皱纹像一道道沟壑,嘴巴不满地撇着,仿佛黄水水的到来是天大的晦气。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门把,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好像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把门关上把黄水水拒之门外。 黄水水连忙挤出笑容,举着手机给老太太看饭团的照片:“阿婆您好,请问您有没有看见过这只猫?它叫饭团,是我家猫,不小心跑丢了。” 老太太斜睨了一眼照片,那眼神充满了不屑和嫌弃,就像在看一件脏东西。 她撇撇嘴,嘴角向下耷拉着,发出一声冷哼:“没看见!什么饭团面团的,你家猫丢了跑我家来找什么?晦气!快走快走!别挡着我家门口!”说完,她就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苏夭夭清冷的声音透过手机清晰地传了出来:“猫,在她家阳台的笼子里。” 黄水水闻言一怔,随即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她顾不得许多,一把抵住即将关上的门,趁着老太太错愕的瞬间,直接冲了进去! “哎!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私闯民宅啊你!”老太太在后面尖叫,她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尖锐得像警报声,震得人头皮发麻。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着,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把黄水水赶出去。 黄水水直奔阳台,果然,在阳台的角落里,一个不大的铁笼子赫然放在那里,而笼子里瑟缩着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饭团! 饭团看起来有些蔫蔫的,毛发也有些脏乱,看见黄水水,虚弱地“喵呜”了一声,蓝宝石般的大眼睛里蓄满了委屈。 那微弱的猫叫声,如同一声轻轻的叹息,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饭团!”黄水水眼泪又下来了,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打开笼子把饭团抱了出来。 直播间瞬间群情激愤: 【辣椒会喷火:我靠!真是这个老太婆偷的猫!太坏了!】 【草莓会流泪:真·不是坏人变少了,是坏人变老了!气死我了!】 【香蕉会跳舞: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连只小猫咪都偷?】 【葡萄会唱歌:完了完了,我好心疼饭团啊,看它那可怜样儿!】 【橙子会爆炸:心疼+1! 这种人不配养宠物,更不配偷别人的宠物!】 【西瓜会冒泡:心疼+2!必须报警!】 【菠萝会飞翔:心疼+!建议人肉这个老太婆!】 那老太太见事情败露,脸上瞬间失去了刚才的嚣张与强硬,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慌乱与心虚,刚刚还挥舞着的双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她的双腿微微发软,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但很快,她又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嘴硬道:“不就是一只畜生嘛!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我还给你就是了!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教养都没有,随随便便就闯进别人家里!” 可此时她的声音明显没了之前的底气,变得有些颤抖和虚弱。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但那动作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黄水水抱着饭团,看着它虚弱的样子,心都揪紧了,也顾不上跟老太太理论,对着手机急急说道: “大师,谢谢您!太感谢您了!我找到饭团了!它……它状态不太好,我想先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苏夭夭淡淡“嗯”了一声:“后续的事情,你可以选择报警处理。”说完,便干脆地挂断了连麦。 【喵喵是只撒娇怪:谢谢大师!我一定会为我家饭团讨回公道的!后续我会更新在我的账号上!再次感谢大师救命之恩和寻猫之恩!】 一条醒目的“火箭发射”特效在直播间屏幕上炸开,是黄水水送出的。 那绚丽的特效光芒,在视觉上如同一团绚烂的烟火,照亮了屏幕。 第33章 杀妻1 她抬眸,扫了一眼依旧热度不减的直播间,声音带着一丝独有的慵懒:“时间不早了,今天,还有最后一卦。” 此言一出,直播间再次沸腾!无数求算的弹幕瞬间刷屏。 【糖果会融化:最后一卦!大师康康我!给我算算姻缘吧!】 【书本会说话:大师你太神了!你要不给我算下我何时能发财啊!暴富的那种!】 【钥匙会开锁:大师好,大师妙,大师让我框框撞大墙!求翻牌啊大师!】 陆云舟在一旁看得是心潮澎湃,这位“苏大师”,简直就是行走的流量密码,不,是行走的印钞机,还是能救人收妖的那种! 而始终静坐在一旁的陆阎,深邃的黑眸中,那抹因功德金光而起的涟漪尚未完全平复,此刻又添了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看着苏夭夭从容淡定地处理着这一切,看着她弹指间便能定人生死,寻踪觅迹,那颗只为她而跳动的心脏,似乎跳动得越发有力,也越发……滚烫。 直播间热度在黄水水那枚“火箭发射”的绚丽特效下,彻底攀至顶峰,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几乎要将画面淹没。 苏夭夭慵懒地扫了一眼,在线人数赫然突破一千。 就在这时,一条醒目的加粗弹幕跳了出来——【老婆我爱你送出白狐狸x1】。 这id,直白又热烈。 苏夭夭纤指微点,接通了这位“老婆我爱你”的连线请求。 画面闪烁几下,一个男人出现在屏幕中央。 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合体的商务衬衫,尽管努力打理过,但眉宇间的憔悴和眼下的青黑,以及下巴上冒出的胡茬,都昭示着他近期的疲惫与焦虑。 他看起来像是个事业有成的中年人士,此刻却带着一丝颓唐。 “大师哟,我叫吴伟。”男人声音沙哑,带着那种中年男人故作镇定却难掩的紧张, “我……我求您啦,帮我找找我老婆。她都失踪三天咯,我是真的爱她,担心得要命啊。” 他眼神里满是焦急,眉头皱得像麻花,活脱脱一个担忧失踪爱妻的丈夫形象。 苏夭夭静静地看着屏幕中的吴伟,那双清冷的凤眸仿佛能把人看穿,却是一言不发。 她只是慢悠悠地拿起一旁的手机,指尖轻点,给备注为“老二”的联系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做完这一切,她依旧沉默地注视着吴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直播间的观众们却因为这份沉默而炸开了锅。 【甜糖糖:吴大叔,您呐别太愁啦,大师可厉害着呢,肯定能把您老婆找回来哒!】 【是啊是啊:大师连蛇妖都能收拾,找个人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您别急嘛!】 【狗头保命:大叔肯定很爱自己的老婆吧,瞧瞧他急得,眼睛都红透咯,这绝对是真爱呀。】 吴伟看见网友的发言,说道:“是的,我很爱我的老婆,我们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一路走到现在,感情好得没话说。 她突然就没影了,我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我报了警,警察也还在查,可我实在是没辙了,才想着来求求大师您帮帮忙。” 直播间里,质疑声开始冒头。 【月亮不睡我不睡:大师您咋不吱声呀?不会是算不出来吧?】 【键盘侠一号:前面不会都是在演剧本吧?这次来个真找人的,大师就哑巴啦? 装不下去咯?】 眼看节奏要被带歪,吴伟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说道:“大师,您还在不?您要是算不出来,那也没关系,毕竟连警察都没找到啥线索。 我也就是病急乱投医,上来碰碰运气。那礼物钱您也不用退我,就当给我老婆积点德,保佑她平平安安的吧。” 他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已经接受了失望的结局。 【西瓜味的夏天:吴大叔人也太好了吧! 这种时候还想着给老婆积德!】 【八卦小旋风:这主播不会真是个骗子吧?前面那么神,现在咋没动静了?】 【苏大师的死忠粉:主播才不是骗子呢!我家大师刚刚才收服了蛇妖,救了小姐姐,还帮她找到了猫!你们可别乱说!】 就在直播间争论不休时,苏夭夭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吴伟,你自己演戏也就罢了,还拉上我,想拿我来衬托你的深情,误导大家,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哈。” 吴伟脸上的悲伤表情瞬间一僵,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激动道:“大师,您算不出来就直说,我也没让您退钱,您咋还凭空污蔑人呢?我啥时候演戏了?” 苏夭夭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吴伟,男,三十八岁。从小就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的本事倒是学了不少,还算有点小聪明。 大三那年,你偶然知道同校的江悠悠家里有钱,就开始对她猛追。 可惜啊,江悠悠当时压根看不上你这种油腔滑调的人,躲你都来不及。” 吴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还是嘴硬道:“你……你胡说八道些啥呢!” 苏夭夭才不理会他的狡辩,继续说道: “于是啊,你就导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花钱雇了几个小混混,在你老婆江悠悠放学的路上骚扰她,然后你‘刚好’出现,把她‘救’了下来。 果然,单纯的江悠悠就对你有了好感,没多久就和你在一起了。” “毕业后,你们顺顺当当结了婚。 你在外面也确实装成了一个好丈夫、好女婿。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过得并不舒坦。 江悠悠的父母一直看不上你的出身,觉得你配不上他们女儿; 身边的亲戚朋友,也总在背后说你是攀附江家,吃软饭才有今天的地位和财富。” “你心里的不满越来越多,最后,你出轨了。 找了个年轻漂亮,对你百依百顺的女人。 但你不敢让你老婆江悠悠知道,因为你现在有的一切——公司、豪宅、名车,都是江家给你的。一旦离婚,你就啥都没了。” 吴伟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一瞬间也停住了,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反转给震住了。 第34章 杀妻2 苏夭夭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吴伟心上: “好景不长,你的出轨对象怀孕了。 你高兴坏了,因为你和江悠悠结婚这么多年,她一直没孩子,这是你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传宗接代的念头让你昏了头。 但你贪心不足,既想要孩子,又不想放弃江家给你的荣华富贵。 于是,你和你的情人一合计,想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杀了江悠悠,把她的尸体扔到荒郊野外,再弄成她失踪的样子。 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她的财产,和你的情人孩子逍遥法外。” “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江悠悠的父母也不是好惹的,他们早就怀疑你了,你报案后就派人偷偷调查你。 你为了洗清嫌疑,只能接着演深情丈夫的戏,甚至跑到我这直播间来装,想利用舆论,给自己弄一个痴情寻妻的完美形象。” 苏夭夭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刺向吴伟的内心: “你的故事编得倒是好听,所有人都被你的演技骗了,包括一开始接手你案子的警察。 但是,有一个人,你永远骗不了。那就是………一直跟在你身后的人。” 苏夭夭往吴伟后面望去:“对吧?江悠悠女士。” 只见吴伟身后,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女鬼幽幽浮现,她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还滴着黑红的血水, 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着痛苦与怨恨, 身上的白色连衣裙破破烂烂,还沾染着大片的血污,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指甲又黑又长且尖锐。 “江悠悠”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吴伟耳边炸响。他下意识地猛地往后面看去,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的探寻,然而他发现后面什么也没有。 可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你……你胡说!江悠悠的尸体……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乱说,我就报警抓你!” 他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门被强行撞开的声音从吴伟的视频背景音中传来。 紧接着,几个身着警服的身影迅速闯入镜头,将惊慌失措的吴伟按倒在地。 吴伟拼命挣扎着,声嘶力竭地狡辩道:“我是冤枉的,你们抓错人了!你们有什么证据就说我杀人?这是诬陷!” 他的双手胡乱挥舞,双脚也使劲蹬踹,试图摆脱警察的控制。 其中一名眼尖的警察瞥见了吴伟仍在直播的手机屏幕,当看到屏幕上苏夭夭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时,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敬佩的神色: “原来是苏大师。吴伟涉嫌故意杀人,我们现在依法进行逮捕。按照规定,直播需要关闭了。苏队有事来不了,有空欢迎来局里指导工作。” 苏夭夭淡淡地“嗯”了一声:“不耽误你们办事,你们忙你们的。” 吴伟还在不依不饶地喊着:“我没杀人,你们不能抓我!这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但警察们不为所动,紧紧地控制住他。最终,吴伟的直播画面在警察关闭手机后戛然而止。 但直播间早已炸开了锅! 【甜糖糖:天啊!我我我……我听见了啥?! 世界上咋会有这么心狠手辣的凤凰男!简直丧心病狂!】 【你相信光吗:警察都出动了!这肯定是实锤了!我的妈呀,太可怕了! 坐等后续官方通报!】 【瑶瑶不哭:啊啊啊,女孩子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找到这种人,一辈子就毁了!心疼江悠悠!】 【给我一根棍,我能撬动地球:大师牛逼!一眼看穿人渣!】 【苦茶子乱飞:弱弱的问一句,就只有我才发现,这个警察在向大师问好吗?】 苏夭夭看着满屏的惊叹和崇拜,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好了,今天的三卦已了,有缘下次再见。” 【脑袋被门夹了:大师别走啊!再算一卦嘛!】 【云朵上的咸鱼:大师别溜啊!再给咱算一卦呗!】 【电动小马达:大师您可不能走哇!再算一卦呀!】 苏夭夭没有理会网友们热情的挽留,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她抬手,把功德轻轻点向陆阎的眉心。 金光一闪而逝,融入其中。 “阿阎,感觉咋样?”苏夭夭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柔。 陆阎深邃的黑眸中,因为她方才雷厉风行的手段而泛起的涟漪尚未平息,此刻又因那股暖流而添了几分舒适。 他微微颔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感觉身体里……有一丝暖暖的东西在流动。” “嗯,刚开始是这样的。”苏夭夭弯了弯唇角,“别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一旁的陆云舟早已被刚才直播间发生的一切以及苏夭夭那神鬼莫测的手段震撼得五体投地, 此刻更是双眼放光地看着苏夭夭,激动得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说道: “那个……苏大师!您看您平时这么忙,又要直播,又要救人,还要……呃,挣功德,肯定忙不过来啦? 要不,我来给您当助理咋样?帮您处理些杂事,管理一下账号啥的!” 苏夭夭闻言,瞥了陆云舟一眼。 她想起初见时,陆云舟灵魂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再想想以后确实要带着陆阎四处奔波,积累功德为他祛除煞气,身边有个跑腿打杂的人,倒也方便。 她微微颔首:“行吧。以后我直播的收入,你提出一半,以我的名义找些靠谱的慈善机构捐出去,积点善缘。 另外一部分,每个月定期给青山道观打笔钱。具体数目,我晚点把清虚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们自己商量。” 陆云舟一听苏夭夭答应,顿时乐开了花,连连点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苏大师您就瞧好吧!” 能给这样一位活神仙当助理,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于此同时,直播的画面迅速在网上爆火,苏夭夭这个青山观小祖宗的名号也算小有名气,并给她封号小祖宗。 第35章 初遇海棠 直播的余波尚在发酵,别墅内的气氛却已轻松下来。 王叔不知何时悄然出现,恭敬地躬身道:“少爷,苏小姐,云舟少爷,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陆阎转向苏夭夭,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在她面前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连带着声音也低沉磁性了几分: “夭夭饿了吧,该吃午饭了。”刚才她消耗了不少精力,是该好好补补。 苏夭夭摸了摸肚子,点了点头,对着美食她从不含糊:“确实饿了。” 说着,便自然地推着陆阎的轮椅,向餐厅走去。 陆云舟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活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餐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中西合璧,色香味俱全。 糖醋排骨闪着油亮的光泽,散发着勾人的酸甜;清蒸鲈鱼鲜嫩洁白,浇着特制的酱汁;还有佛跳墙,用料考究,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苏夭夭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垂涎,那副小模样,与刚才直播间里那个言出法随、威严莫测的大师判若两人。 陆阎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纵容与笑意。 这个弹指间便能救人生死的少女,此刻却因为一桌美食而像只满足的小狐狸,这种反差,让他那颗心脏,跳动得愈发有力。 “夭夭,你吃完饭准备做什么?”陆阎夹了一筷子没有刺的鱼肉,仔细地检查过后,才放入她碗中。 苏夭夭腮帮子鼓鼓地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下山那么久,还没好好逛过街呢!下午去逛街吧。” 在山上待久了,她对外面的花花世界还是很好奇的。 陆阎闻言,眸光微动:“好。” 午后,阳光正好。 几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最终停在了“狐隐商场”的vip入口。 狐隐商场,正是陆氏集团旗下的产业之一,也是全国规模最大、品牌最全的顶级购物中心。 苏夭夭率先下了车,看着眼前这座气派非凡的商场,却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商场生意这么差吗?怎么一眼望去,连个人影都没几个?” 偌大的商场内部,灯火辉煌,装修奢华,却空荡荡的,安静得有些诡异。 跟在陆阎身后的周岳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 我的姑奶奶,可不是没人嘛,爷早就接到通知,把整个商场都给您清场了! 这可是最高规格的待遇! 陆阎听见苏夭夭的话,心中一紧,他本是想给她一个清净不受打扰的购物环境,难道她不喜欢?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没人……你不高兴吗?” 苏夭夭眨了眨眼,实话实说:“也不是不高兴,就是……以前在网上看见别人逛街,都是人山人海,热热闹闹的,就想来看看那种感觉。” 她想象中的逛街,是那种挤在人群里,东看看西摸摸,充满烟火气的样子。 陆阎闻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向身旁的周岳比了个手势。 周岳何等机灵,立刻会意,悄然后退几步,拿出手机飞快地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前后不过五分钟,原本空旷的商场各处入口,开始有条不紊地涌入人群,商场内也渐渐响起了属于都市的繁华喧嚣。 苏夭夭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的目光很快被一家名为“浮光锦瑟”的店铺吸引了。 这家店的门面古朴雅致,与其他金碧辉煌的奢侈品店迥然不同,橱窗里陈列着几件精美绝伦的汉服,每一件都散发着独特的韵味。 “浮光锦瑟,衣不重样。”苏夭夭轻声念出店铺旁一行小字的介绍,这家店的规矩是,所有衣服都只做一件,绝不会出现第二件同款。 她信步走了进去,陆阎由周岳推着,紧随其后。 店内布置得古色古香,檀香袅袅,一位身着素雅旗袍,气质温婉的店员迎了上来,见到陆阎,”显然是认得这位商场的幕后老板。 苏夭夭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店中央,那里用特制的衣架挂着一件红色的汉服。 那红色并非俗艳的正红,而是带着一丝沉淀的暗焰赤,层层叠叠的广袖裙裾上,用金银丝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云纹与九尾狐暗纹,流光溢彩,摄人心魄。 那裙摆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空调的微风轻轻拂动,宛若燃烧的火焰。 “把那件红色的拿来。”不等苏夭夭开口,陆阎已经沉声说道。 他看到那件衣服的第一眼,心脏便猛地一缩,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店员微笑着应道:“好的,陆总,苏小姐请稍等。” 苏夭夭接过那件汉服,入手丝滑,质感非凡。 她走进更衣室,片刻之后,当她再次出现时,整个店铺仿佛都为之一亮。 只见苏夭夭身着那袭红衣,墨发如瀑,肤白胜雪。 那暗焰赤的华服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层叠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漾开如血色莲华。 眉眼间那股子慵懒与清冷,此刻竟与这烈焰般的红衣交织出一种极致的矛盾与和谐,纯情与妩媚在她身上完美融合,艳烈却不妖冶,清冷中又透着一丝摄魂夺魄的魅惑。 陆阎彻底呆住了。 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攫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眼前的苏夭夭,与他从小到大反复梦见的那个红衣九尾少女,几乎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梦中的少女,总是带着一丝缥缈与悲伤,而眼前的她,却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带着令人心悸的美。 “夭夭……”他不受控制地低唤出声,嗓音沙哑。 不仅是他,店员、周岳,甚至刚从内堂闻声走出来的一位气质卓然的女子,都看得呆住了。 周岳更是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心中警铃大作,完了完了,少爷这眼神,简直要把苏小姐吞下去了! 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却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自己。 陆阎反应了过来,这样的夭夭,只能他一个人看! 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甩向周岳,周岳瞬间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三九寒冬的冰窟,冷得一哆嗦。 那位刚走出来的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眉眼精致,带着一股书卷气与艺术家的不羁。 她正是这家“浮光锦瑟”的店主,也是这件红衣的设计师——海棠。 店员最先回过神来,由衷地赞叹道:“苏小姐,您穿这件衣服真是太美了!简直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我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红色穿得如此……如此惊心动魄!” 陆阎的目光依旧胶着在苏夭夭身上,语气不容置喙:“包起来。” 第36章 九尾梦焰 店员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陆总,实在抱歉,这件‘九尾梦焰’是海棠姐的心血之作,当初放在店里只是作为展示,并非售卖品……我做不了主,需要请示一下我们店主。” 苏夭夭也确实极喜欢这件衣服,不仅仅是因为它的美丽,更因为穿上它时,灵魂深处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切与悸动。 但她也不是强人所难的性子,闻言便道:“无妨。” 就在这时,海棠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在苏夭夭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神复杂,有惊艳,有欣赏,也有一丝释然。 她柔声开口:“苏小姐,陆总,你们好。我是这家店的店主,也是这件‘九尾梦焰’的设计师,海棠。” 陆阎眉头微蹙,看向海棠,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海棠小姐,我家夭夭很喜欢这件衣服,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我们都要了。” 只要是苏夭夭想要的,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 海棠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陆总误会了。这件‘九尾梦焰’,从设计出来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想过要用它来换取金钱。 它承载了我一个特殊的梦境,我一直觉得,它在等待一个真正能赋予它灵魂的有缘人。我想苏小姐,就是我等待的那位有缘人。” 苏夭夭有些意外,看着海棠真诚的眼神,说道:“无功不受禄。”平白受人如此大礼,非她所愿。 海棠浅笑道:“苏小姐,这件衣服,在我手中不过是一件死物,唯有穿在您身上,才真正活了过来,仿佛它天生就该属于您。 我想,这世间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穿出它的神韵了。 我并非白送,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苏小姐能穿着这件衣服,允许我为您拍摄几张照片,作为我们‘浮光锦瑟’的宣传。 能让更多人欣赏到‘九尾梦焰’真正的风采,也算是圆了我一桩心愿。” 苏夭夭略一思忖,这衣服她是真心喜欢,对方的要求也不算过分,便点了点头:“好。” 于是,在海棠亲自的引导下,苏夭夭配合着拍摄了几组照片。 镜头下的她,或慵懒倚靠,或回眸浅笑,每一个瞬间都美得令人窒息。 陆阎则全程陪同,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她,那深沉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拍摄完毕,苏夭夭又在海棠的推荐下试了几件其他风格的汉服,无一例外,每一件穿在她身上都各有风情,仿佛天生的衣架子。 最终,除了那件“九尾梦焰”,陆阎又豪掷千金,将苏夭夭试穿过的几件全部买了下来。 浮光锦瑟门口,海棠有些着急:“苏小姐,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下次有新的作品我这边会发现你手机上。” 苏夭夭拿出手机和海棠加了微信,并有些意味深长对海棠说:“海棠小姐,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比如感情方面的或者另一方面的,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从“浮光锦瑟”出来时,苏夭夭注意到商场里的人明显多了起来,熙熙攘攘,恢复了她想象中逛街应有的热闹景象。 陆阎:“夭夭,是看出什么了吗?”苏夭夭有些俏皮的回到:“秘密。” 然后心情极好地拉着陆阎的轮椅,兴致勃勃地在各个店铺间穿梭,东瞧瞧西买买, 从精致的珠宝首饰到可爱的玩偶摆件,只要她多看一眼,陆阎便会立刻示意周岳付款。 很快,可怜的周岳身上就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活像一棵行走的圣诞树,欲哭无泪,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位姑奶奶赶紧逛累。 当苏夭夭从洗手间出来,陆阎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温热的奶茶,上面还点缀着可爱的猫爪。 “喝点吧,逛了一下午了,不累吗?”陆阎的声音柔和。 苏夭夭接过奶茶,大大地吸了一口,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眼睛瞬间亮晶晶的,满足地眯了起来: “好喝!果然没有女孩子能拒绝甜甜的奶茶!”她此刻的模样,就像一只偷尝到蜜糖的小狐狸,可爱得紧。 看着她满足的小脸,陆阎的心也跟着软成一片。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陆阎看了看时间,柔声道:“夭夭,饿不饿?带你去吃晚餐。” 苏夭夭摸了摸肚子,点点头。 晚餐的地点定在“隐雪庐”,一家极具格调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味道绝佳。 菜馆的大门古色古香,门口的灯笼发出温暖的光芒。 苏夭夭看见这地方,不由得挑了挑眉, 上次她那个便宜二哥也是带她来的这里,看来这地方确实很受上流人士的青睐,饭菜味道也的确不错。 进入预留的雅致包间,等菜品一道道精美地呈上后,全是苏夭夭爱吃 ,陆阎替苏夭夭布菜,声音温和:“夭夭,这里的饭菜不错,你尝尝。” 苏夭夭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球,尝了尝,满意地点头:“嗯,上次老二带我来过,味道确实很好。你也多吃点。” 陆阎夹起一块鱼肉,送到苏夭夭嘴边,笑着说:“来,再尝尝这个,很新鲜的。” 苏夭夭张嘴轻轻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说道:“真好吃,你也吃。”说着,她也夹了一块菜放到陆阎碗里。 此时,窗外的夜景格外迷人。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湖岸边的垂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少女的长发。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与夜空中的星星相互映衬。 一顿温馨的晚餐过后,夜色已深。 夜色如墨,将整个京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苏夭夭和陆阎回到山水桃岸时,已是深夜。 陆云舟早早地被陆阎一个电话赶回了陆家老宅,美其名曰“免得打扰二人世界”,实则是陆阎嫌他聒噪。 王叔和周岳识趣地没有过多打扰,各自退下。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苏夭夭和陆阎。 苏夭夭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对着陆阎温柔:“阿阎,你今天累了,早点休息,我画几张符就来陪你。” 陆阎推着轮椅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也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一起吧!” 第37章 直播间被封 翌日清晨,天光刚透进窗帘缝隙。 “苏大师!苏大师!你火了!你在网上彻底火了啊!” 陆云舟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从楼下客厅直冲而上,穿透力十足。 静谧的卧室内,陆阎正睁开眼,深邃的眸子转向身侧依旧熟睡的苏夭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楼下的喧嚣显然打扰到了她的清梦。 “闭嘴。”陆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穿过楼板,清晰地传到陆云舟耳中。 陆云舟被这声低喝吓得一哆嗦,瞬间噤声,随即探头探脑地小声嘀咕: “阎叔叔也在啊……这么早,今天没去公司吗?” 他完全忘了自家小叔叔因为腿疾,多数时候是在家办公。 楼上,苏夭夭被吵得不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惺忪睡眼。 等苏夭夭换好衣服,睡眼惺忪地从楼上下来,头发有些凌乱,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一丝被打扰清梦的起床气。 她穿着宽松的卡通睡衣,趿拉着毛茸茸的拖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踩着拖鞋慢悠悠下楼时,陆云舟正捧着手机,激动得满脸通红,围着王叔和周岳手舞足蹈。 “苏大师!你可算下来了!” 陆云舟一见苏夭夭,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你昨天在狐爪app的直播爆了!一夜之间粉丝破万,全是嗷嗷叫着求你再播的!还有好多人打听你的道观在哪,说要上门求符呢!” 苏夭夭打了个哈欠,眼角还带着一丝生理性的泪花,对这番盛况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仿佛那说的是别人的事。 这反应,让准备了一肚子赞美之词的陆云舟瞬间噎住。 “王叔,备餐。”陆阎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已经控制着轮椅从后面传来。 “少爷,苏小姐,早饭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开饭。”王叔恭敬地回答,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陆阎优雅地操控轮椅来到苏夭夭身旁,很自然地伸出手,牵过她柔软的小手,柔声道:“夭夭,去吃早餐。” 苏夭夭顺势被他牵着,原本还有些起床气的恹恹神色,在看到陆阎时便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她凑过去,弯腰在陆阎微凉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阿阎,早啊。” 陆阎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一抹薄红,连带着平日里冷峻的脸庞都柔和了三分,声音也低了几度:“夭夭,早。”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陆云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像是被天雷劈过一样,风中凌乱。 他家小叔叔这是被夺舍了还是转性了? 那个冷面无情、生人勿近的京都活阎王,居然会脸红?! 王叔和周岳等人则早已见怪不怪,默默低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却都为自家少爷感到高兴。 而此时,网上正在因为官方发布的xx年xx月xx日,吴某与其小三因贪图钱财杀害吴某的妻子江某的通告,而陷入激烈的争吵。但这并未影响到苏夭夭。 餐厅里,丰盛的早餐摆满了餐桌。 陆云舟刚扒拉两口饭,又忍不住开始献宝:“苏大师,我跟你说,你现在人气这么高,咱们得趁热打铁,再开一场直播! 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玄学大师在线解惑’,肯定又能吸引一大波……” “闭嘴。” 陆阎夹了一块玲珑剔透的虾饺放进苏夭夭碗里,冷冷地打断了陆云舟的滔滔不绝,“食不言寝不语。就你话多。” 陆云舟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敢反驳,只能悻悻地低下头,化悲愤为食欲, 用力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小叔叔有了媳妇忘了侄子! 重色轻侄啊! 苏夭夭确实没什么精神,昨晚画符消耗了不少心神,又替陆阎调理了身体,此刻懒洋洋的, 任由陆阎专注地给她布菜、投喂,她只管张口吃,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与满足。 早餐过后,陆阎去了书房处理公司事务。 苏夭夭则在别墅的庭院里消食,顺便晒晒初秋的暖阳。 没过多久,陆云舟又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脸上带着焦急:“苏大师!苏大师!大事不好了!” 苏夭夭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看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苏大师,你的直播间……你的直播间被封了!”陆云舟举着手机,气急败坏地说道。 苏夭夭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理由。” “说是……说是涉嫌传播封建迷信,扰乱社会秩序!” 陆云舟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上面正是狐爪app官方的封禁通知。 话音刚落,陆阎控制着轮椅出来,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他来到苏夭夭身边,沉声问道:“夭夭,需要我出手吗?”以陆家的势力,让一个小小的直播平台解封一个账号,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苏夭夭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阿阎,这点小事,还不需要你出手。我自己就能解决。”区区一个直播平台,也敢封她的号? 陆云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膛:“对!小叔叔,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倒我们的苏大师!苏大师,你准备怎么解决啊?要不要我找水军去app评论区抗议?” 苏夭夭伸了个懒腰,骨子里那股属于青丘帝姬的霸道和地府小祖宗的乖张渐渐显露: “急什么,等晚上吧。” 她慢悠悠地补充道,“养不教,父之过。后代管不好,自然是祖宗没教好。 直接把他家祖宗从地底下薅出来,当面打一顿,让他们亲自去跟自己子孙求情解封,不就行了。” 此言一出,陆云舟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周岳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再次刷新了对这位苏小姐彪悍程度的认知。 王叔则是习以为常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王叔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恭敬地走过来汇报道:“少爷,苏小姐,外面有位自称柳仙儿的女士前来拜访,说是找苏小姐的。” 苏夭夭眸光微动:“柳仙儿?让她进来吧。” 很快,一个身着素雅长裙,气质清冷的女子跟着王叔走了进来。 她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眼神更是冰冷如霜。 正是东北五仙之一柳家的蛇妖,柳仙儿。 柳仙儿一进庭院,目光便准确地落在了苏夭夭身上,随即敛衽行礼,声音也带着一丝冰寒:“柳仙儿,拜见主人。” “不用叫我主人,叫我苏夭夭就行,或者叫我道号妙仙真人。”苏夭夭摆了摆手,有些无奈。 “是,主人。”柳仙儿却依旧固执。 苏夭夭懒得再纠正,随她去了,转头对王叔道:“王叔,给她安排一间客房,以后她也住这里。” “好的,苏小姐。”王叔应下,随即对柳仙儿做了个请的手势,“柳小姐,这边请。” 柳仙儿点了点头,跟在王叔身后,全程却刻意避开了陆阎所在的方向,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陆阎身上那股纯正浩然的帝王紫气,对她这种阴寒属性的妖类有着天然的极致克制,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畏惧。 夜幕降临,庭院中凉风习习。 苏夭夭独自一人站在庭院中央,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清冷的银纱。 陆阎、陆云舟、柳仙儿、王叔和周岳则站在不远处的廊下,静静地看着她。 只见苏夭夭凝神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然后自言自语般轻声道: “要不,还是先礼后兵,用道家的方法试试看。毕竟那狐爪app的老板付名商,也是按规章办事,直接打他祖宗,似乎有点不讲道理。” 说着,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张招魂符,指尖轻捻,口中念念有词: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 虚惊异怪,坟墓山林。 今请山神五道路将军,当方土地家宅灶君。 查落真魂,收回附体,筑起精神。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 狐爪app付名商一脉,上溯三代,听吾召唤,速来见我!” 符箓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庭院中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一个苍老而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何方小辈,竟敢擅召老夫亡魂?” 苏夭夭柳眉一挑,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吾乃青山观妙仙真人苏夭夭,召尔等前来,是为尔之后人付名商封我直播间一事。速速现身回话!” 然而,那声音说完一句后,庭院内便再无动静,只有那阴风依旧盘旋不散。 周岳吓得牙齿都在打颤,悄悄往陆阎身边又挪了挪,寻求安全感。 陆云舟也是一脸紧张,小声问身旁的柳仙儿:“来了吗?怎么没看见?” 柳仙儿摇了摇头,冰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凝重:“气息很弱,似乎不愿前来,或者说……不敢。” 苏夭夭等了半晌,见毫无反应,不由得冷哼一声,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煞气: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本想给你们留几分薄面,按人间道门的规矩来,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只见她双手迅速掐了几个繁复的印诀,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源自幽冥的阴寒与威严瞬间弥漫开来! “小黑!小白!出来干活了!”清叱一声,响彻夜空。 第38章 黑白无常 “小黑!小白!出来干活了!”苏夭夭清冷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庭院中央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两道扭曲的黑色旋涡,阴风呼啸,隐约有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 旋涡迅速扩大,两道身影一黑一白,缓缓从中走出。 黑影高瘦,手持勾魂索,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白影略矮,手持哭丧棒,脸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却在看到苏夭夭的瞬间,立刻变得谄媚起来。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哎,您怎么这么快又召唤我兄弟二人了?” 白无常一溜小跑凑到苏夭夭面前,声音里满是讨好,“可是有什么难办的恶鬼,扰了您的清净?” 黑无常则是默默地对着苏夭夭行了一礼,言简意赅:“小祖宗。” 苏夭夭瞥了白无常一眼,淡淡道: “少贫嘴。刚刚我用道门符令召那狐爪app老板付名商的上三代亡魂,他们竟然敢不应召。 你们去把他家还没投胎的祖宗,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提溜上来!” “嘿,还有这等不识抬举的鬼?” 白无常眼睛一瞪,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小祖宗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兄弟,保准给您办得妥妥帖帖!大哥,走着!” 黑无常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黑烟,瞬间消失在原地,显然是去执行命令了。 白无常则留在原地,搓着手,笑嘻嘻地看着苏夭夭: “小祖宗,说起来,咱们可有千年没见了吧?您这实力……怎么好像倒退了不少?而且,您怎么会在凡间滞留这么久啊?” 苏夭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随口道:“出了点意外,到凡间来玩玩,体验体验生活。” 她不想多谈重生的事,便岔开话题:“地府现在什么情况?我感觉人间阴气比以前浓郁了不少。” 提到正事,白无常的脸色也严肃了几分: “小祖宗您有所不知,这千年来,地府和凡间的屏障不知为何好像虚弱了一些, 导致不少恶鬼怨灵逃窜到人间作祟,我们哥俩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苏夭夭黛眉微蹙:“不是还有酆都大帝坐镇吗?他不管?” 提及“酆都大帝”四个字时,她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快得抓不住,但记忆中确实对这位地府至尊毫无印象。 白无常叹了口气:“嗨,别提了。酆都大帝大人已经闭关千年了,地府的大小事务一概不理。 这不,只能是我们这些当差的劳碌命嘛!” 廊下的几人看着苏夭夭与那白无常旁若无人地对话,表情各异。 陆云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我的乖乖!苏大师也太牛了吧!黑白无常都得听她的!这简直比看电影还刺激!” 周岳则是脸色发白,双腿打颤,死死抓着陆阎的轮椅扶手,心中疯狂吐槽:少爷啊少爷,您这媳妇儿也太吓人了! 我一个特种兵,竟然被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吓得腿软,传出去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但是……能使唤黑白无常,这大腿得抱紧啊! 柳仙儿这位主人,果然深不可测,跟着她说不定是我的机缘。 王叔则是笑得合不拢嘴,自家少爷能找到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少夫人,真是陆家列祖列宗保佑啊! 陆阎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在苏夭夭身上,看着她与传说中的鬼差谈笑风生,那份从容与掌控力,让他本就为她悸动的心,此刻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听到“酆都大帝”时,他胸口微微发烫,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却又无迹可寻。 他只知道,眼前的少女,是独一无二的,是他命中注定的。 不多时,黑无常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四个瑟瑟发抖的虚幻身影,正是付名商的父亲、爷爷、奶奶和太爷爷。 这四个鬼魂生前也算是小有体面,死后因为付名商时常烧纸钱元宝,在下面过得也算滋润,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尤其还是被传说中的黑白无常亲自“请”来,魂都快吓散了。 “大……大仙饶命!小鬼……小鬼不知是哪位大仙召唤,若有怠慢,还望大仙恕罪!” 付名商的父亲付大海颤颤巍巍地开口,其余三鬼也是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苏夭夭眼神一冷:“知道我为什么召唤你们吗?为何不应我的道门符召?” 付大海哭丧着脸:“大仙明鉴啊!我们……我们哪知道是您老人家召唤啊! 那道符令威力太弱,我们只当是哪个不入流的小道士瞎捣鼓,就……就没当回事儿……”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知道自己这理由站不住脚。 苏夭夭轻哼一声:“你们的后代付名商,把我直播间给封了,让我很不高兴。 现在,你们去给他托梦,让他立刻,马上,给我解封。不然,你们就等着去十八层地狱报道吧!”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托梦!”付家四鬼哪敢说个不字,连连磕头如捣蒜, “一定让那不肖子孙给大仙解封!他要是敢不听话,我们就天天去他梦里闹他,让他不得安宁!”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狐爪app,什么直播间,但小命要紧,先答应下来再说。 “滚吧。”苏夭夭挥了挥手。 黑白无常会意,押着四个魂不守舍的鬼魂,再次遁入地府。 庭院恢复了平静,苏夭夭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陆阎,脸上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阿阎,搞定。” 陆阎看着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纵容,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夭夭辛苦了。” 陆云舟激动地跑过来:“苏大师,你太帅了!简直是我的偶像!” 王叔和周岳也纷纷表示钦佩。 夜色已深,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休息吧。” 众人各自散去。 卧室内,苏夭夭洗完澡出来,一眼便看见陆阎已经换了睡袍,坐在床头,手中拿着一本书,但显然心不在焉。 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平日里冷峻的面容在暖光下柔和了几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禁欲又勾人的气息。 自从上次苏夭夭主动“治疗”陆阎之后,两人便自然而然地睡在了一起,美其名曰“方便治疗腿疾,更好地吸收煞气”。 陆阎放下书,看向走近的苏夭夭,清冷的眸子里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灼热: “夭夭,是不是该……今日份的治疗了?” 即使最近几日已经习惯了这种治疗方式,但他开口时耳根还是会微微泛红。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走到床边,俯身,指尖轻轻捏住陆阎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扬起头。 她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感受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然后,缓缓吻了上去。 一室旖旎,气氛逐渐升温。 另一边,远在千里之外的付名商,今晚莫名觉得眼皮沉重,早早就躺下睡了。 睡梦中,他恍惚间见到了早已过世的父亲付大海。 父亲还是老样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对他嘘寒问暖,絮絮叨叨地聊了些家常,然后说最近手头有点紧,让付名商多烧点纸钱下去。 最后,父亲好像还提了一句什么“苏大师”、“解封”之类的话,声音模糊,付名商没太听清。 第二天一早,付名商醒来,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脑袋。 梦里的情景有些模糊,他只依稀记得父亲找他要钱。 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父亲可能是真的缺钱了,才会托梦给他。 于是,他立刻吩咐秘书,多买些元宝蜡烛烧下去。 苏夭夭神清气爽地醒来,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子里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 昨夜的“治疗”效果显着,不仅陆阎腿上的煞气被吸收了不少,连带着她自己的修为似乎也精进了一丝。 陆阎已经起床了,苏夭夭拿着手机看见陆云舟发来消息,是一张截图。 打开这张截图,当看到那个依旧醒目的“您的账号已被封禁”的提示时,她惬意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冰冷弧度。 第39章 后代之错,祖宗挨揍 她记得昨晚付名商的祖宗已经托梦了,怎么还没解封? 难道是地府的鬼差办事不力,还是那老头子的后代不孝,连祖宗的话都不听了? 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冰冷弧度,眸底闪过一丝不耐。 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苏夭夭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幽冥之气凝成的传音符瞬间没入虚空,直奔地府而去:“小白,办事效率有点低啊。” 地府,忘川河畔。 白无常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着鬼瓜子,一边跟身旁的黑无常吹嘘自己昨晚是如何英明神武地替小祖宗传话,又是如何威慑那几个凡人魂魄的。 “老黑我跟你说,那几个魂儿见到我,吓得跟鹌鹑似的,我三言两语就让他们……”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苏夭夭特有气息的传音符凭空出现,那句“小白,办事效率有点低啊”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白无常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鬼瓜子撒了一地,差点从石头上滚下来。 “小……小祖宗的传音!”他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对黑无常道: “坏了坏了,肯定是那几个不争气的凡人魂魄没把事办好,小祖宗怪罪下来了!” 黑无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早知如此。 白无常哪还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冲向昨夜关押付名商先人的临时囚室。 他现在只想赶紧补救,免得小祖宗真生气了,把他丢去十八层地狱体验生活。 囚室内,付大海和他爹娘、爷爷正围坐在一起,回味着昨夜托梦后,付名商给他们烧来的大量元宝蜡烛和各种祭品,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还是名商孝顺啊,这日子,比在阳间当土财主还舒坦。”付大海的爷爷咂咂嘴,一脸满足。 付大海也得意道:“那是,我儿子,随我,有远见。”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囚室的门被白无常一脚踹开。 “你们几个老东西!怎么办事的!小祖宗的直播间怎么还没解封!”白无常怒气冲冲,手里的勾魂索甩得啪啪作响。 付家三代魂魄一见煞神般的白无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昨晚的威风荡然无存,纷纷跪地求饶。 “白大人饶命啊!我们已经托梦了啊!”付大海哭丧着脸。 “托梦了?托梦了小祖宗会怪罪下来?” 白无常可不听他们解释,勾魂索一甩,直接将四个魂魄捆了个结结实实, “我看你们是皮痒了,不好好办事,还敢在这里享福!” 说罢,也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对着四个魂魄就是一顿“物理说服”。 一时间,囚室内鬼哭狼嚎,好不凄惨。 黑无常默默地站在门口,看着白无常狐假虎威,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对付这等凡人魂魄,白无常倒是威风得很。 一顿胖揍之后,付家三代魂魄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白无常这才解开勾魂索,恶狠狠道: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立刻、马上,再去给那小子托梦! 告诉他,要是苏大师的直播间再不解封,以后不仅别想再烧东西下来孝敬你们,你们也别想在地府有好日子过! 让他务必、千万、绝对不能得罪苏大师,最好是想办法跟苏大师交好,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们这就去!这就去!”付家三代魂魄哪里还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冲向轮回通道,准备再次入梦。 此刻,狐爪app总部。 付名商正坐在总裁办公室里,批阅着文件。 不知为何,他今天总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突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付名商只觉得头重脚轻,眼皮越来越沉,竟控制不住地趴在办公桌上睡了过去。 梦中,他又见到了自己的父亲付大海,还有爷爷奶奶,甚至连太爷爷都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嘘寒问暖,而是个个鼻青脸肿,衣衫褴褛,像是刚被人从粪坑里捞出来又狠狠揍了一顿似的。 “儿啊!\/孙啊!\/重孙啊!”四个魂魄一见到付名商,立刻扑了上来,抱着他的大腿嚎啕大哭。 “爸?爷爷?奶奶?太爷爷?你们这是怎么了?”付名商大惊失色。 付大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儿啊,你快救救我们吧!那个苏大师,你千万不能得罪啊! 赶紧把她的直播间解封!不仅要解封,以后她的直播间,谁敢封,你就跟谁急! 一定要想办法跟苏大师交好,不然我们一家老小在地府都要完蛋了啊!” 爷爷也哭喊道:“是啊,名商,那苏大师神通广大,连地府的官差都对她恭恭敬敬的,我们惹不起啊!” 奶奶更是泣不成声:“你要是不照办,以后我们就再也收不到你烧的东西了,还要天天挨揍啊!” 太爷爷颤巍巍地补充:“记住,苏夭夭苏大师!一定要交好!不然我们付家列祖列宗都不得安宁!” 说完,四个魂魄便哭哭啼啼地消失了。 “啊!”付名商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梦中祖宗们凄惨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苏大师……苏大师……”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按下了内线电话: “小李,你马上给我查,我们平台是不是有一个叫‘苏大师’的主播,她的直播间是不是被封了!” 助理小李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去查。 过了约莫五分钟,小李敲门进来,面带疑惑地汇报道: “付总,平台上没有叫‘苏大师’的主播。不过,倒是有个叫‘青山观小祖宗’的直播间前几天突然爆火,实名认证的名字叫苏夭夭。 这个直播间昨天因为被举报传播封建迷信,被技术部给封禁了。” “苏夭夭……青山观小祖宗……就是她!” 付名商一拍大腿,蹭地站了起来,语气急促地命令道: “立刻!马上!把这个直播间给我解封!不仅要解封,还要给我上最大的推荐位,给我使劲推流! 通知技术部和运营部,以后这个直播间列为s级重点关注对象,谁敢再动这个直播间,直接给我卷铺盖滚蛋!” 助理小李虽然一头雾水,但看老板这火急火燎的样子,也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付总,我马上去办!”“等等,不行,快给我准备礼物,我要亲自登门道歉。” 与此同时,苏家老宅。 苏夭夭刚解决完直播间的事情,心情略微舒畅了些,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江婉柔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她焦急的声音:“夭夭,不好了,你大哥出事了!你快回来一趟!” 苏夭夭的睡意瞬间全无,眸光一凛。 她简单交代了柳仙儿几句,两人便迅速赶往苏家。 陆阎一早便去了公司处理事务,此刻并不在别墅。 当苏夭夭带着柳仙儿走进苏家客厅时,发现除了在外地拍戏的老三苏景灏, 苏家众人几乎都到齐了,就连还在住院的苏子逸和本该在学校的苏若薇都回来了。 客厅内的气氛异常沉重压抑。 江婉柔一看见苏夭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来,眼圈泛红:“夭夭,你可算回来了。这位是……” 苏夭夭简单介绍:“江姨,这是柳仙儿,我的助理。” 她目光扫过众人,发现几天不见,苏家人身上的黑气似乎又浓郁了几分,以前还只是一丝淡淡的萦绕,如今却像是跗骨之蛆,难以剥离。 柳仙儿身为蛇妖,对这种不祥的气息更为敏感,她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暗自戒备。 江婉柔拉着苏夭夭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夭夭,最近家里接二连三出事,我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所以才急着叫你回来。” 苏夭夭在沙发上坐下,看向坐在主位旁边,脸色有些苍白的苏墨琛。 他额角贴着纱布,手臂上也有些擦伤,所幸都只是皮外伤,已经处理妥当。 苏墨琛见苏夭夭看向自己,勉强露出一丝苦笑:“夭夭,这次多亏了你给的平安符,不然大哥今天可能真的就见不到你们了。” 苏夭夭眸色微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苏墨琛心有余悸地回忆道: “我今天早上照常去公司,车开到一半,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直直朝着我的车撞过来。 当时我都懵了,眼看就要撞上,胸口的平安符突然发出一阵灼热的光芒,然后我就感觉车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一下,避开了最致命的撞击。 虽然车子还是被刮蹭得很严重,但我只受了点皮外伤。 可惜,我的司机为了保护我,伤得比较重,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一旁的苏凛锋接口道,神色凝重: “我已经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监控显示,那辆大货车的司机在出事前几秒,还好好的, 但就在冲向大哥车子的前一刻,他像是突然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直接趴在了方向盘上,才导致车辆失控。” 客厅内的气氛更加压抑,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在众人心头。 苏夭夭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沙发扶手。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苏家宅邸上空,那股原本还算旺盛的家族气运,此刻正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 丝丝缕缕地向外逸散,而那股萦绕在苏家人身上的黑气,正是这气运流失的具象化表现。 第40章 苏家被借运 她沉吟片刻,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沉寂,一字一句道: “苏家被借运了。随着苏家的运气逐渐被抽离,你们身上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最后都死于非命。” “死于非命”四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苏家众人的心上。 如果说之前苏墨琛的车祸还让他们心有余悸,那么苏夭夭此刻的断言,则彻底将他们推入了冰冷的深渊。 江婉柔脸色煞白,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苏峻霆的胳膊,声音发颤:“夭夭,这……这是真的吗?” 苏峻霆也是面色凝重,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夭夭,如果不是你破了那个什么四凶索命阵,我恐怕也……”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再联想到今天早上大儿子苏墨琛的惊魂一刻,若非夭夭给的平安符,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苏家众人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依赖与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怯怯地响起。 苏若薇低垂着头,攥着衣角,小声地啜泣着,声音细弱蚊蚋,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可是……可是姐姐没有回来的时候,家里……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啊……” 这话一出,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苏子逸本就对苏夭夭一肚子不满,听苏若薇这么一说,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站起来指着苏夭夭,怒道: “对!就是你!你没回来时家里本来就好好的,你就是一个扫把星!” “小四!住口!”苏墨琛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他没想到苏子逸会如此口不择言。 苏峻霆和江婉柔也是勃然变色,怒视着苏子逸。 就连一向沉稳的苏凛锋,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看向苏子逸和苏若薇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 苏若薇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正想继续添油加醋,却只觉一道冰冷的视线锁定了自己。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柳仙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苏若薇面前,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她动作快如闪电,苏若薇根本来不及反应,脸上已经火辣辣地肿起了一个巴掌印。 苏夭夭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在柳仙儿动手的那一刹那,她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有意思。 苏若薇捂着脸,眼泪说来就来,泫然欲泣地看向江婉柔,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妈……” 江婉柔此刻却顾不上她,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好了,若薇,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夭夭是为了我们好。” 她现在对苏夭夭的话深信不疑,苏若薇这点小聪明在她看来,简直是不知所谓。 苏若薇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翻涌的狠辣与不甘。 这个苏夭夭,还有她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助理,都该死! 苏墨琛看向苏夭夭,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夭夭,既然是借运,那……可有破解之法?” 苏峻霆、江婉柔和苏凛锋也齐齐将期盼的目光投向苏夭夭。 她就像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夭夭迎着众人的目光,不负众望地点点头,随即又微微蹙眉: “此等邪术阴毒至极,布阵之人显然是想让苏家家破人亡,断子绝孙。以我目前的修为,尚不能彻底根除。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已经传讯给我师伯,他是玄门泰斗,定能破解。只是他老人家云游四方,赶来此地最快也要半个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郑重道:“这半个月内,你们务必小心谨慎,轻易不要外出。我给你们的平安符,一定要贴身佩戴,万不可离身。” 听到有救,苏家众人紧绷的心弦总算松懈了几分。 苏峻霆当即拍板:“好!那这半个月,我们就都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等夭夭的师伯过来!” 苏墨琛点点头:“那我给老三打个电话,让他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赶回来。一家人在一起,总能多些照应。” “好。”苏峻霆应允。 苏墨琛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片刻后回来,神色略带遗憾:“老三那边有个重要项目正在收尾,可能还需要几天才能回来。” 今天的苏凛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婉柔拉着苏夭夭的手,忧心忡忡地说: “那夭夭你呢?你最近一直住在陆阎那孩子家里,妈总觉得不放心。要不,你也搬回家里来住吧?” 苏峻霆和苏墨琛闻言,也是连连点头,一脸期盼地看着苏夭夭。 现在苏夭夭就是他们的主心骨,自然是希望她能待在身边才安心。 苏夭夭却摇了摇头,清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江姨,你们不必担心我。陆阎那家伙身上有帝王紫气护体,寻常邪祟根本不敢靠近,我待在他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她想了想,看向身旁的柳仙儿:“我会把仙儿留下来保护你们。” “是,主人。”柳仙儿恭敬应道,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也收敛了几分。 苏夭夭又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几张黄符,分别递给苏峻霆、江婉柔、苏墨琛和苏凛锋: “这是加强版的平安符,比之前给你们的功效更强一些,贴身放好。”至于苏子逸和苏若薇,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苏家人接过平安符,如获至宝。 之后,苏夭夭陪着苏家人用了午餐。 席间,苏峻霆和江婉柔嘘寒问暖,苏墨琛和苏凛锋也时不时与她聊几句,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只有苏子逸,全程黑着脸,苏若薇则低眉顺眼,扮演着受气小媳妇的角色。 午餐后,苏夭夭和苏凛锋在书房谈了很久,便准备离开,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苏家别墅门口。 柳仙儿看着苏夭夭,有些不解地问道:“主人,为何将我留下?您身边也需要人手。” 苏夭夭唇角微扬:“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苏家人,尤其是老苏、江姨、老大和老二。 至于那个苏子逸,”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薄,“只要别让他死了就行。” 柳仙儿眸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苏夭夭的意思:“是,主人,仙儿明白。” “嗯,” 苏夭夭点点头,“苏家暗中还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你自己多加小心,别逞强,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木牌递给柳仙儿,“这是木灵,五行精灵之一,别看他平时不着调, 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别的本事没有,化作本体困住些阿猫阿狗还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木牌上青光一闪,一个约摸七八岁、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凭空出现,气鼓鼓地瞪着苏夭夭: “臭丫头,你总算想起我来了!什么叫别的本事没有,我本事大着呢!” 苏夭夭挑眉,懒洋洋道:“哦?是吗?那正好,接下来就看你表现了。好好帮助仙儿,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木灵一听有好处,眼睛顿时亮了,但还是傲娇地哼了一声:“哼,知道了!看在好处的份上,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帮帮你这个没眼光的丫头!” 柳仙儿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娃娃, 苏夭夭交代完毕,便转身坐上了前来接她的车,扬长而去。 她知道,苏家的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也该去找她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了。 第41章 被勾魂 司机恭敬地问道:“苏小姐,我们去哪儿?” 苏夭夭揉了揉眉心, “回山水桃岸,找阿阎。” 话音刚落,专属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苏夭夭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阿阎”两个字,她周身那股懒洋洋的冷意瞬间消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三分:“阿阎?” 电话那头,陆阎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和压抑不住的焦急:“夭夭,我爸……我爸晕倒了,医院检查不出任何问题,我……我可能需要你。”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深切的依赖。 苏夭夭心头猛地一紧。 陆阎向来冷静自持,便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很少有这样失措的时候。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不容置疑地果决:“阿阎,别着急,我这就过来!把地址发给我!” 京都第一医院,顶楼vvip病房区。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却丝毫压不住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沉重与压抑。 苏夭夭甫一走出电梯,便看到了等在病房门口的陆阎。 他依旧坐在特制的轮椅上,那张俊美无俦、往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寒霜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焦灼与掩饰不住的憔悴。 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阴郁煞气,此刻也因极致的担忧而翻涌不休,却又因主人的克制而显得更加压抑。 “夭夭!”看见苏夭夭的身影,陆阎紧绷的神经仿佛骤然松了一瞬,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底深处划过一丝浓重的依赖。 他驱动轮椅,急速迎了上来。 苏夭夭快步上前,未等他靠近,便已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因用力而骨节泛白、带着一丝微凉的手。 她的声音坚定而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阿阎,别担心,没事的,有我。” 她的出现,她的声音,她掌心的温度,仿佛一道和煦的阳光,瞬间驱散了陆阎心中积压的部分阴霾。 病房内,陆家核心成员几乎都在。 陈清如双眼红肿,显然已经哭过许久,整个人憔悴不堪。 陆家老大陆百川和他妻子冷清秋,以及陆家老三陆川寒皆面色凝重,眉宇间透着深深的忧虑。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几分精明干练的男人率先开口,他正是陆家老三,陆川寒,也是陆阎最为信任的弟弟:“嫂子好,初次见面,我是陆川寒。”他的称呼自然而然,显然陆阎对苏夭夭的重视,已在陆家内部不是秘密。 苏夭夭对着这个称呼只是轻轻挑了下眉,并未出言纠正。 眼下,救人要紧,这些细枝末节无需在意。 她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病床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如纸的陆鸿儒身上。 陆老爷子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陈清如一见到苏夭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扑了过来:“夭夭啊,你快看看老头子!他、他身体一向硬朗得很,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就、就突然晕倒了,医生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啊……” 苏夭夭伸手扶住情绪激动的陈清如,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问道:“陆奶奶,您别急。陆老爷子今早出门,具体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站在一旁的冷清秋,陆家的大儿媳,此刻也顾不得平日里的高傲,她相对冷静地补充道:“爸今天早上心情很好,吃完早饭说要去护城河边的公园找他的老伙计顾叔下棋。回来就晕倒了。”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啊!”陈清如看着病床上的丈夫,悲从中来,又控制不住地哭喊起来,“你睁眼看看我啊!你就下了个棋,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她整个人几乎要崩溃,身体摇摇欲坠。 苏夭夭凝神观察着陆鸿儒的面相,眉心渐渐蹙起。 她能感觉到,陆鸿儒身上生气流失得厉害,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阴邪气息萦绕不散。 她转向陆川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是叫陆川寒是吧?帮个忙,立刻检查一下陆老爷子全身上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印记、伤痕,或者多出来的东西,特别是脖颈、腋下、腹股沟这些隐蔽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查!” 陆川寒虽然心中存疑,但见苏夭夭神色郑重,自家二哥又对她言听计从、依赖至深,他不敢怠慢,立刻应道:“好!”随即上前,与陆百川、冷清秋一同小心翼翼地开始检查陆鸿儒的身体。 病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片刻之后,陆川寒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响起:“找到了!嫂子,你快来看!爸的左侧腹靠近腰际的地方,这里有个奇怪的印记!” 苏夭夭眼神一凛,立刻走近。 陆川寒小心地撩开陆鸿儒病号服的一角,只见在他左腹下方,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暗红色的、形似某种扭曲符文的印记赫然在目! 那印记颜色深沉,仿佛用鲜血烙印而成,正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邪祟之气。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心情也随之变得有些沉重。 陆阎一直死死盯着苏夭夭的每一个表情变化,见她神色凝重,一颗心也跟着直往下沉,他驱动轮椅上前,声音因紧张而绷紧,急切地问道:“夭夭,你看出来了什么?我爸他……他到底怎么了?”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对上陆阎焦灼而带着一丝祈求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冰冷与肃杀:“陆老爷子的魂,没了。”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人用邪术强行勾走了三魂七魄中的绝大部分,只留下了一丝微弱的命魂勉强吊着性命。而你们看到的这个印记,就是施术者强行勾魂时,在他身上留下的邪术烙印,用以定位和持续吸取生气。” “什、什么?!”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整个病房内瞬间炸开了锅! “魂……魂没了?这怎么可能!”陆百川惊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他下意识地看向妻子冷清秋,却发现一向冷静理智的妻子,此刻也是面色煞白, 冷清秋虽然是坚定的科学主义者,但此刻苏夭夭言之凿凿,加上医院方面确实束手无策,自家公公这诡异的状况,让她也不由得不信了几分。 “啊——!”陈清如更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尖叫一声,眼前一黑,竟是直接晕厥了过去。 “妈!”“奶奶!” 幸好旁边的陆川寒和陆百川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一时间,病房内哭喊声、惊呼声、低低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彻底乱成了一团。 恐惧与绝望,如同瘟疫般在陆家人心中蔓延。 第42章 开坛布法 陆阎死死攥着苏夭夭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手骨捏碎。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冰冷,身体因极度的恐惧、愤怒与无力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一丝濒临破碎的哀求:“夭夭,我爸他……他还有救吗?” 苏夭夭反手紧紧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迎上他那双盛满了焦灼与希冀的目光,语气虽然依旧凝重,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安抚:“阿阎,放心吧。”苏夭夭反手紧紧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迎上他那双盛满了焦灼与希冀的目光, 语气虽然依旧凝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安抚,“有我呢,陆老爷子会没事的。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眸光锐利了几分:“此术歹毒,强行勾魂,以邪术烙印为引,持续吸食生气。我们只有七天时间,七日之内若寻不回老爷子的三魂七魄,使其归位,那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回天乏术了!” 七天! 这个时限如同一柄悬在陆阎头顶的利剑,让他本就紧绷的心弦几乎要断裂。 他漆黑的眼眸中瞬间涌上惊涛骇浪般的暴戾与杀意,周身那本就浓郁的帝王紫气与煞气此刻更是控制不住地翻涌沸腾,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七天……”陆阎牙关紧咬,俊美无俦的脸上覆满了冰霜,声音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带着蚀骨的寒意, “好,很好!等我找到这个人,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敢将主意动到我陆家头上,动到我父亲身上,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让旁边的陆百川和陆川寒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连哭泣的陈清如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一时忘了悲伤。 苏夭夭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力道和那股熟悉的、让她感到安心又有些心疼的煞气,心中微动,反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语气却依旧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没事的,阿阎。等揪出那个藏头露尾的东西,我会帮你困住他,是千刀万剐还是挫骨扬灰,都随你处置。” 她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病床上气若游丝的陆鸿儒,果断道:“此地阳气驳杂,又有太多生老病死之气,对老爷子的状况不利。把他带回家,我在医院这里施展不开,诸多不便。” “好!我们立刻回家!”陆阎没有丝毫犹豫,苏夭夭的话对他而言,便是圣旨。 陆川寒也立刻反应过来,沉声道:“我马上安排!” 陆家行事雷厉风行,不过半小时,陆鸿儒便被妥善地转移到了陆家老宅,他平日里居住休养的静室内。 苏夭夭刚指挥着众人将陆鸿儒安顿好,门口便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一袭水蓝色旗袍,勾勒出玲珑有致身段的柳仙儿款款走来,她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黑色布包,恭敬地递给苏夭夭:“主人,您要的东西。” “仙儿,辛苦了。”苏夭夭接过布包,触手便知分量不轻。 她转身,清冷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神色各异的陆家人,以及站在陆阎身后的周岳和王叔,语气不容置喙:“接下来,我要为陆老爷子招魂,稳固他仅存的命魂,并尝试追踪其他魂魄的下落。我会在这里布置阵法,期间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否则前功尽弃,老爷子性命堪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神色一凛。 苏夭夭的目光最终落在陆阎和陆川寒身上:“阿阎,你跟我进来。还有你,陆川寒,你也进来帮忙。仙儿,你守在门口,在我出来之前,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间卧房一步,就算是只苍蝇也不行!” “是,主人!”柳仙儿躬身应道,随即身形一闪,便如一尊门神般守在了卧房门口,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陆鸿儒的卧房宽敞雅致,苏夭夭指挥着陆阎将轮椅停在角落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然后看向陆川寒,言简意赅:“小三,去搬张长条案几进来,要稳固结实的。” “小……小三?”陆川寒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砸得一愣,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满脸错愕。 他堂堂陆氏集团的智囊,陆家三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接地气的昵称? 而且还是从未来嫂子口中喊出来的。 尽管心中腹诽万千,但看苏夭夭那不容置疑的神情,以及自家二哥那“唯夭夭之命是从”的模样,陆川寒明智地选择闭嘴,嘴角抽了抽,还是认命地应了一声,转身吩咐佣人以最快速度搬了一张古朴厚重的红木长案进来,摆放在卧房中央。 “嫂子,还需要我做什么?”陆川寒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恭敬自然。 苏夭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闭嘴,站到你哥背后去,别妨碍我。” 陆川寒:“……”得,他又被嫌弃了。 苏夭夭不再理会他,转而温柔地对陆阎道:“阿阎,我马上要开坛做法,可能会有一些阴邪之气溢散,你身上有帝王紫气护体,寻常邪祟近不了身,但也要小心些。如果感到任何不适,立刻退到门外,知道吗?” 陆阎深深地凝视着她,感受着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的暴戾与不安被奇异地抚平了些许,他重重点头:“我知道,夭夭,你放心施法。” 苏夭夭这才神色一肃,将手中的黑色布包放在长案之上。 只见她素手一扬,一块明黄色的绸布便平铺在了案几上,宛若一道破开阴霾的霞光。 紧接着,她从布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古朴精致的青铜小香炉,置于黄布正中。 三支儿特制清香被她取出,指尖并拢,默念咒诀,那三柱清香竟无火自燃,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安神异香。 苏夭夭将清香稳稳插入香炉之中。 随后,一样样常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被她接连取出,摆放在案几之上:一碗清凌凌不见丝毫杂质,仿佛凝聚了月华的“无根水”;一小坛颜色深红近黑,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百年黑狗血”;一个缠满了朱红色丝线的“墨斗”;一小袋晶莹剔透,粒粒饱满的“糯米”;一柄剑身刻满玄奥符文,隐隐有流光闪烁的“百年雷劈桃木剑”。 除此之外,还有一沓厚厚的,画满了朱砂符文的黄纸符箓,每一张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最后,苏夭夭从布包底部,抽出了一面约莫半人高的明黄色巨大符旗,“嘭”的一声,她将符旗猛地往地上一插,旗杆深深嵌入坚硬的实木地板,立于坛前! 旗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玄奥繁复的镇魂符文,隐隐有金光流转。 紧接着,又是八面巴掌大小,颜色各异但同样绘满玄奥符文的小旗,被她以特定的方位,迅速而准确地插在了卧房的八个角落。 刹那间,整个卧房内的气场为之一变!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原本因陆鸿儒病危而显得阴沉死寂的房间,竟多了一丝肃杀与神圣! 陆川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自诩见多识广,此刻却觉得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全新的、完全颠覆他认知世界! 而陆阎,则紧紧盯着苏夭夭每一个动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除了担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痴迷与骄傲。 他的夭夭,总是这么与众不同,总是能带给他无尽的震撼与……心安。 第43章 阵成 布置好基础法坛后,苏夭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一叠明黄的符纸,快步走到陆阎轮椅前。 陆阎微微一怔,只见苏夭夭抽出一张符,在他身上左蹭蹭,右贴贴,然后又换一张,继续在他胸前、手臂,甚至腿上都“抚摸”了一遍。 那柔软的小手带着微凉的触感,时不时擦过他的肌肤,让他身体微僵,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薄红。 “夭夭,你这是……?”陆阎声音有些沙哑。 苏夭夭头也不抬,理所当然道:“你身上帝王紫气浓郁,是好东西,能增强符箓威力,还能帮我节省灵力,不用白不用。” 陆阎:“……”原来是把他当充电宝了。 但他非但不恼,反而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窃喜。 他看苏夭夭一张张“蹭”得辛苦,竟主动伸出手,拿起几张符,学着她的样子,在自己身上也胡乱抹了几下,递给她:“这样可以吗?” 苏夭夭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接过符纸,满意地点头:“嗯,孺子可教。” 陆川寒在一旁看得眼角抽搐,自家二哥这……这还是那个冷面无情,生人勿近的活阎王吗? 在苏夭夭面前,简直乖得像只被顺毛的大猫! 蹭完“紫气”,符箓上的朱砂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隐隐有金光流转,显然威力大增。 苏夭夭满意地将这些符纸收好,这才回到法坛前,从一个古朴的旧木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七盏巴掌大小的青铜古灯。 那灯盏造型古拙,灯身布满斑驳的铜绿,却掩不住其上蚀刻的北斗七星纹路,神秘而深邃。 苏夭夭又取出一小罐特制的灯油,那油色泽赤红,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焦木与矿石混合的香气,正是混入了百年雷击桃木灰与朱砂的特制灯油。 她神情肃穆,脚下踏出玄奥的步伐,正是道家秘传的罡步。 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七步踏出,她已在卧房地面上按照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的方位,依次将七盏古灯摆放妥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每落下一盏灯,那灯芯竟无火自燃,升腾起一簇青白色的火焰,焰光幽幽,细碎如星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七灯列阵,苏夭夭深吸一口气,右手并指如剑,咬破左手指尖,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 她看也不看,径直将指尖血抹在百年雷劈桃木剑的剑脊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以血为墨,在那狭窄的剑脊上迅速书下了一道繁复无比的“北斗九皇解厄真符”! 符成,桃木剑上血光一闪而逝。 苏夭夭手持桃木剑,剑尖逐一指向七盏古灯,口中低声诵道:“一灯续一命,七灯守魂灵!贪狼至破军,列宿护苍生!”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剑锋所过之处,七盏古灯的青白灯焰猛然暴涨三尺有余! 火焰摇曳间,竟拉扯出无数细如蛛丝的星光锁链,将七盏灯紧密地连接起来,隐隐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勺形图案! 苏夭夭再踏七星步,身形在七灯之间游走,快如鬼魅,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猛地,她停下脚步,左手手掌向上,右手桃木剑在掌心一划! “嘶——”陆阎和陆川寒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鲜血瞬间染红了苏夭夭的掌心,她却眉头都未皱一下,将手掌伸向案几上那碗盛满清泉的陶碗,任由鲜血滴落。 奇异的景象再次出现! 那殷红的血水滴入清泉,非但没有散开,反而迅速凝聚,在碗中化作了七枚赤玉般晶莹剔透的血珠,散发着淡淡的红光,缓缓浮空,悬停在了七盏古灯的灯焰之上! 苏夭夭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玄奥的“北斗印”,面朝东方,猛然叩拜,口中厉声喝道:“三魂永固,七魄不倾!星君为证,邪祟莫侵!” 声落,那七枚悬浮的血珠骤然炸裂! “嘭嘭嘭……”七声闷响,化作七股浓郁的血雾融入灯焰。 刹那间,原本细如蛛丝的星光锁链光芒大盛,竟凭空显化出七道顶天立地的虚影—— 贪狼星灯位上,一尊青甲神将手持长戈,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巨门星灯位上,一头巨大玄龟身驮石碑,厚重沉稳,气势磅礴! 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各星灯位之上,亦有形态各异、威严莫测的神兽或星君虚影浮现,牢牢镇守住七星阵的七个阵眼!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威压如山岳般降临,压得陆川寒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骇然抬头,竟看到窗外夜空之中,原本黯淡的北斗七星,此刻竟亮得出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七道肉眼可见的星光光柱,穿透屋顶,精准无比地垂落下来,笼罩住了整个七星灯阵! “七星续命护灵阵,成!”苏夭夭清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川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自诩见多识广,此刻却觉得自己仿佛闯入了一个全新的、完全颠覆他认知世界! 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而陆阎,则自始至终紧紧盯着苏夭夭的每一个动作,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除了浓浓的担忧,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痴迷与骄傲。 他的夭夭,总是这么与众不同,总是能带给他无尽的震撼与……心安。 哪怕她此刻脸色苍白,额角渗汗,在他眼中,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苏夭夭却没有丝毫休息的意思,她迅速从布包中取出更多的符箓与法器,围绕着七星灯阵,又飞快地布置起八卦镇邪阵,以防备外邪入侵,干扰七星灯的续命效果。 待到一切布置妥当,苏夭夭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巨大。 但她只是略微喘息片刻,便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对着罗盘念诵起晦涩的咒语:“乾光指路,坤土载灵!离火焚障,坎水涤腥!震雷破妄,巽风扫庭!艮山镇魄,兑泽通冥——天地八极,听吾敕令!” 随着咒语念出,她手中几张特制的符纸无火自燃,化作青烟融入罗盘之中。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起来,最终颤抖着指向一个方位。 苏夭夭收起罗盘,走到陆川寒面前,将罗盘递给他,面无表情道:“放血进去。” 陆川寒:“啊?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 苏夭夭挑眉:“不然呢?寻亲魂,自然要用至亲之血做引。陆老爷子是你亲爸,你的血最合适不过。” 陆川寒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接过罗盘,学着苏夭夭之前的样子,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罗盘的凹槽之中。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房间内的法阵光芒才渐渐稳定下来。 苏夭夭这才和陆阎、陆川寒一起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陆家众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出来,陈清如第一个冲了上来,焦急地抓住苏夭夭的手:“夭夭,怎么样了?鸿儒他……”她身后,陆百川、冷清秋、陆云舟等人也是一脸紧张。 苏夭夭轻轻拍了拍陈清如的手背,声音虽然有些虚弱,却依旧沉稳:“陆夫人请放心,法阵已经布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的重点你们务必记住。”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里面的七星灯,每一盏都代表陆老爷子一天的生机,七盏灯,便是七日。这七日之内,灯绝不可熄灭,一旦灯灭,则人死,神仙难救。在我外出为陆老爷子寻找魂魄的这段时间,你们要做的,就是轮流守在陆老爷子身边,不断呼唤他的名字,跟他说话,回忆过往,俗称叫魂。若陆老爷子尚有意识,听到你们的呼唤,或许能凭借亲情羁绊自己回来一部分。” “还有,”苏夭夭眼神一厉,“在我外出期间,这栋别墅除了你们几个陆家人,不可让其他任何人进入!即便是你们陆家人,每次进入老爷子房间的人数也不可超过两人,以免扰乱气场。进去后不可乱碰,距离就在我设置的法坛前就行,不可往前一步,你们可都记清楚了?”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纷纷点头称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场面,他们何曾见过? 此刻对苏夭夭的话,已是深信不疑,更添了几分敬畏。 第44章 寻魂1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纷纷点头称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场面,他们何曾见过? 此刻对苏夭夭的话,已是深信不疑,更添了几分敬畏。 苏夭夭交代完毕,这才转身,目光落在一旁虚空中,淡淡道: “仙儿,我外出这段时间,这里就麻烦你守着。七星灯若有异动,或是有不长眼的东西靠近,直接处理掉。”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极淡的青色身影在角落的阴影中一闪而逝,细若蚊蚋的声音传来:“是,主人。” 陆家众人只觉一阵阴风拂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却并未看到任何人影,心中对苏夭夭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这苏小姐,当真是神鬼莫测! 陆云舟仗着之前跟苏夭夭说过几句话,胆子大了些,凑上前小声问道: “苏大师,您……您这是要亲自去找我爷爷的魂魄吗?那地方是不是特别凶险?要不,带上我?我虽然打架不行,但跑得快,还能给您壮壮胆!” 苏夭夭瞥了他一眼,眼神凉飕飕的:“你想去?可以啊。 不过我事先提醒你,我要去的地方,可不是游乐园。孤魂野鬼遍地走,恶煞怨灵多如狗。 你要是不怕被哪个千年老鬼看上,抓去当点心,或者被哪个厉鬼撕成碎片,你尽管跟着。” 陆云舟一听,脸都白了,小鸡啄米似的猛摇头:“不不不,那还是算了,苏大师您神通广大,一定马到成功的!我就不给您添乱了!” 说着,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他妈冷清秋身后,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再也不敢提同去之事。 众人见状,不由莞尔,紧张的气氛也略微轻松了些。 苏夭夭不再理会他,转向陆阎,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阿阎,这次寻魂,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你先去安排一下车和人手,我需要休息片刻,补充一下体力再出发。” 她顿了顿,又看向陆川寒,“还有小三,你也得一起。” 陆阎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苏夭夭略显苍白的脸,没有任何犹豫,沉声道:“好。”他立刻对身后的周岳吩咐了几句。 陆川寒则是一脸“荣幸之至”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嫂子放心,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半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别墅门口,车身线条流畅而霸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周岳充当司机,陆川寒坐在副驾驶,苏夭夭则抱着陆阎,小心翼翼地将他安置在宽敞的后座,自己随后也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车内空间极大,真皮座椅柔软舒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能安神静气。 陆阎一坐稳,便握住了苏夭夭微凉的手,墨眸中盛满了担忧: “夭夭,你脸色还是这么苍白,刚才布阵消耗真的那么大吗?你之前说的小伤口……还疼不疼?” 他记得她之前在苏家老宅似乎受过伤。 苏夭夭反手握紧他的手,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挠了挠,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我没事,那点消耗不算什么。至于伤口,早就愈合了,不信你看。”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腕翻过来,白皙细腻的肌肤光洁如初,哪里有半分受伤的痕迹。 九尾狐的自愈能力,可不是说笑的。 她微微侧身,靠近陆阎,吐气如兰:“阿阎,这次带你出来,确实是因为时间太赶了。刚才布阵消耗的灵力太多,我没办法像平时那样慢慢打坐恢复。所以……”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只能靠你了。” 陆阎闻言,心头一紧,随即是毫不犹豫的坚定: “夭夭,为了救父亲,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愿意。我只怕……我这副残躯,会拖累你。” 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苏夭夭心中一软,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一字一句,清晰而霸道: “拖累?阿阎,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只要有你在,我就是无敌的存在!你的帝王紫气,对我而言,是世间最好的灵丹妙药。” 前排的陆川寒听到这话,立刻回头表忠心:“是的,嫂子!小三也一样!有何吩咐,万死不辞!” 苏夭夭头也没回,随口道:“你?只要你身体素质够强,别到时候贫血晕过去就行,暂时也指望不上你干什么重活。” 说着,她将手中一直握着的罗盘,隔空丢给了陆川寒, “拿着它,指针会指引方向,你给周岳指路。记住,别回头,也别打扰我和你哥。” 话音刚落,苏夭夭便按下了座椅旁的按钮,一道厚实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彻底隔绝开来。 周岳透过后视镜看着缓缓升起的挡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随即熟练地从储物格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降噪蓝牙耳机戴上,顺手还打开了车载音响,放起了舒缓的纯音乐, 音量调得恰到好处,既能掩盖一些细微声响,又不至于影响陆川寒报方位。 旁边的陆川寒看着周岳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看愣了:卧槽,周保镖,你这是有多熟练啊?! 平时没少经历这种场面吧! 后座,私密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苏夭夭眸光灼灼地看着陆阎,红唇微启,声音媚惑如丝:“阿阎,给我……” 陆阎心跳骤然加速,还没来得及开口消化她这露骨的暗示,就感觉身下一沉,苏夭夭已经一个翻身,轻盈地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 陆阎俊脸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声音都有些结巴:“夭……夭夭,这,这是在车上……”而且,前面还有他弟弟和保镖! 虽然有挡板,但…… 苏夭夭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没事,挡板很隔音。而且,我会很温柔的。” 话音未落,她便俯下身,精准地吻上了陆阎的唇。 “唔……” 陆阎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清甜的幽香瞬间充斥了他的感官。 苏夭夭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一丝急切,舌尖撬开他的牙关,汲取着他口中的津液, 更重要的是,她像一个无底的漩涡,疯狂地吸收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帝王紫气和那股与生俱来的凛冽煞气。 这些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霸道气息,对苏夭夭而言,却是大补之物。 随着能量的涌入,苏夭夭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周身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也渐渐凝实。 而陆阎,却被她吻得意乱情迷,浑身发软。 他本就下半身不便,此刻被苏夭夭完全掌控,双手下意识地想推开她,却被她察觉,反而被她捉住手腕,以一个暧昧的姿势反剪压在了头顶。 “夭夭……唔……慢点……”陆阎在亲吻的间隙艰难地喘息,声音破碎不成调。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灵魂上的颤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破膛而出,与她的每一次触碰都产生奇妙的共鸣。 苏夭夭的双手也没闲着,在他线条分明的西装外套下不甚老实地游走点火,惹得陆阎阵阵轻颤。 他的眼神渐渐迷离,无法聚焦,平日里那双清冷锐利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氤氲迷蒙。 感觉到陆阎快要承受不住,苏夭夭才稍微放缓了攻势,给了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微微退开少许,看着身下男人迷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和痴迷。 他眼角泛红,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上甚至沾染了几颗晶莹的生理性泪珠,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软绵绵地唤她:“夭夭……” 那模样,活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可怜。 苏夭夭心头一荡,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他眼角的那滴泪珠,又在他眼角那颗惑人的泪痣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声音低哑而魅惑:“我的阿阎,真可口。真想把你藏起来,只准我一个人享用。” 陆阎听到“享用”二字,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耳根更红了。 他被她大胆直白的话语羞得不知所措,却又该死地喜欢这种被她完全占有的感觉。 餍足之后,苏夭夭才恋恋不舍地从陆阎身上下来,坐回自己的位置,但依旧紧紧挨着他。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纯几分。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用红绳穿着的古朴玉符,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流光闪动。 “阿阎,虽然你有紫气护体,一般邪祟不敢轻易靠近你,但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非同寻常, 难保不会遇到些不长眼的东西,或者被某些宵小之辈暗算。 这是青山观历代祖师开过光的护身符,威力强大,你戴在身上,千万不要离身。” 说着,她便将玉符亲手戴在了陆阎的脖子上,仔细地掖进他的衬衫里,让玉符贴身佩戴。 陆阎感受到颈间传来的温润触感,还有她指尖不经意划过肌肤时带来的微电流,心中一暖, 握住她的手:“那你呢?你把它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苏夭夭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傲然:“我的本事,你还信不过?区区小鬼,伤不了我。我最大的问题,就是灵力可能会枯竭,但是……”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陆阎,“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不会有事。你就是我最好的人形充电宝。” 陆阎被她逗笑,心中的担忧也散去了不少。 苏夭夭打了个哈欠,慵懒地靠在陆阎的肩头:“好了,我先睡一会儿,养精蓄锐。有情况再叫我。”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显然是安心地睡了过去。 陆阎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洒在自己的颈窝,心中一片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才抬手,轻轻抚摸着胸口衬衫下那枚温热的玉符,眸光深沉而温柔。 夭夭,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在罗盘的指引下。 第45章 寻魂2 夜风微凉,吹拂着苏夭夭颊边的碎发,她被陆阎轻柔的呼唤声唤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嗯?到了?” 车子已经停稳。苏夭夭揉了揉眼睛,率先推开车门下去。 眼前是一座典型的京派四合院老宅,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蹲着两只威武的石狮子,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与威严。 月光洒在青灰色的砖墙和黛瓦上,平添了几分幽深。 陆川寒也下了车,看了一眼手中造型古朴的罗盘,眉头微蹙:“嫂子,指针到了这里,就纹丝不动了。” 苏夭夭瞥了一眼罗盘,果然,那根细长的指针坚定地指向眼前的四合院,再无半分偏移。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在罗盘上一点。 指针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指向宅院。 “老爷子的魂魄不在这里。”苏夭夭收回手,语气笃定。 若陆鸿儒的魂魄在此,罗盘的反应绝不会如此平静,而是会因为魂魄的牵引而躁动。 她又尝试了几种不同的追踪法诀,罗盘的指针始终如一,顽固地指向这座宅院。 “有意思。”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小三,去敲门。” 陆川寒面露难色:“嫂子,这……这是沈家老宅。沈家世代行医,与我们陆家、顾家、江家并称京都四大家族, 关系盘根错节,向来交好。我爸的事,不可能是他们家做的。” 苏夭夭挑眉,斜睨着他:“哦?你就这么相信?” 她可不信什么绝对的清白,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这种牵扯到玄门秘术的诡异事件中。 陆阎此时也被周岳推着下了车,他沉声道:“夭夭,川寒说的没错。陆、顾、沈、江四家,世代交好。 陆家主掌环球经济命脉,顾家深耕军政,沈家是百年医学世家,负责各类珍稀药材的培育与供应,而江家则主攻尖端医疗科技研发。 沈家与江家在医学领域更是唇齿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四家之间,少有龌龊。” 苏夭夭不置可否,指了指罗盘:“我没说是他们家做的。但既然指针指向这里,就必然有它的道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可不信什么巧合,这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周岳正要上前去叩门,一道带着浓浓疲惫和几分惊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陆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色,眼白中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活脱脱一个国宝大熊猫。 沈听澜!陆阎的好友兼私人医生。 沈听澜几步走到近前,看清了来人,惊讶道:“还真是陆哥和嫂子啊!陆三哥也在!你们……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在苏夭夭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这位传说中能让陆阎这尊活阎王另眼相看的苏家千金,果然气场不凡。 陆阎面色平静:“嗯,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方便进去说吗?”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快请进!”沈听澜连忙侧身让开,引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按了门铃。 很快,大门从内打开,一个老管家模样的人恭敬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沈家老宅内部别有洞天,亭台楼阁,曲径通幽,风水布局极佳,一看便是出自真正的大师手笔,聚气纳财,镇宅驱邪。 苏夭夭眸光微转,细细打量了一圈,却并未发现任何邪祟作乱的痕迹,也无阵法禁制的气息。 她收回视线,心中疑窦更深。 沈家客厅内,灯火通明,装饰古朴典雅。 众人落座后,陆川寒看着沈听澜那憔悴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澜弟,你这是闭关修炼,准备试验一下人类身体的极限?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的稀有程度了。” 沈听澜苦笑一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才长长叹了口气: “别提了。三天前,江家的江老爷子突然约我爷爷见面,不知为何,两人谈话间江老爷子突然出手,将我爷爷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现在我们全家人几乎都守在医院里,我也是被我家老头子硬赶回来休息片刻的。 为了这事,两家人现在也是闹得不可开交,剑拔弩张。” “什么?”陆川寒闻言一惊,失声道:“你是说,沈老爷子也是昏迷不醒?” 沈听澜一愣,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词:“也?难道……还有谁也昏迷了?” 陆川寒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我爸。早上,我爸去找顾叔叔下棋,回来之后,也是莫名其妙就昏迷了。夭夭说,是我爸的魂魄离体了!” 紧接着,陆川寒便将他们为何深夜到访沈家,以及罗盘指引至此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对沈听澜解释了一遍。 “魂……魂魄没了?” 沈听澜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世上……真的有灵魂这种东西?” 他作为接受现代医学教育的医生,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这个颠覆三观的讯息。 陆阎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肯定。 沈听澜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连日操劳,熬夜熬出了幻觉。 先是自家爷爷被世交好友重伤昏迷,现在又冒出个陆伯父魂魄离体,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苏夭夭听完沈听澜的叙述,眸光一闪,已然有了判断。 她站起身,干脆利落道:“走吧,先去看看你家老爷子。” 说着,她便自然而然地走到陆阎的轮椅后,伸手推着他往外走。 沈听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虽然满心困惑,但见苏夭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又想到陆阎对她的信任,以及陆家此刻的焦灼,连忙道: “哦哦,好!我爷爷就在我们沈家的私立医院,离这里不远,我开车带你们过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再次出了沈家老宅,目标直指沈氏私立医院。 夜色越发深沉,一场围绕着两位老人离奇昏迷的谜案,正缓缓拉开序幕。 第46章 沈老爷子1 夜色如墨,将沈氏私立医院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顶层vip病房外,江逾白焦躁地踱着步,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见到陆阎一行人出现,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陆哥,你们可算来了!沈爷爷他……”话未说完,已带着几分哽咽。 陆阎微微颔首,示意他不必多言。 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一行人鱼贯而入。 病房内,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 沈怀简,沈听澜的父亲,一个面容儒雅、眉宇间却带着深深忧虑的中年男人,和一群医生正在病房里研究什么。 他看到去而复返的沈听澜,眉头微蹙:“澜儿,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吗?这里有我。” 沈听澜此刻哪有半分疲惫,他几步冲到父亲面前,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爸!我、我好像知道爷爷为什么昏迷了!我们有办法救爷爷了!” 沈怀简闻言,其他人也一起看着沈听澜,:“澜儿,什么办法。” 沈听澜连忙侧身,将身后的苏夭夭和陆阎让了出来,郑重介绍道:“爸,这位是苏夭夭苏大师,她或许能救爷爷!” 沈怀简的目光落在苏夭夭身上,见她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神色平静无波,心中顿时沉了下去。 青山观的名头他有所耳闻,但玄学之事,终究缥缈。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尽量保持着客气:“苏大师,陆总,有劳挂心。只是家父的情况复杂,我们沈家自己也能尽力救治。”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便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任:“沈先生说的是。这位小姑娘如此年轻,恐怕连基本的医理都还没弄明白吧?救人可不是儿戏!”其余几位沈家的旁系医生也纷纷附和,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和轻蔑。 苏夭夭置若罔闻,她那双清冷的凤眸淡淡扫过病床上的沈归鸿。 老人面色灰败,气息微弱,与陆鸿儒的情况如出一辙,都是魂魄离体。 只是沈老爷子离魂已达三日,生命本源流失得更为严重,若非他一生行医救人,积攒了浑厚的功德金光护体,恐怕早已油尽灯枯。 听到沈怀简和那些医生的言语,苏夭夭眉梢都未曾动一下,红唇轻启,声音清冷:“阿阎,我们走吧。” 她转头看向沈听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爷爷同样是魂魄离体,如今已是第三日,他的生命本源最多还能支撑四天。四天之内若寻不回魂魄,大罗金仙也难救。” 说罢,她便要推着陆阎的轮椅离开。 “别!嫂子!别走!”沈听澜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 他虽然没亲眼见过苏夭夭的本事,但陆阎对她的信任是做不得假的,陆阎更不可能拿自己父亲的性命开玩笑! 此刻听苏夭夭说得如此严重,连时限都精确到了天,他哪里还敢怠慢,一个箭步上前,险些就要抱住苏夭夭的胳膊,急声道:“嫂子,我求求您了!看在陆哥的面子上,您就救救我爷爷吧!”他拼命给陆阎使眼色,希望他能开口劝说。 而病房内的沈家人听到苏夭夭那句“只剩下四天”,当场就炸了锅! “你这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竟敢咒我们老爷子!” “我沈家百年医学世家,行医济世,救人无数,还比不过你一个黄毛丫头信口雌黄吗?” “我看她就是个骗子!想趁火打劫!” “把她赶出去!别让她在这妖言惑众!” 一时间,指责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整个病房乱作一团。 “都给我闭嘴!”沈听澜猛地一声怒喝,双目赤红,平日里温和的贵公子此刻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你们那么能耐,三天了!整整三天了!你们谁有办法让爷爷醒过来?啊?现在好不容易有一线希望,你们就因为人家年轻,就因为自己那点可笑的偏见,就要把这唯一的希望掐灭吗?” 他环视着噤声的众人,声音带着一丝悲凉与决绝:“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沈家祖训第一条是什么?‘医者仁心,唯德才可济世;遇奇能异士,当虚心求教,不得妄自尊大!’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对得起‘沈家’这两个字吗?对得起躺在病床上,为医学奉献一生的爷爷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那些原本叫嚣的沈家人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沈怀简也面露复杂之色,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温顺的儿子,此刻竟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场。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转向苏夭夭,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恳求:“嫂子,对不起,是我们沈家失礼了,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无论您有什么条件,只要我们沈家能做到,一定万死不辞!”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苏夭夭的手背。 苏夭夭侧眸,对上陆阎深邃的眼眸,他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夭夭。” 苏夭夭心中微动,她本就不是真要见死不救,只是不喜被人质疑。 此刻陆阎开口,她便顺水推舟,看向沈听澜,淡淡道:“看在阿阎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三分钟。三分钟之内,若还有人质疑,我立刻就走,绝不回头。” 三分钟! 沈听澜心头一紧,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他知道,这是苏夭夭最后的底线,也是爷爷最后的机会! 他哪里敢耽搁,一把拉住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父亲沈怀简,压低声音,以最快的语速将陆家老爷子先前如何魂魄离体、苏夭夭如何出手相救、又是如何布阵续命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 沈怀简越听,脸色越是惊疑不定,目光在苏夭夭和自家儿子之间来回逡巡。 陆家的事他有所耳闻,却不知其中竟有如此玄妙。 病房内,其余沈家人虽然被沈听澜一番话震慑,暂时安静下来,但依旧窃窃私语,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不甘。 苏夭夭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恰在此时,周岳提着几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径直来到陆阎身边:“少爷,苏小姐,晚餐。” 陆阎微微颔首,墨色的眸子转向苏夭夭,那份冰冷在触及她时,便如春雪消融,化作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夭夭,吃点东西。你今天忙了一天,还没好好吃过饭。” 苏夭夭这才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温柔:“我们一起吃吧。” 说着,她竟真的无视了满屋子焦灼的沈家人,自顾自地接过周岳递来的筷子,和陆阎慢条斯理地在病房一隅的会客沙发上用起了晚餐。 香气四溢,与病房内紧张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第47章 沈老爷子2 陆川寒看着苏夭夭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手里周岳顺便塞过来的普通盒饭,嘴角抽了抽,幽怨地看向周岳:“周岳啊!你看我好歹也是你老板的三弟,你买个饭也区别待遇这么明显吗?” 周岳面无表情,提着自己的那份盒饭,默默转身,走到角落蹲下,瓮声瓮气道:“有的吃就不错了。”少爷的心思,他可不敢揣测,更不敢怠慢那位苏小姐。 陆川寒:“……”行,你们都有理! 另一边,沈听澜和沈怀简的低声交流也已结束。 沈怀简看着那旁若无人、悠然进食的年轻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儿子所言非虚,那这位苏小姐,当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他深吸一口气,待到苏夭夭和陆阎放下碗筷,这才领着沈听澜郑重地走上前。 “苏大师,”沈怀简姿态放得极低,对着苏夭夭深深一躬,“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冒犯,还望苏大师海涵。恳请苏大师出手,救救我家老爷子!” 苏夭夭擦了擦嘴角,眼皮懒懒地掀起,声音平淡无波:“你们应该感谢我家阿阎。如果不是他求我,我方才已经走了。” 陆阎闻言,心中微微一暖,夭夭这是在给他维护关系呢。 他看向沈听澜,声音依旧低沉:“听澜,去检查一下沈老爷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记。” 沈听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和几位医生一起仔细检查沈老爷子的身体。 片刻之后,他惊呼道:“有!在爷爷的后颈处,暗红色印记!” 苏夭夭点了点头,似乎早有所料:“把沈老爷子带回沈家老宅吧。” 沈怀简闻言,面露迟疑:“苏大师,这……老爷子身体虚弱,恐怕经不起折腾……” “爸!”沈听澜急忙打断他,语气坚决,“听苏大师的!陆爷爷当时也是这样,现在不也好好的吗?我马上安排,用最平稳的方式送爷爷回去!”他现在对苏夭夭的话深信不疑。 很快,沈老爷子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了沈家老宅的一间卧室内。 客厅里,沈家人屏息凝神,气氛依旧紧张。 沈听澜恭敬地站在苏夭夭面前:“嫂子,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苏夭夭斜倚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慢悠悠地开口:“丑话说在前头,你虽然是我家阿阎的兄弟,但亲兄弟明算账。陆家那边是看在联姻的份上。你沈家……”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五千万,友情价。” “嘶——”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沈听澜却眼睛都没眨一下,斩钉截铁道:“没问题!只要嫂子能救活我爷爷,多少钱都不是问题!”钱财乃身外之物,爷爷的性命才是无价的! 苏夭夭满意地点点头:“其他人全部在外面等着,不许任何人打扰。你跟我进来。”她说着,示意周岳推着陆阎的轮椅,率先走向静室。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连忙跟上。 进入静室,苏夭夭指挥道:“把门关上。那张红木长桌,搬到床前。” 沈听澜不敢怠慢,立刻动手。 接下来,便是与陆家几乎如出一辙的流程。 苏夭夭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罗盘、符纸、朱砂等物,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法坛。 陆阎坐在轮椅上,熟门熟路地拿起几张黄符,在自己身上仔细擦拭片刻,将沾染了帝王紫气的符纸递给苏夭夭。 苏夭夭接过符纸,看他那驾轻就熟的模样,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继续手中的布置。 或许是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布置七星续命护灵阵和八卦镇邪阵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阵法成型,幽光流转,整个静室内的气场都为之一变。 苏夭夭手持罗盘,走到沈听澜面前,言简意赅:“放点血上去。” 沈听澜看着眼前玄奥复杂的阵法,以及苏夭夭手中那古朴的罗盘,早已震惊得有些麻木。 听到这话,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苏夭夭见他呆滞,也懒得废话,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快如闪电地在沈听澜指尖一划。 “啊!”沈听澜吃痛,鲜血瞬间涌出。 苏夭夭动作利落地用一个小玉碗接了小半碗,然后将玉碗置于罗盘中央的凹槽内。 随着血液浸入,罗盘上的指针开始轻微颤动,最终指向一个特定的方位,幽幽地闪烁着微光。 “好了。”苏夭夭收起罗盘,推着陆阎的轮椅,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卧室外,沈家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见苏夭夭和陆阎出来,又看到沈听澜一脸失魂落魄、见了鬼似的表情跟在后面,纷纷围了上来。 “怎么样了?苏大师?”沈怀简急切地问。 苏夭夭神色淡然:“我已经为沈老爷子布置了七星续命护灵阵和八卦镇邪阵。这两个阵法的作用,一是为他吊住一线生机,护住他尚未完全离体的魂魄;二是可以阻止其他邪祟趁虚而入,抢夺沈老爷子的身体。” 她顿了顿,将先前对陆家人的交代又重复了一遍:“任何人不得进入。” 沈家人听得连连点头,神色肃穆。 苏夭夭又道:“现在,还需要找两个人守在卧室门口。要求阳气充足,绝对信得过,而且身手要好,以防万一。” 她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气势不凡的军人。 来人正是陆阎的好友,顾凌川。 顾凌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怀简身上,声音低沉有力:“沈伯父,听说沈爷爷昏迷了,我刚从医院过来,他们说你们已经回家,我便直接寻来了。”他身后两名军人身姿笔挺,气势不凡,一看便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沈怀简眼眶微红,带着几分疲惫与感激:“凌川来了啊,家里这情况,实在不好意思招待。” 顾凌川微微颔首:“沈伯父言重了,没打扰到您就好。方才在门口隐约听到嫂子说需要身手好、阳气重的人,不知我带来的这两个兵,是否合用?”他看向苏夭夭,带着询问。 苏夭夭清冷的凤眸扫过那两名军人,只见他们头顶三尺隐有正气萦绕,周身气血旺盛,正是军人特有的刚猛阳气。 “军人,再好不过。”她淡淡开口,随即又补充道,“不过,这事关重大,还需他们自愿。毕竟,此举是为护佑沈家老爷子,亦有一定风险。” 沈怀简闻言大喜过望,连忙道:“那真是太感谢凌川了!我正愁去哪里寻这样合适的人,你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他转向那两名军人,郑重道:“二位小兄弟,此事……” 顾凌川打断他,直接下令:“顾阳、顾洪,出列!” “是!”两名军人应声踏前一步,身姿如松。 第48章 金光护身符 “嫂子有何吩咐,但说无妨。”顾凌川对苏夭夭道。 苏夭夭也不客气,目光在那两人身上一转,吐出两个字:“脱衣。”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在苏夭夭和陆阎之间来回扫视。 陆阎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当场就黑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若非坐在轮椅上,怕是已经要将苏夭夭拎走了。 但他深知苏夭夭行事必有缘由,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翻涌的醋意和不快,只是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顾阳和顾洪也是一怔,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指令。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还有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大小姐,这……着实有些挑战他们的心理防线。 “咳,”顾凌川打破了尴尬,“嫂子,这是……” 苏夭夭挑眉,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和陆阎快要杀人的眼神,语气依旧平淡:“我要在他们背上画护身符,穿着衣服不方便。怎么,有问题?” “没、没问题!”顾阳和顾洪对视一眼,一咬牙,动作利落地开始解军装扣子。 军令如山,何况人家姑娘都说了是画符。 很快,两人便赤着精壮的上身,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旧伤疤,那是属于军人的荣耀印记。 饶是如此,被苏夭夭那双清凌凌的狐狸眼上下打量,两人还是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 苏夭夭绕着他们二人走了一圈,时不时还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们背上比划一下,那专注又带着几分审视的模样,落在旁人眼中,活脱脱就是个女流氓在调戏良家壮男。 陆阎的脸更黑了,捏着轮椅扶手的手指都泛起了青白。 周岳在一旁努力憋着笑,自家少爷这醋坛子,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你们二人,可介意身上留疤?”苏夭夭停下脚步,突然问道。 顾阳和顾洪异口同声,掷地有声:“军人,疤痕即是荣耀!” 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如此甚好。真是便宜你们两个了。”她挥挥手,“找块干净的毯子铺在地上,趴上去。” 立刻有沈家下人找来毯子铺好。顾阳和顾洪依言趴下。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开始画符时,苏夭夭却转身,径直走到陆阎面前,俯身,在陆阎微怔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唇。 “唔!”陆阎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推开,却被苏夭夭按住了手。 这一幕,再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沈家人张大了嘴,陆川寒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沈听澜更是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江逾白吹了声口哨被顾凌川冷冷一瞥又悻悻闭嘴。 只有陆阎自己清楚,一股熟悉的、带着丝丝清凉又霸道的气息从苏夭夭口中渡了过来,他周身那股令人烦躁的煞气和天然的帝王紫气,竟被她鲸吞蚕食般吸走了一部分,转化为一种更为精纯的力量。 几秒后,苏夭夭离开他的唇,舔了舔嘴角,凤眸中闪过一丝满足。 她身上的气息似乎也凝实了些许。 她直起身,面不改色地吩咐:“沈听澜,去楼上为你爷爷取些血来,装满这个。”说着,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制小杯,递了过去。 “啊?哦,好!”沈听澜如梦初醒,接过杯子,不敢多问,连忙跑上楼去。 苏夭夭则走到一旁的桌子边,从包里掏出朱砂、狼毫笔、符纸等物,开始研磨朱砂。 不一会儿,沈听澜便端着盛了小半杯鲜血的玉杯下来了,脸色有些发白。 苏夭夭接过玉杯,将里面的血液小心翼翼地倾倒进研磨好的朱砂碗中,用狼毫笔搅拌均匀,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奇异的墨香。 她走到顾阳身后,声音清冷地提醒:“待会儿会有些疼,忍住了。若能成功,对你们自身亦有莫大好处。” 她心中暗忖:何止莫大好处? 沈老爷子一生行医救人,功德无量,这护身符融入一丝他的功德金光,足以庇佑他们趋吉避凶,甚至对他们日后气运都有助益。 这等机缘,寻常人几辈子都求不来。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执起沾满血色朱砂的狼毫笔,凝神屏气,笔尖精准地落在顾阳宽阔的脊背上。 笔走龙蛇,每一笔都仿佛重若千钧,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 “呃啊——!” 在苏夭夭落笔的瞬间,顾阳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淌下,整个身体都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起来。 那疼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在他背上游走,深入骨髓。 饶是铁打的汉子,也险些扛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剧痛。 苏夭夭却恍若未闻,神情专注,下笔如有神。 一个玄奥复杂的“金光护佑符”渐渐在顾阳背上成型,散发着淡淡的血光。 符成,她并指如剑,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空灵而威严:“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顾阳背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那光芒仿佛活了过来,迅速游走遍他的全身,最终缓缓收敛,没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顾阳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后背涌入,瞬间驱散了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强大之感,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苏夭夭面色微微发白,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停歇,立刻转向顾洪,重复了方才的整个过程。 当顾洪背上的符文也亮起金红光芒并隐入体内后,苏夭夭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 方才从陆阎身上吸收的那点紫气,已然消耗一空,甚至还透支了她自身不少灵力。 “夭夭!”陆阎见状,心猛地揪紧,急忙操控轮椅滑到她身边。 他伸出手,想要扶她,却又因为双腿的无力而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和痛恨。 为何偏偏是此刻,他连抱起她的力气都没有! 苏夭夭勉力一笑,声音有些虚弱:“阿阎,我没事,就是有些脱力,缓缓就好了。”她不想让他担心。 她借着陆阎轮椅的扶手,慢慢撑着站了起来。 而趴在地上的顾阳和顾洪,此刻也已翻身坐起。 他们惊奇地发现,先前那种几乎要将人撕裂的剧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背上更是清清爽爽,连之前画符的朱砂血痕都消失了,仿佛那符文真的融入了他们的血肉骨骼之中。 他们只觉得精力充沛,浑身充满了力量。 沈听澜看着苏夭夭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地上前:“嫂子,你……你还好吧?天都快亮了,要不你就在我家客房将就休息一下?” 陆阎冰冷的目光扫向沈听澜,不等苏夭夭回答,便沉声道:“带路。” 第49章 寻魂队伍再次增加 沈家客房内,热气氤氲。 苏夭夭坚持着自己洗漱完毕,换上沈听澜准备的干净衣物,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她瞥了一眼,陆阎在周岳的帮助下也已经清理干净的坐在床上。 苏夭夭一沾到柔软的大床,苏夭夭眼皮就重得抬不起来,她下意识地侧身,将脸埋进陆阎的颈窝,手臂环住他的腰,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狐狸,连平日里雷打不动的吸收紫气的习惯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黑暗中,陆阎僵着身体,感受着怀中人儿均匀的呼吸和身上淡淡的馨香。 她累极了,连发丝都带着水汽的微凉。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发顶,手臂却在半空中顿住。 “夭夭……”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沙哑和无力。 她为他,为那些不相干的人,透支至此。 而他,却连抱她去沐浴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无数细密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我该怎么办?”他问着怀中的人,也像在问自己。 深邃的眼眸中,是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自卑,以及一丝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破碎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尚且有力的双臂,费力地将苏夭夭整个身子揽起,让她更舒适地趴在自己胸膛上。 整个过程,他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她的浅眠。 怀中的人儿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睡得香甜,可见是真的累到了极致。 陆阎低头,冰凉的唇轻轻印在她微凉的额角,然后是眉心,最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下颌,吻上了那双曾吐出无数让他心动话语的唇。 “嗯~”睡梦中的苏夭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似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流包裹了全身,让她睡得更加踏实安稳。 陆阎身上精纯的帝王紫气,在她无意识的亲近中,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她亏空的灵力。 与此同时,一个全是阴气的葫芦里。 沈归鸿和陆鸿儒两道虚幻的魂体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老陆啊!”沈归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咱俩这次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那邪修太他娘的凶残了!” 陆鸿儒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虽然也怕得要死,嘴上却硬气得很:“放屁!我儿媳妇会来救我的!她可是青山观的小祖宗!” 沈归鸿一愣:“你家老大那个?她是有本事,可也没这么通天吧?再说,她知道咱们在这儿吗?” “我说的是我二儿媳!”陆鸿儒挺了挺并不存在的胸膛,语气里满是骄傲,“我家老二的媳妇儿,苏夭夭!那才叫一个厉害!” “你家老二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沈归鸿满脸诧异。 “咳,婚礼还没办,但迟早的事!”陆鸿儒含糊一句,然后献宝似的从怀里摸出一张微微泛着金光的符箓,虽然魂体摸不出实物,但那感觉还在,“看见没?这就是我二儿媳给我的护身符!白天那邪修想炼化咱们,结果我这符箓金光一闪,直接把他震得吐血!不然咱俩早成灰了!” 他才不会说这是花钱从青山观“请”来的,多没面子! 必须是未来儿媳孝敬的! 当下,陆鸿儒也不管沈归鸿信不信,唾沫横飞(魂体版)地把苏夭夭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九天玄女下凡,什么地府小阎王,听得沈归鸿一愣一愣的,满眼羡慕嫉妒恨,暗骂自家那些孙子不争气,关键时刻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白天那中年邪修本想强行炼化他们,谁知陆鸿儒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光,不仅打断了施法,还让那邪修受了不轻的内伤,吐出一口黑血,这才悻悻地将他们重新关押起来,让他们侥幸逃过一劫。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苏夭夭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一睁眼,便对上陆阎深邃的眸子。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姿势颇为不雅,不由得俏脸一红,嘟囔道:“肯定是我昨晚做梦爬上来的。” 陆阎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夭夭,早。” “阿阎,早。”苏夭夭心情极好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早安吻,然后麻利地翻身下床,丝毫不顾自己身上还残留的酸软,弯腰将陆阎打横抱起,熟练地走向洗漱间。 一番收拾妥当,苏夭夭抱着陆阎下楼。 客厅里,沈听澜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见他们下来,立刻迎了上去:“陆哥,嫂子,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又是担心爷爷,又是好奇苏夭夭的手段,还怕那邪修杀个回马枪。 陆阎的目光掠过沙发,看到端坐其上的顾凌川时,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 顾凌川一身笔挺类似军装的便衣,神色冷峻,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早餐桌上气氛有些凝重。 饭后,苏夭夭擦了擦嘴,看向面色焦急的沈家人,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沈老爷子的房间。顾阳、顾洪,”她看向肃立在一旁的两人,“你们两个,寸步不离守在门口。若有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胆敢硬闯,直接打晕捆起来,出了事我负责。” 沈家人闻言,面面相觑,有几个小辈想开口反驳,却被沈怀简用眼神制止了。 顾凌川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按照苏小姐的吩咐做。这是军令!” “是,少将!是,苏小姐!”顾阳和顾洪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有少将的命令,他们执行起来更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一切安排妥当,苏夭夭一行人准备出发。 上了顾凌川特制的军用商业车,车内空间宽敞。 除了苏夭夭、陆阎、周岳,还有沈听澜和陆川寒。 陆川寒看着后上来的顾凌川,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却带着几分揶揄:“顾哥,沈听澜去,是因为他血气方刚,适合放血寻魂。你去干嘛?难不成……你也准备为事业献身,放点血?” 顾凌川面瘫的脸上难得划过一丝尴尬,毕竟这次是他主动跟来的,军务繁忙,但他实在放心不下陆阎,也对苏夭夭的手段叹为观止,更想亲眼见证她如何救人。 江逾白摸着脑袋:“我就是单纯凑个数。” 苏夭夭没理会他们的打趣,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玄黑罗盘,丢给副驾驶的沈听澜:“拿着,和陆川寒一起指引方向。”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昨晚虽然睡了,但终究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加上灵力消耗巨大,此刻依旧有些困倦。 她自然而然地缩进陆阎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准备补眠。 寻魂队伍,已然再次壮大。 第50章 随处可见的狗粮 车内光线透过特制的车窗,柔和地洒在苏夭夭恬静的睡颜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长长的睫毛轻颤,终于悠悠转醒。 “醒了?”陆阎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第一时间感知到怀中人的动静。 苏夭夭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还有些睡眼惺忪。 前排的沈听澜立刻像打了鸡血一般回过头,声音里满是急切:“嫂子,你可算醒了!我们……我们好像一直在兜圈子!这两个破罗盘,指针一直晃晃悠悠指向西南方向,可导航显示我们已经把西南这片儿来回犁了好几遍了!” 他指着副驾驶座上那两个玄黑罗盘,上面的指针确实执拗地指向同一个方向,但细看之下,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动,仿佛也迷失了方向。 陆川寒也蹙眉道:“没错,嫂子,这情况有些诡异。按理说,以你的寻魂阵法,不该如此。” 苏夭夭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慵懒地开口:“知道了,前面路口右转,找个地方停车。” “啊?停车?”沈听澜一愣,“嫂子,你是不是已经知道那邪修藏哪儿了?” 苏夭夭没搭理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陆阎的手臂,示意周岳按她说的做。 周岳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阎,得到自家少爷微不可察的颔首后,依言在前方路口右转,很快便将车稳稳停在了一家名为“栀子饭店”的餐馆门前。 餐馆门面雅致,飘出阵阵诱人的饭菜香。 众人面面相觑,都以为苏夭夭要在这里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 却见苏夭夭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先一步下了车,随即熟练地打开后备箱,将陆阎的轮椅搬了下来。 她绕到另一侧车门,将陆阎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轮椅上,动作轻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嫂子,这是……”沈听澜彻底懵了,难道那邪修丧心病狂到在饭店里设坛作法? 陆川寒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笑意取代。 苏夭夭推着陆阎,径直走向饭店大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饿了,吃饭。” “吃、吃饭?”沈听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嫂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啊!” 江逾白也忍不住开口:“嫂子,虽然劳逸结合很重要,但现在……” “阿阎身体不好,不能饿着。”苏夭夭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她推着陆阎,率先走进了饭店。 陆阎坐在轮椅上,深邃的黑眸中划过一丝暖意,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虽然他也很担心爸的情况,但是知道夭夭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的。 沈听澜和江逾白被噎得哑口无言。 陆川寒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走吧,听夭夭的。说不定,吃饱了才有力气抓鬼呢?”他语气轻松,却也带着对苏夭夭安排的默认。 顾凌川依旧是那副冷峻面容,一言不发地跟在最后。 周岳则苦着脸,心想这小祖宗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但他家少爷都默认了,他自然没有异议。 饭店内,苏夭夭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熟练地接过菜单,先是看向陆阎:“阿阎,想吃什么?” 陆阎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闻言只道:“你决定就好。” 苏夭夭也不客气,迅速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招牌菜,又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自己点。” 沈听澜还沉浸在“人命关天却先吃饭”的震惊中,小声嘀咕:“嫂子,那邪修……不会也在这儿吃饭吧?难道是鸿门宴?” 苏夭夭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这群凡人,哪里懂得她家阿阎如今这副孱弱身躯,本就煞气缠身,紫气护体消耗巨大,若再饿着,只会雪上加霜。 救人要紧,但陆阎的身体,同样重要。 一顿饭,在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苏夭夭吃得心满意足,陆阎也难得多用了些饭菜。 饭后车上,苏夭夭擦了擦嘴,这才慢条斯理地从包里再次摸出那两个玄黑罗盘。 她看了一眼指针依旧混乱的罗盘,又掐指算了算,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她冷哼一声,“对方倒是有些小聪明,识破了最初级的寻魂阵,还布下了颠倒五行的迷魂阵,难怪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一上午。” 沈听澜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肯定是那邪修搞的鬼!” 苏夭夭没理他,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张黄符,又看向陆川寒和沈听澜,语气不容置疑:“头发,一人一根。” 两人虽不明所以,但见识过苏夭夭的手段,不敢怠慢,连忙各自拔下一根头发递了过去。 苏夭夭将两人的头发分别缠在两张空白符纸上,然后道:“指尖血,滴进各自手中的罗盘凹槽。” 陆川寒和沈听澜对视一眼,虽然有些肉痛,但还是咬破指尖,将血滴入罗盘中央那个小小的凹槽之内。 血液渗入,罗盘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闪过一丝幽光。 苏夭夭双手各持一张缠绕了头发的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灵骸溯渊,血灼其焰,亲缘作引,魂踪自现!九泉裂影,彼岸生涟,缚尔残息,荆棘为链!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张符纸无火自燃,化为两道青烟融入罗盘之中。 紧接着,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从两个罗盘的指针末端,竟各自延伸出一条细若游丝、散发着淡淡血红色光芒的细线,飘飘摇摇地指向车窗外的某个方向! “这……这是什么?”沈听澜惊得合不拢嘴。 陆川寒也啧啧称奇:“嫂子,你这手段,真是神乎其技!” “怎么走?”沈听澜看着那两条虚无缥缈的红线时好时断,有些茫然。 苏夭夭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忘了给你们开阴阳眼,自然是看不真切的。” 她说着,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丢给他们:“一人一滴,抹在眼皮上。” 沈听澜和陆川寒接过瓷瓶,毫不犹豫地照做。 顾凌川见状,眼神微动,沉声问道:“苏小姐,我……可以也抹一些吗?”他想亲眼看看,这究竟是何等玄妙的景象。 苏夭夭挑眉看了他一眼:“只要想见鬼,都可以抹。” 此话一出,正准备伸手也讨要一些的周岳,手猛地一僵,闪电般缩了回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苏小姐,我就不用了,我眼神好得很!”开玩笑,他虽然能打,但从小就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顾凌川却面不改色,从沈听澜手中接过瓷瓶,也抹了眼药。 苏夭夭指尖轻点,口中再次低吟法咒:“月作右目,日作左瞳,青蚨买路,白烛断虹,九骨铺桥,三更借风,阴阳两界,此刻贯通!开!” 随着她最后一个“开”字落下,沈听澜、陆川寒和顾凌川只觉得眼前一阵清凉,随即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撕开了一层薄纱! “啊——鬼啊!”沈听澜第一个尖叫出声,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只见车窗外,原本空旷的街道上,此刻竟飘荡着一些形态各异、半透明的虚影,有的茫然游荡,有的垂头丧气,皆是新死不久、尚未离去的魂魄。 第51章 陆阎受伤 白天阳气重,它们本不明显,此刻在开了阴阳眼的三人看来,却清晰无比。 陆川寒虽然也被惊了一下,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顾凌川最为镇定,但也瞳孔微缩,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陆阎看着他们骤变的脸色,心中也升起一丝好奇。 他握住苏夭夭的手,轻声道:“夭夭,我也想看看。”他想看看,她平时眼中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苏夭夭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语气中的渴望,心头一软,侧过头,目光温柔:“你不用那个,我用其他办法给你开。”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凝聚起点点荧光,轻轻点在陆阎的眉心。 一股精纯的灵力柔和地涌入,陆阎只觉双眼微微刺痛,随即一股清凉之意弥漫开来。 他再次睁开眼,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 那些原本看不见的魂魄,此刻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街道、建筑,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幽光。 这就是夭夭平时眼中的世界吗? 充斥着生与死、阴与阳的交界。 如果能一直看着她眼中的世界,是不是就能离她更近一些,更能理解她一些? 陆阎的心,微微一动。 江逾白好奇的凑过来,:“嫂子,为什么陆哥跟我们不一样。” 苏夭夭:“当然不一样,如果阿阎不适应我可以随时帮他关闭,你们的等着一天一夜后自己消失吧。” 众人无形中又吃了一波狗粮。 苏夭夭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跟着红线走就行。” 有了明确的指引,车辆在复杂的城市街道中穿梭。 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略显破旧的老式小区。 红线最终指向了其中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到了。”苏夭夭,抱着陆阎下了车,将他安置在轮椅上。 “就是这里?”沈听澜看着眼前这栋阴森森的旧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冒上来。 明明是大白天,阳光普照,但这栋楼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 几人跟在苏夭夭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楼道。 楼道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越往里走,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红线最终延伸进了二楼左手边的一户人家,门牌号“201”。 顾凌川与陆川寒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蓄力一脚! “砰!” 老旧的木门应声而破,向内倒去,激起一片灰尘。 201室内的景象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房间内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极暗,家具摆设简单陈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令人作呕。 顾凌川率先持枪警戒进入,迅速扫视一圈,沉声道:“没人。房间里有挣扎的痕迹,东西散乱,看样子离开得很匆忙,时间应该不超过两天。” 苏夭夭推着陆阎缓缓进入,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地面上几处淡淡的残留气息上。 她黛眉微蹙:“两位老爷子的灵魂气息很浓,应该就是这里没错。看来,我昨天中午给陆老爷子布下的七星续命护灵阵惊动了对方,他连夜跑了。” 沈听澜看着这阴暗压抑的环境,浑身不自在:“这房间也太暗了,邪里邪气的,还是把窗帘拉开透透气,晒晒太阳吧!”说着,他便伸手去拉离他最近的一扇窗户的窗帘。 “哗啦——” 厚重的窗帘被猛地拉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些许阴暗。 一道光束不偏不倚地打在客厅中央茶几上随意摆放的一面小镜子上,镜子折射出的光斑,精准地投射在了墙角一个用红布盖着的、约半米高的不明雕塑之上! 就在光斑触碰到红布的刹那,苏夭夭脸色骤变,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小心!”她厉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手中瞬间多出数张明黄色的符纸,毫不犹豫地向前甩出! “敕!” 符纸在空中迎风变大,化作数道金色光罩,间不容发之际将沈听澜、陆川寒、顾凌川和周岳分别罩住! 而陆阎,几乎在苏夭夭喊出“小心”的同时,身体便先于意识行动,长臂一伸,猛地将苏夭夭拽入自己怀中,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紧紧护住,两人一同被其中一张最大的金色符箓光罩覆盖。 几乎是同一时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窗户玻璃尽数碎裂,强大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房间,墙皮簌簌下落,家具被掀飞,整栋老旧的居民楼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浓烟与尘土弥漫。 “咳咳……阿阎!”苏夭夭在陆阎怀中被震得七荤八素,第一时间却是急切地查看他的情况,“阿阎,你怎么样?伤到没有?” 陆阎紧紧抱着她,后背硬生生承受了大部分冲击,此刻只觉气血翻涌,但他更担心的是怀里的人:“我没事,夭夭,你呢?有没有受伤?” 苏夭夭挣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焦急地上下检查他的身体。 当她的目光落在陆阎的腿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陆阎深色西裤的左边膝盖下方,布料已经被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红的血液正不断从中渗出,迅速染红了裤腿! 在那一瞬间,苏夭夭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冰冷刺骨,眼中戾气翻涌,整个人仿佛化为一柄出鞘的利剑,杀意凛然! “周岳!开车!去医院!”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周岳早已从符箓的保护中挣脱出来,看到陆阎腿上的伤,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应声,冲出去准备车辆。 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苏夭夭全程黑着脸,死死盯着陆阎腿上的伤口,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陆阎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惊人煞气和担忧,反过来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安抚她:“夭夭,别担心,不疼的……这腿,早就没什么知觉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夭夭闻言,心头猛地一刺,眼眶瞬间红了。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那是他的腿啊! 即便没有知觉,那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车子风驰电掣般驶向沈家的私人医院,苏夭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会放过那个伤了他的人! 绝不! 而此刻,她更担心的是,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伤势,会不会对他本就脆弱的身体造成更深的影响。 第52章 暴戾的夭夭 沈家私人医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森冷的寒意从苏夭夭身上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听澜额角渗着细密的汗,小心翼翼地汇报:“嫂、嫂子,陆哥没事,腿上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不算太深,我已经仔细缝合了,保证不会留下一点疤痕!”他咽了口唾沫,自家好友这媳妇儿,气场太吓人了,简直比陆阎发火时还恐怖百倍! 苏夭夭面沉如水,黑曜石般的眸子深不见底,只淡淡“嗯”了一声,那声音却像是淬了冰,不带丝毫温度。 陆阎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伸手想去拉苏夭夭的手,却被她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微微阻隔。 从医院出来,夜幕早已低垂,浓稠得化不开。 苏夭夭亲自将陆阎抱上车,动作轻柔,与她此刻浑身散发的暴戾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去偏僻点的地方。”她冷冷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车内,除了陆阎偶尔的轻咳,再无其他声响。 陆川寒和沈听澜大气不敢出,连平日里最跳脱的江逾白和话少的顾凌川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岳将车开到一处废弃多年的公园外,恭敬道:“苏大师,这里平时绝不会有人来。” 苏夭夭抱着陆阎,径直下了车。 她步履平稳,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成年男子,而是一片羽毛。 陆阎靠在她肩窝,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冷的幽香,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的躁动与自卑。 顾凌川、陆川寒、沈听澜等人也连忙跟上。 “谁带了全国地图?”苏夭夭头也不回地问,声音依旧冰冷。 “我这里有电子版,也有纸质的应急版。”顾凌川沉声应道,从随身的战术包里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地图。 苏夭夭接过地图,随手一扬,一张空白符纸从她袖中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张宽大的软榻悬浮在半空。 她小心翼翼地将陆阎放在符纸软榻上,动作温柔至极。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地图在面前的空地上摊开。 接着,她手腕一翻,一个古朴的龟壳和三枚沾染着岁月痕迹的铜钱出现在掌心。 “哗啦啦——” 铜钱在龟壳中摇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随着苏夭夭指尖微动,三枚铜钱被抛出,精准地落在摊开的地图上。 她的目光落在铜钱指示的位置,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这是哪里?” 顾凌川凑近一看,迅速定位:“这……好像是叫白桦镇的地方,隶属邻市,颇为偏僻。” “走吧!”苏夭夭言简意赅,起身就要带路。 顾凌川皱眉:“苏大师,现在出发,即便是最快的交通工具,恐怕也要明天一早才能抵达白桦镇。” 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用那么麻烦。” 她领着众人,陆阎则稳稳地坐在那悬空的符纸软榻上,由无形的力量托着,紧随其后。 一行人来到公园深处,一处更为荒僻、阴气森森的角落。 只见苏夭夭指尖快速掐了几个繁复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古老。 四周的空气开始扭曲,阴风阵阵,隐约间仿佛有鬼哭狼嚎之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片刻之后,一辆散发着幽幽青光的古旧马车,由两匹通体漆黑、眼冒红光的鬼马拉着,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缓缓驶出,停在众人面前。 那鬼马似乎察觉到了陆阎身上纯正的帝王紫气,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阵阵嘶鸣,竟不敢上前。 苏夭夭眉头微蹙,她并指如剑,在自己白皙的手腕上轻轻一划,殷红的鲜血渗出。 她以指尖蘸血,迅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屈指一弹,那血符便没入陆阎体内。 “阿阎,你身上的紫气太盛,它们会害怕。我暂时帮你隐匿起来,别担心。”她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柔和,目光落在陆阎身上时,眼底的暴戾也稍稍收敛。 陆阎深深看着她,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苏夭夭转头对周岳道:“周岳,你不用跟着了,把车开回去。” “是,苏大师!”周岳如蒙大赦,他虽然能打,但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是真心发怵。 鬼车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 苏夭夭让那张载着陆阎的符纸软榻也一同飘了进来,围绕在马车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浓郁的鬼气隔绝在外。 马车行驶起来悄无声息,速度却快得惊人。 车窗外,是不断倒退的模糊光影,以及时不时传来的恶鬼咆哮: “好香……是人类的气息!” “你不要命了!没看见那位大人周围的符纸吗?那是道家大能!” “还我命来——!” “我要杀了你们……” 顾凌川端坐在角落,面色还算镇定,但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和紧握的拳头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沈听澜和陆川寒则没那么好的定力,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抓着顾凌川的胳膊,脸色发白,身体微颤,活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苏夭夭却仿佛置身事外,根本没理会那三人的窘态,只是柔声问陆阎:“阿阎,可有觉得不舒服?” 陆阎拉着苏夭夭冰凉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无事。”他能感觉到,她隐藏他紫气的符文非常精妙,并未让他感到任何不适。 约莫半个时辰后,鬼车缓缓停下。 车夫那沙哑的声音传来:“大人,到了。” 苏夭夭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三支清香点燃,递给车夫:“这是你的报酬。” “谢大人赏。”鬼车夫接过清香,如获至宝,身形连同马车一起渐渐淡去,消失在原地。 众人下车,发现身处一片阴森森的原始密林之中,四周古木参天,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难以穿透,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潮湿的气息。 沈听澜和陆川寒同时搓了搓手臂,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嫂、嫂子,我们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做什么啊?” 苏夭夭没理会他们,先是将陆阎连同符纸软榻安置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她看着陆阎板板正正坐着的样子,微微蹙眉,心想:“这样好像不太舒服,也不能靠着。” 意念一动,那符纸软榻又开始变换形态,椅背升高,扶手延展,片刻间竟化作一张华丽霸气的王座! 苏夭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顺眼多了。 然后,她才漫不经心地回答沈听澜:“等人。你们几个,老实待在阿阎身边,寸步不离。否则,死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话音未落,她手中已多出数枚闪烁着微光的阵旗。 她身形飘忽,将一枚枚阵旗精准地插入陆阎等人周围的地面,随着阵旗落下,沈听澜等人明显感觉到周围的阴寒之气被隔绝开来,身体也暖和了不少。 给陆阎布置好隐匿阵和守护阵后,苏夭夭抬头望了望四周,自言自语:“还得布个困阵,万一那家伙想跑了怎么办。” 说着,她脚尖轻点,整个人竟站在符纸上飞起,立于半空之中! “卧槽!”沈听澜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出声,“陆哥,嫂子她……她在飞啊!” 陆阎“嗯”了一声,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半空中那道娇小却充满力量的身影。 月华之下,她衣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降临,神圣而强大。 看着这样的苏夭夭,陆阎心中那股自卑感再次翻涌上来。 他,一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真的配得上如此耀眼的她吗?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黯淡了几分。 苏夭夭并未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她凌空而立,素手挥扬,一枚枚阵旗如流星般射向密林深处的各个方位,精准无误。 随着她口中吐出古涩的咒文,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丝线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一个强大的困阵已然布下。 做完这一切,苏夭夭才飘然落下,回到陆阎身边。 陆阎见她过来,连忙收敛起心中的失落,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夭夭。” 苏夭夭自然地拉起他的手,感觉到他手心的微凉,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消的寒意,但语气却放柔了些:“阿阎,再等等,很快,我就会帮你报仇。”她偏过头,看着他,嫣然一笑,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你觉得,让他魂飞魄散,好不好?” 从陆阎受伤的那一刻起,苏夭夭周身便始终萦绕着一股暴戾嗜血的气息。 即便此刻她在笑,那眼底深处翻涌的风暴,也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陆阎反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冷与微颤,他清晰地感知到她此刻心中压抑的怒火和杀意。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好。” 第53章 夭夭气场十亿点 阵法之内,其他人听着这轻描淡写却又杀气腾腾的对话,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非常自觉地挪了挪位置,尽量远离这对散发着低气压的中心。 江逾白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沈听澜和顾凌川嘀咕:“夭姐这话……这是什么顶级恋爱脑发言啊?为了阿阎,这是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节奏?” 沈听澜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推了推眼镜,一脸兴奋又有点怕怕的表情:“嚯!我宣布,年度最佳病娇cp诞生!一个为爱痴狂要灭世,一个为爱成恋爱脑,刺激!” 顾凌川眉头微蹙,他常年身处部队,纪律严明,此刻听着苏夭夭那句“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开口。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声道:“杀人犯法。不过……玄学界的事情,好像也不归我们常规部队管。再说也打不过。”他看着苏夭夭的背影,那股子狠戾劲儿,连他都感到一丝寒意。 苏夭夭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们的议论,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暴戾,缓缓在陆阎身边伸出来的符纸上坐着,然后自然而然地将头轻轻靠在了陆阎放在扶手上的手上。 动作轻柔,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 陆阎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侧过头,眸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她发间的清香萦绕鼻尖,让他躁动不安的心奇异地平静了许多。 江逾白看着这一幕,夸张地捂着胸口:“哎哟,我怎么觉得有点撑得慌?这狗粮,也太足了!” 顾凌川一本正经的说:“撑就运动下。” 沈听澜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一看就是老古董,连网上的梗都不知道,还运动呢。” 江逾白立刻找到了知音:“还是沈哥懂我!知音啊!” 沈听澜嘿嘿一笑:“大家都是单身狗,当然懂你的痛。”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插科打诨,紧张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陆川寒在一旁看着,嘴角也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意,时不时给陆阎递个眼色,示意他安心。 夜色渐浓,四周的虫鸣声似乎都低了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突然,苏夭夭抬起了头,原本慵懒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来了。你们在这里待着,千万别走出阵法。我去会会他。” 陆阎立刻抓住了她的手,黑眸中写满了担忧:“夭夭,小心点。” 苏夭夭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阿阎,放心。没人可以在伤了你之后,还能好好活在这世上。地府都不敢收他,我说的。” 话音落下,她身影一闪,已然飘出了阵法之外。 众人只见她素手一扬,一张符纸凭空出现变大,她便那么漫不经心地坐了上去,符纸托着她,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宛如暗夜中的精灵女王。 不多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伴随着骂骂咧咧的粗鄙之语从密林深处传来。 “妈的,这是什么鬼地方!那两个老不死的魂魄,差点让老子阴沟里翻船!还有那个小贱人,别让老子再碰上,否则定将她抽魂炼魄,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个身影逐渐清晰,正是那邪修郝勾。 他此刻衣衫有些破败,脸上带着几道血痕,神色怨毒,显然之前在陆鸿儒和沈归鸿的魂魄反抗下吃了点亏。 他一边走一边骂,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踏入了苏夭夭布下的困阵,更看不见不远处阵法中严阵以待的陆阎等人。 “哼,上面那群废物,非让老子带着这两个烫手山芋回分部,害得老子只能走这深山老林!不过也好,等炼化了这两个老家伙的魂魄,老子的修为又能精进不少。至于那个多管闲事的小丫头,在老子的‘惊喜’下,现在怕是已经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了吧!哈哈哈!”郝勾得意地狂笑起来,丝毫没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悬空而坐的苏夭夭。 苏夭夭懒洋洋地倚在符纸上,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郝勾耳中:“哦?你想让谁尸骨无存,抽谁的魂?要不,我先送你一个魂飞魄散,可好?” 郝勾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猛地抬头,厉声喝道:“谁?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老子可不怕什么鬼怪!” 当他看清悬坐于符纸之上的苏夭夭时,我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老道士出来送死呢。 啧啧,这身段,这脸蛋,不错,不错!” 苏夭夭冷哼一声,眼底寒光乍现:“你,叫什么名字?” 阵法内,江逾白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惊叹:“我靠!夭姐这气场,简直十亿点!太飒了!不过……这玄学界打架,开打前还要互报家门的吗?这么讲礼貌?” 旁边的沈听澜和顾凌川齐齐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郝勾被苏夭夭那睥睨众生的姿态激起了几分邪火,狞笑道:“小美人,你给老子听清楚了!待会儿你死了,下了地府,可得跟阎王爷说是本大仙郝勾送你上路的!不过嘛……”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更加污秽,“你这么个尤物,怕是没机会去地府了。本大仙会把你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惩罚还不够解气,又补充道:“不过,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直接炼化了你的灵魂也太可惜了。不如,我把你炼成我的贴身傀儡,供我日日玩弄,岂不美哉?哈哈哈哈!” “找死!”陆阎听着这些污言秽语,俊脸瞬间黑如锅底,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若非双腿不便,他早已冲出去了。 顾凌川冷冷吐出两个字:“好胆。” 沈听澜则是一脸“你完蛋了”的表情,看着郝勾,像在看一个死人。 江逾白更是激动地挥了挥拳头:“夭姐,干死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苏夭夭对于郝勾的污言秽语恍若未闻,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哦?你有这个本事吗?不如,你先展示展示你的能耐。若你真有那么厉害,我苏夭夭……跟了你,倒也何妨?” 此言一出,不仅郝勾愣住了,连阵法内的几人也都是一脸迷茫和震惊。 陆阎的心猛地一沉,但旋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夭夭行事,自有她的道理。看着便是。”他相信她,绝不会无的放矢。 郝勾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笑声:“哈哈哈!小美人果然识时务!好!既然你想见识本大仙的本事,那本大仙就让你开开眼!”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面黑气缭绕的小幡,幡面上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苏夭夭美眸微眯:“阴魂幡。” 郝勾得意洋洋:“小美人,算你还有点见识!既然认得此幡,就该知道它的厉害!这幡中千百个恶鬼,足以将你撕成碎片!” 苏夭夭却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动人,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戏谑:“哇,你好厉害啊!这阴魂幡一看就很不凡呢!不过……我听说,你此行是收了陆家和沈家两位老爷子的魂魄?我长这么大,还从未亲眼见过身负大功德的魂魄呢,你能否大发慈悲,让我见识一下?” 郝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崇拜眼神和甜言蜜语捧得有些飘飘然,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色眯眯地笑道:“你说那两个老家伙的魂魄啊?自然是在本大仙这里,就收在这个葫芦里。”他拿起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黑皮葫芦,“不过嘛,现在可不方便给你看。小美人,等你乖乖成了我的人,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本大仙都满足你!” 然而,迎接郝勾的,并非苏夭夭的娇嗔或顺从,而是一道快如闪电的赤色鞭影! “啪!” 一声脆响,那赤色长鞭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郝勾抓着葫芦的手腕上! 郝勾吃痛,下意识地痛呼一声,手一松,那黑皮葫芦便脱手飞出! 说时迟那时快,赤色长鞭灵蛇般一卷,便将那葫芦卷住,倏地缩回,稳稳落入苏夭夭白皙的手中。 苏夭夭掂了掂手中的葫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魂葫芦,外面还被人刻意布下了隔绝气息的阵法,难怪我之前用寻魂术都感应不到两位老爷子的魂魄气息。” “小贱人!你敢阴我!”郝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顿时勃然大怒,面目狰狞地吼道,“快把葫芦还给老子!否则,本大仙定要你死无全尸!” 苏夭夭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指尖在葫芦口轻轻一点,两道略显虚幻的苍老身影便从葫芦中飘了出来,正是陆鸿儒和沈归鸿的魂魄。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两位老爷子的魂魄状态,确认只是有些虚弱并无大碍后,素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两道魂魄送入了不远处的守护阵法之中。 阵法内的陆阎等人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爸!”陆阎激动地唤道。 “爷爷!”沈听澜也扑了过去。 “爸!沈叔!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陆川寒也松了口气。 江逾白和顾凌川也纷纷行礼:“陆爷爷,沈爷爷。” 陆鸿儒的魂魄一稳住,立刻拉着身旁同样有些茫然的沈归鸿,得意洋洋地炫耀道:“老沈,看见没!那就是我陆鸿儒的儿媳妇!厉害吧!是不是长得跟天仙似的!我就说,夭夭这孩子,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沈归鸿的魂魄此刻还有些恍惚,但看着阵法外那道傲然而立的娇小身影,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溜溜:“确实……是个好孩子。”说着,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自家不成器的孙子沈听澜。 陆阎听到陆鸿儒那句“儿媳妇”,即便是在这种紧张关头,耳朵尖还是控制不住地泛起了一抹微红,连忙道:“爸,现在……还不是呢。” 沈归鸿闻言,立刻找到了反击陆鸿儒的机会,对着陆阎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子!都被人家睡了,还不知道早点把名分要到手?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阵法内的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顾凌川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下。 阵法之外,苏夭夭将两位老爷子的魂魄安全送达后,这才缓缓转过身,冷冷地看向暴跳如雷的郝勾。 郝勾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魂魄被夺走,气得七窍生烟,指着苏夭夭怒吼道:“臭丫头!你把那两个老东西的魂魄弄到哪里去了?!你不说是吧?” 苏夭夭:“你不配知道。” 第54章 暴揍邪修 郝勾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魂魄被夺走,又被苏夭夭那句轻飘飘的“你不配”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怒火攻心之下,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都扭曲起来:“好!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真以为本大仙奈何不了你?!” 他阴恻恻地怪笑一声,“既然你不肯说,那等我把你炼成傀儡,搜魂夺魄,自然会一清二楚!” 苏夭夭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炼我成傀儡?就凭你?” 她手腕一翻,之前那条鞭子竟化作一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半截的巨型战锤! 锤头漆黑,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上面似乎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金色的光,一看就沉重无比,与她娇小的身形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对比。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苏夭夭单手随意地掂了掂那柄骇人的巨锤,仿佛那只是根轻飘飘的稻草。 郝勾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种变化,但他毕竟是有些道行的邪修,很快镇定下来, 狞笑道:“雕虫小技!以为换个家伙就能吓住本大仙?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抖手中的乌黑幡旗——那正是他赖以成名的阴魂幡! 霎时间,鬼哭狼嚎之声大作,阴风呼啸,阵阵腥臭扑面而来。 只见幡面之上黑气滚滚,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容若隐若现,紧接着,一道道半透明的怨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幡中汹涌而出,目标直指苏夭夭! “我的妈呀!”阵法内的沈听澜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往陆阎身边缩了缩,“这……这得有上千只恶鬼吧!” 江逾白也是一脸凝重:“这邪修果然有备而来,这么多怨魂,寻常玄门中人遇上,怕是顷刻间就要被撕碎!” 陆川寒眉头紧锁,看向陆阎:“二哥,嫂子她……” 陆阎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早已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阵法外那道被千鬼包围的纤细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苏夭夭厉害,但眼前这阵仗,着实令人心惊胆战。 陆鸿儒更是急得跳脚:“夭夭!我的好儿媳!你可千万别有事啊!这老东西太不是东西了!怎么办,怎么办!”他第一次对苏夭夭那“小祖宗”的身份有了如此直观的恐惧感。 千鬼中央,苏夭夭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怨魂,神色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嫌弃地皱了皱眉。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本大仙撕碎她!”郝勾见状,得意地狂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苏夭夭被万鬼分食的凄惨下场。 “聒噪。”苏夭夭冷哼一声,在那千魂即将扑到近前的瞬间,随手一扬,数道闪烁着金光的符箓如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精准地贴在了最前方几排怨魂的额头。 她左手持锤,右手迅速掐了几个简单的指诀,口中低喝:“敕!” 随着她咒语的念动,那些被贴上符纸的怨魂身上金光一闪,仿佛被烈火灼烧,发出一阵更为凄厉的惨叫,竟有魂飞魄散之势! “轰隆!”几乎是同时,众人头顶的天空突然暗了一下,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紫黑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劈在了一小撮怨魂最为密集之处! “滋啦——”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过后,那片区域的怨魂瞬间化为青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江逾白看得目瞪口呆:“陆……陆哥,夭姐她……她还会召雷?!”这画风绝对惊悚啊! 苏夭夭却是眉头一蹙:“啧,浪费了。”她喃喃自语,“这些可都是行走的功德,直接劈散了多可惜。” 说着,她不再使用雷法,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手中的巨锤。 “既然是功德,那就不能浪费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下一秒,那娇小的身影动了! 只见她抡起那柄与她身形完全不符的巨锤,看似笨重,实则迅捷如风,对着蜂拥而至的怨魂群便是一锤砸下! “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声响(虽然鬼魂没有骨骼,但听起来就是那么回事),一大片怨魂如同被拍飞的苍蝇,尖叫着倒飞出去,魂体都变得虚幻了不少。 苏夭夭一锤得手,毫不停歇,巨锤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横扫,时而直劈,时而上挑,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和一股焚烧邪祟的炽热气息。 那些怨魂虽然悍不畏死,但在她的巨锤之下,根本近不了身,不是被砸得魂体涣散,就是被锤上附带的灵气灼烧得痛苦不堪。 她如入无人之境,一边行云流水般地清理着前赴后继的怨魂,一边不紧不慢地朝着郝勾的方向逼近。 郝勾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千魂幡,竟然奈何不了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这他妈哪里冒出来的煞星! 那锤子是什么法器? 怎么比他的阴魂幡还要克制鬼物?! 眼看着苏夭夭离自己越来越近,那些怨魂在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郝勾额头冷汗涔涔,终于是怕了。 “这……这是哪里来的奇葩少女!不行,老子得跑!”他心中警铃大作,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转身就想施展遁术逃离。 “贱人,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请来更厉害的帮手,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他边跑边不忘放出狠话,试图挽回一点颜面。 “想跑?”苏夭夭冷笑一声,“问过我的锤子了吗?” 话音刚落,她手中巨锤的锤柄骤然伸长数尺,她手腕一抖,那加长版的巨锤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以横扫千军之势将周围试图阻拦的怨魂尽数荡开,清出了一片空隙。 趁此机会,苏夭夭脚尖一点,娇小的身影高高跃起,如同九天玄女降世,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手中的巨锤高举过顶,对着仓皇逃窜的郝勾当头砸下! 郝勾感觉到身后那股凌厉的劲风和致命的威胁,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间举起手中已经有些黯淡的阴魂幡试图抵挡。 “咔嚓!” 一声脆响,那看似坚韧的阴魂幡在苏夭夭的巨锤之下,竟如同朽木般应声碎裂! 残破的幡面四分五裂,上面附着的怨魂失去了约束,发出一阵迷茫的嘶吼,不再攻击苏夭夭,而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但因为此地被布下了阵法,它们也只是在有限的空间内乱窜。 “噗——!”郝勾如遭重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苏夭夭已经轻盈落地,正冷冷地看着他。 郝勾心头一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雕像,不顾一切地朝着苏夭夭掷去:“小贱人,给老子去死!” 那雕像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诡异的纹路,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赫然与之前自爆,伤了陆阎的那个雕像一模一样! 苏夭夭眼神一凝,早有防备,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口中轻叱:“金光护身!”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瞬间将她笼罩。 “轰——!” 雕像在半空中轰然炸裂,黑色的邪气与爆炸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威力竟比上一个还要强上几分! 然而,待烟尘稍散,苏夭夭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金光护身咒虽然黯淡了些许,却成功抵挡了爆炸的威力,她毫发无损。 眼看最后的手段也未能伤到苏夭夭,郝勾彻底绝望了,他双目赤红,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黏稠的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泥土里, 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扭曲:“小贱人!你毁我法宝!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给我的阴魂幡陪葬!” 第55章 小祖宗万福金安 听着身后隐隐传来破空之声。 郝勾知道自己今天怕是跑不了了,他猛地扯开胸前暗纹密布的黑绸长袍,露出布满诡异血色咒文的胸膛。 月光在这一刻仿佛都黯淡了几分,周遭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他从另一个更为隐秘的包中取出一个约莫半尺高的雕像。 这雕像通体漆黑,仿佛用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表面隐隐浮动着细小如蛛网的血色纹路。 这正是他压箱底的宝贝,用九幽玄铁在血月当空之时,以九十九个新生婴儿的魂魄淬炼而成的邪神祭器! 雕像的面容扭曲狰狞,既不像人也不似兽,额头正中,竟生有三只紧闭的竖瞳,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紫光。 “以吾卑微之血为引,以吾残破之魂为锚……”沙哑干涩,仿佛磨砺了千年的咒语混着血沫从郝勾的喉间艰难地涌出。 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着自身修为的心头精血狠狠喷在那三眼雕像的头顶! 暗红色的血珠并未滑落,反而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蠕动着渗入雕像,尤其是那三只紧闭的竖瞳,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 地面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以郝勾跪坐的位置为中心,一道道暗紫色的诡异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岩石表面飞速蔓延。 二十步开外的几丛灌木,在符文蔓延过来的瞬间,叶片便迅速枯萎焦黑,化作黑灰簌簌飘落。 “恭请大人降临,啖此逆贼之魂!”郝勾猛地跪在地上。 狂风骤起,天空中的月光仿佛被翻涌的黑雾彻底遮蔽,四周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郝勾的皮肤开始像干裂的泥块般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紫红色肉芽,整个人看上去恐怖至极。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那开始剧烈震颤、散发出滔天凶煞之气的雕像嘶吼道:“大……大人!道门的杂碎……要抢走我供奉给您的……千魂……求您——” 话未说完,那雕像的三只竖瞳,猛地同时睁开! 紫黑色的凶光爆射而出! “轰隆隆——” 地面裂开蛛网般的巨大缝隙,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腥气混合着硫磺般的焦臭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那原本死气沉沉的雕像,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中,缓缓“站”起,体型也随之暴涨到两米多高! 一个既不像人也不似兽,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甲,三只闪烁着幽幽紫光的竖瞳充满了暴戾与贪婪的怪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深吸一口气,周遭的阴气、怨气,都被它鲸吞般吸入口中。 “是谁……胆敢……抢夺本尊的……魂魄?”怪物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带着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威压。 它的三只眼睛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手持巨锤,神色平静的苏夭夭身上。 下一秒,那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三只竖瞳中那暴戾的凶光瞬间凝固,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惊恐、谄媚,甚至是……巴结? “噗通!”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刚刚还威风凛凛、煞气冲天的两米高怪物,竟然干脆利落地双膝一软,五体投地般跪伏在了苏夭夭面前,巨大的头颅深深埋下,用一种与它体型和出场方式完全不符的卑微语气,颤抖着说道:“小……小的三眼怪,叩……叩见小祖宗!小祖宗万福金安!不知小祖宗驾临,小的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苏夭夭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大家伙”,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认识我?” 三眼怪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讨好:“小祖宗您的威名,在地府那可是如雷贯耳,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想当年您老人家……咳咳,您老人家英明神武,一把大锤独闯地府,打得十大阎王都抱头鼠窜……小的,小的当年有幸在十八层地狱……啊不,是有幸远远瞻仰过您老的无上英姿!我对小祖宗您的敬仰,那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苏夭夭被它这套嗑唠得有些头疼,直接打断:“行了,别拍了。就是我抢了你所谓的‘魂魄’,你有意见?” 三眼怪闻言,身躯一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没意见!小的哪敢有意见!小祖宗您说笑了!这些污秽不堪的魂魄,怎配入您老的法眼!” 它眼珠一转,三只眼睛同时瞟向已经重伤的,满脸懵逼的郝勾,义正言辞地说道:“小祖宗!小的跟这个卑鄙无耻、胆大包天的邪修,没有半点关系!是这个狗东西,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小的名号,妄图用这些劣质魂魄来亵渎小的,小的感应到这股污浊之气,本是想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子竟敢如此大胆,败坏小的名声,这才降临的!绝对不是来抢魂魄的!” 郝勾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指着三眼怪,气若游丝:“大……大人……您……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你这卑劣的蝼蚁,竟敢挑拨离间!”三眼怪猛地回头,一只布满鳞甲的巨爪闪电般拍向郝勾的天灵盖,那架势,是想直接将他拍成肉泥。 “住手。”苏夭夭淡淡开口。 三眼怪的巨爪在离郝勾头皮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带起的劲风吹得郝勾头发根根倒竖。 它僵硬地转过头,三只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苏夭夭。 苏夭夭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要是敢在他魂飞魄散前,把他这条小命给结果了,我就把你塞回十八层地狱最深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永恒。” 三眼怪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那蒲扇般的大爪子立刻缩了回去,连连告饶:“小祖宗息怒!小的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小祖宗,还请小祖宗恕罪!” 苏夭夭摆了摆手:“滚一边去,你的事,我待会儿再跟你算。” “是是是!小的遵命!”三眼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庞大的身躯努力蜷缩起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三只眼睛却时刻注意着苏夭夭的动向。 郝勾死里逃生,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邪神背叛了,他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苏夭夭,那柄比人还高的巨锤在她手中轻巧得仿佛没有重量,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手脚并用,一边往后挪,一边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小祖宗饶命!仙子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驾!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不不不,当条狗放了吧!我给您做牛做马,我把所有宝贝都献给您!” 苏夭夭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只见她缓缓抬手,周身那股慵懒随性的气息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肃杀。 她双手迅速掐了几个繁复至极的印诀,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第56章 救回两老爷子 “小黑!小白!出来干活了!”苏夭夭清叱一声,尾音裹着三分幽冥寒气,在夜空中炸开。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从阴气凝结的黑雾里踏阶而出。 白无常着素白丧衣,腰间铜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糖人——显然是被召唤时正偷溜去人间解馋;黑无常玄衣垂地,面容冷峻如霜,肩头铁索上串着七八个哭嚎的野鬼,锁链相撞发出细碎的金铁声。 “小祖宗,您最近召唤我们可真勤啊。”白无常踮脚往四周张望,见满地飘着的游魂比他裤腰上的铜铃还多,顿时咋舌,“嚯,这是捅了鬼窝了?这么多魂魄搁阳间晃悠,孟婆汤都得熬两锅。” 苏夭夭抬手指向缩成球的三眼怪:“都是郝勾准备献祭给那家伙的。” 三眼怪正缩在树根企图装石头,闻言浑身一僵,三只竖瞳瞬间瞪成铜铃。 它“噗通”一声滑跪在地,浑身的鳞片簌簌发抖,脑袋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七爷八爷在上,小的给您二位请安了!七爷八爷冤枉啊!小的刚被这召唤之术扯出来,就撞到小祖宗跟前了。小的就是嘴馋了些,哪敢真吃那些魂魄啊!给小的十个胆也不敢啊!”三眼怪这时候真的恨死郝勾了,恨不得把他抽皮拔骨。 白无常将手中锁链一甩,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三眼怪:“冤枉?你这话糊弄谁呢!上回说藏尾巴,再上回说藏爪缝,今儿又说刚被扯出来,鬼才信你!你这嘴馋的毛病,怕是没个治了,地府的规矩你是当耳旁风了?跟我们回地府,好好让判官大人给你算算账!” 三眼怪被提得四爪乱蹬,瞥见苏夭夭站在阴影里垂眸擦指甲,吓得立刻收声,尾巴尖都蜷成了毛团。 黑无常已经开始收魂。 他抬手一挥,玄色大氅翻卷如夜云,所有游荡的魂魄便像被磁铁吸住般往锁链上撞,哭嚎声渐弱,只剩铁链拖动的哗啦声。 白无常则拎着三眼怪往黑雾里走,临了还回头挤眉弄眼:“小祖宗,有空给我们烧点好酒!鬼界那破酒喝得我舌头都发麻!” “知道了。”苏夭夭漫应一声,指尖在掌心画了个火符,火腾地窜起,将地上残留的阴煞之气焚成青烟,“查清楚人间怎么会有召唤地府小鬼的术法,三眼怪最清楚,让判官好好审。” “得嘞!”白无常的声音随着黑雾消散在风里。 场中只剩下瘫成烂泥、生无可恋的郝勾。 苏夭夭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陆阎——他还坐在那张用符纸叠成的王座上,被符纸托在离地三寸的位置,在夜色里像尊镀了金的神像。 她屈指弹了弹,符纸王座便载着陆阎缓缓飘过来,带起的风掀起他西装裤脚,露出一截裹着绷带的小腿。 “夭姐!你就是我的神!”江逾白最先蹦过来,发梢还沾着刚才被鬼魂掀翻时的草屑,“以前我只崇拜陆哥,现在我要给你立长生牌位!” 沈听澜推了推眼镜,目光还黏在苏夭夭方才结印的手上:“医学的尽头果然是玄学……” “眼界窄了不是?”陆川寒摇着折扇慢悠悠走过来,眼底闪着兴味,“咱们嫂子可是能让黑白无常都叫小祖宗的人物,眼光怎么还放在区区医学上。” 顾凌川没说话,只冲苏夭夭微微颔首:“大开眼界。” 倒是两个飘在半空的两位老爷子的灵魂凑上前来。 沈归鸿的魂体泛着淡金色,是一生行善积德的征兆,他飘到苏夭夭面前,胡子都笑得翘起来:“苏小友,我沈家有三个孙子,大孙子温文尔雅,二孙子经商有道,三孙子刚从国外回来——” “老沈你够了!”陆鸿儒的魂体急得直跺脚,身上还穿着被郝勾偷袭时扯破的唐装,“我陆家阿阎可是跟夭夭有婚约的!”然后转身着急的对着苏夭夭:“夭夭啊,你对阿阎亲也亲了,睡也睡了,可不能始乱终弃啊!” 苏夭夭被两个老头吵得太阳穴突突跳。 她抬手捏了个收魂诀,两张黄符从袖中飞出,分别裹住两个老灵魂:“两位老爷子放心,我只要阿阎。你们魂魄离体太久,先在符里歇着,到家就能回肉身了。” 符纸刚碰到魂体,陆鸿儒就急得拍符纸:“儿媳妇,可不能始乱终弃啊,我们陆家只认你这个儿媳妇啊!” 沈归鸿他捋着胡子直点头:“苏小友你可以在考虑下.....”话还没说完就被收到符纸里。 苏夭夭没接话,目光落在陆阎脸上。 他坐在符纸王座上,眉目在夜色里有些模糊,可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夭夭。”陆阎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得像浸了水的琴弦。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拢住她手腕,“有没有受伤?” 苏夭夭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有道浅痕,是方才郝勾挣扎时抓的。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掌心的薄茧:“没事。我说过要把他困着给你处置,现在他修为被我废了,阿阎想怎么收拾?” 陆阎指腹轻轻擦过她手背上的伤痕,黑沉的眼底翻涌着暗潮。 他望着瘫在地上的郝勾,喉结动了动:“带回去。” 苏夭夭屈指一弹,郝勾便像被无形的手揪住后颈,整个人被提溜起来。 顾凌川上前接过,军靴在地上碾出刺耳的声响:“我押着。” “走。”苏夭夭召唤出鬼车—— 众人一回生二回熟已经不害怕了。 苏夭夭抱起陆阎,收起符纸, 一行人上了鬼车。 鬼车迅速跑起来,苏夭夭靠在陆阎肩头。 他身上有淡淡的沉水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药味,是周岳每天给他擦的活血化瘀的药膏。 她听见他心跳声透过西装传来,一下一下,让她感觉很是安心,虽然至今都还没找到自己从他身上感到的熟悉感与亲近的原因,但是只在他在身边,她就感觉很安心。 “冷么?”陆阎察觉她往自己怀里缩了缩,伸手拢紧她的外套。 他的手因为瘫痪有些凉,却暖得她鼻尖发酸。 “不冷。”苏夭夭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阿阎,我有点累。” “快到了。”陆阎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喉结抵着她额头,“到家就能睡。” 鬼车在沈家老宅落下时,客厅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顾阳、顾洪两个士兵守在门口,见众人下来,立刻敬礼:“少将,这些人在你们走后发疯似的要冲房间,被我们制住了。” 地上七八个被绑成粽子的人正翻白眼吐白沫,嘴角挂着涎水。 苏夭夭蹲下身,指尖点在其中一人眉心,淡青色的鬼气便顺着指缝冒出来:“中了傀儡术,醒了也不记得。” 沈老爷子的肉身还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苏夭夭捏碎符纸,沈归鸿的魂体“咻”地钻进去。 老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第一句话就是:“苏小友,我三孙子——” “沈叔。”陆阎冷着脸打断,推着轮椅挡在苏夭夭面前,“夭夭是我未婚妻。” 苏夭夭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陆阎有些开心的笑了,“阿阎,这是吃醋了吗?真可爱。” 沈怀简站在床头,眼眶泛红:“苏大师,真不知该怎么谢您……” “不必。”苏夭夭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老爷子也上了年纪,这一回损失不小,多晒太阳,养养身体,还有记得转账——五千万。” 说着就推着陆阎往外走,“留步。” 鬼车重新出发时,她听见沈归鸿的声音从窗口飘出来:“我家还有曾孙——” “老沈!”陆鸿儒的魂体在符纸里直拍墙,“你再胡说我让阿阎断了你沈家的医疗设备!” 回到陆家时,陆老爷子的肉身正躺在床上。 苏夭夭捏碎符纸,陆鸿儒的魂体刚钻进去,便猛地坐起来,抓住苏夭夭的手:“老沈,敢抢我儿媳妇,看完揍不死你——” “爸。”陆阎声音冷得能刮下霜。 陆老爷子刚刚还阳,精神尚有些萎靡,但看着苏夭夭,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激。 陆家众人更是将苏夭夭奉若神明,一个个围着嘘寒问暖,恨不得把所有珍奇宝贝都捧到她面前。 “儿媳妇啊,真是辛苦你了!快,管家,把我珍藏的那些补品都拿出来!”陆鸿儒一扫之前的颓废,精神矍铄,嗓门洪亮。 苏夭夭摆了摆手,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陆老爷子客气了,举手之劳。”她确实累了,连日奔波,接连施展耗费心神的大术,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陆阎敏锐地察觉到苏夭夭眉宇间那一抹几乎微不可察的倦色,眸光微沉。 他放在轮椅上的手,自然而然地揽住苏夭夭的纤腰, 对着自家父亲和一众亲戚沉声道:“夭夭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爸身体初愈,也需要静养,各位都散了吧。”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陆家人虽然还想再跟苏夭夭亲近亲近,但也知道陆阎的脾气,更明白苏夭夭确实是耗力甚巨,不敢再多做挽留。“对对对,快带夭夭去休息,好好休息!” 陆鸿儒连连点头,看苏夭夭的眼神活像在看稀世珍宝。 ------------------------------------------------------------------------分割线 苏夭夭和陆阎回到山水桃岸时,月亮已经爬到中天。 主卧里,周岳敲门进来换药时,就看见陆阎坐在床边。 他腿上盖着苏夭夭的外套,绷带解开后,露出被郝勾雕像爆炸的伤口,不深,但是那伤口在陆阎白皙的腿上很是破坏美感,等他换完药就退出了房间。 等苏夭夭洗漱完出来,陆阎已经换了睡衣,正坐在床上等她。 他腿上的绷带被重新裹过,泛着淡淡的药香。 见她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声音低得像耳语:“夭夭,过来。” 苏夭夭钻进他怀里。 他的体温比常人低些,却让她觉得安心。 “阿阎。”她蹭了蹭他下巴,“阿阎,睡觉。” 陆阎的手臂紧了紧,喉结抵着她发顶:“好。” 月光漫过窗帘,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镀了层银边。 第57章 阿阎杀人,夭夭善后 苏夭夭睡得正香时,怀里的温度忽然变轻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潜意识里不想醒来,但陆阎起身时带起的风拂过她的耳尖,还是让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照见男人撑着床头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他下半身瘫痪多年,每一次起身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阿阎?”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阎的动作猛地停住,转头看她的眼神原本像被踩了尾巴的狼,瞬间变得温柔如水:“我去趟洗手间,你接着睡。” 他俯下身,在她的额角轻轻吻了一下,手掌虚虚地护着她的后颈,生怕把她弄醒了。 苏夭夭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但等陆阎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她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她感觉到陆阎身上的煞气正朝着别墅西侧的一号室去,那里好像是陆阎处理其他事的地方。 “郝勾……”她嘀咕了一句,指尖摸出一张黄符。 那符纸在掌心燃成了幽蓝色的火焰,她对着空气念了句:“魂散。”蓝火“咻”地一下窜出门缝,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她重新躺好时,又沉沉睡去了。 陆阎坐在轮椅上,手指抵着太阳穴。 周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很低:“爷,人在一号室。” 他的喉结动了动,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推开门的刹那,郝勾跪坐在地上的身影映入眼帘——这个邪修被废了修为后就像一条癞皮狗,见到他就磕头: “陆爷饶命!我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就见过一次面,她蒙着斗篷……” “周岳说你什么都招了。”陆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 郝勾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侥幸:“我可以戴罪立功!下次那个女人出现,我肯定能认出来——” “打过我,就放你走。”陆阎打断了他,轮椅缓缓向前。 郝勾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真的?”心想“就算我修为被废了,我还打不过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物?” 周岳:“爷,龙骨鞭。”说着就递上鞭子,整个鞭子是由亚龙的脊椎打造,鞭子上全是倒刺,一鞭下去必定带下一块肉。 陆阎手下的人闻言,纷纷露出怜悯的表情,看向郝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郝勾猛的扑了过来,却在碰到陆阎肩膀的瞬间被甩了出去。 “咔”的一声,郝勾的手腕折成了诡异的角度。 “疼吗?”陆阎歪头,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求了上天二十年,才来到我身边的小仙女,是你能伤吗?” 他问这句话时,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但在郝勾听来却如催命符。 郝勾的哭嚎混着骨头破碎的声音在一号室回荡。周岳别开眼——他数到第七鞭时,郝勾身上就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第十鞭时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陆阎的手下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跟着陆阎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boss那么疯狂的动手。 直到郝勾的呻吟声渐渐减弱,陆阎才擦了擦飞溅到脸上的血,对周岳说:“丢去喂狗。”声音冷的像腊月的雪:“让狗挑着骨头啃。” 等陆阎走后,蓝火火焰烧在郝勾灵魂上,一声惨叫后郝勾魂飞魄散,世间再无郝勾这人。 处理完一切,陆阎在院子里坐了半个小时。 夜风卷着血腥气钻进他的鼻腔,他扯松了领带,低头看了一眼沾血的袖口——这副模样,绝对不能让夭夭看见。他只想在她面前,永远做一个温柔、可靠的阿阎。 等他洗了三遍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回到卧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苏夭夭正蜷缩在床角,抱着他的枕头睡得正香。 月光给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银,他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才轻手轻脚地躺了上去,手臂刚环住她的腰,就听她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阿阎.....” “我在。”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 “抱。”苏夭夭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鼻尖蹭着他的锁骨。 陆阎的喉结动了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抱。”他望着她熟睡的脸,眼神暗沉得像要滴出血来,他贴着她的耳边呢喃,“我的小仙女,感谢你来到我的身边,凡是伤你的,都得死。” 第二天苏夭夭醒来时,床头的电子钟显示十一点。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 “阿阎?”她喊了一声,连拖鞋都没穿就往楼下跑去。 王叔正端着汤盅从厨房出来,看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禁笑了:“苏小姐别急,先生在客厅呢。” 客厅里,陆阎正垂眸看着平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底立刻弥漫出温柔:“醒了?” 苏夭夭小跑过去,伸手推着他的轮椅:“饿了。” 陆阎任由她推着,目光落在她没穿鞋的脚背上,轻声说:“下次穿鞋。” “不嘛。”苏夭夭歪着头笑了笑,“阿阎的腿还没好,我得看着你吃饭。” 陆阎:“王叔,去把夭夭的拖鞋拿来。”然后亲自给苏夭夭穿上鞋才放手 餐厅里,陆阎亲手给她布菜。 清蒸石斑剥了刺,红烧肉挑去了肥边,连饭后水果都切成了小块。 苏夭夭吃得腮帮鼓成小仓鼠,抬头见他盯着自己笑,伸手抹了把他嘴角:“阿阎,你也吃。” 陆阎应着,夹起她爱吃的虾。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连空气都浸着甜。 ————————————————————————————————————分割线 客厅里苏夭夭顺势瘫在沙发上,“阿阎,过来。” 陆阎转动轮椅来到她身旁,苏夭夭像只猫似的蜷缩起来,把脑袋搁在他的腿上。 拿着手机回复苏家和柳仙儿的消息,问了几句苏家那边的情况。 她正回复着消息,忽然感觉有暖融融的东西钻进了眉心。 抬头一看,就见无数金色光点飘在客厅里,像撒了一把星星:“功德?” 陆阎的阴阳眼没关,自然也看到了:“这就是你说的功德?” “嗯呢。昨天救陆老爷子和沈老爷子,还有解救被控制的鬼魂,给的。”她说着,慢慢坐直身子,指尖轻轻触碰那些光点,便用意念控制着那些功德,缓缓融入陆阎的眉心。 然而,苏夭夭并不知道,这些功德并没有完全被陆阎吸收,而是被他身体里的一颗珠子吸收了大部分,只留下了一点点给陆阎。 “阿阎,感觉怎么样?”苏夭夭关切地问道。 陆阎感受了一下,说道:“感觉身体有些暖洋洋的。” 苏夭夭很是疑惑,那么多功德,不应该只有这点反应啊! 她仔细查看了陆阎的身体,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只以为是功德不够,安慰道:“阿阎,没事的,以后功德会更多的。” 陆云舟举着手机冲下来:“夭姐!你直播账号解封了,粉丝都在刷‘小祖宗开饭’呢!” 她挑了挑眉,对陆阎说:“我开直播啦?” “嗯。”陆阎应了一声,把平板从包里拿出来,“我处理邮件,你播。” 苏夭夭拿出专门直播的手机,熟练地打开狐爪app,开启了今天的直播。 直播间标题依旧简单粗暴——“在线算命,驱邪避凶,童叟无欺,无效退款。” 刚一开播,在线人数就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嗖嗖”往上涨,瞬间突破了十万大关,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几乎要将整个屏幕淹没。 【我的裤衩子呢:大师!大师你终于来了!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别动我悠悠奶:夭夭老婆我爱你!今天又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 【爱喝牛奶的小喵丫: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小板凳已备好!】 ................ 这人数把苏夭夭都吓一跳,毕竟这才是她第二次开直播呢。看着弹幕才知道原来是付名商发通告公开道歉,再加上上次收服柳仙儿的视频火了才来那么多人。 第58章 付名商来到直播间 付名商的助理刚推开办公室门,他正捏着钢笔在合同上签字,笔尖猛地戳破纸张。 \"苏大师开直播了?\"他喉结滚了滚,西装袖扣撞在办公桌沿发出轻响,\"用我的私人账号,现在连麦。\" 助理手忙脚乱操作时,他已扯松领带。 几天前太爷爷、爷爷、奶奶、爸爸托梦,让他把苏大师的直播解封了,不然他们在地下也过的不好, 让他一定要和苏大师交好,不然就不认他这个不肖子孙,最近天天给他托梦。 付名商等了好多天都找不到机会见苏大师,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苏大师直播。 此刻直播间里突然炸开金色横幅——【狐爪app创始人付名商 赠苏大师万象升平x100】特效铺满屏幕,连弹幕都被挤到边角。 【特效迷影侠:我的天呐!狐爪创始人付名商居然给苏大师刷礼物了!】 【弹幕冲浪手:这阵仗也太大了吧,特效都快闪瞎我的眼了!】 【直播探秘者:付名商亲自现身连麦,这苏大师到底什么来头?】 “苏大师。”付名商的脸出现在连麦框里,西装笔挺,额角却沾着汗,神色满是愧疚,“苏大师,之前是我管理上出现了严重疏漏,手底下的人办事不力,误封了您的账号。我今天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这是我的私人账号,以后您在狐爪平台直播,我们平台会全程为您保驾护航,安排最专业的团队保障直播的顺畅。而且,以后苏大师您在我们平台的直播间不会收取任何分成,所有收益全归您。苏大师,您以后要是有任何需求,不管是平台方面的,还是其他事情,您单凭吩咐一声,我付名商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苏夭夭歪头看他:“嗯。” 看着苏夭夭没有计较付名商喉结动了动:“我……我爸、爷爷、奶奶、太爷爷他们现在还好吗?” 苏夭夭有些戏谑的开口:“挺好,吃好喝好。”关起来的吃好喝好也算吧。 付名商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那...可以麻烦苏大师,转告我爸、爷爷、奶奶、太爷爷他们不用每天都给我托梦的?” 苏夭夭有些懒得多说,点了点头:“知道了。” 弹幕瞬间炸了—— 【灵异好奇宝:付总的亲人都去世十几年了吧?】 【降妖质疑客:小祖宗真能沟通地府?上次收服蛇妖我还以为是特效!】 【真相挖掘官:救命这是真的?狐爪这种大公司没必要造假啊】 而此刻的青山观,小篮子举着手机跑遍整个院子:“观主!观主!小祖宗直播了!” 李清虚正蹲在灶前烧火,闻言“嗷”一嗓子蹦起来,锅铲都扔了:“小祖宗回来了?在哪呢在哪呢?”他左看右看没有看见自家的小祖宗,:“小篮子,小祖宗在哪呢。” 小篮子举着手机:“观主,小祖宗在手机呢。” 他扒着小篮子的手机屏幕看,只看见苏夭夭的侧影,急得直搓手:“哎呀我就说小祖宗肯定想我们了,前儿还托梦说观里缺香油钱……” “观主您看!”大点的弟子挤过来,“小祖宗直播间有十万多人呢!” “造孽哦。”李清虚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小祖宗为了养我们,都开始直播卖艺了。我争取今晚就少吃半碗饭,给她省点功德……” “观主您昨天还偷吃了三碗红烧肉!”小篮子戳穿他。 “去去去。”李清虚老脸一红,“快把手机举高点,让我看看小祖宗。” 苏夭夭当然听不见这些。不然高低给李清虚一个白眼,都给他寄出那么多钱了,还叫穷。 ——————————————————————————————分割线 苏夭夭扫了一眼弹幕,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手机传遍直播间:“由于人数太多,我会发一个福袋,每天三个有缘人。” 她话音刚落,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不正常生物研究院院长:大师选我!我最近工作不顺,想看看是不是犯了小人!】 【西西里没有风:大师!我儿子今年高考,求算算能考上什么大学!】 【努力开上奔驰的小美:夭夭大师,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出了问题,能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可能吗?】 就在这时,一条加粗置顶的付费弹幕飘过,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与挑衅:“呵,装神弄鬼!你要是真有本事,就算算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说对了,我给你刷一百个火箭!说不对,就承认自己是骗子,滚出直播界!” 这个id名为“键盘侠一号”的用户头像是一个嚣张的卡通人物,一看就是个不差钱的刺头。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不少老粉纷纷怒斥。 【珍妮玛士多:哪里来的杠精?不想看就滚!】 【麦克疯:就是,大师的本事也是你能质疑的?】 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就喜欢这种主动送上门来让她打脸的。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选中了“键盘侠一号”的连麦:“好啊,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满足你。” 她看着出现在屏幕里的中年人,双眸微阖,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睁开眼,“你的公司主营海外贸易,最近遇到了一批棘手的退货问题,让你焦头烂额,对吗?” 屏幕那头,“键盘侠一号”——本名赵德柱,此刻正坐在自己公司的老板椅上,听到苏夭夭的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些许在名贵的西裤上,但他却浑然不觉,眼中满是震惊。 这女人怎么知道的?! 就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公司最近的麻烦,说得丝毫不差! 难道真有什么本事不成?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苏夭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哦,对了,友情提醒一下,你头顶一片绿光,浓郁得都快化不开了,印堂发黑,晦气缠身。不出十分钟,你就会接到一个电话,关于你太太和你的得力助手……嗯,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同时,你那批退货的问题也会雪上加霜,导致你损失惨重,甚至有牢狱之灾的风险。”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赵德柱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反驳。 他老婆贤惠温柔,助手能力出众,怎么可能! 直播间的弹幕也分成了两派。 【好奇小侠: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爆猛料吹:大师牛逼!直接爆猛料啊!】 【理性质疑者:我看就是胡扯,哪有这么玄乎的。】 苏夭夭却只是淡淡一笑:“是不是胡说,你等十分钟便知。记住,你的劫数,因果报应,皆由你平日嚣张跋扈,欺压良善而来。若想化解,需真心悔过,散尽不义之财,多行善事,方有一线生机。” 陆阎在旁边听着,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的夭夭,总是这么直接,这么霸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播间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赵德柱更是如坐针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七分钟后,他的私人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赵德柱看着来电显示,是他安排在家里盯着老婆的保镖。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不好了!太太她……她跟张副总在卧室里……被我当场抓到……”保镖的声音带着惊慌。 “轰!”赵德柱如遭雷击,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摔得粉碎。 他老婆和张副总?! 他最信任的两个人,竟然一起背叛了他!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赵总!不好了!海关那边传来消息,我们那批退货里查出了大量的违禁品!现在已经被扣押了,警方也介入调查了!” 双重打击之下,赵德柱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苏夭夭直播间里,之前还为赵德柱说话的杠精们瞬间哑火,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卧槽”和“大师威武”。 【神奇见证官:!!!真的应验了!神了!太神了!】 【正义嘲讽侠:键盘侠一号脸都绿了吧?哈哈哈,活该!】 【火箭催促君:一百个火箭呢?赶紧刷啊!】 此刻,直播间里已经彻底疯狂了。 之前那个叫嚣的“键盘侠一号”灰溜溜地消失了,连带着他承诺的一百个火箭也不见了踪影,引来一片嘲讽。 第59章 被鬼压床 【放开楼上让我来:楼上的,付总刚走,他可是说了,以后大师的直播间,他罩着!谁敢捣乱试试!】 【喝奶茶要点两杯:付总厉害!大师更厉害!】 苏夭夭看着热闹的弹幕,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好了,不管刚刚的小插曲,现在我们来连接第一位,【小莉不胖】在吗?” 【小莉不胖送出白狐狸x1】小莉不胖点击连麦,苏夭夭看了一眼就同意了。 视频接通,一个面色憔悴、眼下乌青浓重的年轻女孩出现在屏幕上。 她看起来精神萎靡,似乎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大…大师你好,”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最近遇到了一些怪事。” 苏夭夭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具体说说。” “我,我最近总是被鬼压床,”小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恐惧,“一开始只是一周一次,后来变成三四天一次,现在几乎天天晚上都会被压!我根本睡不好,去看医生也说我只是压力大,给我开了安眠药,但吃了也没用,反而压得更厉害了!我还去了附近有名的寺庙求了平安符,但……但一点用都没有!大师,我快要被折磨疯了!” 女孩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声音哽咽。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不少,显然是被女孩的遭遇吸引了注意力。 【同情小暖宝:听起来好惨啊,鬼压床太吓人了。】 【真相探寻者:这女孩看着好憔悴,不会是真的吧?】 【大师信赖粉:夭夭大师肯定有办法!】 苏夭夭微微颔首,目光在女孩的面相上扫过,淡淡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去了什么阴气重的地方?” 小莉努力回忆着,猛地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大概一个月前,我从一个古玩地摊上买了一面小镜子!那镜子挺古朴的,我觉得好看就买了回来,一直放在床头。” “把镜子拿给我看看。”苏夭夭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好的。”小莉连忙起身,镜头一阵晃动,很快,一面巴掌大小,边缘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铜镜出现在画面中。 苏夭夭垂眸盯着屏幕里小莉手中的铜镜,指节在腿上轻轻叩了叩。 这是个被丈夫沉塘的农妇,怨气缠在陪嫁铜镜上,专挑阳气弱的女子索命。 苏夭夭的眸光倏然一凛。 “镜子上有怨气,专挑阳气弱的女子索命,所以你才会有鬼压床的感觉。” 她话音刚落,直播间的观众们就炸开了锅。 【惊奇发现客:哇!真的是镜子的问题?】 【邪物洞察者:这镜子看起来就很邪门!】 【大师期待狂:大师要出手了吗?好激动!】 陆阎坐在苏夭夭身旁,虽然看不见直播画面,但苏夭夭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凌厉气势,他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的夭夭,认真起来的时候,总是这么吸引人。 “把镜头对准镜子,别抖。”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在小莉耳朵里却重若山压。 女孩抽着鼻子拼命点头,手机镜头抖得更厉害了,倒映出她青白的脸和镜子里忽明忽暗的影子。 只见苏夭夭素手微抬,指尖凭空出现一道淡金色的符箓,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 “敕令!破煞!” 随着她一声轻叱,那道金色符箓“咻”的一声,竟穿透了手机屏幕,直接打向了视频那头小莉手中的铜镜! 直播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极度惊叹者:!!!!!】 【奇幻目睹者:我看到了什么?符飞出去了??】 【特效怀疑家:这是特效吗?也太逼真了吧!】 【真相判断者:不!这不是特效!你们看小莉的表情!】 视频那头的小莉,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她亲眼看到一道金光从手机里射出,打在了她手中的镜子上! “滋啦——”一声轻响,铜镜表面冒起一股黑烟,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一道模糊的、扭曲的黑影从镜子中猛地窜出,想要逃离。 “还想跑?”苏夭夭冷哼一声,屈指一弹,又是一道金光射出,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那道黑影笼罩。 黑影在金光中不断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但金光越来越盛,黑影也越来越淡。 “这镜子乃是古代一位怨妇含恨自尽时所用,她的怨气附着其上,日积月累,便成了这般模样。”苏夭夭淡淡解释道,“你阳气弱,又将它放在床头,自然容易被它侵扰。” 几秒钟后,金光散去,那道黑影也彻底消失无踪,铜镜表面的那股怨气也随之消散,恢复了古朴的质感。 小莉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惊魂未定,但眉宇间的郁结之气却消散了不少。 “谢…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她反应过来后,连忙对着屏幕磕头。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神仙惊叹娃:我的神仙奶奶啊!刚才那是真的啊!】 【奇术惊赞者:隔空画符,符飞出屏幕打鬼!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求师心切人:大师收我为徒吧!我也想学这个!】 【大师崇拜粉:太帅了!夭夭大师威武!】 苏夭夭对小莉说道:“镜子已经没事了,以后可以正常使用,不过最好还是收起来。你身体亏损,这段时间多晒晒太阳,好好休养。” “是是是!谢谢大师!大师,费用我马上给您打过去!”小莉感激涕零。 苏夭夭微微一笑:“不用,刚刚你已经给了。” 【流畅惊喜客:狐爪app今天怎么回事? 这么流畅?以前大师一开播就卡成ppt啊!】 【新闻知晓侠:楼上的村通网?没看新闻吗?狐爪app高层亲自给大师道歉,还承诺技术支持,这排面, 杠杠的!】 付名商此刻正亲自坐镇狐爪app的技术后台,紧张地盯着数据流,旁边十几个顶尖技术员严阵以待。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到苏天天直播间一切顺利,观看人数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位小祖宗可千万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不然我家可没有多余的祖宗给她揍了。 第60章 求大师救我儿子 苏夭夭:“今天的第二位,求大师救我儿子,这位网友在吗?”【求大师救我儿子送出白狐狸x1】 苏夭夭点了连麦同意,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背景似乎是在一个装修豪华的书房里,但他整个人却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颓败和绝望。 “大大大大师!是我!是我!”中年男人看到自己连麦成功,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说出你的困扰。”苏夭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男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但眼中的恐惧却难以掩饰:“大师,救救我儿子!求求您救救我儿子!”他“噗通”一声,竟直接跪在了屏幕前。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弹幕再次爆发。 【大招惊呼侠:卧槽!什么情况?上来就放大招?】 【富贵洞察者:看这大哥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啊,什么事能把他逼成这样?】 【事件判断师:能让这种人物下跪,事情绝对不简单!】 陆阎坐在苏夭夭身旁,虽然没有入镜,但目光始终关注着屏幕和苏夭夭的神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苏夭夭面色不变:“起来说话,详细说说你儿子的情况。” 中年男人名叫王德海,是国内知名的地产大亨。 他哽咽着说道:“我儿子今年刚满八岁,半个月前突然开始发高烧,胡言乱语,看了无数医生,国内外的专家都请遍了,各种检查也做了个遍,都说查不出任何问题。可他现在,现在……” 王德海颤抖着将摄像头转向书房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张小床,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双目紧闭,脸色青黑,手臂上甚至隐隐能看到一些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细密的蛛网般蔓延。 “大师您看,他身上这些黑纹越来越多,有时候还会突然坐起来,说一些阴森森,根本不像孩子会说的话,力气也变得特别大,好几个保镖都按不住他……”王德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还请过一些所谓的大师,有的说是中邪,有的说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可做法事、贴符咒,什么都试过了,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越来越严重!有两个大师甚至当场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大师,您神通广大,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只要能救我儿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小男孩的模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惊吓怪:我的天!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太吓人了!】 【黑纹邪乎精:这黑纹看着就邪乎,不像生病啊!】 【大师跑路懂王:难怪那些大师都跑了,这阵仗,谁顶得住啊!】 苏夭夭的眼神在看到那小男孩身上的黑纹时,微微一凝。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隔着屏幕虚空一点,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光没入屏幕,似乎穿透了网络,落在了小男孩的眉心。 “阴煞缠身,怨气凝而不散。”苏夭夭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你儿子不是普通的生病,也不是简单的中邪,他是被一件蕴含极重阴煞之气的物件给侵蚀了。” 王德海闻言,浑身一震,急忙问道:“阴煞物件?大师,是什么东西?在我们家吗?” 苏夭夭目光扫过王德海书房的背景,最终定格在他身后一个多宝格上的一方古朴砚台。 那砚台通体乌黑,雕刻着繁复的凶兽纹路,在奢华的书房中,散发着一股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 “就是它。”苏夭夭指着那方砚台,“这砚台,年代不久,但所用材料,以及制作手法,都极为阴毒。它本身就是一件聚阴的邪器,而且,它上面还附着一个未能往生的怨灵。” 王德海顺着苏夭夭的指示回头看去,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我上个月从一个古董商手里收来的,说是前朝的古物,有静心凝神之效……我,我还特意放在书房,希望沾染点文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古董,竟然是害了儿子的元凶! “静心凝神?”苏夭夭嗤笑一声,“它只会吸食活人阳气,滋养怨灵。你儿子年幼,阳气本就弱,又日夜与这邪物共处一室,自然首当其冲。”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沸腾。 【古董刺激尖叫鸡:卧槽!古董害人?这剧情也太刺激了吧!】 【老物邪乎明白人:我就说嘛,有些老物件邪乎得很,不能随便往家里摆!】 【黑心古董商吐槽侠:那古董商也太黑心了吧?这种东西也敢卖!】 王德海悔不当初,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大师,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求大师救命啊!我这就把它砸了!” “砸了?”苏夭夭挑眉,“砸了它,里面的怨灵只会更加凶戾,到时候你儿子只会死得更快。而且,这怨灵已经和你儿子有了牵连,不是简单毁掉器物就能解决的。” 王德海一听,面如死灰,浑身瘫软。 苏夭夭看着他绝望的样子,淡淡道:“把你的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啊?”王德海一愣,随即狂喜,“好好好!我马上发给您!大师,您,您真的愿意亲自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苏夭夭最多远程指点一番,没想到她竟然要亲自上门! 直播间也是一片惊叹。 【大师出差惊掉牙:大师要线下出差了?!】 【大活期待小能手:这可是大活啊!能亲眼看大师出手,太期待了!】 【王总救星打赏狂:王总这次真是遇到救星了!打赏!必须打赏!】 苏夭夭淡然一笑:“各位稍安勿躁,我去去就回。今天的直播暂时告一段落,后续处理结果,我会再开播告知大家。”说完,她便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王德海的地址已经通过私信发了过来。 苏夭夭站起身,对陆阎道:“阿阎,我要出去一趟。” 陆阎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陪你。”虽然他帮不上什么忙,但他必须在她身边。 苏夭夭看着他,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 周岳早已在门外候命,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推门进来:“爷,苏小姐,车已经备好了。” 陆阎的专属座驾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迈巴赫,空间宽敞,足以容纳他的轮椅。 周岳熟练地将陆阎安置好,苏夭夭也随之坐了进去。 车辆平稳地驶出陆家庄园,朝着王德海所在的云顶别墅区疾驰而去。 车内,苏夭夭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推演着那方邪异砚台的来历和应对之法。 而陆阎则静静地看着她,眸光深邃。 他知道,夭夭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波谲云诡,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尽所有,护她周全。 第61章 解决怨念 迈巴赫在夜色中疾驰。车内,苏夭夭闭目凝神,指尖无意识轻点。陆阎坐在她身侧,目光沉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很棘手?”他低声问。 “嗯,”苏夭夭眼睫微动,“怨念与那孩子的生气绞缠太深。那砚台…手法很毒。” 陆阎手指微蜷:“需要什么?” “到了再看。”她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陆阎没再言语,只是默默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车子驶入云顶别墅区,停在一栋灯火通明却死寂压抑的豪宅前。王德海带着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苏大师!陆先生!”王德海扑过来,眼窝深陷,声音嘶哑破碎,“快!我儿子他…刚刚又发作了!”绝望几乎将他压垮。 苏夭夭点头:“带路。” 一行人穿过奢华却阴冷的厅堂。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一股浓烈刺骨的阴寒怨气扑面而来。角落小床上,八岁的王宇轩瘦骨嶙峋,裸露的皮肤上覆盖着蛛网般蠕动、散发幽光的黑色纹路,呼吸微弱。床边两名家庭医生面无人色。 苏夭夭的目光瞬间锁定书桌旁多宝格上的一方乌黑砚台。凶兽纹路幽暗,像个贪婪吞噬光线的黑洞,散发着冰冷怨毒的气息。 “就是它。”苏夭夭声音穿透压抑。 王德海顺着看去,如遭蛇噬:“我…我这就砸了它!”他状若癫狂欲扑。 “站住!”苏夭夭清喝,“不想他立刻毙命,就别碰!” 王德海僵住,绝望地看着她走近邪物。 苏夭夭在距离三步处站定。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纯粹金光,在虚空中沉稳划出玄奥繁复的符文!金光符文悬浮震颤。 “嗡——!”乌黑砚台骤然发出刺耳嗡鸣,凶兽纹路扭曲蠕动!一股更强烈的怨毒煞气如同毒刺,狠狠刺向苏夭夭! 苏夭夭身形微晃,眉心紧蹙。金光符文剧烈闪烁,“滋滋”作响,与无形凶戾力量激烈对抗。她脸色又白一分,额角渗出细汗。 “夭夭!”陆阎声音紧绷。 “别过来!”苏夭夭喝止,稳住心神,金光一盛逼退煞气。她眼神锐利如刀:“骨灰为泥,怨血为引,邪法拘魂炼魄…此乃噬魂邪器!寻常手段对它无用!” “骨灰?!”王德海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苏夭夭深吸气,眼中金芒暴涨,符文光芒大盛,猛地前压!无数金色细雷炸开,将怨煞之气强行压缩回砚台周围,尖啸如同怨魂哀嚎! 就在僵持之际! 轮椅上的陆阎动了!快如闪电!右手猛地握住轮椅扶手下缘一根锋利的金属横档! “嗤——!” 皮肉割开的轻响。殷红鲜血瞬间涌出,滴落。 空气中浓烈的紫气仿佛被投入烙铁,猛地一滞!那血,带着奇异的灼热气息。 “夭夭!”陆阎声音决绝,目光灼灼,“这血…能烧穿它吗?” 苏夭夭猛然回头,触及他掌心血色与灼亮眼眸,瞳孔骤缩! “周岳!”她清喝,“取砚!翻底!快!” 周岳早已蓄势,身影如猎豹扑出!戴着防割手套的右手闪电般抓住剧烈震颤的乌黑砚台! “嗡——!”刺骨冰寒与怨毒意念冲入手臂!周岳闷哼一声,脸色铁青,手臂青筋暴起,硬顶冲击,另一手迅速扣住砚底,猛地一翻! 乌黑砚底暴露灯光下。 陆阎染血的右手同时向前一甩! “啪嗒!” 几滴灼热鲜血,精准甩落砚台底部中央! 嗤——! 如同滚油泼雪!鲜血瞬间“烧”进砚底!一声凄厉到灵魂深处的尖啸炸响! 砚底薄薄黑釉被强酸腐蚀般“滋滋”消融剥落!露出底下隐藏的印记—— 三个古拙阴森、邪气凛然的篆体小字: 玄阴阁! 三个字如活毒蛇扭动! “玄阴阁?!”苏夭夭目光如电,神色凝重到极点。 “呃啊……” 床上的王宇轩发出微弱呻吟。 “轩轩!”王德海连滚带爬扑到床边。 只见孩子脸上痛苦扭曲,眼皮下眼珠剧烈转动,手臂上黑色纹路如同沸腾墨汁疯狂钻窜! “怨灵反噬!”苏夭夭厉喝,“按住他!” 话音未落,她剑指疾点!悬浮的金色符文瞬间内敛,化作一道凝练金光,直射王宇轩印堂! “噗!”金光没入! “啊——!!!”一声凄厉非人的尖嚎爆发!浓烈黑气如火山喷涌,凝聚成模糊扭曲的怨毒人脸,无声咆哮!阴风狂舞,吊灯明灭! “孽障!”苏夭夭眼中金芒如烈日,双手胸前飞速结印!十指翻飞,道道金光如锁链利剑,纵横交错射向怨灵黑气! 嗤!嗤!嗤!碰撞声、灼烧声、惨嚎声不绝!黑气被撕裂灼烧,又不断从孩子身上涌出补充!王宇轩抽搐加剧,嘴角溢出带黑气的白沫,生气飞速流逝! “它在吸他的命硬撑!”陆阎声音带着颤抖。 苏夭夭咬牙,汗水滑落。每一次金光穿透都如割裂神魂!灵力急速消耗! 不能再拖! 她目光猛地锁定周岳手中被鲜血灼烧的砚台。砚台剧烈震颤,残留鲜血如烙铁钉在“玄阴阁”三字上,压制着核心邪力! 就是现在! 苏夭夭眼中决绝光芒一闪!右手维持法印,左手隔空对着砚台凌空一抓! “摄!” 无形吸力爆发!乌黑砚台化作乌光,挣脱周岳之手,飞射向她掌心! 就在落入掌心的刹那!苏夭夭左手五指并拢,掌心金光暴涌,凝聚成毁灭性的微型金色符阵! “镇魂!破煞!灭!” 三字真言如惊雷炸响! “轰——!!!” 沉闷巨响撼动空间!毁灭金阵与邪砚核心狠狠撞击!刺目光芒吞噬一切!金电黑气如风暴迸射! “呃!”苏夭夭闷哼,身体剧晃,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血丝!神魂如遭重击! 空中的怨灵黑气在砚台受创瞬间,如同抽去脊梁,发出绝望哀嚎!人脸溃散,黑气翻滚收缩,被金色锁链趁机狠狠绞入! 嗤啦啦——!净化声响成一片!黑气在金光中迅速变淡消散! 当最后一缕黑气湮灭,书房内窒息阴寒怨毒如潮水退去。风停,灯定,只余死寂狼藉。 噗通!周岳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抓砚的手臂剧颤麻痹。现在才反应过来害怕,他刚刚是不是抓了一只鬼啊!啊啊啊啊 “轩轩!”王德海嘶哑哭喊扑到床边。 床上,王宇轩身上的蛛网黑纹正飞速变淡消退,青黑脸色被虚弱苍白取代。眉头松开,呼吸平稳悠长。虽昏迷,死气已散。 “退下去了!真的退了!”王德海狂喜涕零,紧抓儿子温热小手嚎啕大哭。 苏夭夭缓缓放下手,指尖金光熄灭。身形微晃,又一口逆血溢出嘴角。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稳稳扶住她手臂。 陆阎已操控轮椅来到她身边。他接过周岳递来的手帕,目光紧锁她苍白的脸,眼中翻涌着浓烈心疼与担忧。他极其轻柔地擦去她嘴角血迹。 “怎么样?”声音低沉沙哑。 苏夭夭看着他眼中的自己,心头微暖,压下气血翻腾:“没事,消耗大了点。”她的目光投向周岳手中那已灰暗死寂的砚台,底部“玄阴阁”三字如狰狞烙印。 “这东西…”她眼神冰冷,“王善人从哪里得来,最好好好查一查。” 陆阎目光落在篆字上。那流血的手抬起,指关节轻敲冰冷扶手。 笃。笃。 王德海猛地抬头,泪痕未干,眼中迸射刻骨恨意:“对!查!不管是谁!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苏夭夭的目光扫过劫后余生的父子,落回陆阎冷峻如削的侧脸。他锐利的眼神锁定砚底烙印,仿佛要将那三个字剜出。 窗外的夜,浓如化不开的墨。驱散了邪祟的豪宅,被一种更深沉危险的暗影无声笼罩。 “既然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这是平安符,让你孩子随身带着,一共五百万。”苏夭夭说着就递过去一个平安符。 王德海非常激动:“谢谢苏大师,真的太感谢你了,我老婆就给我留了一个孩子,如果他出事我也活不下去了。真的太感谢你了。” 苏夭夭:“没事,不用送了,等孩子好了就去青山观上柱香吧。”说着就推着陆阎走了。 第62章 夭夭很生气 车厢里闷得像塞满了烧红的铁块,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 苏夭夭靠在真皮座椅上,脸朝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霓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让前排开车的周岳后颈汗毛倒竖。 冷汗顺着他额角滑下,汇进衣领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早就湿透了。 后视镜里,映出后座压抑的景象。陆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此刻缠着刺眼的白纱布,边缘还隐隐渗着一点暗红。 周岳刚哆哆嗦嗦给他包扎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升起了前座和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 挡板合拢前,他最后瞥了一眼后视镜,只看到自家那位在京都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正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的意味,用没受伤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旁边少女的衣袖。 “夭夭,”陆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你……是在生气吗?” 苏夭夭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依旧固执地望着窗外,仿佛那飞速倒退的街景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暴戾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 陆阎为了祛除那个纠缠小男孩的怨灵——他竟毫不犹豫地伤了自己的手! 猩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他深色的西裤上,晕开一小片暗渍。那刺目的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他以为她需要他的血?还是以为她对付不了那个东西?那瞬间,苏夭夭只想捏碎整个车厢,把那个伤害了他自己的混蛋丢出去喂厉鬼! 他是她的人!她的!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唯一能让她这缕借尸还魂的孤魂感到一丝熟悉与温暖的人!他凭什么伤害自己?凭什么不相信她能解决? 这股暴怒在心头冲撞,又被她死死摁住,只化作一片冻死人的低气压,沉沉地笼罩着整个空间。 挡板完全升上去了,隔绝出一个更小的、令人窒息的世界。 陆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慢慢从她冰冷的衣袖上收回。他靠在轮椅里,背脊挺得笔直,属于陆氏总裁的冷硬外壳仍在,可指尖的微颤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茫然与无措,却泄露了主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不理他了。她生气了。非常生气。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掌心传来的钝痛此刻无比清晰,提醒着他刚才的冲动。 他只是……只是看到那团黑气扑向她的瞬间,脑子里嗡的一声,身体比思考更快,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他的血是最快、最直接能破开那些东西的办法,他以为……他以为那样能帮她。 可现在,她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一种陌生的恐慌,像冰冷粘稠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上心头,一点一点侵蚀着那层冷硬的外壳。 他拿出手机,屏幕幽冷的光映着他有些苍白的脸。指尖悬在那个名为“阎罗殿”(江逾白起的)的四人群聊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陆阎:【今天夭夭为一个小孩解决怨念,我担心她,把自己手伤了。惹夭夭生气了该怎么哄。】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突兀。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就震动起来。 江逾白:【???陆哥,你自残???】 江逾白:【没救了,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埋了吧。[点蜡.jpg]】 沈听澜:【卧槽!陆阎你疯啦?!那可是苏大师!她需要你担心?![惊恐.jpg]】 沈听澜:【完了完了,兄弟,我已经在准备为你收尸了。[默哀.jpg]】 顾凌川:【……爱莫能助。保重。】 陆阎看着屏幕上飞速刷过的、毫无建设性甚至充满“悼念”意味的回复,眉心拧得更紧。他刚想把手机丢开,江逾白的信息又来了。 江逾白:【[文件:《让富婆包养的108式》]】 江逾白:【[文件:《花式哄女朋友180式(速成版)》]】 江逾白:【[文件:《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体得到富婆的欢心》]】 江逾白:【[文件:《撒娇男人最好命之撒娇999式》]】 江逾白:【[文件:《男人认错的66式(含标准话术)》]】 江逾白:【陆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兄弟只能帮你到这了![加油.jpg]】 陆阎盯着那一长串文件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屏幕。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陆阎什么时候需要靠这种……这种手段? 然而,手指却违背了大脑的指令,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撒娇男人最好命之撒娇999式》。 屏幕的光幽幽地照着他线条冷峻的侧脸,他看得极其专注,薄唇紧抿,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像是在研究一份价值千亿的并购案。 车子平稳地驶入半山别墅区,最终停在灯火通明的别墅前。王叔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车子回来,连忙迎上。 周岳率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又熟练地放下轮椅踏板。陆阎自己操控着轮椅稳稳地滑下车。 整个过程,苏夭夭都安静地坐在原位,直到陆阎完全下车,她才自己推开车门,径直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疏离的声响,一下下敲在陆阎紧绷的神经上。 他下意识地操控轮椅想跟上去,可苏夭夭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她走到主卧门口,没有半分停顿,反手拉住厚重的门把手—— “砰”一声把一直跟在后面的陆阎关在门外。看都没看他一眼。 苏夭夭打开了直播。 【大师又开直播了,是那个小朋友的事情解决了吗?】 【前排前排,小祖宗你不是说会开直播解决小孩子的怨气吗?】 苏夭夭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确实忘记开直播了:“已经解决,现在开始今天的第三卦。” 【寻母的小雨送出白狐狸x1】 一个id为“寻母的小雨”的请求带着绝望的急迫感疯狂闪烁。 接通。 画面分屏。对面是一个面色惨白、眼窝深陷的年轻女孩,小雨。她坐在一间灯光昏黄的老旧客厅里,背景是褪色的墙纸和一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恐惧像藤蔓缠绕着她,但更深的,是一种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悔恨和思念。 “夭夭大师!求求你,帮帮我妈妈!”未语泪先流,小雨的声音嘶哑破碎。 苏夭夭坐直了身体,慵懒尽褪,只剩沉静的专注。“别怕,慢慢说,你妈妈怎么了?” “她…半个月前心脏病…走了…”小雨泣不成声,手指紧紧攥着那件旧毛衣的袖子,指节发白, “可她没走!她还在!就在家里!东西会自己动…晚上厨房有她做饭的声音…电视自己开,放她最爱的黄梅戏…” 她猛地吸了口气,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最可怕的是…每晚十二点…她的旧手机…会响!显示她的号码!接起来…只有电流声…还有…还有哭声…呜…她在哭…” 压抑的啜泣在直播间回荡,衬得那老挂钟的滴答声格外刺耳。 【天啊,听得好难受…】 【妈妈是舍不得女儿吧?】 【夭夭大佬,这执念得多深啊…】 苏夭夭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小雨,告诉我,妈妈走之前,你们…是不是有没说完的话?或者,她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小雨心中积压的洪闸。 “有!有!”她哭喊着,悔恨如刀割,“高考志愿!我非要报离家千里的大学…临走前一天,我们大吵一架…我说她老顽固…管得太多…我说…我说了很过分的话…说她根本不理解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把脸深深埋进那件旧毛衣里,肩膀剧烈地抽动,“我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还没告诉她…其实…其实我知道她都是为我好…我…我好想她…”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在每个人心上。 【泪崩了…】 【子欲养而亲不待…】 【妈妈肯定心疼死了…】 “执念未消,心有千千结,魂魄便难渡忘川。”苏夭夭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她不是滞留人间吓你,小雨。她是放不下你,想再看看你,想…听你亲口说一声‘没事了,妈妈,我很好’。” 小雨抬起头,泪眼婆娑,带着一丝渺茫的希冀:“大师…我还能…还能再跟她说说话吗?让她…让她安心地走?” “可以。”苏夭夭站起身,动作轻柔却坚定。她取来一根鲜红的丝线、三支细长如墨、散发清冽沉香的“引魂香”,还有一张裁剪方正、质地古朴的黄裱纸。“小雨,听好,按我说的做。” 第63章 母亲的执念 她的指令清晰而充满仪式感: 1. 取出旧手机,放在客厅最明亮的灯光下,放在妈妈常坐的位置前。 2. 红绳绕手机三圈,打‘同心结’—— 苏夭夭手指翻飞,红绳在她手中交织成一个繁复而温暖的结,“心诚则灵,结系牵挂,也系归途。” 3. 点燃三炷引魂香,置于手机正前方。 “香燃起时,便是心桥搭成。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那是妈妈的爱,别怕。” 4. 黄裱纸垫于手机之下。 “这是信笺。现在,对着手机,把你这半个月,不,把你这些年藏在心里、没来得及对妈妈说的话,大声说出来。把你的悔、你的爱、你的思念、你的保证…都告诉她。让她…安心。” 小雨颤抖着照做。当那三炷墨色的线香被点燃,一股奇异的、仿佛能安抚灵魂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驱散了屋内的阴冷,带来一种沉静的暖意。她将那件旧毛衣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汲取着最后一丝母亲的气息。 “准备好了吗?”苏夭夭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小雨用力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好,看着手机,开始吧。妈妈…在听。” 小雨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对着那冰冷的手机,对着那片无形的虚空,嘶声力竭地喊了出来: “妈——!是我!小雨啊!” “妈——!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我混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离家远吃苦!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妈…我考上大学了…虽然不是你想的那个师范…但我会努力的!我会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天冷加衣…我会好好的!妈…你别担心我…你别再担心我了…” 声音哽咽,几乎不成调。 “妈…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做的红烧肉…你唠叨我的样子…妈…你回来好不好…就一天…就让我再抱抱你…再听你说说话…” “妈…” 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不舍,“…你走吧…别再在这里了…这里太冷了…太孤单了…你去该去的地方…那里有光,有温暖…别惦记我了…我会…我会坚强地活下去…带着你的爱…活下去…” “妈…我爱你…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儿…我一定…一定好好听你的话…” 她哭得肝肠寸断,身体蜷缩着,脸深深埋进那件旧毛衣,仿佛那是母亲最后的怀抱。整个直播间鸦雀无声,只有她撕心裂肺的哭诉和压抑的呜咽在回响。 就在她情感最汹涌的时刻,异象陡生! 那三炷引魂香燃烧的速度骤然加快!袅袅青烟不再直上,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思念牵引,温柔地盘旋、聚拢,在手机上方,在昏黄的灯光下,竟缓缓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几乎透明的女性轮廓!轮廓的双手,似乎正做出一个想要拥抱哭泣女儿的姿势! 与此同时,垫在手机下的黄裱纸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泪水晕染般迅速浮现、延伸,最终凝结成一个潦草却无比清晰的汉字——“安”。 【天!烟…烟的形状!】 【符纸上是个‘安’字!妈妈在回应!】 【哭死我了!妈妈放心不下女儿啊!】 【小雨别哭,妈妈听到了!】 小雨也看到了那烟雾的轮廓和符纸上的字,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那模糊的轮廓,泪水汹涌,嘴唇颤抖着,无声地喊了一声“妈…”。 “滋…滋啦…” 旧手机里传来熟悉的电流杂音。 紧接着,一个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却带着无法形容的温柔与释然的女声,艰难地穿透了阴阳的阻隔,清晰地响了起来: “小…雨…” “不…哭…” “妈…爱…你…” “安…心…” 这声音响起的刹那,小雨如遭雷击,巨大的悲伤和迟来的慰藉瞬间将她淹没。 她再也忍不住,朝着那烟雾的轮廓伸出双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只徒劳地穿过了空气。 她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但那哭声里,除了悲伤,终于有了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和解脱。 苏夭夭眼中也泛起一丝水光。她双手结印,指尖萦绕着肉眼难辨的微光,对着屏幕那端的虚空,声音庄严而慈悲: “魂兮魄兮,执念已明。爱意通达,前尘可清。引魂香引,归途通明!敕!” 随着法诀落下,那三炷香瞬间燃尽,灰烬无声落下。盘旋的烟雾轮廓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带着无限的眷恋和不舍,温柔地、一点点地消散在空气中。 符纸上那个血红的“安”字,颜色迅速变浅、淡化,最终消失无踪,只留下纸张原本的微黄。 房间里那奇异的香气也悄然散尽。一直弥漫在空气中的、沉甸甸的阴冷与悲伤,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平和与宁静,缓缓流淌进来。那个旧手机的屏幕,最后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彻底归于沉寂的黑暗。 小雨跪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弹。她紧紧抱着那件旧毛衣,脸颊贴着它粗糙的表面,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布料。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头里的苏夭夭。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长久以来的恐惧和绝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伤过后的、近乎透明的平静,以及深深的感激。 “大师…”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她…安心地走了,对吗?她听到我说的话了…她…原谅我了?” 苏夭夭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融化的春水:“她从未怪过你,小雨。 母亲的爱,从来不需要‘原谅’这个词。她只是放不下你,想亲耳听到你的保证,亲眼‘看’到你能好好的。 现在,她听到了,也‘看’到了。引魂香已为她照亮前路,她自由了,也安心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她的爱,好好活下去。 你活得精彩、平安、幸福,就是她在彼岸最大的欣慰,也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小雨用力地点着头,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释然的泪。她对着镜头,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感谢。 直播间里,弹幕早已被泪水淹没。 【哭成狗了!妈妈的爱啊!】 【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夭夭不是大佬,是天使!】 【小雨加油!带着妈妈的爱好好生活!】 【愿阿姨往生极乐,无牵无挂!】 【小祖宗,谢谢你抚慰了生者和逝者的心!】 【小雨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苏夭夭看着满屏的感动与祝福,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浅笑。“好了,第三卦结束。都去睡吧,珍惜眼前人,别留遗憾。” 她难得没有冷漠,声音里带着温暖的余韵。 直播间关闭。 屏幕暗下。苏夭夭并未起身。她静静地看着桌上那三炷香燃尽后留下的灰白色余烬,指尖轻轻拂过那张已经空白的黄裱纸。窗外,城市的霓虹遥远而模糊,一轮清冷的弦月挂在天际。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微凉的夜风涌入,带着城市的气息。 她对着无垠的夜空,仿佛对着某个刚刚踏上归途的灵魂,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低语: “放心吧。” “您女儿…很爱您。” “她会的…带着您给的力量…勇敢地走下去。” 风似乎温柔地绕着她的指尖盘旋了一瞬,带来一丝极淡的、如同旧毛衣在阳光下晒过的暖意,随即消散在沉沉的夜色里,再无痕迹。只有月光,无声地洒满寂静的房间。 第64章 请龙骨鞭 “砰!” 一声沉闷又决绝的巨响,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实木门在她身后紧紧关上,将陆阎和他身下的轮椅,彻底隔绝在外。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 陆阎停在原地,离那扇紧闭的门只有一步之遥。他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保持着想要敲门的姿势,指尖微微蜷曲着,却终究没能触碰到那冰冷的门板。他整个人像是被那声巨响给定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孤独地投在地上。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将僵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搭在轮椅冰冷的金属扶手上。 “……她没看我……” 低哑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几不可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最后关门的那一瞬,她甚至没有给他哪怕一个眼角的余光。 那扇门,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一股冰冷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比任何商场的生死博弈都更让他窒息。 “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出来,狠狠咬噬着他的心脏。轮椅的扶手被他攥得死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我搞砸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彻底搞砸了。” 他只是想保护她,仅此而已。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 “如果她真的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这个假设带来的巨大空洞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的精美雕塑,脆弱感前所未有地笼罩着他。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眼神里翻涌着浓烈的恐慌、巨大的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小心翼翼的卑微祈求。 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眼尾。 王叔和周岳远远站在楼梯口,大气都不敢出。王叔满脸担忧,几次想上前,都被周岳死死拉住,无声地摇头示意。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紧闭的房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了。 苏夭夭换了一身宽松舒适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洗去了直播时面对镜头的些许清冷感,但眉宇间依旧没什么温度。 门开的瞬间,陆阎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动作快得甚至带着点惊惶。 他正好停在门口,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还微微举着,悬在半空,显然是正准备敲门。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在对上苏夭夭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夭夭……”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沙哑和小心,像怕惊扰了什么,“……吃晚饭了。” 苏夭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那眼神平静得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她什么也没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冷冽的幽香,朝着楼下餐厅的方向走去。 陆阎悬在半空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落下,紧紧抓住了轮椅冰凉的金属扶手。 那力道大得指节再次泛白。他沉默地操控轮椅,慢慢跟上她的脚步,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轮椅的电机发出细微的嗡鸣,在这安静的宅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苏夭夭在主位她座位坐下,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用餐,全程没有看跟进来的陆阎一眼。 陆阎默默地将轮椅停在她旁边的位置。他没有立刻动筷,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见她夹起一筷子清炒时蔬送入口中,他才像是获得了某种许可,拿起公筷。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他夹了一块剔了骨的清蒸鱼腩,轻轻放到苏夭夭面前的骨碟里。 苏夭夭的筷子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块嫩白的鱼肉,没有拒绝,夹起来吃了下去。 陆阎一直紧绷的肩线,在她咽下那块鱼肉时,极其细微地松懈了一丝。 胸腔里那颗悬着的心,似乎也落下了一点点。还好,她还愿意吃他给的东西。 这微小的回应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让他看到了些许补救的希望。他立刻又夹了一只虾仁,同样细心地放过去。 一顿饭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接近尾声。苏夭夭吃得不多,放下筷子,用餐巾按了按嘴角。 这时,王叔抱着一个不大的、贴着“青山观”符箓封条的包裹走了进来。 “苏小姐,您的包裹,青山观寄来的。” 苏夭夭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她点点头接过包裹:“谢谢王叔。” 她拿着包裹起身,看也没看旁边一直关注着她的陆阎,径直走向通往花园的侧门。 初夏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苏夭夭在花园无人角落站定,拆开包裹,里面是上次答应了小白小黑的东西,还有一壶酒。 她点燃带来的特制线香,青烟袅袅升起。她低声念了几句什么,指尖灵光微闪,那些东西在火光中迅速化为灰烬,打着旋儿被夜风卷走。 “小白,小黑,答应你们的东西。”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柔和了些许的侧脸轮廓。 做完这一切,她拍拍手,转身往回走。穿过客厅时,陆阎的轮椅就停在落地窗边,他显然一直看着她做完这一切。见她进来,他的目光立刻追随着她。 苏夭夭却像没看见他,径直上楼,再次走向自己的房间。这一次,她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咔哒。” 主卧的门再次关上了。 陆阎独自留在空旷的客厅里,那扇紧闭的门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刚刚因为苏夭夭吃了他的菜而升起的那点微末希望,此刻被这彻底的无视碾得粉碎。 巨大的失落和无措感席卷而来,比刚才在走廊上更甚。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落地钟指针走动的轻微滴答声。 王叔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自家少爷失魂落魄地对着那扇门,心疼得直叹气。 周岳则隐在廊柱的阴影里,眉头紧锁,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 陆阎的视线从那扇冰冷的门板上缓缓移开,最终落在周岳身上。 他的眼神已经变了,那些茫然、脆弱和祈求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带着冰碴的决绝。 “周岳。” 陆阎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打破了死寂。 周岳立刻从阴影里站直:“爷。” 陆阎的目光没有温度,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请龙骨鞭。” 周岳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褪尽血色:“爷!” 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劝阻,“您……三思啊!那东西……” 龙骨鞭!陆家祖传下来最严酷的家法之器,只打罪不可赦的人,据传以蛟龙脊骨炼制,一鞭下去,皮开肉绽!少爷这身体…… 陆阎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冰冷锐利,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刺向周岳。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周岳剩下的话被这眼神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看着陆阎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执拗和决绝,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化作了沉重的、无声的叹息。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声音干涩而沉重:“……是,爷。” 他不敢再看陆阎,转身大步走向别墅深处那间专门存放重要物品的禁室,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客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陆阎独自留在原地,操控轮椅,缓缓地、坚定地,朝着苏夭夭紧闭的房门驶去。 轮椅的轮子碾过光洁的地板,发出规律而压抑的声响。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挺直的、孤绝的背影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银边。 他停在紧闭的房门前,像一座沉默等待审判的雕塑。 第65章 第一次治疗 浴室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尽,苏夭夭裹着浴袍赤脚踩在地毯上, 发梢滴落的水珠在锁骨处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抬眼,脚步顿住。 房间中央,陆阎跪得笔直。 昂贵的深灰色西装裤包裹着他无力的腿,膝盖直接压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低垂着头,颈后的棘突在灯光下划出一道脆弱的弧度。 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捧着的,赫然是那根龙骨鞭——乌沉沉的鞭身,细密狰狞的倒刺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 空气凝固了。 苏夭夭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比窗外深沉的夜色更冷。 她慢慢走过去,浴袍带子松松系着,周身却散发着无形的威压,每一步都像踩在陆阎紧绷的神经上。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冰渣,“这就是陆总冥思苦想,准备的‘认错’方式?” 陆阎的脊背僵硬了一瞬,头垂得更低,声音闷在胸腔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 “犯错了,就是要接受惩罚的。” 他捧鞭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夭夭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鞭子狰狞的倒刺上。 想象着这东西狠狠打在他身上,皮开肉绽……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好,很好。” 她怒极反笑,眼底却凝着冰霜,“既然你如此不爱惜自己,我又何必怜惜你!” 话音未落,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灵光乍现,快得看不清动作。 两张黄符凭空出现在指间,随着一声清叱:“敕!” 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两道凝实的暗金色锁链,如同有生命的灵蛇,闪电般射出! 一左一右,“锵啷”两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陆阎高举的双手手腕。 锁链猛地向上一提! “呃!” 陆阎闷哼一声,身体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拽离地面。 他整个人被悬吊起来,脚尖勉强离地几公分。 昂贵的西装外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拉扯而绷紧,勾勒出他宽阔却因悬吊而显得无力的肩背轮廓。 突如其来的悬空并未让陆阎惊慌。他微微晃荡着,视线透过垂落的额发,固执地追寻着苏夭夭的身影。 她愿意惩罚他,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还没有彻底放弃他? 这念头让他绷紧的身体甚至泄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放松。 这细微的变化,彻底点燃了苏夭夭压抑已久的暴戾。 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指尖再次夹起一张符纸,金光流转间,符纸扭曲变形,化作一根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长鞭,鞭梢轻盈,不带半分血腥戾气,却蕴含着更为纯粹而强大的威压。 “既然陆总这么要求,” 苏夭夭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手腕一抖,金色灵鞭在空中挽出一个凌厉的鞭花,发出破空脆响, “我不这么做,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好意?” 她盯着他。 “夭夭……” 陆阎听到那声冰冷的“陆总”,心脏骤然一缩,恐慌瞬间攫住了他,急急开口。 苏夭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左手随意一挥,几道无形的风刃掠过。 “嗤啦——嗤啦——” 陆阎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应声碎裂,如同脆弱的蝶翼纷纷剥落。 布料碎片飘落在地毯上,露出底下大片紧实却苍白的肌肤。 陆阎的身体瞬间绷紧。 念头未落,破空声已至! 第一下,狠狠抽在他右肩胛骨下方的穴位上! 预想中的皮开肉绽并未发生。一股尖锐、如同被电流击穿的剧痛猛地钻进皮肉,瞬间炸开! 这痛楚是如此强烈,几乎让他眼前发黑,可紧随其后的,是灵力修复带来的舒适,如同千万只蚂蚁扩散,疯狂啃噬着他的神经末梢,直冲四肢百骸! “唔……” 一声鼻音从陆阎紧咬的牙关中逸出。 那声音低沉沙哑,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奉命守在楼梯口、耳朵却恨不得贴在门板上的周岳,猛地一个激灵,差点从楼梯上栽下去!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瞪得溜圆,混杂着极度的惊恐和匪夷所思的扭曲。 他再不敢多待一秒,转身几乎是连滚爬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苏夭夭对门外的动静和陆阎那声闷哼声置若罔闻。 她眼神专注,金色灵力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精准的流光如同针灸一般刺进陆阎身体。 灵力精准无比地点在陆阎身体不同的穴位——肩井、肺俞、肾俞、环跳、承扶……无一不是人体大穴,更是他下半身瘫痪后,因煞气淤积而闭塞的经络节点! 每一下落下,都是剧烈的剧痛与灵力流过安抚的舒适。 陆阎死死咬着下唇,试图将那声音咽回去,可身体却像背叛了他的意志。 “夭夭……”陆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疼痛压抑的声音,“轻……轻点……” 苏夭夭冷哼一声,手中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刁钻! “啊……”陆阎再也忍不住,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涌出。 他感觉自己一会痛到极致一会又像泡在水里,这种感觉快把他逼疯了。 “夭夭……我……”他断断续续地求饶,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他只知道,只要是夭夭给的,只要不离开他,他都甘之如饴。 苏夭夭看着陆阎这副模样,这家伙,还真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停,不停的把灵力打进他周身穴位上。 她必须趁此机会,将他体内因为煞气而郁结的穴位彻底打散,同时以灵力刺激他受损的经脉,助他恢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内的温度仿佛越来越高。 陆阎已经被汗水浸透,他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呼吸粗重,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到极致痛苦的低吟。 苏夭夭的额角,也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起来(因为灵力耗尽,累的)。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一缕缕黏在泛红的眼角和额角,薄唇因疼痛被咬得渗出血丝。 这幅景象,在清冷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破碎感。 门外走廊,王叔端着温热的牛奶本想去书房,路过主卧时,恰好听到里面传出几声压抑的声音。 老管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恍然,他摇摇头,端着牛奶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 只觉得自家少爷这宠法,真是没边了。 苏夭夭把仅存的所有灵力,狠狠冲进陆阎尾椎骨上方的穴位! 金光猛地一盛,随即彻底黯淡下去。 第66章 阿阎哭了 “呼……” 苏夭夭猛地停下,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后背的浴袍也被汗水浸透。 体内灵力彻底枯竭,眼前甚至阵阵发黑。为了救两位老爷子消耗的灵力本就只恢复了一成, 白天强行救那孩子几乎耗尽残余灵力,此刻为了打散陆阎体内淤塞的煞气、强行疏通那些废弛的经脉穴位,她已是真正的油尽灯枯。 反观陆阎。 鞭声停止的刹那,他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全靠手腕上的锁链吊着才没软下去。 他剧烈地喘息着,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胸膛和腰腹,全都布满汗水,汗水沿着贲张的肌肉线条滚落。 眼神涣散迷离,长睫上还沾着生理性的泪珠,随着喘息微微颤动。 整个人感觉刚从水里捞出来。 苏夭夭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眩晕感,走到他面前。 抬起手,微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捏住了他汗湿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迷蒙的双眼。 “阿阎,” 她的声音因脱力而有些低哑,却带着淬冰的锋利,“可知错?” 陆阎涣散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对上她寒潭般的眸子。沉默。唇瓣抿得死紧。如果重来一次,面对她的安危, 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划开自己的掌心。保护她,是他刻入骨髓的本能,哪怕方式愚蠢,哪怕代价是她的怒火。 这无声的固执,像一根针,刺破了苏夭夭强撑的冰冷外壳,泄露出深藏的无奈。“呵,”她短促地笑了一声, 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却缓缓摩挲起来,指腹带着薄茧,暧昧地滑过他凸起的喉结,感受着那脆弱处剧烈的滚动。 指尖并未停留,继续向下,带着一种审视和占有的意味,慢条斯理地滑过他汗湿的、滚烫的胸膛,掠过紧绷的腹肌线条…… 陆阎所有的感官瞬间被这只手点燃!那感觉随着她手指的游走,疯狂地在他体内冲撞、奔涌、集中! 他呼吸彻底乱了,眼神死死锁住她移动的手指,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苏夭夭本是下意识地感受他身体在灵力冲击后的细微变化,顺便汲取他身体的紫气与煞气来缓解自身的枯竭。 指尖一路向下,掠过紧窄的腰线,滑向平坦的小腹……然后.......! 苏夭夭的手指猛地僵住!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意“轰”地冲上头顶,她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抽回了手,指尖蜷缩进掌心, 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心虚?不,更多的是震惊带来的空白。 几乎在同一时刻,陆阎的身体也僵成了石块。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小腹下方。 瘫痪多年,那里早已沉寂如死水,是他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自卑深渊。 可此刻……那陌生而汹涌的、属于男人的反应,是如此真实、如此灼热地存在着!像沉寂多年的火山骤然苏醒! “夭夭……”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在他眼中炸开,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异样反应, “我……我……大腿……有感觉了!有反应了!” 他尝试着去感知,去调动,那被遗忘多年的腿部肌肉群, 似乎真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牵拉感!虽然还无法控制,但这感觉如同惊雷!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脸上的热意。 她迅速蹲下身,手指搭上他的大腿内侧,一丝微弱的灵力探入,仔细感知着那沉寂多年的经络气血。 片刻,她收回手,抬眼看向他,眼中恢复了几分清明,但语气却刻意压得冷硬,带着一丝秋后算账的危险意味: “嗯,恢复了一点知觉。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再次抬起,带着凉意点了点他依旧滚烫的胸膛,“阿阎不会以为,这样就算完事,忘记自己还在受罚了吧?” 陆阎眼中的狂喜瞬间被忐忑取代,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明明清冷却让他神魂颠倒的脸,巨大的失而复得的恐慌和后怕再次攫住了他。 “夭夭,别……别生气,”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为了我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伤身。” “不值得?” 苏夭夭的眼神陡然一厉,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猛地用力!她凑近他,几乎是鼻尖相抵,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翻涌着风暴般的占有欲和怒火,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进陆阎的耳膜、心脏: “陆阎,你给我听清楚。” “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寸骨头,每一滴血,都是我的!” “没有我的允许——”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毁灭般的偏执,“你连伤害自己一根头发的权利都没有!” “如果再有下次,” 她微微眯起眼,眸底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决绝,“我会毫不犹豫地扔掉你。” “扔掉你”三个字,如同三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捅穿了陆阎的心脏! 所有的狂喜、所有的知觉恢复、所有的隐秘渴望,在这三个字面前瞬间粉碎!巨大的、灭顶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将他淹没、吞噬!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彻底隔绝在门外、世界一片灰暗的绝望深渊! “不——!”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带着濒死野兽般的绝望。 锁链哗啦作响! 苏夭夭心念一动,束缚着陆阎手腕的暗金锁链瞬间消散。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直直地从半空跌落下来。 苏夭夭早有准备,伸手接住了他滚烫汗湿的身体。然而,就在她将他放到旁边大床上的瞬间—— 陆阎的双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死死箍住了她的腰!那力道之大,勒得苏夭夭甚至有些发疼。 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如同风中的落叶,冰冷与滚烫两种极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浴袍传递过来。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敏感的皮肤上,带着无法抑制的、破碎的喘息。 “夭夭……不要……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间,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浓烈的恐惧和卑微的祈求,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会听话的……真的……什么都听你的……别不要我……求你……” 颈窝处传来一点滚烫的湿意,迅速晕开。 那一点湿濡的滚烫,像火星溅落在苏夭夭冰冷坚硬的心防上。 她身体骤然一僵。陆阎的颤抖,他埋在颈间绝望的呜咽,还有那滴落在皮肤上、灼得她灵魂都跟着一颤的滚烫液体…… 所有刻意维持的冰冷和怒火,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泪水彻底浇熄,只余下被烫伤的茫然和一丝……猝不及防的心软。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怀里疯狂地、失控地擂动,每一次搏动都传递着灭顶的恐慌。 这个在京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人人畏之如虎的“活阎王”, 此刻在她怀里,脆弱得像个被遗弃在暴风雨中的孩童,只因为一句“扔掉你”。 苏夭夭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她似乎……真的太凶了?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让她自己也有些无措。僵硬了几秒,那只手终于还是缓缓抬起, 带着一丝迟疑,轻轻落在了他汗湿的、紧绷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生涩地拍抚着,像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猛兽。 掌下是滚烫的皮肤和微微凸起的、新鲜的鞭痕。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颈窝的湿意,却似乎更多了。那无声的哭泣,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沉重地砸在她心上。 第67章 惩罚继续 晨光像融化的金子,透过轻薄的纱帘,流淌在宽大的主卧里。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冽幽香,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亲密后的慵懒暖意。 柔软的大床上,两道身影紧紧依偎。苏夭夭先睁开了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枕畔沉睡的男人脸上。沉睡中的陆阎褪去了所有冷硬与疏离,俊美得如同神只精心雕琢的作品。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青影,鼻梁挺直,薄唇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异常柔软。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微红的眼尾,还残留着昨夜被欺负狠了、泪水浸染过的痕迹,像雪地里晕开的胭脂,脆弱又诱人。 苏夭夭唇角无声地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这男人,清醒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可昨晚被她哄着、诱着、半强迫地埋下那特制治疗腿的“药具”时,哭唧唧抵死挣扎又最终妥协的模样……啧,真是怎么看都顺眼。 她心情极好地欣赏着,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散落在枕上的一缕黑发。刚想稍稍起身,腰间那条结实的手臂却猛地收紧了。 “夭夭……” 陆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手臂却固执地将她往怀里又圈了圈,“别动……陪我再睡会儿。” 苏夭夭没再动,只是安静地、带着点戏谑意味地看着他。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清晨特有的清醒和洞察, 陆阎即使闭着眼,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受不住这无声的“审视”,缓缓睁开了眼。 瞬间,四目相对。 晨曦落进陆阎深邃的眼眸里,将那点残余的睡意彻底驱散,也清晰地映出了苏夭夭带着浅笑的、近在咫尺的脸庞。 昨晚那些破碎的、羞耻的、带着泪水的画面潮水般涌回脑海——她温言软语的诱哄,他羞愤欲绝的挣扎,最终咬着唇屈服的妥协,还有那无法言喻的、身体被彻底掌控的异物感和……奇异的酥麻。 陆阎的呼吸猛地一窒。 “阿阎,早。” 苏夭夭的声音清泠泠的,带着刚醒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陆阎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发紧:“……早,夭夭。” 短短三个字,几乎用尽了他此刻的镇定。 苏夭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不再逗他,利落地掀开薄被起身。 丝滑的睡袍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线。她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浴室。 陆阎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暗自松了口气,也撑着身体准备坐起。 然而,只是腰腹稍稍用力,一股清晰无比的异样感瞬间从身体深处传来,伴随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微妙震动,提醒着他那件被强行“收纳”的“药具”的存在。 “唔……” 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溢出。 陆阎整个人瞬间僵住,动作停滞在半途,俊美的脸庞如同被最艳丽的晚霞骤然浸染,从耳根到脖颈,再到敞开的睡袍领口下露出的锁骨,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绯色。 他像被钉在了原地,羞耻感如同岩浆般在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蒸腾得冒出粉色的泡泡。 昨晚被她半哄半迫的场景,连同那“药具”奇特的造型和使用说明,在脑海里疯狂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他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苏夭夭刚拿起牙刷,听到动静,从浴室门边探出半个身子。看到僵在床上、从脖子红到锁骨、整个人快要冒烟的陆阎, 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故意歪了歪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阿阎,这是怎么了?”她慢悠悠地走近床边, 伸出手,冰凉柔软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发烧了吗?脸这么红?” 指尖的凉意激得陆阎微微一颤,那触碰更像是点燃了最后一把火。“夭夭你……!” 他猛地抬眼,羞恼的情绪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蒙上一层水汽,控诉地看着她,像只被踩了尾巴、又不敢真炸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你了半天,终究说不出什么斥责的话,羞愤得几乎要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终于收起了逗弄的心思。 再逗下去,这只大型害羞精怕是要当场自燃了。她轻笑一声,不再多言,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阎:“!!!” 身体骤然腾空,那点异样感更加鲜明。他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苏夭夭睡袍的衣襟,脸深深埋在她颈窝,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苏夭夭抱着他,步履平稳地走向浴室。 整个洗漱过程,陆阎都像个大型人偶,僵硬地配合着。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脸上,也无法驱散他浑身的燥热和那挥之不去的羞窘。 苏夭夭倒是心情极好,动作轻柔又细致,偶尔指尖划过他敏感的耳后或脖颈,都能感受到怀里身体瞬间的紧绷。 一顿本该宁静的早餐,就在苏夭夭眉眼舒展、陆阎全程红着脸埋头苦吃的诡异氛围中度过。 王叔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压下嘴角不断上扬的弧度,周岳则远远站在餐厅门口, 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家少爷那红透的耳根,内心疯狂刷屏:苏大师到底对爷做了什么?!爷的脸怎么比桌上的番茄还红?! 早餐结束,窗外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慢悠悠地走在别墅后花园精心打理的小径上。 初夏的花园生机盎然,玫瑰馥郁,草木清新。这本该是个惬意放松的早晨。 然而,陆阎却全身心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身下轮椅每一次细微的颠簸,都让他神经紧绷, 身体深处那件“药具”的存在感被无限放大,提醒着他昨晚的“惩罚”还在持续生效。 就在他精神高度紧张,努力控制着身体每一寸肌肉,试图忽略那恼人的异物感时, 推着轮椅的苏夭夭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带着她特有冷香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喷洒在陆阎敏感的耳廓上。 陆阎的脊背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恶魔的低语,清晰地钻进他耳中, “你看前面……” 她纤白的手指,越过他的肩膀,指向不远处一条特意铺设的、由不规则鹅卵石拼成的按摩小径,“好像是石子路呢。” 陆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猛地抬头看向那条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一看就凹凸不平的石子路! 轮椅碾上去会是什么情景?颠簸?震动?剧烈的颠簸和震动!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耻和惊慌的热流直冲头顶! 他瞬间明白了,苏夭夭绝对是故意的!这就是她说的“惩罚”!她根本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轮子颠簸起来的话……” 苏夭夭的气息更近了,几乎贴着他的耳垂, 温热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那滚烫的皮肤, 吐出的字句却让陆阎如坠冰窟,“……阿阎可要努力忍住,千万别把轮椅弄脏了哦。” “轰——!” 陆阎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和耳朵,烫得吓人。 羞愤、无措、还有一丝被看穿窘迫的慌乱,瞬间将他淹没。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苏夭夭推着轮椅扶手的那只手臂的衣角。 那力道很大,指节泛白,带着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绝望。 “夭夭……” 他仰起头,看向身后那个一脸戏谑的“罪魁祸首”,声音又低又颤,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示弱,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能不能……放过我?” 他眼眶微微泛红,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那模样,委屈得让人心尖发颤。 就在这羞窘与哀求交织的凝固时刻,救星般的声音如同天籁,从不远处传来—— “少爷,苏小姐!” 王叔步履匆匆地穿过花丛,脸上带着惯有的恭敬,声音清晰地打破了花园里这暧昧又紧绷的气氛,“沈听澜沈少来了,在客厅等着呢。” 沈听澜! 陆阎紧绷到极致的心弦,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铮”地一声,猛地松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瞬间冲散了所有羞耻。 他甚至没顾得上去看苏夭夭的反应,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攥着她衣角的手,挺直的脊背也微微松懈下来,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声音都恢复了平日的一丝沉稳,只是仔细听,尾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喘:“知道了,王叔。我们这就过去。” 他操控轮椅,迫不及待地就想调转方向,逃离这个让他羞愤欲死的“刑场”。 然而,就在轮椅刚刚转动了半圈的刹那,一只微凉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陆阎的动作瞬间僵住。 苏夭夭俯身,凑近他刚刚褪去些许红色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清泠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慵懒笑意,像羽毛,更像一把小钩子,轻轻挠在他紧绷的神经末梢上: “乖,先去见客。” 她的指尖,在他敏感的颈后皮肤上,带着某种暗示意味,轻轻捏了一下,留下一个酥麻的印记,也留下了一句让陆阎刚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炸开的低语—— “我们……晚上继续。” 陆阎:“……” 他感觉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整个人僵在轮椅上,连耳尖那点好不容易褪下的绯红,都迅速卷土重来,烧得比刚才更艳了。 苏夭夭却已经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推着轮椅,朝着客厅方向走去。阳光落在她微微扬起的唇角,明媚得晃眼。 第68章 宝宝,可不可以嘛 等苏夭夭推着陆阎到客厅时。 “嫂子早!” 声音洪亮,元气十足。他目光飞快地在陆阎和苏夭夭之间溜了一圈, 敏锐地捕捉到自家陆哥脸上那抹尚未完全褪尽的薄红和一丝极力隐藏的不自在,以及苏夭夭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看戏般的弧度。 “我是来给陆哥做例行检查的!” 沈听澜补充道,语气轻快得如同宣布什么喜讯。 “例行检查”四个字像根针,精准地扎在了陆阎紧绷的神经上。 他操控轮椅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冷飕飕的。 他眼皮都没抬,薄唇吐出三个冰碴子似的字:“不用查。” 沈听澜一愣:“啊?陆哥,这流程不能省啊……” “老样子。” 陆阎打断他,声音更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聒噪的、眼神乱瞟的家伙立刻扫地出门。 身体深处那点恼人的存在感,在沈听澜出现的瞬间,变得更加鲜明而危险——他绝不能让这家伙靠近自己半步! 就在气氛即将被陆阎的冷气冻僵时,一直安静站在轮椅旁的苏夭夭,却突然轻轻挑了一下眉梢。 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落在陆阎轮廓冷硬的侧脸上,清泠泠地开口, 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好呀,沈医生随意检查。” 说完, 她还闲适地往旁边单人沙发上一坐,端起王叔刚送上的清茶,姿态优雅地啜饮了一口,一副“你们请便,我旁观”的架势。 “夭夭!” 陆阎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控诉和一丝被“背叛”的惊怒。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锅底般的黑沉。她明明知道!她明明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她竟然…… 沈听澜可没空解读陆阎那复杂汹涌的内心戏。他只听懂了苏夭夭那句“随意检查”, 简直如蒙大赦,喜出望外!嫂子都发话了!他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拎着箱子就要凑上前:“嫂子英明!陆哥你看,嫂子都……” “等等。” 苏夭夭放下茶杯,瓷器底座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成功地让沈听澜的动作顿住。 她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清澈见底,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脸色黑如锅底的陆阎,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陆阎耳边: “阿阎,怎么会是老样子呢?” 她微微歪头,眼神无辜又认真,“你大腿……不是已经有知觉了吗?” 轰——! 陆阎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她绝对是故意的!百分之一千是故意的!她就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而沈听澜的反应则完全在苏夭夭的预料之中。 “什么?!!” 沈听澜的惊呼声差点掀翻了陆家客厅华丽的水晶吊灯。 他手里的医疗箱“哐当”一声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几秒钟的死寂后,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他猛地扑到陆阎轮椅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陆阎脸上了: “真…真的吗陆哥?!大腿有知觉了?!天呐!这简直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医学奇迹!我就说嫂子不是一般人!走走走!陆哥!别耽搁!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去医院!全套检查!ct!核磁!肌电图!一个都不能少!我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快!周岳!备车!!”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把陆阎打包塞进车里。 陆阎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沈听澜的聒噪和苏夭夭那看好戏的眼神,像两把钝刀子在他神经上来回切割。 他猛地抬手,一把挥开沈听澜几乎要抓到他裤腿的手,力道之大,让沈听澜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滚!” 陆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濒临爆发的火山,带着毁灭性的寒意。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冰锥,死死钉在沈听澜脸上,警告意味十足。客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听澜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狂喜被浇灭了大半,但医者的执着和对“奇迹”的渴望让他还是硬着头皮,顶着那几乎要把他冻僵的低气压,苦口婆心地劝: “陆哥!你腿恢复知觉这是天大的好事啊!为什么不去检查?搞清楚原因,说不定很快就能站起来了!嫂子,你劝劝陆哥啊!”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苏夭夭身上。 苏夭夭不负所望,放下茶杯,站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到陆阎轮椅边。 她微微俯身,一只手自然地搭在陆阎紧绷的肩膀上,指尖感受到他肌肉的僵硬。 她看向陆阎,脸上带着温柔又“关切”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却像淬了毒的蜜糖: “对啊,阿阎。” 她的指尖,在他肩头,若有似无地、带着点安抚又带着点威胁意味地轻轻按了一下,“不要讳疾忌医哦。沈医生也是为了你好。去医院,嗯?” “不要讳疾忌医”几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陆阎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猛地抬眼看向苏夭夭,那双总是冷冽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里面翻涌着浓烈的羞愤、无措,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近乎哀求的脆弱。 “夭夭……”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眼神,像被逼到悬崖边的小兽,湿漉漉的,带着全然的依赖和祈求。 苏夭夭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陆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喉咙里的梗塞。 他不再看苏夭夭,而是猛地转回头,视线扫过一脸懵逼加期待的沈听澜、以及远处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王叔和周岳, 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驱逐的意味: “你们,随意。” 他操控轮椅,精准地一把抓住了苏夭夭垂在身侧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我和夭夭,单独谈谈。”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轮椅猛地一个转向,拽着苏夭夭的手, 以近乎逃离的速度,径直朝着主卧的方向“冲”去。轮子碾过光洁的地板,发出急促的嗡鸣, 留下客厅里目瞪口呆的沈听澜和王叔,以及一脸复杂、内心疯狂吐槽的周岳。 “砰!” 主卧厚重的房门被陆阎反手狠狠甩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门关上的瞬间,陆阎身上那股强行撑起的冷硬和威严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没有操控轮椅去任何地方,只是停在门后这片相对私密的空间里,背对着苏夭夭,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塌了下来,像一只斗败了又无比委屈的大型犬。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陆阎缓缓转过了轮椅。 他没有看苏夭夭的眼睛,而是操控着轮椅,默默地、一点一点地挪到她面前。 然后,在苏夭夭略带讶异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双臂,慢慢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环住了她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腰身。 苏夭夭没有动,垂眸看着他埋在自己胸腹间的黑色脑袋。那浓密的发丝蹭着她的衣料,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下一秒,陆阎收紧了手臂,将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腰腹间。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皮肤。 他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从她怀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黏糊糊的、带着鼻音的软糯腔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蜜糖里滚过,又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在呜咽: “宝宝……” 这个称呼被他喊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刻意的讨好和撒娇,瞬间击中了苏夭夭的某根神经。 “阿阎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脸颊在她衣服上蹭了蹭,像寻求安慰的猫,“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 他指的是昨晚符鞭留下的、此刻还隐隐作痛的伤,以及……那个让他坐立难安的东西。 他抬起头,终于仰起脸看向苏夭夭。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冷硬,只剩下全然的示弱和祈求。 眼尾还残留着一点未散尽的红晕,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脆弱的阴影。薄唇微微抿着,带着点委屈的弧度。 “能不能……放过阿阎一回?” 他的声音更软了,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不去医院……好不好嘛,宝宝?”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星光和哀求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手臂还轻轻晃了晃她的腰,动作笨拙又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 “起码……等这个药……”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启齿的羞窘,“……吸收完……再去医院,行不行?求你了……宝宝……” 最后那声“宝宝”,被他拖长了调子,又软又糯,带着点气音,像小钩子一样,精准地挠在苏夭夭的心尖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腰间敏感的肌肤上,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和一丝脆弱无助的哀求。 苏夭夭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看着他仰起的、写满了“求放过”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湿漉漉的,像被雨淋透的黑曜石。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苏夭夭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无奈的纵容,轻轻地响起: “好。” 这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陆阎那双黯淡的眼眸瞬间被点亮,如同注入了漫天星河,璀璨得惊人。 他像是怕她反悔,立刻更紧地抱住了她的腰,脸颊在她衣服上满足地蹭了蹭, 喉咙里发出一点类似大型猫科动物被顺毛后舒服的咕噜声:“宝宝最好了……” 而苏夭夭,在“好”字出口后,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虽然她本就没打算让他去,就算去了她也有把握他们检查不出什么。 但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散发着“阴谋得逞”满足气息的脑袋,一股强烈的懊恼瞬间席卷了她。 她!堂堂青丘帝姬!地府都横着走的人物!竟然!被!美!男!计!攻!陷!了! 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这黏糊糊的撒娇,这湿漉漉的眼神,这声要命的“宝宝”……杀伤力简直堪比顶级法器!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把怀里这颗脑袋揉成鸡窝的冲动。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住陆阎的后颈皮,迫使他抬起头。 陆阎眨巴着那双刚点亮了星光的眼睛,无辜又期待地看着她,仿佛刚才那个撒娇耍赖的人不是他。 苏夭夭磨了磨后槽牙,看着他那副“得逞”后还装无辜的样子,最终也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下不为例!” 陆阎立刻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个得寸进尺的、带着点讨好又有点小狡猾的弧度,凑近她,飞快地在她紧抿的唇上啄了一下,声音又软了下去: “嗯,都听宝宝的。” 第69章 可以奖励个更甜的吗 “乖乖待着。”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刚被算计过的、没好气的余韵,抽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阎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她走向门口,那眼神湿漉漉的,像被主人暂时留在窝里的大型犬,带着点不舍和刚刚得逞后残余的讨好。 苏夭夭推开门,脚步平稳地走回客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客厅里,凝固般的气氛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才重新开始流动。 沈听澜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沙发前来回踱步,看见苏夭夭独自出来,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 脸上混合着焦急、期待和浓浓的八卦之火: “嫂子!怎么样?陆哥他……他同意去医院了吗?我跟你说,这真的……” 苏夭夭抬手,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甚至没发出声音,却像按下了暂停键,精准地截断了沈听澜所有的聒噪。 沈听澜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张着嘴,看着苏夭夭。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姿纤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的力量感。 阳光勾勒着她清冷的侧脸轮廓,那双漂亮的眼眸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沈听澜急切的身影,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壁。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刻意的威压,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 沈听澜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猛地想起这位“嫂子”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想起她抬手间让怨灵灰飞烟灭的恐怖场景,想起自家陆哥在她面前那判若两人的模样…… 所有的焦急、所有的劝说、所有的医学狂热,在这双平静眼眸的注视下,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只剩下一种本能的敬畏和……怂。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腰背也不自觉地微微塌下去几分,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沈医生,” 苏夭夭终于开口了,声音清泠泠的,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客厅的空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阿阎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沈听澜瞬间僵住的脸,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重若千钧: “他说不去,就不去。他的腿,我说能好,就一定能好。”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和绝对的掌控力。 沈听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医学需要依据”、“检查是为了安全”,可在对上苏夭夭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 所有的话都化作了无声的泡泡,噗嗤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觉得,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这位“嫂子”权威的冒犯。 “好……好的,嫂子。” 沈听澜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弱。 他飞快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医疗箱,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个护身符。 “那……那我……我先走了。陆哥……陆哥就拜托嫂子了!” 他语无伦次地告辞,脚步有些虚浮地往门口挪。 苏夭夭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王叔立刻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沈少慢走,我送您。” 沈听澜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王叔往门口走,一步三回头,眼神复杂地飘向主卧紧闭的房门,又看看客厅中央那个遗世独立般的清冷身影。 他内心的小人儿在疯狂尖叫:有猫腻!绝对有猫腻!陆哥那反应!嫂子这态度!啊啊啊!到底是什么秘密?! 但他终究没胆子再问一个字,只能在王叔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护送”下,一步三回头地、带着满肚子抓心挠肝的疑问和八卦,离开了陆宅。 周岳默默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沈听澜狼狈离开的背影,又看看主卧紧闭的门,再看看客厅中央神色平静的苏夭夭,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来。 他内心的小剧场已经演到了八百集:完了完了,爷彻底被拿捏死了! 苏大师这气场……沈少怂得跟鹌鹑似的!爷在里面……不会又被“惩罚”了吧? 那龙骨鞭的伤……周岳打了个寒颤,默默地把头垂得更低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客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夭夭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沙发,最后落回主卧紧闭的门上。阳光穿过窗棂,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转身,再次走向那扇门。 门内。 陆阎并没有乖乖待在原地。门关上的瞬间,他就立刻操控轮椅,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门板后面,几乎是紧贴着门。 昂贵的实木门板隔音效果极好,但并非完全隔绝。 他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外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他听到了沈听澜急切的声音,听到了苏夭夭那简单却极具压迫感的打断,听到了她清泠泠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话语: “阿阎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他说不去,就不去。” “他的腿,我说能好,就一定能好。”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温度的暖流,透过冰冷的门板,熨贴进他紧绷的神经里。 那股将他淹没的羞耻、恐慌和无措,在这清晰而坚定的宣告声中,奇迹般地一点点消散、融化。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伴随着隐秘的、被全然庇护的暖意,从心底最深处汩汩涌出,瞬间充盈了整个胸腔。 她信他。她护着他。哪怕他刚刚才用了极其“无耻”的撒娇手段“胁迫”了她。 陆阎紧贴着门板的脊背缓缓松懈下来。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满足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却像冰封湖面悄然绽放的第一朵花,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柔软和暖意。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说这些话时,那副平静无波却又强大得令人心折的模样。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 陆阎猛地睁开眼,操控轮椅迅速后退了几步,拉开一点距离,试图恢复平日里的坐姿,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笑意,泄露了他刚才的“行径”。 “咔哒。” 门被推开。 苏夭夭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她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陆阎脸上,将他那一瞬间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偷听被抓包的心虚和残余的柔软笑意尽收眼底。 陆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别开脸,却又强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 那眼神里带着点被看穿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讨好意味的试探。 苏夭夭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身后勾勒出纤细的轮廓。陆阎坐在轮椅上,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这个角度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那种无形的、让他心甘情愿臣服的气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扶手,又慢慢松开。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臂,像之前那样,带着点试探和依赖,轻轻地、环住了苏夭夭的腰。 这一次,他没有把脸埋进去,而是仰着头,用那双刚刚经历了巨大情绪起伏、此刻还带着点水汽和星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后怕,有全然的依赖,还有一种……得寸进尺的期待。 “宝宝……” 他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比刚才在客厅里还要黏糊几分,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慵懒和撒娇的意味,“谢谢你。”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一点,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小腹上,像寻求安慰和确认的幼兽。 “吓死阿阎了……” 他低声嘟囔,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后怕,“沈听澜那个大嘴巴……要是真去了医院……”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那未尽的羞窘和恐慌,通过紧贴着她身体的僵硬传递得清清楚楚。 苏夭夭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明明高大挺拔、此刻却显得异常脆弱黏人的男人。 他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熨烫着她的皮肤,那声软糯的“宝宝”和带着委屈的抱怨,像小猫爪子,一下下挠在心尖最软的地方。 她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轻轻揉了揉他浓密柔软的发顶。 陆阎感受到头顶温柔的触碰,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像被顺了毛的大猫,喉咙里甚至发出一点舒服的喟叹。 他蹭了蹭她的腰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欢喜和……得寸进尺的光芒。 “宝宝,”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撒娇的甜腻,眼神亮得惊人,像讨要糖果的孩子,“阿阎这么乖……是不是该有奖励?” 苏夭夭揉着他头发的手指微微一顿,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这男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陆阎却像是没看到她微妙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带着点羞涩又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微微仰起的、线条优美的唇瓣。 晨光落在他泛着健康光泽的薄唇上,那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期待和无声的邀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阳光的微粒在两人之间无声地飞舞。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恃宠而骄、明目张胆讨吻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被惯常的清冷覆盖。 她没说话,只是收回了揉他头发的手。 陆阎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了一点点,带着点被拒绝的小委屈。 然而下一秒,苏夭夭微微俯下身。 一个带着清冽冷香、蜻蜓点水般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快得如同错觉。 陆阎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那柔软的触感,苏夭夭就已经直起了身。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清冷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他的幻觉。 只有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泄露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抬手,指尖带着点惩罚意味,轻轻捏了捏陆阎瞬间变得滚烫的耳垂,声音清清冷冷,像山涧流淌的泉水: “奖励给了。” 她顿了顿,看着陆阎骤然亮起、如同盛满了漫天星河的眸子,慢悠悠地补充道,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但是同样的错误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传递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陆阎却像是没听到那警告,整个人都被那个轻飘飘的吻点燃了。 耳垂被她微凉的指尖捏着,酥麻感直窜头皮,唇瓣上残留的触感像带着细微的电流。 他望着苏夭夭近在咫尺的、清冷绝艳的脸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和……意犹未尽。 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唇,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得寸进尺: “……那下次……阿阎再乖一点……” 他顿了顿,眼神灼热地锁着她,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又像在索取一个更诱人的未来, “……宝宝……能不能奖励个……更甜的?” 苏夭夭:“看你表现吧!”说着就抱着陆阎去换药,然后睡回头觉了。 第70章 认真学习的陆阎 卧室里一片静谧,只有苏夭夭均匀清浅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条银白的光带。 陆阎靠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地确认身边的人已经陷入沉睡,才轻手轻脚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幽冷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眼神专注,带着一种近乎处理商业机密般的慎重。 他点开那个名为“阎罗殿”的群聊。果然,消息早已炸开了锅。 沈听澜的消息刷了屏: 【惊天大新闻!陆哥大腿有知觉了!!!】 【[医学奇迹!.jpg]】 【嫂子亲口说的!绝对保真!】 【陆哥害羞了!死活不肯去医院检查!】 【@陆阎 陆哥!出来走两步!分享一下康复心得啊!】 【我敢打赌!绝对跟嫂子有关!嫂子yyds!】 下面跟着江逾白和顾凌川的调侃: 江逾白:【啧,万年铁树不开花,一开花就惊天动地。@陆阎 陆哥,感觉如何?[坏笑.jpg]】 顾凌川:【恭喜。注意身体。[喝茶.jpg]】 (这祝福怎么看都带着点意味深长) 江逾白:【@沈听澜 怂包!让你拍照录像留证你不干!】 沈听澜:【[委屈.jpg] 我不敢啊!嫂子一个眼神我就腿软了!你们是没看见嫂子那气场……】 陆阎面无表情地扫过这些聒噪的信息,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手指滑动,目光精准地越过所有沈听澜的“医学奇迹”报道和江逾白他们的调侃,直接定位到昨天下午,江逾白在车里发的那一连串文件名极其离谱的文件。 《花式哄女朋友180式(速成版)》 《撒娇男人最好命之撒娇999式》 《男人认错的66式(含标准话术)》 …… 昨天白天在车里时,他满心羞愤,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 但现在……陆阎的目光在“撒娇”和“认错”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微动,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撒娇男人最好命之撒娇999式》。 屏幕的光幽幽地照亮他专注的脸庞。他看得极慢,逐字逐句,薄唇紧抿,眉头时而微蹙,时而又舒展开,像是在研究一份价值千亿的跨国并购条款。 文件里充斥着各种让他耳根发烫的词汇和描述:“宝宝”、“宝贝”、“要亲亲”、“抱抱嘛”、“蹭蹭”、“眼泪汪汪效果拔群”、“语气要软糯”、“眼神要湿漉漉”、“适度的肢体接触增强效果”……甚至还有“善用波浪线~和语气助词‘呀’、‘呢’、‘哦’”。 陆阎看得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好几次想把手机扔出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幼稚!肉麻!简直有辱斯文! 然而,指尖却稳稳地停留在屏幕上,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天在卧室里,他抱着她的腰,埋在她怀里,用尽毕生勇气喊出那声“宝宝”时,她身体瞬间的微僵和……最终那声无奈的“好”。 还有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但这次,烫意之下,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顿悟和……强烈的学习动力。 原来如此。 原来书上写的……真的有用。 他今天能躲过沈听澜那个大嘴巴的“解剖”和医院的社死现场,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撒娇吗? 虽然当时是羞窘慌乱之下的本能反应,但效果……出奇的好。 陆阎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和认真,甚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他不再排斥那些肉麻的字眼,反而开始逐条分析,结合白天自己的“实战经验”,试图找出最有效、最适合自己的“撒娇”模式。 “眼神要湿漉漉……” 他低声念着,下意识地对着黑暗眨了眨眼,想象着白天苏夭夭垂眸看他的样子。 “语气要软糯……” 他清了清嗓子,尝试压低放软声线,发出一个极其轻微的、带着气音的“宝……”, 立刻又噤声,警惕地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苏夭夭,耳根红透。 “适度的肢体接触……” 他想起抱着她腰时,那温软踏实的触感,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原来,哄好她,也是一门需要刻苦钻研、甚至比商场博弈更精深的学问。 月光下,京都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捧着手机,像一个即将面临重大考试的学生,正襟危坐,无比虔诚地……学习着《撒娇999式》。 每一个要点,都如同商战中的关键数据,被他牢牢刻印在脑海里,等待下一次的……实践运用。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眼底深处那簇名为“再接再厉”的、熊熊燃烧的小火苗。 胃里的饥饿感将苏夭夭唤醒。卧室里只亮着壁灯,暖黄的光晕里,陆阎靠坐在她身侧,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眉心微蹙,薄唇紧抿,显然在处理棘手事务。 “阿阎。” 她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陆阎闻声,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迅速划过屏幕熄灭光亮,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极快的慌乱,但瞬间便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宝宝,” 他立刻回应,声音温软自然,顺手将手机放到身侧枕边, “醒了?饿了吧?” 他倾身靠近,替她理了理颊边碎发,语气笃定, “睡这么久,肯定饿了。王叔温着粥和小菜,洗漱下,我们下楼吃点?” 那声“宝宝”叫得顺口亲昵。 苏夭夭懒懒应了一声“嗯”,目光掠过他恢复如常、带着工作后惯有沉静的眉眼,只当他方才是在处理公司那些繁杂事务。 她掀被下床,赤脚走向浴室。 陆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紧绷的肩线才无声地放松下来,耳根处后知后觉地漫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他瞥了一眼枕边的手机,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学习资料”的滚烫。 深夜的陆宅,静得能听见指针游走的滴答。 餐厅的水晶吊灯骤然亮起,刺破沉寂,也惊醒了角落阴影里打盹的周岳。 他猛地抬头,睡眼惺忪地看向墙上的古董挂钟——凌晨两点十五分。再看餐厅门口,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苏夭夭穿着丝质的睡袍,长发微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慢悠悠的走来。 陆阎坐在轮椅上,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仿佛凌晨两点用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周岳张了张嘴,无声地做了个“卧槽”的口型。这二位祖宗……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 长餐桌上,王叔早已摆好了温着的清粥小菜,几碟精致的点心,热气袅袅。 陆阎操控轮椅停在苏夭夭座位旁,极其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骨瓷小碗,舀了小半碗熬得软糯喷香的海鲜粥。 他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吹了吹,确认温度刚好,才将勺子递到苏夭夭唇边。 “小心烫。”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温软。 苏夭夭眼皮都没抬,极其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张嘴含住了勺子。 她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里,右手已经摸出了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清冷的脸。 只要有陆阎在身边,她似乎就自动丧失了进食的动手能力。 一勺一勺温热的粥被耐心地喂入口中,她只需负责咀嚼和吞咽,视线专注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陆阎喂得专注,眼神几乎黏在她脸上,看她小口小口地吃东西,唇瓣染上一点水光,心里就莫名地充盈起来。 他夹起一块剔了刺的鱼肉,又夹了一小块素菜包子,细致地交替喂食,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周岳远远看着这一幕,内心疯狂刷屏:又来了又来了!少爷这喂饭技能点绝对是满级的!苏大师这懒癌……晚期中的晚期!这狗粮……噎得慌! 苏夭夭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着,回复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忽然,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发信人:海棠。 内容:【苏小姐,请问您最近有时间吗?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苏夭夭咀嚼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扫过那行字,平静无波。 陆阎敏锐地捕捉到她这细微的停顿,喂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带着无声的询问。 苏夭夭没看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简洁地回复: 【好的。】 【明天上午10点。】 【地点你定。】 发送成功。 她放下手机,抬眼看向陆阎,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 她示意了一下空了大半的粥碗,意思是吃饱了。 陆阎看着屏幕上那个“海棠”的名字,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警惕和探究。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放下碗勺,拿起一旁的温热湿巾,极其自然地、动作轻柔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温和,“还吃点别的吗?” 苏夭夭摇摇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睡意似乎又涌了上来。 深夜的餐厅里,灯光柔和,食物的香气尚未散去。一个喂得心甘情愿,一个吃得理所当然。 只有角落里,周岳默默捂住了被狗粮撑到的胃,内心哀嚎:少爷,您这伺候人的功夫,比王叔还专业了! 第71章 再见海棠 清晨的阳光给陆宅镀上一层暖金。餐厅里,苏夭夭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像只餍足的猫,眼皮半耷。 陆阎坐在轮椅上,细致地将剔好的蟹肉喂进她嘴里,动作熟稔得如同本能。擦过她嘴角,才问:“约好了?” “嗯。” 苏夭夭应得懒散,起身,“走吧。”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一家绿意盎然的临街咖啡厅。 苏夭夭推着陆阎进去时,靠窗位置,穿着米白长裙的海棠立刻起身。 她看到苏夭夭,眼睛亮起,但当目光触及轮椅上那个面容冷峻、气场迫人的男人时,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陆总?!” 海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躬了躬身。 京都活阎王陆阎,这个名字在圈子里代表着绝对的权势和令人胆寒的冷酷。 她万万没想到,陆阎竟然会亲自陪苏小姐来这种地方? “苏小姐!陆总!” 海棠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局促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点惶恐。陆阎的气场太强,让她几乎不敢直视。 苏夭夭对海棠的反应习以为常,只淡淡应了一声,推着陆阎在对面坐下。她点了杯冰美式,却只放在面前。 海棠捧着温热的拿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陆阎无形的威压下,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才看向苏夭夭,声音带着颤抖:“苏小姐,您上次说…有事可以找您,是真的吗?” 问话时,她的眼神甚至不敢完全离开陆阎,仿佛在寻求某种许可。 苏夭夭抬眼,目光平静:“自然。我说过我们会很快见面。你比我预想的…晚了点。” 这话让海棠脸色微白。 “我…有个男朋友,” 海棠声音发颤,“相处八年了,他很温柔…我们准备结婚了。听说您是大师…想请您看看,我们是否是正缘?未来…好吗?” 她眼中充满希冀与不安。 苏夭夭没答,只伸出食指,慢悠悠搅动那杯未碰的咖啡。冰块轻撞,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半晌,她停下动作,清冷的眸子直视海棠: “正缘?” 声音如冰珠落玉盘,“你不是一直…有答案吗?” 海棠身体剧颤。 “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想结婚,才来找我。” 苏夭夭微微倾身,目光如刃: “胡峻,他不是你的正缘。” “他是即将害死你的凶手。” “什…什么?!” 海棠瞳孔骤缩,血色尽褪。 苏夭夭语调冰冷无波:“他的白月光,当年因他而死。 他处心积虑接近你八年,就为等一个时机——和你结婚,然后杀了你,用你的身体…帮他那白月光借尸还魂。” “哐当——!” 咖啡杯从海棠手中坠落,褐色的液体混着碎片在她脚边炸开。 她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他对我那么好…你骗我!” 苏夭夭冷漠地看着她崩溃,端起咖啡杯象征性沾了沾唇:“信不信由你。走吧。” “去…去哪?” 海棠茫然。 “捉鬼。” 苏夭夭吐出两字。 陆阎的轮椅碾过地上碎片,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抬头,目光冷如寒冰,扫过失魂的海棠,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带路。他的地址。” 海棠像被无形的线牵引,失魂落魄地点头,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苏夭夭推着陆阎跟上,周岳迅速处理了狼藉紧随其后。 刚出咖啡厅,一个充满活力的咋呼声炸响: “夭姐?!!” 声音来自一个穿着潮牌卫衣、染着几缕银灰头发的阳光青年——陆云舟。 他拎着购物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组合:轮椅上冷面煞神般的小叔陆阎,慵懒推着轮椅的苏夭夭,还有前面那个失魂落魄、裙摆湿透的陌生女子… 陆云舟cpu瞬间过载,脱口而出: “夭姐?!阎叔?!你们…你们这是组团逛街?还带…售后服务?!” 他指着状态诡异的海棠,眼神震惊又八卦。 “……” 空气凝固。 陆阎操控轮椅的动作顿住,冰锥般的目光射向侄子。 陆云舟脖子一缩,冷汗瞬间下来了。 陆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薄红,脸上却冷得掉冰渣:“闭嘴。” 他操控轮椅向前,声音不容置疑:“跟上。” 陆云舟:“……” 强烈的求生欲和八卦心让他立刻闭嘴,麻溜地跟上队伍末尾,内心疯狂刷屏:卧槽卧槽!夭姐和小叔联手出任务?!前面那女的是苦主?刺激!太刺激了! 海棠带着他们,驱车来到一处相对幽静的别墅区。车子停在一栋带着小花园、风格雅致的独栋别墅前。 海棠看着熟悉的门庭,身体抖得更厉害:“就…就是这里。这别墅…是他…和那个女人生前一起买的…” 苏夭夭推着陆阎下车,周岳立刻警惕地护在侧翼。陆云舟也紧张兮兮地跟在最后,眼睛瞪得溜圆。 海棠掏出钥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所有力气,才拧开门锁。 门开,一股混合着尘封气息和某种不易察觉的阴冷感扑面而来。 客厅宽敞明亮,装修考究。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客厅尽头、书房敞开的大门内景象牢牢吸住! 书房正对门的墙壁上,赫然布置着一个诡异的“祭坛”! 墙壁中央,挂着一幅放大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子年轻美丽,笑容温婉,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阴鸷怨毒。 照片周围,密密麻麻贴满了用暗红朱砂(甚至夹杂着可疑褐色)绘制的扭曲符咒!符咒下方,一个古旧铜香炉里插着三支早已熄灭的黑色线香。香炉旁,散落着几缕用红绳缠绕的女子长发! 整个“祭坛”散发着浓重、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与雅致的书房格格不入,毛骨悚然! “啊——!” 海棠看到照片上女子的瞬间,发出凄厉尖叫!那张脸……竟和她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眉眼!只是照片中女子的眼神怨毒如蛇! 她双腿一软,瘫倒下去,被旁边的苏夭夭一把扶住手臂。一股清冽平和的灵气注入,稳住了她崩溃的心神。 “这…这是谁?她…为什么…” 海棠声音抖得不成调,巨大的恐惧将她吞噬。 苏夭夭扶着她,目光冷冷扫过怨气冲天的祭坛,声音冰冷:“还能是谁?这就是他心心念念、不惜杀你也要让她回来的……白月光。” 她松开海棠,缓步上前,指尖微动,一丝极淡的灵气萦绕。 “借尸还魂的阵法…倒是齐全。” 语气平淡,却带着肃杀,“可惜,碰上了我。” 话音未落,指尖灵光吞吐,即将离弦!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 “砰!!!” 一声巨响!别墅大门被狂暴撞开! 一道人影状若疯魔冲入,嘶吼震天:“住手——!!!不许伤害阿宁——!!!” 正是胡峻!他不管不顾,如同扑火的飞蛾,直直撞向书房,用身体护向那张祭坛上的黑白照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第72章 渣男为了白月光借尸还魂 “卧槽!” 站在最后面的陆云舟,完全是出于巨大的惊吓,手比脑子快! 他条件反射地掏出手机,点开苏夭夭的直播间app,手指哆嗦着点下“开始直播”,标题都来不及想! 镜头瞬间对准了书房门口这混乱、惊悚、充满戏剧性的一幕! 直播开启!高清镜头,忠实地捕捉着: 状若疯魔、扑向诡异祭坛照片的胡峻。 祭坛上,那黑白照片中女子怨毒的眼神。 苏夭夭指尖即将弹出的灵光。 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海棠。 推着轮椅、神色冷冽的陆阎(虽然只拍到侧影和轮椅)。 以及举着手机、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惊恐的陆云舟自己! 这一刻,陆阎和陆云舟,这对陆家叔侄,以极其震撼且意想不到的方式,首次出现在了苏夭夭的直播间里!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开播的瞬间,如同坐火箭般飙升!弹幕在短暂的懵逼后,彻底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开屏暴击!】 【小祖宗直播间?!这什么地方?!好阴森!】 【祭坛!照片!那女的照片好吓人!】 【扑过去那男的是谁?!疯了吗?!】 【等等!那个推轮椅的侧影……卧槽好帅!气质好冷!】 【镜头别晃!后面那个举手机的小哥是谁?!银灰头发挺潮啊!】 【小祖宗!小祖宗指尖在发光?!特效?!】 【这什么年度魔幻现实主义大戏?!】 镜头里,胡峻已经扑到祭坛前,双臂死死抱住冰冷的相框,脸颊贴在玻璃上,如同拥抱着最珍贵的爱人。 他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瞪向苏夭夭,嘶吼声响彻书房,也通过直播传遍网络: “为什么?!为什么要破坏阿宁回来的希望?!我用海棠的身体复活阿宁有什么错?! 海棠不过是个容器!一个和阿宁长得像的、完美的容器!这有什么错?!阿宁才是我的挚爱!海棠她算什么东西?!” 【!!!!!!】 【信息量太大我cpu烧了!借尸还魂?!杀女友给白月光腾地方?!】 【人渣!畜生!海棠小姐姐快跑!】 【等等!那照片!快看那照片!那女的……眼睛好像在动!笑容更扭曲了!】 【楼上别吓我!卧槽!她指甲是不是变黑了?!在照片里变长了?!】 胡峻的疯狂自白,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弹幕彻底疯了! “胡峻……魔鬼!” 海棠悲愤哭骂。 胡峻却置若罔闻,痴迷地抱着照片:“阿宁,别怕……” “废物!!!” 一声尖锐怨毒的尖啸,陡然从照片中炸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直播镜头猛地一晃!陆云舟吓得手抖,画面剧烈晃动,但也拍到了最惊悚的一幕:照片上,原本静止的女子影像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胡峻! 温婉笑容扭曲成鬼面!更恐怖的是,一只覆盖惨白皮肤、指甲漆黑尖锐的鬼手,猛地从照片中探出!带着腥风,直抓胡峻后心! “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把你的心给我!!!” 女鬼阿宁的声音怨毒贪婪! “阿宁?!不——!” 胡峻惊恐回头,绝望地看着索命的鬼爪! 【啊啊啊啊啊真鬼啊!!!!从照片里爬出来了!】 【小祖宗救命啊!!!】 【渣男活该!现世报!】 【快收了这个死渣男和恶鬼!夭姐上啊!】 【镜头!镜头稳住!推轮椅的大帅比和银发小哥都入镜了!第一次见!好刺激!】 千钧一发! 苏夭夭眼神冰冷,指尖终于动了! 三道黄符,如金色闪电激射! 第一道符,精准拍在胡峻后背!黄光一闪,胡峻瞬间僵直如雕塑!定身并护住他!鬼爪离他后心仅一寸! 第二道符,引动风雷!紫色电蛇“轰隆”一声,狠狠劈在邪异祭坛上! “轰——!!!” 刺目光芒照亮书房!墙壁符咒寸寸瓦解、化为飞灰!铜香炉炸裂!黑香湮灭!邪气涤荡! 第三道符,金光万道,如同天罗地网,兜头盖脸拍向探出半身的女鬼阿宁! “不——!!!” 女鬼尖叫挣扎,漆黑指甲徒劳撕扯金符!金光如烙铁印上魂体! “嗤啦——!” 黑烟蒸腾!女鬼惨叫着被硬生生一寸寸压回照片之中!照片剧烈抖动扭曲! 最后,符箓金光彻底没入照片—— “呼!” 幽蓝火焰凭空燃起,瞬间吞噬黑白影像!火焰中,女鬼最后一声扭曲尖啸湮灭! 几秒后,火焰熄灭。墙壁只余焦黑痕迹与灰烬。邪祟,荡然无存! 书房死寂。直播间弹幕,经历了毁天灭地的符咒鬼影大战后,陷入了短暂的、绝对的空白。 几秒后,火山爆发: 【!!!!!!!!!!】 【引雷?!金符?!徒手灭鬼?!小祖宗!!!神!!!】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女鬼被拍回照片烧了!魂飞魄散!爽!】 【渣男定身了!活该!】 【给大佬献上膝盖!】 【等等!刚才那三道符……是小祖宗甩的?!推轮椅的帅比全程握着她手没动!】 【卧槽!第一次见小祖宗出手!帅炸苍穹!】 【银发小哥手别抖!镜头稳住!我要看渣男和……那两位帅哥!】 陆云舟举着手机,嘴巴张得老大,彻底石化。他……他好像直播了不得了的超自然事件!还把第一次在直播间露脸的阎叔也拍进去了! 苏夭夭收回手,仿佛掸去灰尘。她没看定身的胡峻,目光扫过焦黑墙壁,落回吓傻的海棠身上。 “现在,” 声音平静,穿透直播喧嚣与现场死寂,“信了?” 海棠看着焦黑墙壁和定身人渣,捂脸痛哭。 陆阎操控轮椅,无声滑到苏夭夭身边,极其自然地握住她微凉的手。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 先是冷冷扫过如同垃圾的胡峻,然后……锐利地射向了还举着手机、处于呆滞状态的陆云舟——以及那个正在直播的镜头! 陆云舟被自家阎叔那能冻死人的目光刺得一激灵,瞬间魂飞魄散!夭姐灭鬼的震撼还没消化,阎叔这眼神……是要杀人灭口啊! “啊啊啊!对不起夭姐!对不起阎叔!我我我我手滑!我这就关!” 陆云舟语无伦次,手忙脚乱,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哆嗦着疯狂点击屏幕, “感谢各位老铁!本期‘小祖宗带你走近科学之借尸还魂的真相’到此结束!后续请关注官方!再见再见!” 屏幕上瞬间跳出“主播已下播”的提示。 直播关闭前的最后画面,定格在: 陆阎那冷得掉冰渣、带着清晰警告和羞恼(耳根红得明显)的俊脸。 他紧握着苏夭夭的手。 苏夭夭侧脸看向他时,眼底深处那抹极淡的、近乎揶揄的笑意。 以及陆云舟那张惊恐到变形的脸。 【别关啊!后续呢?!】 【轮椅大帅比耳根红了!他拉小祖宗手了!他瞪镜头了!好凶好帅!】 【银发小哥吓尿了哈哈哈!勇士一路走好!】 【小祖宗看轮椅帅哥的眼神!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百万在线瞬间黑屏……银发小哥,我们会怀念你的!】 苏夭夭看着海棠平静下来:“后续你可以选择报警,有直播证据。50万,找他对接。”说着就指向陆云舟。 苏夭夭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吧!你的正缘会在一年后到来,往后余生都会平安顺遂。” 海棠有些憔悴:“谢苏大师。” 第73章 宝宝,疼疼阿阎 车子驶离枫林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车内,气氛却泾渭分明。 后座,苏夭夭指尖萦绕着一缕温润纯净的金色光芒,那是刚刚净化邪祟、救海棠所得的功德金光。 她侧过身,指尖轻轻点在身侧陆阎的眉心。 金光如同有生命的暖流,瞬间没入他体内,无声地滋养着他被煞气侵扰多年的身体,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 陆阎闭着眼,感受着那股温和而神圣的力量在体内流淌,紧绷的神经似乎都松懈了一分。 然而,身体里药的存在被无限放大。 那恼人的的异物感,让他坐立难安,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放在腿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 旁边,陆云舟却像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麻雀,彻底从刚才直播捉鬼的惊悚中缓过劲来,兴奋得手舞足蹈,嘴巴一刻不停: “夭姐!你刚才那三道符!金光闪闪!引动天雷!太帅了!简直帅炸了!直播间都疯了!你看到弹幕了吗?都在喊你神仙!” “阎叔!你看见没?那女鬼爪子都伸出来了!黑的!尖的!跟刀子似的!多亏夭姐定住了那渣男!不然心窝子都得被掏了!” “周哥!你看见那祭坛炸没?轰一声!灰飞烟灭!太解气了!” “海棠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玩意儿……不过现在好了,人渣伏法,女鬼飞灰……呃,夭姐,那女鬼是魂飞魄散了吧?不会再出来了吧?” “哎夭姐,你最后给海棠姐那点金光是什么?我看她脸色好多了……” 陆云舟叽叽喳喳,声音在相对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亮聒噪。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劫后余生(虽然受惊吓的主要是观众)和目睹神迹的兴奋中, 根本没注意到后座自家小叔越来越黑、越来越沉的脸色,以及那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实质化的低气压和……极力忍耐的某种不适。 就在陆云舟唾沫横飞地准备描述直播间弹幕是如何夸赞他小叔侧影有多帅(虽然主要拍的是轮椅)时—— “停车。” 陆阎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切断了陆云舟所有的聒噪。 车内瞬间死寂。 周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踩刹车,性能极佳的豪车稳稳停在路边。 陆云舟被惯性带得往前一冲,茫然地回头:“小叔?” 陆阎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锐利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直直钉在陆云舟那张写满“无辜”和“兴奋”的脸上。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紧,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极力压制的烦躁: “你,” 他抬手指了指副驾驶,“坐前面去。” 陆云舟:“……啊?”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看后座宽敞的空间,又看看驾驶座旁边的副驾,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现在。” 陆阎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丝濒临爆发的危险气息。 陆云舟被他看得后颈一凉,强烈的求生欲终于上线! 虽然不知道阎叔为什么突然发难(他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有多吵),但小叔这眼神……绝对比刚才那女鬼可怕一百倍! “哦哦哦!好的阎叔!” 他麻溜地解开安全带,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打开副驾车门,钻了出去,又绕到驾驶座这边, 拉开副驾的门,在周岳同情(同样懵逼)的目光中,乖乖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周岳默默升起前后排之间的隔音挡板。厚实的挡板缓缓合拢,发出轻微的嗡鸣,彻底隔绝了前后空间。 后座瞬间陷入一片静谧的、带着暖黄氛围灯光的私密空间。 世界终于清静了。 然而,陆阎紧绷的神经并未因此放松。挡板升起的瞬间,他身上那层强行撑起的冷硬外壳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几乎是立刻、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急切,侧过身,伸出双臂, 将旁边一直安静看着他的苏夭夭,紧紧地、带着点依赖和委屈地抱进了怀里。 他把脸深深埋进苏夭夭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难以启齿的、饱受煎熬的软糯: “宝宝……” 他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那个……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更低更哑了,带着全然的示弱和祈求,“……有没有……快一点吸收的办法?” 他抬起头,下巴搁在苏夭夭肩膀上,那双总是冷冽深邃的眼眸此刻湿漉漉的, 眼尾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垂着,写满了“我真的受不住了”的委屈和煎熬。 “我真的有点……受不住了……”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手臂收紧,将人抱得更紧,温热的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吐出的气息带着灼人的热度, “求求宝宝……疼疼阿阎……不要惩罚了……行不行?” 最后那句“疼疼阿阎”,被他喊得又轻又软,带着气音,像羽毛搔在心上,杀伤力巨大。 苏夭夭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身体细微的僵硬和紧绷,以及那紧贴着她传递过来的、不同寻常的热度。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受不住”。她微微侧头,看着他那张写满委屈和渴求的俊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慵懒的模样。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烫的耳廓,声音平静无波:“这药,名为‘九转通络髓’。” 陆阎立刻竖起耳朵,湿漉漉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像等待宣判。 “本来嘛,” 苏夭夭慢悠悠地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后颈柔软的发丝, “是可以研磨成极细的粉末,然后辅以特殊的金针渡穴之法,刺激你腿部经络穴位,引导药力快速吸收的。效果快,痛苦也小。” 陆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苏夭夭话锋一转,指尖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也打断了他刚冒出来的希冀: “但是——” 她拖长了调子,看着陆阎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被委屈和煎熬取代,“这药,已经被你放在身体里。”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腰腹以下的位置,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然,“既然是惩罚,自然没有捷径可走。” “只能,” 她凑近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等、你、自、行、吸、收、完。” “……” 陆阎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巨大的失落和无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自行吸收……那还要多久?他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坐在针毡上! 他抱着苏夭夭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颊在她颈窝里眷恋地蹭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依赖,开始了软磨硬泡: “宝宝……” 陆阎像只大型树袋熊,紧紧抱着苏夭夭,脸颊眷恋地蹭着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依赖,甚至还有一丝耍无赖的意味, “你一定……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 他抬起头,下巴搁在她肩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湿漉漉的,眼尾微红,长睫垂着,盛满了“宝宝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无辜祈求。 “求求宝宝……” 他凑近她的唇,温热的气息交融,声音放得更软更黏,像融化的蜜糖,带着气音, “原谅阿阎……好不好嘛~”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撒娇的甜腻,指尖还无意识地轻轻勾着她的衣角,动作笨拙又充满依恋。 “你看……阿阎今天多乖……宝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开始细数“功劳”, 试图增加谈判筹码,“还保护了海棠……虽然主要是宝宝出手……” 他小声补充了一句,又立刻理直气壮起来,“但是阿阎有帮忙震慑坏人!宝宝……” 他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软语央求,眼神湿漉漉地锁着她,仿佛她就是他全部的希望和救赎。 那副模样,与刚才在别墅里冷面煞神的“活阎王”判若两人。 第74章 陆阎头顶冒烟 苏夭夭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身体细微的僵硬和那紧贴着她传递过来的、不同寻常的热度。 她看着他这副明明羞窘煎熬得要命、却还强撑着用最软糯的声音撒娇讨饶的模样,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他几乎要贴上来的唇,指尖却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轻轻捏了捏他滚烫的耳垂。 看着他因为她的动作而身体微颤,耳尖红得几乎滴血,苏夭夭才慢悠悠地开口, 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却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慵懒和……一丝逗弄: “办法嘛……” 陆阎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濒临溺毙的人抓住了浮木,湿漉漉的眸子紧紧锁着她,充满了全然的希冀和信任。 苏夭夭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他眼中光芒的闪烁。 她微微倾身,红唇凑近他早已红透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如同羽毛,轻轻拂过那片敏感滚烫的皮肤。 在陆阎屏住呼吸、心跳如鼓的期待中,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石破天惊的字: “情、动。”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陆阎脑海里炸开! “情……情动?!” 他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羞耻!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在苏夭夭话音落下的瞬间,如同被最炽烈的火焰燎过,从额头到脖颈,再到敞开的领口下露出的锁骨,迅速蔓延开一片惊人的、滚烫的绯红! 他甚至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刹那涌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那两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回响! 情动?! 在这种时候?! 在这种地方?! 还是作为……快速吸收那个东西的办法?! 巨大的冲击让他整个人都懵了,抱着苏夭夭的手臂都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身体僵硬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夭夭,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被雷劈中的茫然和羞愤。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两个字在反复冲撞: 情动…… 情动…… 情动……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瞬间石化、从脖子红到锁骨、整个人都快冒出烟来的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像碎星般漾开。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温度在急剧攀升。 她好整以暇地微微后撤了一点,拉开一点距离,欣赏着自己制造出来的“杰作”。 指尖还留在他滚烫的耳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捏着,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 “怎么?” 她挑了挑眉,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慵懒,“这个办法……阿阎不想试试?” “我……!” 陆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这不可能”、“这太荒谬了”、“这怎么能算办法”,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片滚烫的沉默和更加深重的羞窘。 他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看着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恼、无措和被彻底看穿的慌乱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低下头,把滚烫的脸颊重新深深埋进苏夭夭的颈窝里,像只鸵鸟,企图躲避她带着笑意的视线。 灼热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宝宝……” 他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破罐子破摔的委屈,“你……你欺负人……” 他蹭了蹭,声音更低了,带着点豁出去的、黏糊糊的撒娇意味: “……那……那要……怎么……情动?” 最后两个字,几乎被他含在喉咙里,羞耻感爆棚。 问完,他连耳根都红得发亮,身体僵硬紧绷,只等着怀里的人给出那“唯一”的、让人心跳失序的“解救”之法。 苏夭夭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眼底笑意更深,指尖还留在他滚烫的耳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感受着那惊人的热度。 她红唇微启,正打算再逗弄这只快要自燃的害羞精两句——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冰冷、毫无感情的手机铃声,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骤然打破了车厢内所有酝酿升温的暧昧! 是苏夭夭放在身侧的手机。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让陆阎身体猛地一僵,抱着苏夭夭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不满和被打断的、类似小兽呜咽的闷哼。 苏夭夭眼底的笑意瞬间收敛,被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取代。她微微蹙眉,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两个字:【老二】。 苏凛锋。 陆阎也看到了那个名字,虽然心中懊恼万分,但也知道苏家这位二哥的电话,苏夭夭不可能不接。 他只能不情不愿地、极其缓慢地松开手臂,身体微微后撤,靠在椅背上。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带着未散的羞窘水汽和被打断的幽怨,一瞬不瞬地盯着苏夭夭,薄唇紧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宝宝你快点处理完”的无声控诉气息。 苏夭夭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说。” 电话那头,苏凛锋的声音传来。不同于平日的沉稳冷静,此刻他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凝重,背景音似乎还有些嘈杂: “小妹,抱歉打扰你。” 苏凛锋语速略快,直奔主题, “我这边出了点急事,情况有点……棘手。得麻烦你尽快到京都大学来一趟。” 苏夭夭眉梢微挑:“京都大学?你们现在不应该在家待着,不要乱跑吗?” 她指的是之前提醒他们近期少出门、避开阴煞之气的话。 “我被临时调回来处理这个案子。” 苏凛锋言简意赅,“是老四的大学宿舍。死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职业警察也难以完全掩饰的凝重,“现场……不太寻常。我觉得,可能需要你专业的眼光看看。你来了就知道。” “老四的宿舍?” 苏夭夭眼神微凝,“知道了。地址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苏夭夭收起手机,看向旁边眼巴巴望着她、还沉浸在被打断的委屈和身体深处那恼人“药具”双重煎熬中的陆阎。 “京都大学,老四宿舍,死人了。老二说情况棘手。”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不容置疑,“掉头,去京都大学。” 陆阎眼中的幽怨瞬间被凝重取代。他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按下通话键:“周岳,改道京都大学,老四宿舍楼。快。” “是,爷!” 挡板外传来周岳干脆的回应。车子在前方路口利落地调头,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朝着京都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暧昧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沉凝。陆阎看着苏夭夭清冷的侧脸,身体深处那点恼人的不适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压下去不少。 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苏夭夭放在腿上的微凉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和陪伴。 苏夭夭没有挣开,只是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车子很快抵达京都大学。宿舍楼前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停着几辆警车,闪烁的红蓝灯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周围有不少学生远远围观,议论纷纷,气氛压抑而紧张。 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周岳警惕地护在侧翼,畅通无阻地穿过警戒线。守在门口的警察显然认识苏凛锋,看到他们,立刻放行。 第75章 凭你快死了 沿着楼梯上行,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似无的、令人不适的……水腥气? 越靠近出事的宿舍门口,这股味道就越发明显,还夹杂着一丝阴冷的、令人皮肤发紧的气息。 出事的是四楼尽头的一间宿舍。门口守着两名面色凝重的警察。 苏凛锋就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办案时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看到苏夭夭和陆阎,他紧绷的神色稍缓,快步迎了上来。 “小妹,陆总。” 苏凛锋朝陆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夭夭脸上,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苏夭夭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宿舍里面。宿舍门敞开着,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此刻一片狼藉。靠近阳台窗户的一张下铺床边,围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和技术人员。 地面上还有未干的水渍,从阳台的方向一直蔓延到床边,散发着浓重的水腥气和……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怨气! 床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篮球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惊恐和茫然的年轻男生,正是苏家老四,苏子逸。 他旁边,紧紧挨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楚楚可怜的女孩——苏若薇。 她正一脸担忧地扶着苏子逸的手臂,小声说着什么。 看到苏夭夭推着陆阎进来,苏子逸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吓后的余悸,有面对惨剧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外人”闯入自己狼狈领域的羞恼和……排斥。 尤其是看到苏夭夭那张清冷绝艳、仿佛不染尘埃的脸时,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和宿舍里弥漫的死亡气息,一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找回一点尊严,冲着苏夭夭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明显的硬撑和迁怒: “你来干什么?你能看出什么?别在这里添乱了!” 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还有些发颤,但其中的排斥和不信显而易见。 “四哥!” 苏若薇立刻轻轻扯了扯苏子逸的衣角,声音又软又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劝阻和担忧, “你别这么说姐姐。姐姐也是关心你,才特意赶过来的。” 她说着,目光怯生生地看向苏夭夭,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轮椅上气势迫人的陆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忌惮, 声音更加柔弱无辜:“姐姐,四哥他…他就是吓坏了,心情不好,你别怪他…” 苏夭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这两人的聒噪。 她直接无视了他们,推着陆阎的轮椅,径直走向那张出事的床铺。苏凛锋立刻示意法医和技术人员暂时让开。 越靠近床边,那股浓重的、混合着水腥气的阴冷怨气就越发刺骨。 死者的尸体已经被初步处理过,盖上了白布,但露出的脚踝和小腿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带着水泡和褶皱,像是被长时间浸泡过。 苏夭夭在床边停下。她没有去掀白布,只是微微俯身,伸出右手。 白皙纤细的指尖,隔空悬停在白布覆盖的、死者脖颈的位置上方一寸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原本还想说什么的苏子逸和苏若薇,都被苏夭夭这无声却气场强大的动作震慑住了。 苏凛锋紧紧盯着她的指尖。 陆阎坐在轮椅上,目光沉静地落在苏夭夭专注的侧脸上。 苏夭夭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在白布上方轻轻拂过。 就在她的指尖掠过死者喉间位置时—— 一滴冰冷、粘稠、散发着浓重水腥气和怨念的……水珠,竟然凭空凝聚出来,顺着她悬停的指尖,缓缓滑落,“啪嗒”一声,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声音,在死寂的宿舍里,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苏夭夭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滴水的冰冷触感和浓重的怨气。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滴迅速渗开的水渍,又缓缓抬起眼,看向宿舍敞开的阳台门外,那个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巨大的人工湖。 她清泠泠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宿舍里,带着一种洞穿幽冥的漠然: “水鬼所为。” “是个怨气重的。” “啊——!!!” 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陡然从角落里炸响!一直缩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如纸的吴逸飞,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几步,“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他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喊: “是她!是她回来了!一定是她!罗彤!罗彤来找我们了!徐斐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下一个就是我!!” 他涕泪横流,状若疯魔,指向阳台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扭曲变形,“湖里!她在湖里!她一直没走!” “罗彤?!” 苏凛锋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他一个箭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住瘫软的吴逸飞,声音冷硬如铁:“说清楚!谁是罗彤?她和徐斐的死有什么关系?!” 吴逸飞被苏凛锋的气势所慑,加上巨大的恐惧,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嚎着开始语无伦次地吐露:“罗彤…是我们同学…去年…去年她和徐斐…和我…我们…湖边…她反抗…失手…就…就掉湖里了…我们…我们怕…就跑了…没…没救她…” 虽然语焉不详,但那关键的信息——罗彤、湖边、失手落水、见死不救——已经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苏凛锋脸色铁青,立刻挥手:“铐起来!带回局里!封锁现场!所有相关人员,全部带回配合调查!” 训练有素的警察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精神濒临崩溃的吴逸飞架了起来。 “不!不要抓我!她会杀了我的!她会杀了我的!” 吴逸飞疯狂挣扎嘶吼,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人工湖,仿佛那里随时会爬出索命的恶鬼。 现场一片混乱压抑。苏若薇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苏子逸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 苏子逸也被吴逸飞的话和眼前的变故惊呆了,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凛锋迅速安排好现场,走到苏夭夭和陆阎身边,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凝重:“小妹,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吴逸飞提到的罗彤,去年确实有一起报失踪案,最后定性为意外落水。现在看来……是谋杀!而且是徐斐和吴逸飞两人所为!” 他顿了顿,看向苏夭夭,“现在这……水鬼索命,怨气不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它继续害人。” 苏夭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现场,最后落在那张盖着白布的床上,又缓缓移向窗外那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宁静、此刻却透着无尽阴森的人工湖。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除了那个老实本分的,” 她抬手指了指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的马红俊, “其他人,包括你,” 她看向苏子逸,“都待在这里,等晚上。” “等晚上?!” 苏子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刚才的惊吓和现在被“命令”的憋屈混合在一起,让他那股倔劲又上来了。 他猛地甩开苏若薇的手,梗着脖子冲到苏夭夭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尖锐: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们都留在这里等死?!你是警察吗?你说了算吗?!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我要回家!” 他指着徐斐的尸体和白布,又指向窗外,“谁知道那鬼东西晚上会不会冲进来把我们都杀了!你凭什么命令我们?!” 苏若薇也连忙上前,带着哭腔,柔弱地劝道:“姐姐…四哥他害怕…这里刚死了人…阴森森的…我们能不能先离开…等警察处理?” 她说着,怯生生地看向苏凛锋,又看向陆阎,希望得到支持。 苏夭夭终于将目光,第一次正眼落在了这个名义上的四哥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最深寒的冰湖,瞬间冻结了苏子逸所有的叫嚣。 她微微抬眸,清冷的视线精准地落在苏子逸的眉心之间。 那里,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水腥气的黑色死气,正如同毒蛇般紧紧缠绕、盘旋,几乎要印入他的印堂! “凭什么?”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洞穿生死的漠然, “就凭你眉间死气缠绕,印堂发黑,命悬一线。”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凭你——快、死、了。” 第76章 是她回来索命了 “轰——!” 苏子逸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所有的愤怒、不甘、硬撑,在“快死了”这三个字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额头,虽然什么都摸不到,但苏夭夭那冰冷洞彻的眼神,让他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苏若薇也被这直白的死亡宣告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苏凛锋眼神一凝,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都听小妹的!所有人,留在宿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 他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包括自己的亲弟弟苏子逸。 此刻,他选择无条件相信苏夭夭的判断。 陆阎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一直锁在苏夭夭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无声的支持。 周岳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沉默地站在轮椅斜后方。 时间在压抑和恐惧中缓慢流逝。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京都大学校园被一层诡异的寂静笼罩。宿舍楼被清空,只剩下苏夭夭指定的几人。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黑暗吞噬,窗外的人工湖方向,开始弥漫起浓得化不开的白色雾气。 雾气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重的水腥气,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即使门窗紧闭,也让人感到皮肤发紧,呼吸困难。 “时间到了。” 苏夭夭站起身,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行人沉默地离开宿舍楼,朝着人工湖的方向走去。 苏凛锋推着陆阎的轮椅,周岳护在侧翼。 苏子逸被巨大的恐惧驱使着,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苏若薇则紧紧贴着他,身体瑟瑟发抖。马红俊也沉默地跟着。 越靠近湖边,雾气越浓,水腥气越重,那股阴冷刺骨的怨气也越发实质化,像无数冰冷的针扎在皮肤上。 湖边路灯昏黄的光线在浓雾中晕开模糊的光圈,更添几分鬼魅。 湖面死寂,浓雾如同厚重的帷幕覆盖其上。 苏夭夭站在湖边,陆阎的轮椅停在她身侧。苏凛锋、周岳等人站在稍后位置,警惕地注视着浓雾弥漫的湖面。 “罗彤。”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穿透浓雾,清晰地传向死寂的湖心,“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咕噜噜……” 湖心中央,平静的水面突然冒出一串巨大的、带着黑泥的水泡! 紧接着,浓雾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颗湿漉漉、覆盖着黑色水藻和淤泥的头颅,缓缓地从湖心升起!然后是脖子、肩膀…… 一个穿着被湖水泡得发白、破烂不堪连衣裙的女子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缓缓浮现在湖面之上! 正是罗彤的鬼魂! 她低垂着头,长长的、湿透的黑发如同水草般黏贴在惨白浮肿的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 冰冷的水珠顺着她的发梢、破烂的衣角不断滴落,在死寂的湖面敲打出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她的脖颈处,赫然缠绕着几圈深绿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水草,勒得极紧!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角、鼻孔、嘴角,都在缓缓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泪,混合着冰冷的湖水,沿着惨白的脸颊滑落。 浓烈的怨气和滔天的恨意,如同实质的冰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湖岸!温度骤降! “卧槽!真·阴间直播!!” 角落阴影里,陆云舟虽然吓得腿肚子转筋, 但强大的职业(作死)素养让他哆嗦着摸出手机,飞快地点开苏夭夭的直播间!镜头瞬间对准了这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湖心鬼影! 【小祖宗开播了?!卧槽这是什么地方?!好重的雾!】 【湖…湖里飘着个人?!不对!是鬼啊啊啊!】 【妈呀!那眼睛!在流血泪!吓尿了!】 【快看!是小祖宗!还有轮椅大帅比!他们也在!】 【轮椅大佬这护在小祖宗侧前方的姿势!男友力爆棚!锁死!】 【银发小哥手稳住啊!镜头别晃!拍清楚点!刺激!】 弹幕在罗彤鬼影浮现的瞬间彻底炸裂!恐惧与兴奋交织。 “啊——!” 苏若薇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死死捂住嘴,瘫软在地。 苏子逸和马红俊也是双腿发软,面无血色,牙齿咯咯打颤。 苏凛锋和周岳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陆阎的目光却始终沉静,只落在苏夭夭纤细却挺拔的背影上。 苏夭夭神色不变,仿佛眼前这恐怖景象不过是寻常。 她抬起右手,白皙的指尖,不知何时已夹着一张流转着温润金光的符箓。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邪祟、安抚亡魂的温和力量,将她周身浓重的怨气和阴冷都驱散了几分。 她看着湖心那散发着滔天怨念的鬼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幽冥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罗彤,说出真相。” “我送你入轮回。” “说出真相,我送你入轮回。” 苏夭夭平静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浓雾弥漫、怨气翻腾的湖面上荡开涟漪。 湖心的罗彤鬼影猛地抬起了头! 湿漉漉、沾满水藻和淤泥的黑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张惨白浮肿、布满青紫色尸斑的脸!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流淌着血泪的黑洞! 此刻,那黑洞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岸边的吴逸飞! 滔天的怨毒和刻骨的恨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吴逸飞魂飞魄散! “嗬…嗬嗬……” 罗彤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喘息,带着浓重的水声。 她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惨白浮肿皮肤、指甲漆黑尖长的手,颤抖着指向瘫软在岸边、被警察死死按住、早已吓得失禁的吴逸飞。 “他…吴逸飞…徐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泣血的控诉, “骗我…湖边…说…说爱我…灌我酒…撕我衣服…我反抗…徐斐按住我…吴逸飞…他…他先…” 血泪如同小溪,从她黑洞般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我喊救命…他们捂我的嘴…打我…骂我贱人…” “我拼命挣扎…咬了他…” 罗彤的鬼手指向吴逸飞手臂上一个早已愈合、但在她怨念注视下仿佛重新裂开的旧伤疤, “他…吴逸飞…恼羞成怒…抓起石头…砸我的头…好多血…好疼…” 随着她的控诉,湖面开始剧烈翻涌!浓雾如同被无形的手搅动! “然后…徐斐…拖着我的脚…像拖死狗…拖到湖边…把我的头…按进水里…一遍…又一遍…” 罗彤的鬼影剧烈地颤抖起来,缠绕在她脖颈的水草骤然收紧,勒得她发出窒息般的嗬嗬声,仿佛再次经历那绝望的溺毙, “水…好冷…灌进我的鼻子…嘴巴…肺要炸了…他们…在笑…” “嗬——!!!”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鬼啸从罗彤口中爆发! “轰隆——!!!” 伴随着她的尖啸,原本死寂的湖面如同沸腾!无数只覆盖着惨白浮肿皮肤、指甲漆黑尖长、滴着冰冷湖水的鬼手,猛地从翻滚的湖水中探出! 密密麻麻,如同地狱伸出的触手,带着无边的怨念和冰冷的杀意,疯狂地抓向瘫在岸边的吴逸飞! “不!不要!不是我!是徐斐!是徐斐砸的你!是他按你进水里的!饶了我!饶了我啊——!” 吴逸飞看着那铺天盖地抓来的鬼手,发出绝望崩溃的惨嚎,拼命挣扎,屎尿齐流,腥臊味弥漫。 然而,那些怨念凝聚的鬼手根本无视他的哭嚎,冰冷的指尖瞬间就触碰到了他的身体!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够了。” 苏夭夭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苏夭夭指尖夹着流转金光的符箓,声音穿透浓雾:“罗彤,你若想报仇,根本不需要等一年。为何现在出来?” 罗彤黑洞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岸边的吴逸飞,血泪流淌得更急,嘶哑怨毒的声音带着无尽悲愤: “报仇?嗬嗬…我等不及了!” 她猛地抬起鬼爪,指向吴逸飞,怨气翻涌如潮, “他!徐斐!知道我弟弟罗星在查我的死因!他们想杀他灭口!就像杀我一样!我不能让他们动我弟弟!我要在他们动手前……杀了他们!” “呜——!” 伴随着她的尖啸,湖面轰然沸腾!鬼手再次疯狂抓向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吴逸飞! “啊!不要!救命!” 吴逸飞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拼命向后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鬼手即将触及吴逸飞的瞬间—— “四哥小心!!!”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惊恐”的尖叫在苏子逸耳边炸响! 站在他身旁的苏若薇,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她仿佛被吓得失去了理智,双手猛地用力,狠狠推向毫无防备的苏子逸后背! 巨大的推力让苏子逸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着踉跄前冲! 他正对着的方向,赫然是几只抓向吴逸飞落空后、转而向他凶猛袭来的惨白鬼手! 那漆黑尖长的指甲带着腥风,直刺他面门和胸膛!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他大脑一片空白,瞳孔因极致的恐惧骤然收缩! “老四!” 苏凛锋目眦欲裂,想要扑救却已来不及! 【卧槽!!!那女人推人了!】 【把人推向鬼手当挡箭牌?!毒妇!】 【小心啊!!!】 【小祖宗救命——!】 直播弹幕瞬间被惊恐刷屏! 就在苏子逸即将被鬼手撕碎的刹那—— 第77章 别扭的老四 一道纤细却快如闪电的身影动了! 苏夭夭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她左手依旧稳稳夹着金符,右手却如同穿花拂柳般向后猛地一探! 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苏子逸后心处的衣领!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传来,硬生生将前冲的苏子逸拽得凌空倒飞回来! “砰!” 苏子逸重重摔在苏夭夭身后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但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索命的鬼爪! 他惊魂未定,抬头只看到苏夭夭挺直清冷的背影,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 与此同时,苏夭夭夹着金符的左手闪电般向前一挥! “嗡——!” 金光暴涨!温和浩瀚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壁垒,狠狠撞上那几只抓空的鬼手!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寒冰!那几只惨白的鬼手瞬间冒出浓烈的黑烟,发出凄厉的尖啸,在金光中寸寸碎裂、消散!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苏若薇推人,到苏夭夭拽人、挥符灭鬼手,不过眨眼功夫! 苏若薇看着苏子逸被安然无恙地拽回,看着自己精心策划的“意外”被苏夭夭轻描淡写地化解,脸上那副“惊恐”的表情瞬间僵住,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怨毒和慌乱,但很快又被泫然欲泣的柔弱取代: “四哥!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刚才…刚才好像有东西推了我一下…” 她试图去扶地上的苏子逸。 苏子逸却猛地甩开她的手!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脸色惨白,惊魂未定,但看向苏若薇的眼神第一次充满了惊疑、后怕和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刚才那清晰的推力,绝不是错觉!是苏若薇把他推出去的!她想要他死?! “滚开!” 苏子逸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冰冷。 苏若薇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夭夭根本没理会身后的闹剧。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湖心因攻击受阻而怨气更加狂暴的罗彤鬼影上。刚才罗彤的话让她心中疑窦丛生。 “你说要保护弟弟,提前动手。但你身上的怨气……” 苏夭夭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罗彤魂体蒸腾的浓烈黑气,精准地捕捉到那怨气深处一丝不寻常的、带着邪恶契约气息的暗红纹路, “……太过驳杂凶戾,绝非自然积累一年所能形成!这股力量,从何而来?!” 罗彤剧烈颤抖的鬼影猛地一滞!她黑洞般的眼眶中,血泪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浓重的怨气翻滚着,夹杂着巨大的痛苦和不甘。 半晌,一个更加绝望、带着泣血般悲鸣的声音响起,揭示了更深的黑暗: “是…是交易…” 血泪汹涌而出,混合着冰冷的湖水,“一个月前…一个穿着黑袍…看不清脸的人…出现在湖底…” “他说…可以给我更强的力量…让我立刻报仇…保护弟弟…” “代价是…” 罗彤的魂体痛苦地扭曲起来,缠绕在她身上的怨气黑雾中,那丝暗红的邪恶纹路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印在灵魂深处, “…是我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成为他的…奴仆…” 随着她的话语,金光笼罩下的魂体上,那些原本在净化中缓缓消散的怨气黑雾,骤然变得粘稠如墨! 无数道扭曲、暗红、散发着不祥与堕落气息的邪恶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她透明的魂体上浮现、蠕动!将她整个灵魂都污染、禁锢!那景象,触目惊心! “他污染了我的灵魂…我…我已无法回头…” 罗彤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悲鸣,那是一种灵魂被彻底玷污、永堕黑暗的痛苦。 “黑衣人…灵魂交易…” 苏夭夭的眼神瞬间冷冽如万载寒冰!果然有人借亡魂怨念,行邪恶之事! 她指尖夹着的那张金色符箓,随着她话音落下,骤然亮起!温和却浩瀚的金光如同初升的朝阳,瞬间驱散了湖岸的浓雾和刺骨的阴寒!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抓向吴逸飞的惨白鬼手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迅速冒出黑烟,尖叫着缩回翻滚的湖水中! 金光笼罩在罗彤剧烈颤抖、怨气冲天的鬼影之上。 那金光并不伤害她,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净化与安抚的力量,如同温暖的手,轻轻拂过她充满伤痕与怨恨的魂体。 罗彤身上蒸腾的浓烈怨气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般开始缓缓散去。 她黑洞般流淌血泪的眼眶中,怨毒之色渐渐被茫然和一种深沉的悲哀取代。 那紧紧缠绕在她脖颈、代表她窒息而亡痛苦的水草,也在金光中寸寸断裂、消散。 她的魂体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那副恐怖狰狞的溺毙模样,隐约显露出生前清秀的轮廓,只是脸色依旧苍白透明,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法磨灭的悲伤。 苏夭夭看着她眼中褪去怨毒后残留的悲哀,指尖的金符光芒流转,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真相已明,罪者伏法。尘归尘,土归土。罗彤,放下执念,我送你入轮回。至于那污染你灵魂的邪秽……” 苏夭夭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自会清算!” 罗彤的鬼影在金光的笼罩下,缓缓地、朝着苏夭夭的方向,弯下了腰。 那是一个无声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鞠躬。有感激,有解脱,也有对生前遭遇的悲哀。 她最后看了一眼岸边那个早已吓疯的吴逸飞,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夭夭和弟弟罗星藏身的方向,透明的魂体在金光的接引下,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点点微弱的、带着解脱气息的莹白光点,从她身上飘散出来,如同夏夜的萤火,最终汇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束,缓缓投向深邃的夜空,消失不见。 湖面彻底恢复了平静。浓雾散尽,只留下清冷的月光和微凉的夜风。那令人窒息的水腥气和怨念,也随着罗彤的离去而消散无踪。 岸上一片死寂。 只有吴逸飞瘫在地上,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彻底疯了。 苏凛锋深吸一口气,挥手下令:“带走!” 警察上前,将精神彻底崩溃的吴逸飞拖走。 “姐——!” 罗星从树丛后踉跄冲出,扑到岸边,朝着姐姐消失的方向,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重重磕头, “姐!走好!走好啊!” 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子上,鲜血混着泪水流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单薄、戴着眼镜、脸色苍白憔悴的男生踉跄着跑了出来,正是罗星!他显然一直躲在暗处,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此刻,他脸上布满泪痕,眼神却带着一种大仇得报后的解脱和深深的感激。 他跑到苏夭夭面前,“噗通”一声重重跪下! “谢谢!谢谢您!大师!谢谢您为我姐姐讨回公道!谢谢您让她解脱!” 罗星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他寻找了那么久的真相,承受了那么多的恐惧和压力,在这一刻,终于随着姐姐的解脱而释放。 苏夭夭垂眸看着跪地痛哭的罗星,指尖的金符悄然隐去。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无形力量将罗星托了起来。 苏夭夭收回金符,指尖光芒隐去。她看着跪地痛哭的罗星,又冷冷扫了一眼面无人色、眼神躲闪的苏若薇,最后目光落在坐在地上、神色复杂看着自己的苏子逸身上。 “走了。” 她声音清冷,转身推着陆阎的轮椅,准备离开。 “等等!” 苏子逸猛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苏夭夭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后怕,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谢谢。” 苏夭夭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只有推着轮椅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陆阎坐在轮椅上,自始至终,目光只追随一人。他反手轻轻覆上苏夭夭推着轮椅的手背,无声传递着温度。 月光下,他耳根那抹未褪的红晕,在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灵魂审判后,显得格外清晰。 直播间早已黑屏,但弹幕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年度最佳恐怖伦理悬疑大片!白莲花推亲哥挡鬼手!】 【小祖宗反手拽人挥符灭鬼手!帅!炸!了!】 【黑衣人?!灵魂交易?!这剧情走向!小祖宗要打大boss了?!】 【罗星弟弟哭死我了!】 【轮椅大佬耳根还红着!他握小祖宗手了!kswl!】 【银发小哥呢?还活着吗?出来吱一声啊!】 苏若薇看着跪谢的罗星,看着苏子逸望向苏夭夭那复杂感激的眼神, 再看看轮椅上那个无论何时都将目光锁定在苏夭夭身上的俊美男人,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眼底深处,那抹嫉恨如同毒蛇,疯狂滋长。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半路回来的野丫头能得到这一切?凭什么?! 苏凛锋:“小妹,要回苏家吗?你现在还没有和陆总结婚,总是住在他家是不是不太好。” 陆阎脸色一黑,未说话,只是紧紧抓住苏夭夭的手,苏夭夭看了一眼陆阎,又看了一眼苏凛锋: “把那傻子带回去,把手里的事交接后也没别出门了,好戏快开始了。” 苏凛锋闻言面色一紧,:“知道了。” 而此时,直播间内容迅速占据热搜第一、第二,苏夭夭的青山观小祖宗之名在网上爆火。很多人都慕名去青山观上香。 第78章 阿阎,张嘴 山水桃岸别墅的铁艺大门缓缓滑开,黑色豪车无声驶入。车刚停稳,后座车门便被推开。 陆阎操控轮椅利落地滑下车,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暖黄的庭院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却掩不住耳根那抹未褪的红晕。 他看都没看跟着钻出后座、还抱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的侄子陆云舟,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直接对驾驶座下来的周岳道: “周岳,直接送他回去。” 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多留陆云舟一秒都是煎熬。 “啊?!小叔!” 陆云舟猛地抬头,一脸不敢置信的哀怨,“别啊!直播间都炸锅了!全都在刷屏问那个黑衣人是谁! 灵魂交易怎么回事!还有白莲花推人挡鬼手!热度爆表啊!我还没跟夭姐对后续……” 他挥舞着手机,屏幕上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陆阎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去,成功让陆云舟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再多说一个字,后果自负。 周岳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对陆云舟做了个“请”的手势: “云舟少爷,请上车。” 内心疯狂吐槽:爷这耳根子红得都快赶上信号灯了,明显是嫌你碍事!没点眼力见儿!快走快走! 陆云舟看看自家小叔冷得掉冰渣的脸,再看看旁边一脸“与我无关”的苏夭夭, 只能哀嚎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周岳“请”回了车上。车子立刻掉头,驶离了别墅,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世界终于清静了。 王叔早已迎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少爷,苏小姐,晚餐准备好了。” 餐厅里灯火通明,精致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苏夭夭懒洋洋地坐下,刚拿起筷子,就看见陆阎操控轮椅停在她旁边,极其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小碗,开始为她布菜。 动作熟稔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苏夭夭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灯光下,他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冷硬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几分,只是那耳根……依旧红得剔透。 她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伸出筷子,夹起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虾仁,没有送到自己嘴里,而是慢悠悠地递到了陆阎的唇边。 “阿阎,” 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像羽毛搔过心尖,“忙了一晚上,辛苦了。张嘴。” 陆阎布菜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对上苏夭夭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眸子。 那颗虾仁就在他唇边,散发着鲜甜的香气。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惊愕、羞窘、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在苏夭夭含笑的目光注视下,他像是被蛊惑般,微微启开了薄唇,极其小心地、带着点笨拙的意味,轻轻咬住了那颗虾仁。 温软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擦过苏夭夭的筷子尖。 细微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陆阎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更深、更艳,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飞快地垂下眼睫,咀嚼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明明羞窘得要命、却还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收回筷子,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微烫的触感。 一顿饭在陆阎全程红着耳朵、苏夭夭心情颇好的投喂(偶尔)中结束。 回到主卧,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界。暖黄的壁灯营造出静谧私密的空间。陆阎操控轮椅停在床边,却没有立刻上床的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床边、准备去浴室的苏夭夭。 白天在车上被打断的、关于“药具”的煎熬,以及身体深处那随着夜晚降临而越发清晰的存在感, 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而来,混合着此刻独处的暧昧氛围,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渴求再也压抑不住。 “宝宝……” 他伸出手臂,轻轻拉住了苏夭夭的衣角。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依赖,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苏夭夭停下脚步,回眸看他。 陆阎仰着脸,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尾微红,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脆弱的阴影。 他收拢手臂,将她的腰肢圈住,脸颊隔着薄薄的衣料蹭着她柔软的小腹,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渴求: “……你不是说…有办法的吗?” 他顿了顿,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怕她跑掉,“那个……就是车上说的……办法……能不能…帮帮阿阎?” “宝宝……” 他又唤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裹了蜜糖, “阿阎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那声音里的委屈和煎熬,简直能拧出水来。 苏夭夭垂眸,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和那写满“求帮忙”的湿漉漉眼睛。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她微微俯身,指尖带着点凉意,轻轻划过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腹肌线条。那冰凉的触感激得陆阎身体猛地一颤。 “哦?”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红唇凑近他早已红透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 “阿阎……真的想试试那个办法?”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他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骤然急促的呼吸,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那……待会儿可别又哭唧唧地求饶哦。” 轰——! 陆阎的脸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巨大的羞耻感和某种隐秘的期待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像烧开的水壶,头顶几乎要冒烟!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我才不会哭唧唧”,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更深的埋首和一声含糊的、带着点豁出去的呜咽。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快要自燃的样子,终于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直起身,轻轻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 “好了,不逗你了。”说着就抱着他轻柔的放在床上:“躺好。” 陆阎茫然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羞窘水汽。不是……那个办法? 苏夭夭没解释,转身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檀木针盒。她示意陆阎躺到床上。 陆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苏夭夭打开针盒,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细如牛毛的金针。灯光下,金针闪烁着冷冽的微光。 苏夭夭净了手,神情变得专注而沉静。她走到床边,卷起陆阎的裤腿,看见他前段时间受的伤已经好了,才放心的指尖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金针。 那专注的神情,与平日里的慵懒清冷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肃穆与力量感。 “会有点疼,忍着点。” 她声音平静地告知,目光精准地落在陆阎的腿上。 陆阎的心跳莫名加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苏夭夭此刻散发出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他点了点头,努力放松身体。 苏夭夭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精准地按压在他腿部的几个穴位上。然后,她手腕一沉,动作快如闪电! 第79章 治疗 “嗤——” 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根冰冷的金针,带着锐利的锋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陆阎大腿外侧的一个穴位!针身瞬间没入大半! “唔!” 一股尖锐、酸胀、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针入处猛地炸开! 陆阎猝不及防,闷哼出声!身体瞬间绷紧!额角青筋猛地一跳!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他鬓角和额头渗了出来! 这仅仅是个开始! 苏夭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指尖翻飞,如同穿花蝴蝶! 一根又一根金针,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地刺入陆阎双腿不同的穴位! 足三里、阳陵泉、承山、三阴交……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阵或尖锐、或酸胀、或如同万蚁噬咬般的剧痛! 更让陆阎难以承受的是,伴随着金针刺入,苏夭夭的指尖会凝聚起一丝丝极其精纯、带着冰凉气息的灵气! 这缕灵气如同活物,顺着刺入穴位的金针,精准地注入他淤堵、萎缩多年的腿部筋脉之中! 冰凉的灵气,与他体内那“九转通络髓”正在被强行激发的磅礴药力轰然相撞! “滋啦——!” 如同冰水浇入滚油!一股难以形容的、冰火交织的极致痛楚瞬间在筋脉中爆开! 那痛楚深入骨髓,沿着神经疯狂蔓延!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在筋脉里搅拌、穿刺!又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 “呃啊——!” 陆阎再也忍不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哼!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冷汗如同雨点般从他额角、鬓发间滚落,迅速浸湿了枕头! 他双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俊美的脸庞因为剧痛而扭曲,嘴唇被咬得毫无血色。 “忍一忍。” 苏夭夭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手下承受着非人痛楚的不是她的人。 她指尖的灵气源源不断、稳定地注入,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强行疏通着那些淤塞坏死多年的筋脉,引导着狂暴的药力冲刷、修复、重塑。 这过程痛苦万分,却也是让药力最快吸收、效果最大化的唯一途径。 陆阎疼得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有些模糊。每一次灵气注入,都像是一次酷刑。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看到苏夭夭专注而清冷的侧脸轮廓,感受到她指尖那稳定、不容置疑的力量。 “疼……宝宝……” 他破碎的声音从齿缝间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全然的依赖,像在寻求最后的安慰, “……轻点……好不好……” 声音虚弱得如同幼兽的呜咽。 苏夭夭的动作没有丝毫放缓。她知道此刻的仁慈就是最大的残忍。 她指尖的灵气反而更加凝聚精纯,精准地冲击着最关键的一处淤堵节点! “呃——!” 陆阎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离水的虾米,发出一声短促的痛极闷哼!随即又重重摔回床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睡衣。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他那只被苏夭夭灵气重点关照的、原本毫无知觉的右脚,脚趾,在剧痛的余波中,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颗星火! 苏夭夭捻动金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垂眸,目光落在陆阎那只刚刚蜷缩了一下的脚趾上,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欣慰的光芒一闪而逝。 而剧痛中的陆阎,对此毫无所觉。他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被汗水打湿,粘在苍白的皮肤上, 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身体细微的、因剧痛而残留的颤抖。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处顽固的淤堵在冰火交织的狂暴力量下被硬生生冲开,那在陆阎体内肆虐冲撞的磅礴药力, 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开始顺着被强行疏通的筋脉缓缓流淌、渗透、滋养。 苏夭夭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她指尖的灵气瞬间收敛,动作快如闪电,将刺入陆阎双腿的所有金针一一拔出。 “呼……” 几乎在金针离体的同时,苏夭夭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如同金纸一般! 一股巨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剪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向后倒去! “夭夭!” 陆阎虽然还沉浸在剧痛的余波和筋脉被强行疏通后的奇异酸胀感中,但看到苏夭夭倒下,心脏骤然缩紧! 他顾不上双腿的麻木和刺痛,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扶! 然而,苏夭夭只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眼神都有些涣散,显然消耗巨大。 “你……” 陆阎看着她这副前所未有的虚弱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点因为剧痛而产生的委屈和控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自责。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脱力后的沙哑,却依旧不容置疑。 她扶着墙壁,缓了几口气,才抬眼看向床上同样狼狈不堪、浑身汗湿、如同水里捞出来一般的陆阎。 “药……暂时是化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 “但你身体……太弱了……淤塞太久……没办法一次吸收完……” 她喘了口气,才继续道,“……还得……连续针灸一周左右……才能彻底吸收……” 陆阎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样子,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身体里那点药力吸收的问题,满心都是担忧:“宝宝,你……” “王叔!” 苏夭夭没等他说完,直接扬声唤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早已在门外守候、忧心忡忡的王叔立刻推门进来。 看到房内两人都如同经历了一场大战般的狼狈模样,尤其是苏夭惨白如纸的脸色,王叔吓了一跳:“苏小姐!少爷!这……” “帮他……洗干净。” 苏夭夭指了指床上满身汗渍、动弹不得的陆阎,声音疲惫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小心点……他腿刚通开……别碰水……” 交代完,她甚至没力气再看陆阎一眼,扶着墙壁,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步挪向了浴室的方向。 陆阎躺在那里,看着苏夭夭纤弱疲惫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听着里面很快响起哗哗的水声,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都是为了他……她才累成这样…… 王叔动作麻利又小心地开始帮陆阎清理。 温热的毛巾擦拭过汗湿的身体,带来一丝舒适,但陆阎的心思全在浴室里。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这具无力的身体,不能在她最累的时候给她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带着一身氤氲水汽的苏夭夭走了出来。 她只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几缕发丝贴在苍白依旧的脸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连眼神都是涣散的。 她看也没看王叔,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然后像只倦极归巢的猫,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和沐浴露的冷香, 软软地、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意味,直接窝进了陆阎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 脑袋枕在他颈窝,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呼吸清浅而均匀。 陆阎的身体在她靠过来的瞬间就僵住了。 少女柔软的身体带着微凉的湿意紧贴着他,清冷的发香混合着她特有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睡得更舒服些。 看着她毫无防备、疲惫至极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苍白脆弱的模样与平日里清冷强大的她判若两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和心疼涌上心头。他低下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带着无比的珍视,将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小心翼翼地印在了她微凉的嘴唇。 而沉睡中的苏夭夭,她的身体却仿佛拥有着本能,如同干涸的海绵遇到甘霖,自然而然地吸收着这股涌入的、混合着紫气与煞气的力量! 那苍白疲惫的脸色,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淡淡的红润!紧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睡得更沉了。 陆阎保持着亲吻她的姿势,感受着力量被抽离的奇异感觉,看着怀中人儿脸色好转, 心中没有半分被汲取的不适,反而充满了奇异的满足和安宁。还好,他的“气”,也能滋养她。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她的好眠。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第80章 苏大师也逃不过肚子疼 清晨熹微的光线刚透过纱帘,苏夭夭就被一股熟悉的、如同冰锥在腹中疯狂搅动的剧痛硬生生拽出了睡梦。 “唔……” 她闷哼一声,蜷缩起身子,眉头死死拧紧,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股坠胀、冰冷、带着撕裂感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她暴躁得想整个肚子! 该死的!这具身体的原主留下的毛病,每次月事都如同渡劫!偏偏这次似乎更凶! 剧烈的动作惊醒了身侧的陆阎。 “夭夭?” 陆阎刚睁开眼,带着初醒的慵懒和一丝紧张。 他下意识地撑起身去看她,手臂却无意中掀开了盖在苏夭夭腰腹处的薄被一角—— 刺目的红! 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寒梅,一小片暗红的血迹,清晰地印在床单上,也狠狠刺进了陆阎的瞳孔! 轰——! 陆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睡意烟消云散!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坐直身体,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变得比苏夭夭还要惨白! 那双总是深邃冷冽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巨大的恐惧! 血!夭夭流血了!她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昨晚……他昨晚明明…… 巨大的恐慌让他失去了所有冷静!他几乎是瞬间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查看苏夭夭的情况, 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颤抖:“夭夭!哪里疼?!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他伸手就想掀被子。 “滚开!” 苏夭夭正被腹中绞痛折磨得心烦意乱,脾气濒临爆发点,被他这毛手毛脚的动作和聒噪彻底点燃! 她暴躁地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力气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烦躁和警告,裹紧被子把自己蜷缩得更紧, 像只受伤又凶悍的幼兽,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嘶吼:“别碰我!疼!” 她这一声“疼”,更是让陆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她苍白痛苦的小脸,再看看床单上那片刺目的红,巨大的恐惧和心疼几乎将他淹没! 他猛地回头,对着紧闭的房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慌而尖锐破音: “周岳——!!!” “备车!!” “叫沈听澜!!立刻!马上!!!” 吼声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山水桃岸清晨的宁静! 不到二十分钟,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一阵鸡飞狗跳般的急促脚步声,沈听澜提着药箱,头发凌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陆家主卧! 他显然是直接从被窝里被薅起来的,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扣错了位。 “陆哥!嫂子!怎么了怎么了?!” 沈听澜声音都带着跑岔气的颤音,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他刚冲进来,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一个备注为“爷爷”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沈听澜手忙脚乱地刚接通,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拿稳,屏幕那头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浓浓担忧和威严的咆哮,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臭小子!你给老子听好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山水桃岸陆家!苏大师身体有恙!你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仔细看!用心看!要是敢有半点马虎,看不仔细!老子打断你的腿!苏大师可是救了你爷爷我命的大恩人!听见没有?!!” 沈老爷子洪钟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急切,震得沈听澜耳朵嗡嗡作响,手机差点脱手。 “听…听见了爷爷!我已经在陆哥这儿了!我这就看!这就看!” 沈听澜对着手机屏幕点头哈腰,冷汗都下来了。他爷爷这反应……比他自己被鬼追还紧张! 挂了视频,沈听澜抹了把汗,这才小心翼翼地看向大床上。 只见陆阎如同守护珍宝的凶兽,阴沉着脸坐在床边,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死死盯着他。 而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锁、写满了“生人勿近”和巨大痛楚的小脸。 “嫂…嫂子…” 沈听澜咽了口唾沫,顶着陆阎那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上前, “您…您哪里不舒服?能…能让我看看吗?” 苏夭夭连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冷哼。 她现在疼得想杀人,只想安静地蜷着。 陆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和烦躁,冷声道:“她腹痛,流血。快检查!” 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 “腹痛…流血…” 沈听澜心里咯噔一下,职业敏感度让他瞬间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他脸色也凝重起来,顾不得许多,立刻打开药箱,拿出听诊器、血压计等基础设备,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始检查。 他先测了血压、心率,又仔细询问了疼痛的性质、部位、持续时间。 当他谨慎地询问苏夭夭上次月事时间,并得知刚好推迟了几天时,沈听澜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复杂。 “那个…嫂子…” 沈听澜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尴尬和试探, “您这腹痛…是不是…伴随着下腹坠胀感?腰也特别酸?而且…特别畏寒?” 苏夭夭终于掀开眼皮,给了他一个冰冷的、带着“你废话真多”的眼神。 沈听澜被这眼神看得一哆嗦,但心里却瞬间有了谱。 他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都凉飕飕的。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转向旁边脸色依旧煞白、紧张得如同绷紧弓弦的陆阎,斟酌着用词: “陆哥…那个…苏大师她…没受伤…也没别的大问题…” 他顿了顿,看着陆阎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硬着头皮补充道,“就是…呃…生理期…痛经…有点严重…” “痛……经?” 陆阎愣住了,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床单上那片刺目的红,再看看苏夭夭苍白痛苦的小脸,巨大的恐慌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的、 混合着尴尬、心疼、后怕和……茫然无措的情绪取代。所以……不是受伤?是……那个? “对…就是痛经…” 沈听澜连忙点头,看着陆阎那副世界观仿佛受到冲击的样子,赶紧解释, “很常见的女性生理现象,但苏大师这个反应…应该是原发性痛经比较严重的那种…我开点温和的止痛药和暖宫的药,注意保暖,别着凉,喝点热的…”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药箱里拿出药,写下用法用量。 陆阎接过药,看着药瓶上陌生的字眼,再看看蜷缩在被子里、依旧疼得眉头紧锁的苏夭夭,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心疼涌上心头。他好像……什么忙都帮不上? 沈听澜交代完,如蒙大赦般火速逃离了这个低气压中心。房间里只剩下陆阎和苏夭夭。 陆阎拿着药和温水,小心翼翼地凑近:“夭夭,吃药…” “不吃!苦!” 苏夭夭烦躁地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她现在只想蜷着,任何多余的动作都让她觉得是酷刑。 陆阎拿着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又把自己缩成一团,心疼得不行。他沉默了片刻,操控轮椅,转身离开了卧室。 楼下客厅。 王叔正拿着平板电脑,戴着老花镜,眉头紧锁,手指笨拙地在屏幕上划拉着,嘴里还念念有词:“…生姜切片…红枣去核…红糖适量…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二十分钟…暖宫驱寒…” 他听到动静抬头,看见陆阎下来,连忙问:“少爷,苏小姐怎么样了?沈医生怎么说?” “痛经。” 陆阎言简意赅,眉头依旧紧锁,“王叔,煮点红糖姜水。” 他想起沈听澜的叮嘱。 “哎!好!好!已经在学了!” 王叔连忙点头,指着平板,“我正查着呢!马上就好!” 陆阎没再说话,操控轮椅又回到了主卧,就看见佣人在换洗床上,苏夭夭也洗漱干净了。 坐在主卧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她蜷缩在沙发一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抱枕,试图用按压来缓解腹部的绞痛。 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暴躁低气压。 陆阎操控轮椅,无声地滑到她身边。他看了看她蜷缩的姿势,又看了看她露在抱枕外、穿着单薄棉袜、微微蜷缩的脚。 他沉默地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苏夭夭没有反应(或者说没力气反应)的情况下,他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脚踝。 “你干嘛?!” 苏夭夭烦躁地掀起眼皮。 陆阎没说话,只是抿着唇,手上微微用力,将她的脚从抱枕下轻轻拉了出来。 然后,在苏夭夭略带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掀开了自己身上那件柔软的羊绒家居服下摆,露出平坦温热的腹部。 然后,毫不犹豫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将苏夭夭那双微凉、穿着棉袜的脚,轻轻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服里! 紧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 一股温热、坚实、带着他独特清冽气息的暖意,瞬间包裹住了苏夭夭冰冷的脚! “!!!” 苏夭夭愣住了。脚底传来的、属于他身体的温热触感,清晰无比。 那热度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透过脚底的穴位,丝丝缕缕地向上蔓延,让她腹中那冰冷的绞痛都似乎被熨帖了一丝。 陆阎被她看得耳根微红,但依旧固执地将她的脚捂得更紧了些,还用手隔着衣服轻轻按住。 他微微垂下眼睫,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笨拙的讨好: “宝宝……这样……暖一点吗?” 他身负的帝王紫气本就至阳至刚。此刻那温热的腹部紧贴着她冰冷的脚,就像一个小火炉。 暖意是暖意,但这突如其来的、过高的温度,反而让苏夭夭本就因痉挛而敏感的小腹猛地一抽!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想缩回脚,“烫!” 陆阎被她这反应弄得更加无措,手忙脚乱地想调整,又怕弄疼她:“那…那这样呢?” 他稍微松了点力道,但依旧固执地把她的脚捂在衣服里,只用手隔着衣物轻轻揉按她的脚心,试图传递热量又不至于太烫。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笨拙又固执的样子,感受着脚心那小心翼翼的揉按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 腹中的绞痛似乎真的在那种奇异的暖流和笨拙的安抚下,稍稍缓和了一点点。她闭上眼,懒得再挣扎,算是默认了。 王叔端着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走进主卧,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家那位在京都叱咤风云、冷面无情、洁癖入骨的少爷,此刻正微微敞着家居服,把苏小姐的脚丫子严严实实地捂在自己贴身的衣服里! 一只手还隔着衣服,笨拙又小心地揉着苏小姐的脚心! 少爷的耳根通红,眼神却专注地看着闭目养神的苏小姐,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活阎王”的影子?! 王叔端着碗的手猛地一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激动得快要老泪纵横的表情,内心疯狂刷屏:苍天有眼啊!少爷开窍了!会疼人了!第一次!这是少爷第一次给人捂脚!还是捂在肚子上!苏小姐威武!这碗红糖水必须熬到最浓! 午饭时间。 苏夭夭依旧没什么胃口,腹中还是隐隐作痛,只是比早上那阵要命的感觉好多了。 她恹恹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王叔摆上餐桌的清淡饭菜,连动都不想动。 陆阎操控轮椅滑到她面前,沉默地看着她。 就在苏夭夭以为他又要劝她吃饭时,陆阎却做出了更惊人的举动。 他操控轮椅调整好角度,然后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将蜷在沙发上的苏夭夭——抱了起来! “喂!” 苏夭夭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挣扎。 “别动。” 陆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动作有些生疏,但还算稳当,将苏夭夭轻轻地、抱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苏夭夭:“……?!”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虽然陆阎坐在轮椅上,但男人的腿依旧坚实有力。 她就这么被他圈在怀里,坐在他腿上,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物,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这个姿势……过于亲密了! 陆阎的耳根在她坐下的瞬间就红透了,但他强作镇定,手臂稳稳地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 然后,他操控轮椅,滑到餐桌前。 “吃饭。” 他言简意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嫩的清蒸鱼腩,递到苏夭夭唇边。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只是那微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主人的紧张。 苏夭夭看着递到嘴边的鱼肉,再看看陆阎那张明明羞窘得要命却还强装镇定的俊脸,和他环在自己腰间、传递着温热和稳固力量的手臂…… 腹中残余的那点不适感,似乎也被这过于温暖的怀抱和笨拙的投喂驱散了不少。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就着他的手,咬住了那块鱼肉。 陆阎看着她吃了下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耳根的红晕更深了。他立刻又夹起一筷子青菜…… 王叔站在餐厅角落,看着自家少爷抱着苏小姐,小心翼翼一口一口喂饭的画面,激动得差点把抹布拧成麻花! 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在放鞭炮庆祝了:成了!这回真成了!少爷这无师自通的伺候人功夫!苏小姐威武!陆家祖坟冒青烟了! 第81章 可我只有你 一周后,苏夭夭因为不舒服在家躺了一周! 山水桃岸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流淌成一片暖金色的湖泊。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温软的静谧。 苏夭夭像只餍足的猫,整个人陷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只不过,她坐的位置有些特别——不是在沙发上,而是坐在陆阎的腿上。 陆阎背靠沙发,坐姿依旧带着轮椅养成的挺拔习惯,但身体却微微放松,为怀里的人留出最舒适的角度。 苏夭夭侧坐着,后背完全贴合着他温热的胸膛,脑袋枕在他颈窝处,微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但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生理期特有的恹恹。 一条轻软的羊绒薄毯,从她的腰腹一直盖到脚踝,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暖意里。 而陆阎的左手,正隔着薄薄的毯子和家居服,稳稳地、带着一种极其规律的力道,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不轻不重地、顺时针缓缓打着圈。 动作有些生涩,但异常专注和耐心。每一次揉按,都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和小心翼翼。 “宝宝,” 陆阎微微低下头,薄唇几乎贴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样……舒服点没有?”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带来细微的痒意。 苏夭夭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子里发出一声模糊又带着点慵懒满足的轻哼:“嗯……” 算是回应。腹中那股隐隐的、如同冰碴子搅动的坠痛感,在他掌心持续传递的温热和恰到好处的揉按下,确实被驱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暖融融的疲惫和放松。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胸腔,一下下撞击着她的后背,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陆阎听到她那声慵懒的“嗯”,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耳根也悄然漫上薄红。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稳了些,揉按的动作也更加轻柔流畅。 沙发前的超大液晶电视里,正播放着苏夭夭最近追得津津有味的一部狗血豪门恩怨剧。 此刻,剧情正推进到高潮——妆容精致、眼神恶毒的豪门千金女配,正一脸楚楚可怜地在男主面前陷害善良坚韧的女主,台词矫揉造作得让人脚趾抠地。 陆阎的视线偶尔扫过屏幕,看到那女配夸张的表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苏夭夭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理所当然的偏爱: “演得真差。没你好看。” 语气平淡,却像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苏夭夭连眼皮都没掀,唇角却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算他会说话。 沙发旁边的矮几上,摆放着王叔精心准备的“伺候祖宗套装”:一杯温度刚好的、冒着袅袅热气的红糖姜水;一小碟剥好皮、晶莹剔透的葡萄; 还有几样苏夭夭平日里最爱吃的、包装精致的进口小零食。一切都触手可及。 阳光暖融融的,电视剧的背景音低低流淌,陆阎的掌心熨帖着小腹的暖意……苏夭夭几乎要在这片慵懒的暖洋里沉沉睡去。 就在这岁月静好的时刻——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脆又略显急促的手机铃声,如同不速之客,骤然打破了客厅的静谧! 是苏夭夭放在矮几上的手机。 陆阎揉按的手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地收紧环在苏夭夭腰间的手臂,眉头不悦地蹙起,仿佛这铃声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噪音。 被打扰的不爽清晰地写在脸上。 苏夭夭也被吵得皱了皱眉,懒洋洋地睁开眼,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江姨】。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沙哑:“喂,江姨。”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婉柔温柔得能滴出水、甚至带着点甜腻和小心翼翼的声音: “哎哟,我的夭夭宝贝~醒着呢?没打扰你休息吧?” 声音里是满满的宠溺和讨好, “妈妈就是想问问你呀,十八岁生日宴的事儿,准备得差不多啦!场地定在咱们家庄园,请柬都发出去了! 还有你的礼服!妈妈亲自盯着设计师做的!裙摆上镶了整整九百颗顶级真钻!bulingbuling的,我的宝贝穿上绝对是全世界最美的小公主!” 江婉柔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和炫耀,仿佛在献宝:“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试试?或者妈妈让人送到陆家去给你看? 你爸爸和哥哥们也都盼着你回来呢!家里给你布置了最漂亮的房间!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妈妈说!我的宝贝,你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苏夭夭听着电话那头滔滔不绝、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的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应着:“嗯,知道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对于这种过于热情的“母爱”轰炸,她还有些不适应,“生日宴前我会回去的。衣服……到时候再说吧。” “好好好!回来就好!妈妈等你哦!乖乖的,在陆家好好的,别累着自己,有事就让陆阎去做!他要是敢欺负你,妈妈第一个不答应!” 江婉柔得到肯定的答复,声音更甜了,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苏夭夭放下手机,刚想继续窝回陆阎怀里,却敏锐地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得她几乎有点喘不过气。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陆阎。 只见陆阎的下巴紧紧抵在她的肩窝里,整张脸都埋在她颈侧的头发里,只露出一点通红的耳尖。 刚才电话里江婉柔那句“回来就好”,像根小刺扎在他心上。 他沉默着,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有些沉郁和……委屈。 过了好几秒,闷闷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才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又酸又涩: “宝宝……你要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无措, “……那我呢?” 苏夭夭微微一怔。 陆阎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盛满了不安和依赖的眼睛,眼尾微红,像被抛弃的小狗。 他看着她,手臂固执地收紧,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公司……有三弟看着,没关系……”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声音闷闷的, “可是我……”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里面是全然的、毫不掩饰的依恋和占有欲,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 “我只有你,宝宝。” 所以,别丢下我。 这直白到近乎赤裸的依赖和告白,让苏夭夭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难得地没有觉得麻烦,反而升起一丝奇异的柔软。 她抬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他埋在自己颈窝里、有些凌乱的黑色发顶。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揉大型犬的随意。 “乖。” 她声音依旧清泠,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我回去,是准备解决苏家被借运的事。”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发间穿梭,感受着那柔软微凉的触感, “不会太久,你的腿已经施针一周了,药效就吸收的差不多了。无须担心。” 陆阎感受到她指尖的触碰和那声“乖”,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清冷的气息,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虽然还是有点酸溜溜的,但知道她不是要离开他,只是去处理正事,而且很快就会回来(他自动忽略了“不会太久”的模糊性),那股沉郁的委屈总算散了大半。 他重新将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继续着被打断的揉按,动作比刚才更加轻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阳光依旧暖融融的,电视里的狗血剧情还在继续。 苏夭夭重新闭上眼,窝在他温热的怀里,感受着小腹传来的熨帖暖意,以及身后那具身体传来的、全然的依赖和安心。 或许……被人这样笨拙又固执地需要着,感觉也不算太坏。 第82章 救老三 晚餐的暖光流淌在山水桃岸的餐厅。苏夭夭刚咽下一口陆阎喂过来的清蒸鱼腩,左眼皮毫无预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啪嗒。” 她手中的银筷轻轻搁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阎立刻察觉,喂食的动作顿住,目光关切:“宝宝?怎么了?” 苏夭夭没回答,眉心微蹙,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失去了焦距,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空。 她右手拇指在其余四指指节上飞快地掐算,动作快得留下残影。 几息之后,她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乍现! “苏家要出事。”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冰冷的煞气。 她甚至没看陆阎,指尖在虚空一划,一道无形的灵气波动荡开。 下一秒,柳仙儿恭敬的声音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主人!” “苏家人,此刻是否全在苏家?” 苏夭夭的声音在识海中如同寒冰。 柳仙儿的气息波动了一下,显然也在急速感应:“回主人,苏先生、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四少爷都在主宅。唯有……三少爷苏熠辰,一直未归!” “苏熠辰……” 苏夭夭眼神更冷。她切断与柳仙儿的联系,拿起手机,手指翻飞,直接拨通了苏凛锋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苏凛锋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疑惑:“小妹?这么晚……” “老三要出事。” 苏夭夭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现在,立刻,马上定位他的精确位置!我过去接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是苏凛锋陡然变得冷硬急促的声音:“明白!我立刻锁定他手机信号!发你定位!家门口等你!” “等我。” 苏夭夭挂了电话,站起身。 “夭夭!” 陆阎操控轮椅滑到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丝被撇下的恐慌,“我跟你去!” “来不及了。” 苏夭夭垂眸看着他紧握的手,另一只手飞快地在他眉心一点,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守护符文,“你留下。我去去就回。” 她语速极快,不容置疑。抽出手腕的同时,她身形一晃,人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餐厅门口,只留下一缕清冷的余香。 “夭夭!” 陆阎对着空荡荡的门口低吼,一拳狠狠砸在轮椅扶手上,指节泛白。 巨大的无力感和担忧如同毒藤缠绕心脏。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一辆通体漆黑、样式古朴、散发着幽幽阴冷气息的马车,如同从幽冥地府驶出,悄无声息地撕裂了京都的霓虹,稳稳停在苏家老宅气派的大门外。 拉车的并非活物,而是两匹由浓郁黑气凝聚、眼窝跳动着幽绿魂火的鬼马! 车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阴气,让门口守卫的苏家保镖瞬间汗毛倒竖,如同坠入冰窖! 车门无风自开。苏凛锋早已全副武装等候在门口,看到这辆传说中的“鬼车”,饶是见惯风浪的他,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就跨了上去。 “走!” 苏夭夭冰冷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鬼马嘶鸣(无声却震人心魄),四蹄腾起幽绿的火焰! 整辆马车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骤然加速,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虚影,融入茫茫夜色,朝着横店影视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外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扭曲的色块,速度快得超越了物理极限! 车内空间奇异而稳定。苏凛锋紧握着配枪,脸色凝重:“小妹,老三他……” “死劫。” 苏夭夭闭目养神,只吐出两个字。 她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的灵光,正在推演着更深的因果。 横店影视城,某大型古装仙侠剧拍摄现场。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场重要的夜戏正在拍摄。一身华丽仙君扮相的苏熠辰,正吊着威亚,在近十米高的布景台上,与饰演反派的演员进行着激烈的“空中对决”。 他身姿飘逸,动作潇洒,引得下面一群工作人员和探班粉丝阵阵低呼。 孙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紧盯着画面,不时对着对讲机发出指令。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苏夭夭和苏凛锋耳中却如同惊雷的断裂声,骤然从高空传来! 连接着苏熠辰腰部威亚绳的其中一根承重索,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绷紧的绳索瞬间失去了拉力! “啊——!” 苏熠辰脸上的表情从投入瞬间转为极致的惊恐!身体骤然失重,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地面狠狠栽落! 而在他坠落轨迹的正下方,赫然竖立着一根为了拍摄效果而布置的、顶端被削得异常尖锐的青铜仿古长戈道具! 那锋利的尖端,在灯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苏熠辰的瞳孔因恐惧放大到极致,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失控的尖叫! 他看到了下方那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夺命尖刺!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吞噬! 地面上,孙导演、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孙经纪人更是眼前一黑,直接瘫软下去! 就在苏熠辰的身体距离那根尖刺不足三米,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人群最前方!正是刚刚赶到的苏夭夭!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急速坠落的苏熠辰,右手在宽大的袖袍中一翻一甩! “咻——!” 一道闪烁着刺目金光的符纸从她袖中激射而出! 那符纸在半空中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条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灵蛇般的金色长鞭! 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精准无比地卷住了苏熠辰的腰身! 苏夭夭手腕猛地一抖! “走你!” 金色长鞭爆发出巨大的柔劲! 下坠的苏熠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腰间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惊呼着改变了坠落轨迹,斜斜地、狠狠地砸向了站在苏夭夭侧后方的苏凛锋! 苏凛锋反应极快,低喝一声,扎稳马步,双臂肌肉贲张,如同铁钳般稳稳接住了炮弹般飞来的自家三弟!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苏熠辰则被撞得七荤八素,魂飞天外。 与此同时,苏夭夭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布景台边缘的虚空! 那里,一个穿着破烂民国服饰、约莫七八岁、面色青白、双眼流着血泪的小鬼,正悬浮在半空,脸上带着得逞的、怨毒又诡异的狞笑! 它的一只鬼爪上,还残留着割断威亚绳的阴气! “孽障!” 苏夭夭一声冷叱,左手五指如穿花拂柳,三道早已准备好的金色符箓脱手飞出! “咻!咻!咻!” 三道金符如同锁链,瞬间化作一个金色的三角牢笼,将那狞笑的小鬼死死困在中央! 金光灼烧着它的魂体,发出“嗤嗤”的声响和凄厉的鬼啸! 苏夭夭一步踏前,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威压,目光如炬,穿透金光牢笼,直刺小鬼的魂体核心: “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 “我替你消除怨念,送你去轮回往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承诺。 那小鬼被金光灼烧得痛苦不堪,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恐惧和挣扎。 它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夭夭,似乎被“消除怨念”和“轮回往生”的条件所打动。 它张开了嘴,血泪流得更凶,声音尖利刺耳,带着浓重的怨气和一丝即将解脱的急切: “是……主人……要我……” “杀……” “嘭——!!!” 就在“杀”字刚出口的瞬间! 那小鬼的魂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毫无预兆地、猛地炸裂开来! 不是化为黑烟消散,而是如同脆弱的琉璃制品般,砰然一声,彻底粉碎! 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一股极其精纯、带着浓烈邪恶和不甘怨念的漆黑能量,在魂体炸碎的瞬间, 如同有生命般,猛地从爆炸中心挣脱了金光牢笼的束缚,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黑气, 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破片场顶棚的帆布,遁入茫茫夜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点点迅速黯淡的金光符箓碎片,以及一片死寂的片场。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超出认知的变故惊呆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苏夭夭看着小鬼魂飞魄散的地方,又望向黑气遁走的天际,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禁制……好狠的手段! 她收回目光,看也没看周围惊魂未定的人群,径直走向被苏凛锋扶着、还处于懵逼和巨大惊吓中、脸色惨白如纸、华贵仙君戏服凌乱不堪、假发套都歪了的苏熠辰。 “走。” 她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苏凛锋立刻会意,半扶半架着腿软得像面条的苏熠辰,紧跟在苏夭夭身后。 那辆阴气森森的鬼车,如同忠诚的护卫,无声地滑到片场门口。 苏夭夭拉开车门,苏凛锋把魂不守舍的苏熠辰塞了进去,自己也迅速上车。 车门关闭。 鬼马嘶鸣(无声),幽绿火焰升腾。 黑色的马车载着苏家兄妹三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苏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片场一地狼藉和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第83章 真相大白 鬼车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入苏家庄园。 车门打开,苏凛锋半扶半架着腿脚发软、戏服凌乱、脸色惨白如纸的苏熠辰走了下来。 苏夭夭紧随其后,神色清冷,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辰辰!” 江婉柔第一个扑了上来,看到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是怎么了?伤着哪里没有?快让妈妈看看!” 苏峻霆、苏墨琛、苏子逸,甚至连听到动静的苏若薇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爸、妈,大哥,没事了。” 苏凛锋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尤其在苏若薇脸上停留了一瞬, “老三拍戏时威亚断了,差点摔在尖桩上,是小妹及时出手救了他。” 他言简意赅,却刻意加重了“小妹出手”四个字。 “威亚断了?!” 苏峻霆脸色铁青,怒道,“剧组是干什么吃的!安全措施呢?!” 他转向苏夭夭,眼神瞬间变得温和又充满感激,“夭夭,多亏你了!真是爸爸的好女儿!” 江婉柔更是直接搂住苏夭夭,心肝宝贝地叫着,后怕不已。 苏熠辰被家人围着,听着母亲和父亲的关切,惊魂未定的心稍微落回实处。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救援与她无关的苏夭夭,眼神复杂。 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未散去,但另一种情绪却悄然滋生——一种被“外人”拯救、在家人面前显得格外狼狈的别扭感。 尤其看到父母对她毫不掩饰的偏爱和维护。 在家人关切的声音稍稍平复后,苏熠辰深吸一口气,想起苏若薇一直在他面前哭诉苏夭夭怎么欺负她, 也像是为了压下心头那点对苏夭夭的莫名情绪,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刻意的“理性”: “爸、妈,这次多亏了……小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夭夭,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小妹回来也有些日子了,好像……还没正式做过亲子鉴定吧?”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让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熠辰!江婉柔脸上的心疼瞬间转为惊愕和愤怒:“辰辰!你胡说什么!” 苏峻霆脸色沉了下来:“熠辰!注意你的言辞!” 苏墨琛皱紧眉头,眼神不悦。 苏凛锋更是直接冷了脸,带着警告看向苏熠辰。 苏子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起之前自己对苏夭夭的态度,又有些讪讪地闭上了嘴,眼神复杂地在苏夭夭和苏熠辰之间游移。 苏若薇则低垂着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和期待。 在满室震惊、愤怒、不解的目光聚焦下,苏熠辰硬着头皮,强作镇定地继续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马上就要举办盛大的生日宴,届时名流云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质疑小妹的身份,或者觉得我们苏家认亲太过草率,仅凭一面之词……岂不让人笑话?也是为了小妹的名声着想,做个鉴定,彻底堵住悠悠之口,不是更好吗?” 他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 一片压抑的死寂中,一声极轻的嗤笑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来源——苏夭夭身上。 只见她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苏熠辰,又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苏家人,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锥砸地: “呵。” “我也挺好奇的。” 她微微歪头,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你们苏家,堂堂京都豪门,认回流落在外的血脉,居然连最基本的亲子鉴定都没做过?” “仅凭我师父当年留下的一句话,你们就那么确信……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万一……”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脸色微变的刘管家和低着头的孙姨,“……弄错了呢?” 她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家众人脸上! 苏峻霆和江婉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充满了愧疚和难堪。 苏墨琛和苏凛锋眉头紧锁。苏子逸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夭夭!我们……” 江婉柔急切地想解释。 “不用解释。” 苏夭夭抬手打断她,眼神淡漠,“既然他提出来了,那就做吧。” “我其实……也很好奇结果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客厅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沈家私立医院,顶级vip通道。 沈听澜刚脱下白大褂准备下班,就看到苏家浩浩荡荡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苏夭夭和苏家脸色各异的众人。 “嫂子?!” 沈听澜眼睛一亮,立刻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您怎么来了?是陆哥……” “做亲子鉴定。” 苏夭夭言简意赅,打断了他的话,“你亲自做。全程盯着,我要最快、最准确的结果。” “亲子鉴定?!” 沈听澜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目光在苏家众人古怪的脸色和苏夭夭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扫过,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拍着胸脯保证:“嫂子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亲自操作,全程监控,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干扰!” 采血室,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苏峻霆、江婉柔、苏夭夭分别被采了血样。试管贴上标签,被沈听澜亲自放入托盘。 就在这时,一直垂手侍立在角落、仿佛隐形人般的刘管家,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精光。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几根手指极其隐秘地、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快速掐动了几下! 一道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极其细微的灰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从他指尖悄然射出,无声无息地缠向托盘里那支贴着苏夭夭标签的试管! 丝线的另一端,则连接着他袖口内藏着的一小滴早已准备好的、属于苏若薇的血液!傀儡换血术! 他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样本! 就在那灰黑丝线即将触及试管标签、袖中血滴即将被傀儡丝引动替换的千钧一发之际—— “破。” 苏夭夭清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寂静的采血室响起! 她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屈指朝着刘管家的方向,凌空轻轻一弹! “铮——!”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如同出鞘的利剑,带着斩断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气,瞬间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道无形的灰黑傀儡丝线上!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冰雪!那灰黑色的傀儡丝线应声而断!瞬间化为青烟消散! “噗——!” 刘管家如遭重锤!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反噬之力顺着被斩断的傀儡丝狠狠撞进他的五脏六腑! 喉咙一甜,再也忍不住,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踉跄着向后跌倒,重重撞在墙壁上,萎顿在地! 而更令人惊骇的是—— 托盘里,那支贴着“苏夭夭”标签的试管中,一滴暗红色的、明显不属于苏夭夭的血液,在傀儡丝断裂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排斥,猛地从试管内壁上弹了出来! 在灯光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极其醒目地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像一颗狰狞的血泪! “啊!” 沈听澜吓得差点跳起来,指着地上那滴血和萎顿吐血的刘管家,失声惊呼:“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若薇看到那滴血和刘管家的惨状,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身体摇摇欲坠。 苏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地上的血滴和吐血的刘管家,转向了脸色惨白的苏若薇! 再联想到刚才苏夭夭那一声“破”和屈指一弹……一个可怕的真相呼之欲出! “刘福生!” 苏峻霆脸色铁青,眼神如同暴怒的雄狮,死死盯着萎顿在地、嘴角还挂着血丝的刘管家,“你竟敢!” “爸…爸!你怎么样!” 苏若薇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哭腔扑向刘管家,却被苏峻霆一把狠狠推开! “滚开!别叫我爸!” 苏峻霆怒不可遏,“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滴血是谁的?!” 刘管家被反噬重创,气息奄奄,但看到苏若薇被推开,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和绝望。 他知道事情彻底败露,再无转圜余地。他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苏峻霆,又充满怨毒地扫过苏夭夭,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恨意: “呵…呵呵…是!是我做的!是我换了孩子!” “薇儿…薇儿才是我刘福生的亲骨肉!是我和刘翠兰(孙姨)的亲生女儿!” “你们苏家…哈哈…养尊处优…凭什么?!凭什么我们的女儿只能当佣人的孩子?!我要我的薇儿做人上人!过最好的日子!” “苏夭夭…她凭什么回来?!她回来…薇儿怎么办?!你们苏家…欠薇儿的!!” 他嘶吼着,如同濒死的野兽,将积压了十八年的怨恨和不甘尽数倾泻。 真相如同惊雷,炸得苏家众人头晕目眩! 江婉柔捂着嘴,眼泪汹涌而出,是愤怒,是恶心,更是被愚弄的耻辱! 苏墨琛、苏凛锋、苏子逸看向苏若薇和刘管家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苏熠辰更是呆若木鸡,看着自己拼命维护的“妹妹”,再看看地上那狰狞的血滴,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报警!” 苏峻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冷得掉冰渣。 苏凛锋立刻拿出手机。 刘管家被警察带走时,还在嘶吼着苏家欠他们父女的,苏若薇则哭得梨花带雨,试图辩解自己不知情,但无人再信。 ----- 客厅里一片狼藉,气氛压抑。 苏夭夭的目光缓缓转向一直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孙姨(刘翠兰)。 “孙姨。” 苏夭夭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孙姨猛地一哆嗦,惊恐地抬起头。 “当年襁褓之中,你虽换了孩子,但终究……没有对我下杀手。” 苏夭夭看着她,眼神淡漠,“这份不杀之恩,今日,我还了。”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 “滚出苏家。” “永远,别再出现。” 孙姨如蒙大赦,又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随即又连滚爬爬地起来,在苏家众人冰冷如刀的目光注视下, 仓皇逃离了这个她们曾经觊觎、如今却如地狱般的富贵牢笼,临走前还给苏若薇使了一个眼色。 处理完孙姨,客厅里只剩下苏家众人和瘫坐在地、低声啜泣的苏若薇。 苏峻霆看着苏若薇,眼神复杂痛苦,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先…把她带回房间看管起来。” 终究是养了十八年,一时无法狠心处理。 苏若薇被佣人带走时,低垂的眼眸深处,那怨毒如同淬毒的针,死死钉在苏夭夭的背影上。 就在众人心神俱疲,以为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之际—— 苏凛锋的手机,如同索命的丧钟,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刚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夭夭和父亲,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和一丝惊怒: “小妹…押送刘管家的车…在去监狱的路上…被劫了!” “对方…是个穿黑衣的…高手!刘管家…被救走了!” 苏夭夭毫不意外:“嗯。我先去洗个澡。” 第84章 早上屠阵,晚上屠人 苏家别墅,苏夭夭的卧室。 苏夭夭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沙发椅里,刚沐浴过的长发带着湿气披散在肩头。 她指尖划开手机屏幕,未读消息的提示瞬间跳了出来。 全是陆阎的。 从她离开山水桃岸时言简意赅的“注意安全”,到抵达苏家后每隔半小时一条的“宝宝,如何了?” 再到一小时前的“刘管家被劫?需不需要我过去?”,最后定格在十分钟前的一张图片—— 一只毛茸茸的、眼神湿漉漉充满委屈和控诉的萨摩耶狗狗表情包。 配字:【被丢下的可怜阿阎.jpg】 隔着屏幕,苏夭夭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对着手机屏幕,皱着眉,耳根微红,强行维持着冷峻表情,却又忍不住发来这种撒娇表情的模样。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她清冷的眼底。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打下一行字: 【乖。这边处理点尾巴。】 指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安抚和承诺的意味: 【回去喂你。】 点击发送。 几乎在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屏幕顶端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几秒后,一个简单的、带着点得寸进尺意味的回复跳了出来: 【嗯。等你。宝宝早点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乖巧坐等.jpg]的猫咪表情。 苏夭夭看着那行字和表情包,唇角无声地勾了勾,将手机丢在一旁。 突然感应一股阴冷、带着腥甜腐朽气息的邪气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苏家庄园的外围结界,并在某个节点狠狠刺入! 苏夭夭捏着手机的指尖一顿,眼底那点刚沐浴完的温软水汽瞬间冻结成冰。 她甚至懒得走门,浴袍下摆翻飞,身影如鬼魅般轻盈地自敞开的窗户跃出,精准地落在楼下花园的阴影里,落地无声。 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花园深处,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身影正试图将某种污秽的符咒打入苏家宅邸的地基。 那身影察觉到苏夭夭的出现,动作猛地一僵,兜帽下射出一道怨毒而警惕的目光。 “啧,扰人清静。” 苏夭夭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刚睡醒被打扰的浓浓不悦和冰冷杀意。她甚至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左手手腕一翻,一张普通的黄符纸在她指尖瞬间拉长、硬化,金光流转间化作一条灵蛇般的长鞭! “啪——!” 符鞭撕裂空气,带着破邪的金光,狠厉无比地抽向斗篷人! 斗篷人显然早有防备,身形诡异地一扭,险险避开鞭梢,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一股浓郁的黑气从她袖中喷涌而出,化作数只面目狰狞、尖啸着扑向苏夭夭的小鬼! “雕虫小技。” 苏夭夭冷哼,手中符鞭舞动如金轮,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小鬼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凄厉的惨嚎,瞬间被灼烧成缕缕青烟消散。 她攻势不停,鞭影如网,封锁住斗篷人所有退路。 对方显然没料到苏夭夭的实力如此恐怖,仓促间被鞭影扫中肩头,闷哼一声,斗篷被撕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深色的衣料。 眼看逃遁无望,斗篷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的小幡,作势要摇—— “定!” 苏夭夭清叱一声,指尖一道凝练的金光如箭射出,精准地打在那小幡上! “咔嚓!” 小幡应声碎裂!同时,苏夭夭的符鞭如同有生命般,灵巧地缠上斗篷人的手腕,狠狠一绞! “呃啊!” 斗篷人吃痛,手腕几乎被绞断,另一只手本能地想去抓被缠住的手腕。 就在这时,苏家庄园灯火通明,苏峻霆、江婉柔、苏墨琛、苏凛锋、苏熠辰、苏子逸等人被花园里的打斗声和阴气惊动,纷纷冲了出来。 “夭夭!” “小妹!怎么回事?” “什么人?!” 惊呼声中,苏夭夭手腕猛地一抖,符鞭上金光暴涨,用力一扯! “嘶啦——!” 宽大的黑色斗篷被硬生生从斗篷人身上扯了下来,如同撕开一层伪装,露出了里面那张让所有苏家人瞬间瞳孔地震、血液冻结的脸! “苏……苏若薇?!” 江婉柔的声音尖利到变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苏峻霆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苏墨琛眼神锐利如刀,苏凛锋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苏熠辰和苏子逸更是完全呆住,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画面。 月光下,苏若薇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此刻布满怨毒和疯狂,被符鞭缠住的手腕一片焦黑。她恶狠狠地瞪着苏夭夭,再无半分伪装。 苏夭夭的声音冰冷,如同审判的钟声,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花园里: “是你,指使那个叫郝勾的邪修,勾走了沈家和陆家两位老爷子的魂魄。” 被当众揭穿最大的秘密,眼看逃生无望,苏若薇彻底疯狂了,她尖笑起来,声音刺耳: “哈哈哈!是我!都是我做的!怎么样?!苏夭夭,都是你!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一回来就毁了我的一切!坏了我们所有的计划!你该死!你早就该死在那个穷山沟里!” 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苏夭夭对她的谩骂充耳不闻,只问最关键的问题:“你背后的人,是谁?” “你休想知道!” 苏若薇状若疯癫,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竟开始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残余的邪力,试图发出某种恶毒的诅咒: “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被……” “冥顽不灵。” 苏夭夭眸中寒光一闪,耐心耗尽。她空着的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隔空点向苏若薇的小腹气海穴! “噗!” 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戳破。 苏若薇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她感觉体内那股支撑她、给予她力量的东西瞬间消散一空,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瘫软在地,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修为被彻底废了! “老苏,江姨,” 苏夭夭收回符鞭,那鞭子在她手中重新化为一张符纸,被她随手一搓化为飞灰。 她看向震惊到失语的父母,“人交给你们处置。她身上邪气已除,但心思歹毒,需严加看管。” 她话音刚落,一道青绿色的光芒从她手腕处一闪而出,落地化作一个穿着翠绿小衫、面容模糊但气息纯净的木灵小人。 “木灵,看着她。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苏夭夭淡淡吩咐。 木灵:“臭丫头,就知道指使我干活。”,翠绿的光芒笼罩住苏若薇,形成一道坚固的牢笼。 苏峻霆看着地上那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养了十八年、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养女,再看看苏夭夭消失的方向,最终疲惫又痛心地闭了闭眼,对苏凛锋沉声道: “老二,把她……先关进地下室。严加看守,等夭夭处理完陆老爷子的事……再行处置。” 江婉柔捂着心口,靠在丈夫身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是后怕,更是被这巨大欺骗和背叛刺伤的痛楚。 苏墨琛默默上前扶住母亲,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苏若薇。苏熠辰和苏子逸则彻底失语,巨大的冲击让他们脑中一片空白。 ------ 楼下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却冰冷的光。 苏夭夭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里神色各异的众人。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的轻响! 客厅中央那盏巨大的、造价不菲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瞬间熄灭!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壁灯和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光源消失的地方,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坐在沙发上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苏夭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昏暗和寂静,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和肃杀: “事情,还没结束。” “我之所以留下苏若薇,” 苏夭夭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每一个字都带着玄奥的重量,“并非心慈手软。” 她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划过。 随着她指尖的移动,昏暗的客厅里,竟凭空浮现出几缕极其细微、如同蛛丝般的、灰黑色的气流! 这些气流如同跗骨之蛆,一端极其诡异地缠绕在二楼苏若薇所在房间的方向,另一端则如同根须,深深地扎入苏家在场每一个人的眉心深处! 其中尤以江婉柔和苏峻霆身上的最为粗壮明显! “只因她身上,窃取了苏家一缕本源气运,以此为引,与整个苏家血脉……暂时相连。” 苏夭夭的指尖停在一根最粗的灰黑气运丝线上,轻轻一弹! 那丝线剧烈震颤,客厅里所有人都感到心头莫名一悸! “这根‘线’不斩断,幕后之人随时能通过她,继续抽取苏家气运,甚至……引发更深的灾劫。” 客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肉眼可见的、诡异的气运纠缠景象惊呆了! 苏峻霆和江婉柔看着自己身上那粗壮的灰线,脸色煞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原来他们这些年对苏若薇的疼爱,竟成了滋养窃运者的温床?! 苏夭夭收回手,那些诡异的灰黑气运丝线也随之隐没。 她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苏峻霆、苏墨琛、苏凛锋、苏熠辰、苏子逸,最后落在江婉柔惊魂未定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如同帝王敕令般的威严: “通知下去——” “苏家全族上下,无论嫡系旁支,身居何位,身在何方!” “三日后,辰时三刻(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必须齐聚苏家祠堂!” “凡有迟到者、缺席者、无故不到者……” 她微微停顿,冰冷的字句如同重锤砸下: “一律视为背弃宗族,自即刻起——” “逐出族谱!永不复录!” 苏峻霆沉声到:“作为家主,我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 苏夭夭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肃杀,“关乎苏家存亡兴衰。这个理由够吗?” “可…可是夭夭!” 江婉柔像是才回过神,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 “三天后……三天后是你回来后的第一个生日宴啊!晚上就要开始了!请柬都发出去了!全京都的豪门都会来!这…这早上就要去祠堂……时间…时间来得及吗?” 她满脑子还是那件镶钻的礼服和盛大的宴会。 苏夭夭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册子,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弧度。 她随手从旁边茶几上拿起一张烫金的生日宴请柬,指尖微动。 “生日宴,是晚上的事。” “早晨……” 她指尖的请柬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猛地射向窗外沉沉的夜空,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她清泠泠的余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回荡在死寂的客厅里: “……屠阵。” “晚上……” 她微微停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让客厅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如坠冰窟的弧度: “……屠人。” 屠阵,破的是窃取苏家百年气运的邪阵。 屠人,斩的是那幕后搅动风云、觊觎苏家的魑魅魍魉! 生日宴?不过是一场幕后之人精心为她准备的——祭坛! 说完不管苏家人反应,直接上楼睡觉了。 第85章 暴打苏家祖宗 三日后,辰时三刻(7:45)。 苏家老宅深处,宗祠。 沉重的乌木大门洞开,肃穆森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耸的梁柱支撑着深阔的殿堂,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苏家先祖牌位,如同沉默的士兵,排列在巨大的紫檀木神龛之上,在长明灯幽暗的光线下,投下幢幢黑影。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陈年的檀香气味,混合着香烛燃烧的烟火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进入者的心头。 偌大的祠堂,此刻站满了人。 苏峻霆、江婉柔夫妇肃立在最前方,身后是苏墨琛、苏凛锋、苏熠辰、苏子逸四兄弟,神色各异,但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再往后,是苏家旁支的叔伯婶娘、堂兄堂姐们,足有几十人。 有的面露好奇,有的带着质疑,有的则是不以为然,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在肃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神龛前,那道背对着众人、面向列祖列宗牌位的纤细身影上。 苏夭夭。 她只穿着最简单的素白长衫,长发用一根乌木簪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与这庄严肃穆场合格格不入的慵懒和……不耐烦? 辰时的阳光透过祠堂高窗的彩色玻璃,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恰好落在她身前的地面上,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时间到。 苏峻霆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沉厚,带着家主的威严,压下了所有的私语: “诸位宗亲!今日辰时齐聚宗祠,非为祭祖常礼。乃是因我苏家,遭逢大难!” 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将苏家被借运、苏若薇身份及背后阴谋、以及苏夭夭的来历与手段,言简意赅地道出。 最后,他指向苏夭夭的背影,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今日,请诸位先祖见证!亦请夭夭,为我苏家,斩断祸根,夺回气运!” 祠堂内一片哗然!借运?调包?玄学手段?不少人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不信,甚至带着看神棍般的轻蔑。 苏夭夭对身后的骚动置若罔闻。她甚至没有回头。 只见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不知何时已夹着一张色泽暗沉、纹路繁复的古老符箓。符箓无火自燃,腾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冰冷刺骨,非但没有驱散祠堂的阴森,反而让温度骤降,长明灯的烛火都猛地摇曳起来! “列祖列宗,”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幽蓝的火焰和弥漫的檀烟,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无形的波纹,震荡在整个祠堂的空间里,“——现身!” “嗡——!” 随着她话音落下,幽蓝符火猛地暴涨!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 光柱之中,祠堂的空气剧烈扭曲!十几道半透明、散发着淡淡白光、形态各异的人影,如同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缓缓浮现在神龛前方的半空中! 他们有男有女,穿着不同朝代的服饰,面容或威严、或儒雅、或刚毅。虽然只是魂影,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和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 瞬间压得祠堂内所有苏家血脉后裔呼吸一窒,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那些质疑和私语声,更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堂的惊骇和敬畏! 为首一道魂影最为凝实,身着明代一品大员蟒袍,面容古拙,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苏家开枝散叶、奠定百年基业的苏氏高祖——苏承远! 所有魂影的目光,都落在了下方那个点燃引魂符的素白身影上,带着审视、疑惑,以及一丝被强行唤醒的不悦。 苏夭夭却无视了这足以让凡人肝胆俱裂的祖宗威压。 她甚至懒得行礼,只是微微仰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高悬于半空、代表着苏家最高荣耀的列祖列宗,声音清冽如玉磬,清晰地宣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口吻: “晚上,我二十岁生辰宴上,” “我将承继苏家,成为新任家主。” 她的目光扫过半空中那十几道魂影,仿佛在看着一群需要听令的属下: “届时,我将以苏家满堂血脉为引,” “以新任家主之位承载的磅礴族运为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断乾坤的决绝: “为苏家后世子孙,夺回被邪祟窃取的命数光华!”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祠堂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苏夭夭这面对祖宗还敢如此“大逆不道”的宣告惊呆了! 苏峻霆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江婉柔紧张地攥紧了丈夫的胳膊。苏墨琛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 半空中,列祖列宗的魂影似乎也因这宣告而产生了波动。 就在所有人都等待着祖宗回应或降下“神谕”之时—— 异变陡生! 那为首的高祖苏承远的魂影,原本威严古拙的面容,陡然扭曲起来!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怨毒、又带着无尽贪婪的狞笑! 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生前气度的、尖利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猛地从他魂影中爆发出来,响彻整个祠堂: “夺回气运?哈哈哈哈!” “无知小辈!痴心妄想!” “那借运之契——” 苏承远的魂影剧烈扭曲膨胀,声音充满了疯狂和得意: “——乃是本祖当年亲自点头,许给那位大人的!” 轰——!!! 如同平地惊雷! 祠堂内所有苏家后人,无论是苏峻霆夫妇,还是苏墨琛四兄弟,亦或是旁支众人,全都如遭雷击!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和被至亲祖宗背叛的彻骨寒意,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他们一直苦苦追寻、视为家族大敌的幕后黑手……竟然是自家祖宗亲自招来的?! 是他们供奉了百年香火的先祖,亲手把子孙后代的气运卖给了邪魔?!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让祠堂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什……?!” 苏峻霆目眦欲裂,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比他们反应更快的是苏夭夭! 就在苏承远那“亲自许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老畜生!!!” 一声冰冷到极致、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厉叱如同惊雷炸响! 苏夭夭眼中寒芒爆射!周身慵懒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实质的、冰寒刺骨的煞气!她宽大的素白袖袍猛地一甩! “咻——啪!!!” 一道闪烁着暗沉乌光、带着龙吟般低沉咆哮的鞭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从她袖中激射而出! 鞭身之上,细密的骨节符文亮起刺目的血光,带着破灭神魂的恐怖威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抽在了半空中苏承远那扭曲狞笑的魂影之上!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鬼嚎骤然响起! 苏承远那原本凝实的魂影,被这一鞭硬生生抽散了小半边! 魂雾如同滚水泼雪般疯狂蒸腾消散!他脸上的狞笑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惊恐取代!魂体变得虚幻透明,摇摇欲坠! 这还没完! 苏夭夭一步踏前,动作快如鬼魅!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她竟一把抄起了供桌上那块最厚重、代表着苏承远身份地位的紫檀木鎏金牌位! 那沉重的牌位在她手中,轻若无物! “卖子孙求荣的老狗!” “偷自家香火喂养邪魔很能耐?!” “护不住崽子的废物祖宗!!” “害的本祖宗东奔西跑救人,废物。” 苏夭夭每骂一句,就抡起那沉重的紫檀木牌位,如同抡着一块板砖,带着呼呼风声,朝着半空中苏承远那残破的魂影狠狠砸去! “砰!” “砰!” “砰!” 沉闷的、如同敲击朽木的巨响在祠堂内回荡! 那紫檀木牌位本身对魂体就有一定的克制作用,加上苏夭夭盛怒之下灌注的磅礴灵力,每一“板砖”下去,都砸得苏承远的魂影剧烈震荡,魂雾四溅,发出更加凄惨的哀嚎! 他拼命想躲,想逃回牌位,却被苏夭夭身上散发的恐怖煞气和那龙骨鞭残留的威压死死锁定,避无可避! 堂堂苏家高祖,开基立业的一代雄主,此刻竟被自己不知道多少代的后世子孙,用刻着自己名字的牌位当板砖,砸得抱头鼠窜,魂体都快维持不住! 这画面,荒诞!震撼!解气!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暴力美学! 祠堂内所有人都石化了!苏峻霆等人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大脑彻底宕机! 旁支众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胆小的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半空中,其他那些原本还带着威严审视的苏家祖宗魂影,此刻全都吓得魂体乱颤! 一个个拼命往祠堂的房梁角落缩去,挤成一团,魂光闪烁不定,如同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鹌鹑!哪里还有半分祖宗的威严? “小……小祖宗息怒啊!” “饶命!饶命啊!”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身不由己啊!” “那黑衣人…太强了…我们反抗不了…” “苏家香火…不能断在我们手里啊…” 求饶声、辩解声、哭嚎声从那些缩在梁上的祖宗魂影中七嘴八舌地传来,充满了恐惧和委屈,哪里还有半分先祖的体面?活像一群被恶霸欺负了的老弱病残。 苏夭夭抡着“板砖”又狠狠砸了几下,直到苏承远的魂影淡得几乎要消失,才喘了口气(纯粹是累的),停了手。 她随手将那价值连城的紫檀木鎏金高祖牌位像丢垃圾一样“哐当”一声扔回供桌上,砸倒了一片其他牌位。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扫了一眼缩在梁上瑟瑟发抖的其余祖宗,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滩几乎要散架的苏承远魂影,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余威: “闭嘴。” “一群没用的老鬼。” “晚上的时候。” “都给我滚出来站好!” “再敢拖后腿……” 她目光森冷地扫过供桌上那些牌位,“我把你们牌位全劈了当柴烧!” 撂下这句杀气腾腾的威胁,苏夭夭看都懒得再看这群糟心祖宗一眼,转身,拖着那根煞气未消的鞭子,在满堂死寂和无数道惊惧敬畏如同看洪荒凶兽的目光注视下,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走出了森严肃穆的苏家祠堂。 晨光刺眼。 她眯了眯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补觉。谁吵弄死谁。 第86章 生日宴上官宣 夜色如墨,苏家老宅却灯火辉煌,亮如白昼。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光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齐聚于此,庆祝苏家刚寻回的真千金——苏夭夭的二十岁生辰宴。 然而,这盛大华美的表象下,暗流汹涌。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角落里那个穿着素白改良旗袍的少女身上。 她倚着雕花廊柱,手里捏着块精巧的草莓慕斯,小口吃着,眼皮半耷拉着,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隔着无形的屏障。 “啧,这位真千金……看着也太懒散了吧?听说早上还闹出大动静,把祠堂牌位都砸了?” “嘘!小点声!苏董压着呢!不过……砸祠堂?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谁知道呢,看着就不像能当家的主儿……” “苏董今天还要宣布重要事情?别是跟这位有关吧?她能担得起什么?” 细碎的议论声像讨厌的蚊子嗡嗡钻进耳朵。苏峻霆和江婉柔脸色微沉, 苏家四兄弟——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隐隐将苏夭夭护在中心,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处,那些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苏夭夭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指尖捻掉一点碎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麻烦,聒噪。 她只想赶紧走完流程,回去睡觉。早上砸牌位砸得手有点酸。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鎏金大门被侍者用力推开。 一股无形的、冰冷肃杀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喧闹的会场,如同凛冬骤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排身着黑色作战服、气息彪悍如出鞘利刃的保镖,步伐划一地开道。 他们中间,一道坐在特制轮椅上的身影,缓缓被推入。 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纯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肤色冷白如寒玉。眉骨深刻,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道毫无温度的直线。 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冰的寒潭,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他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场,正是令整个京都闻风丧胆的“活阎王”——陆阎。 推着轮椅的周岳,肌肉虬结,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全场, 心中却在疯狂吐槽:[我的老天爷!少爷非要亲自来! 苏小姐气场太邪乎,上次抓那怨鬼差点没把我魂吓飞……这宴会厅不会也有吧?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陆阎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气场强大的人物。 精神矍铄、穿着暗红色唐装的陆老爷子陆鸿儒,拄着蟠龙杖,龙行虎步,脸上带着点不耐烦的急躁。 他身旁是气质雍容的陆老夫人,以及陆家三少陆川寒——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一身银灰色西装,妥妥的笑面狐狸模样。 再后面,是穿着骚包酒红色丝绒西装的江逾白,桃花眼四处放电,一脸看热闹的兴奋; 一身笔挺军装、肩章闪耀、面容冷峻如霜的顾凌川; 还有穿着白大褂、外面随意套了件休闲西装、不停推着金丝眼镜的沈听澜。 沈听澜旁边,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但眼神睿智的老者,正是沈家定海神针——沈归鸿沈老爷子。 “嘶……陆家!陆老爷子亲自来了!” “那是……陆阎?!他、他不是从不参加这种宴会吗?” “不止!江少、顾少将、沈家老爷子……天!京都四大家族的核心人物,全到齐了?!” “都是为了……苏家这位刚认回来的小姐?这、这怎么可能?!” 满场宾客的震惊几乎化为实质,方才那些质疑苏夭夭的声音瞬间被碾得粉碎。 苏峻霆夫妇和四兄弟眼中也闪过深深的震撼,快步迎了上去。 陆鸿儒直接越过儿子,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苏夭夭,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冰雪消融, 堆起无比慈祥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中气十足地喊道: “哎哟!我的乖儿媳!我来给你过生日啦!路上堵车,可急死老头子我了!” 声音洪亮,震得水晶灯都晃了晃。 全场:“……???” 乖、乖儿媳?陆老爷子叫谁?! 陆阎操控轮椅,无视所有惊愕的目光,径直滑向苏夭夭。 那冻死人的气场在靠近她三步之内时,奇异地消融了。 他停在苏夭夭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她,深邃的冰眸里翻涌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愫和……委屈? “宝宝,”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黏糊,“生辰吉乐。” 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一个巴掌大的、通体漆黑、触手冰凉、刻满奇异符文的……骨灰盒? “千年阴沉木,养魂安魄。”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低了些,“我的生辰礼。名分呢?” 周岳嘴角疯狂抽搐:[阴沉木骨灰盒当生日礼物?!少爷您真是……别出心裁!还有,名分是什么鬼啊少爷!您这怨夫语气是要闹哪样!] 苏夭夭终于掀起眼皮,懒懒地瞥了那骨灰盒一眼,倒是挺合她心意。 再看向陆阎那张写满“快给我正名”的俊脸,她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伸手接过骨灰盒, 指尖在他掌心似有若无地挠了一下:“嗯,还行。下次抓鬼装厉鬼方便点。” 语气熟稔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陆阎眸色瞬间幽深,唇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显然想起了某些并肩“抓鬼”的刺激夜晚。 就在这时,苏峻霆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宴会厅中央的麦克风前,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诸位亲朋!感谢莅临小女夭夭生辰宴!借此吉时,我苏峻霆,以苏氏家主之名宣布——”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夭夭身上,充满了信任与托付: “自今日起,苏夭夭,将正式接任苏家的家主之位!执掌苏家全族命脉,承继苏氏荣光!” “轰——!” 全场再次哗然!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苏峻霆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宣布,震撼力依旧无与伦比! 早上砸祠堂的传闻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诡异的印证——这位新家主,行事果然不同凡响! 苏墨琛第一个上前,躬身行礼:“苏墨琛,见过家主!” 苏凛锋、苏熠辰、苏子逸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声音铿锵:“苏凛锋\/苏熠辰\/苏子逸,见过家主!” 苏家旁支中支持苏峻霆的一脉也纷纷躬身:“见过家主!” 剩下的旁支,在陆家、沈家、顾家、江家几方巨擘无形的注视下,脸色变幻,最终也只能不甘地低下头:“见过家主!” 苏夭夭成了全场的绝对焦点。她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接任的不是一个顶级豪门的权柄,而是个烫手山芋。 她一手拿着骨灰盒,一手随意地朝陆阎招了招,轻声叫到:“阿阎。” 陆阎操控轮椅立刻滑到她身边,位置精准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苏夭夭的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宾客,最终落在身边气场强大却眼巴巴看着她的男人身上。 她拿起麦克风,清泠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告: “顺便宣布一下,” 她微微侧头,用骨灰盒点了点身边坐轮椅的“活阎王”。 “他,陆阎,” “从今天起,是我苏夭夭的——” “未婚夫。” “咔嚓!” 陆阎轮椅的合金扶手,被他生生捏变了形。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夭夭,那双向来冰封万里的眼眸里,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狂喜和炽热,几乎要将人灼穿。 他喉结剧烈滚动,薄唇紧抿,才勉强压下几乎冲口而出的激动。 周岳捂住了眼睛:[完了完了,少爷他……他快绷不住了!苏小姐您害人不浅啊!] 第87章 破苏家借运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陆阎?未婚夫?苏夭夭的?! 那个活阎王?!那个据说冷酷无情、厌女成性的陆阎?!他刚刚那眼神……是惊喜?! 江逾白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桃花眼瞪得溜圆:“卧槽……真官宣了?!” 沈听澜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刺激……” 顾凌川冷峻的嘴角似乎也抽动了一下。 陆老爷子陆鸿儒则乐得见牙不见眼,使劲拍大腿:“好好好!名分好!儿媳干得漂亮!” 苏夭夭没理会这足以掀翻屋顶的震撼。她放下麦克风,对着还处于巨大震惊中的苏峻霆等人,以及刚刚被保镖押解到角落、形容狼狈眼神怨毒的苏若薇, ————————————————分割线 等宾客都散的差不多了,苏夭夭懒懒开口: “行了,热闹看完了。” “带上她,” 她指了指苏若薇,“去祠堂。” “该干正事了。” 苏家祠堂,依旧是那副庄严肃穆又阴森的模样。长明灯幽幽,檀香浓郁。 巨大的紫檀神龛上,牌位林立。 只是细心看去,最高处那尊最厚重华贵的紫檀鎏金牌位,边缘似乎有些细微的磕碰痕迹——正是早上惨遭“板砖”待遇的高祖牌位。 苏家核心成员、陆家老爷子、沈老爷子、陆川寒、江逾白、顾凌川、沈听澜,以及被两个保镖死死按住的苏若薇,全都站在祠堂内。 周岳硬着头皮站在陆阎轮椅后,尽量离那些牌位远点,尤其是那个带豁口的,心里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苏夭夭站在神龛前,素白旗袍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她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慵懒,周身散发着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抬手,指尖幽蓝符火再现! “列祖列宗——” “滚出来!” 幽蓝光柱冲天而起!空气扭曲!十几道半透明的祖宗魂影再次被强行拘出! 比起早上,他们的魂光明显黯淡了许多,尤其为首的高祖苏承远,魂影稀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其余祖宗魂影更是挤作一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小祖宗息怒……” 有胆小的祖宗魂影带着哭腔。 苏夭夭没理他们,冰冷的目光转向被押上前的苏若薇。 苏若薇脸上满是怨毒和不甘,尖叫道:“苏夭夭!你夺走我的一切!你不得好死!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你休想夺回气运!” “聒噪。” 苏夭夭屈指一弹,一道微光打入苏若薇眉心,她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只能发出嗬嗬声,怨毒地瞪着。 苏夭夭看向神龛上那些魂影,声音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期限已到。” “以苏家血脉为引,” “以我新任家主之名——” 她双手结印,速度快得只余残影! 磅礴浩瀚的灵力自她体内奔涌而出,祠堂内平地起风!长明灯疯狂摇曳!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丝线,从在场的每一个苏家血脉之人——苏峻霆、江婉柔、苏家四兄弟、旁支代表,甚至是从那些祖宗魂影身上——缓缓浮现、汇聚! “斩断邪契!” “夺——我族运——归——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汇聚了所有苏家血脉之力和家主气运的磅礴金光,如同一条咆哮的金色巨龙,狠狠撞向祠堂上方那片无形的、由借运邪契形成的、笼罩了整个苏家的晦暗天幕! “轰隆——!!!” 整个祠堂剧烈震动!一声来自虚空深处的、充满了痛苦和不甘的碎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层笼罩苏家、掠夺生机的晦暗,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瓦解、消散! “啊——!!!” 与此同时,一道凄厉到非人的惨嚎从苏若薇口中爆发!她身上猛地窜起一股浓郁如墨、凝如实质的黑气,扭曲挣扎着,形成一个狰狞的鬼面! 这黑气似乎连接着某个遥远的、极其邪恶的存在! “哼!小辈猖狂!敢动本座契约!”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无尽恶意的女声,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直接在祠堂内众人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并非来自苏若薇,而是源自她身上爆发的那团黑气核心! 话音未落,那黑气鬼面猛地张开巨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漆黑光束,如同毒龙出洞,撕裂空气,直射苏夭夭心口!速度之快,远超凡人反应! “宝宝!” 陆阎瞳孔骤缩,轮椅瞬间爆发出不符合常理的速度,竟是要强行挡在苏夭夭身前! “阿阎!” 苏夭夭厉喝一声,左手快如闪电般凌空一抓,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挡在陆阎轮椅前,将他硬生生推开数米。 与此同时,她右手拿出符纸,符纸凝聚起一点刺目的、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银芒,不闪不避,对着那道毁灭黑光狠狠点去! “破!” “嗤——!!!” 银芒与黑光悍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能量湮灭的刺耳锐响! 银芒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瞬间洞穿了黑光,去势不减,狠狠刺入那团核心黑气之中! “呃啊——!” 那冰冷的女声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究竟是谁?!” 黑气剧烈翻滚,鬼面瞬间模糊了许多。趁着这间隙,那黑气猛地一卷,如同活物般缠住地上无法动弹的苏若薇! “想走?!” 苏夭夭眼神冰寒,左手五指虚空一抓,仿佛抓住了苏若薇身上无数无形的线头,“断!” “崩!崩!崩!” 一连串如同琴弦绷断的脆响凭空响起! 苏若薇身上那些连接着苏家众人气运的淡金色丝线,在苏夭夭这一抓之下,瞬间寸寸断裂、消散! 苏家众人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某种沉重的枷锁彻底崩开,一股久违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生机与活力开始涌现! “哼!断我契约,伤我分神……小辈,本座记住你了!” 那冰冷的女声充满了怨毒,黑气裹挟着苏若薇,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瞬间融入祠堂角落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地阴寒的气息和若有若无的怨恨回音。 半空中那些苏家祖宗魂影,在金色巨龙冲天而起、邪契崩碎、苏若薇身上气运链接被斩断的刹那,魂体猛地一震! 一股纯净的、磅礴的、属于苏家本身的、被窃取掠夺了百年的气运,如同甘霖天降,丝丝缕缕反哺回他们残破的魂体! 黯淡的魂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他们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解脱般的舒泰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所有魂影,包括那重伤濒散的苏承远,在气运回归、魂体被滋养的瞬间,齐齐朝着神龛前那道素白的身影,凌空拜伏下去!姿态虔诚,如同拜见神明! “谢……小祖宗……再造之恩!” 声音颤抖,汇聚成流,回荡在寂静的祠堂之中。 金光渐敛,银芒消散。 祠堂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劫后余生的心悸。 苏峻霆等人感受着体内莫名涌起的暖流和轻松,看着魂体凝实、恭敬拜伏的列祖列宗,再看向神龛前,那个随意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一点灰尘的纤细身影。 敬畏,已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瞬息间的交锋,那恐怖的黑衣女子分神,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碰撞……让他们这些凡俗之人如同窥见了另一个世界的冰山一角!而苏夭夭,是那个世界的绝对主宰! 陆阎操控轮椅滑回苏夭夭身边,冰封的眼底是汹涌的骄傲、后怕与独占欲。 他的宝宝,耀眼得让人想藏起来,也强大得让他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夭夭刚才点出银芒的手指,入手微凉。苏夭夭没挣开,只懒懒地瞥了他一眼。 “好!干得漂亮!不愧是我陆鸿儒的好儿媳!” 陆老爷子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激动地拄着拐杖上前几步,看着苏夭夭的眼神简直在发光, “痛快!解气!好儿媳,以后陆家就是你家,谁敢欺负你,爷爷第一个不答应!” 那声“好儿媳”喊得中气十足,毫不避讳。 苏夭夭:“……” 陆阎唇角微勾,握着她手指的力道紧了紧。 苏夭夭无视了满堂的震撼、祖宗们的跪拜以及陆老爷子的热情。 她走到陆阎轮椅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声音带着浓浓的的倦意: “完事了。” “抱我回去。” “困死了。” 陆阎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那带着檀香和清冷气息的身体揽入怀中,如同抱着举世无双的珍宝。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却无比珍重的吻,声音低沉温柔: “好,宝宝,我们回家睡觉。” 第88章 只做你一人的陆阎 她坐在陆阎腿上,凑近他的耳廓,清冷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皮肤,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一丝危险慵懒的语调低语: “阿阎,” 她的声音像羽毛搔刮在心上,却让陆阎脊背瞬间绷紧,“看来上次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你才会又犯同样的错。” 陆阎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冰封万里的眼眸瞬间掠过一丝慌乱和羞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 他几乎是立刻想起了某些隐秘的、被强行刻入身体的“教训”——某种让他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羞耻感。 “宝宝……” 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和求饶般的示弱,哪里还有半分“活阎王”的煞气,活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又怂又羞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她抬起头,对着还在消化刚才惊天动地一幕的苏峻霆等人,言简意赅地交代: “邪契已断,族运回归。后续蕴养,按我之前给的方子,祠堂香火供奉翻倍。” “苏若薇被救走,她身上的链接已断,成了弃子,不足为虑。但幕后之人受伤,必会报复,你们近期谨慎些,护身符随身带好。” “剩下的事,你们处理。” 说完,也不等苏家人回应,便对陆阎抬了抬下巴:“走了。” 陆阎立刻操控轮椅抱着苏夭夭走了,速度比来时快了几分,。 周岳眼观鼻鼻观心,熟练地跟上,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少爷自求多福吧……]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苏家老宅。 车门刚关上,隔音效果极佳的车厢内便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周岳非常自觉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全封闭隔音挡风板,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然后正襟危坐地目视前方,努力把自己当成一块背景板。 挡风板升起的“咔哒”声刚落,苏夭夭身上的慵懒气息瞬间被一种带着侵略性的怒火取代。 她猛地侧身,双手捧住陆阎的脸,在他惊愕(或者说早有预料但依旧紧张)的目光中,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宣泄怒气和后怕的力道,毫无章法,更像是啃咬和掠夺。 陆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被她攻城掠地。 唇齿间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是苏夭夭毫不留情咬破了他下唇的结果。 但这疼痛似乎点燃了陆阎心底压抑的火焰,他仅愣了一瞬,便反客为主,手臂用力箍紧她的腰肢,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加深、加重,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苏夭夭才稍稍退开一点,但眼神依旧危险。 她盯着陆阎被自己咬破的唇,以及脖颈上被她刚才情急之下掐出的红痕,眸色暗沉。 “不长记性。” 她低语,带着惩罚意味,低头,在他线条优美的脖颈上,锁骨旁,再次狠狠咬下! 一连好几口,留下清晰可见、甚至微微渗血的齿痕。 陆阎闷哼着,身体因为疼痛和某种隐秘的刺激而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反抗,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宝宝……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语气是十足的认怂。 苏夭夭发泄完,看着那些属于她的印记,眼中的戾气才稍稍散去,重新染上倦意。 她像只餍足的猫,懒懒地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衬衫的纽扣。 “你的腿,” 她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不怀好意,“起码还得用那个药五次。” 陆阎身体又是一僵,想起那些深入的药,头皮阵阵发麻。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带着讨好的意味,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像在商量: “宝宝……能不能……将功补过?” 苏夭夭闭着眼,没说话,只是用鼻音哼了一声,表示“听着呢”。 陆阎知道这是默许,冰封的眼底瞬间亮起希冀的光。 车子并未驶向陆阎的别墅,而是开往了京郊一处守卫森严的临湖庄园。 庄园主楼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陆阎操控轮椅,带着苏夭夭来到二楼一间宽敞的衣帽间。 房间中央的展示台上,静静放置着一个打开的礼盒。 盒中的礼服,在灯光下流淌着无法言喻的光华。 那并非寻常的丝绸或纱料。整件礼服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渐变霞光色,从肩颈处最清透的晨曦粉,过渡到腰际如烈焰燃烧的赤金,裙摆则沉淀为深邃神秘的暗夜紫。 最令人震撼的是,礼服表面并非光滑一片,而是覆盖着一层极其轻薄、近乎透明的特殊“羽毛”或“鳞片”,每一片都仿佛蕴含着独立的微光,随着角度的变换,折射出万千星辰般的碎芒。 而在行走间,这些“鳞羽”会随着动作轻轻摇曳,拖曳出九道长短不一、流光溢彩的光焰尾迹,宛如神话中九尾天狐的幻影降临人间。 这便是陆阎耗费无数心血、动用顶尖科技与顶级匠人,为苏夭夭量身定制的绝世华服——狐梦焰尾。 饶是苏夭夭见惯了奇珍异宝,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艳。她没说什么,只是懒懒地伸出手。 陆阎立刻会意,亲自帮她换上这件价值连城的战袍。 当最后一道盘扣系好,整件“狐梦焰尾”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光溢彩,将苏夭夭清冷绝艳的容颜衬托得宛如九天玄女,那九道光焰尾迹在她身后无声摇曳,美得惊心动魄,不似凡尘。 “很美。” 陆阎仰头看着她,冰眸中满是痴迷与骄傲,仿佛欣赏着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苏夭夭低头看了看,还算满意:“还行。走吧。” 陆阎操控轮椅,带着一身梦幻霞光的苏夭夭,走出了主楼,来到庄园后方一处视野极佳的高地。 此刻,夜色已深。 “看。” 陆阎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嘭!!!” 第一朵巨大的、金色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炸开!如同宣告的号角!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无数朵! 整个京城的夜空,仿佛被瞬间点燃! 不是零星的庆祝,而是以苏家老宅、陆氏集团总部、以及此刻他们所在的庄园为中心,无数个预设的发射点同时启动! 成千上万枚特制的烟花呼啸着升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各个高度,竞相绽放! 金色的巨龙、浴火的凤凰、绚烂的星雨、流淌的银河……各种前所未见、瑰丽奇幻的图案在夜空中交织、碰撞、湮灭、重生! 将整个京都映照得亮如白昼,盛大得如同神只的庆典!全城轰动!无数人走上街头阳台,发出震天的惊呼! 烟花的光芒映在苏夭夭的眼底,也映在她身上那件“狐梦焰尾”上,礼服表面的流光鳞羽与漫天烟火交相辉映,她仿佛成了这场盛大烟火秀的中心。 “一、二、三、四、五……” 苏夭夭懒洋洋地数着,数到第五个最大最亮的凤凰烟花炸开时,她打了个小哈欠,“够了,吵。” 陆阎立刻按下控制器。刚才还喧嚣震天的夜空,瞬间归于平静,只剩下硝烟的味道和全城未散的惊叹。这收放自如的掌控力,再次彰显着陆阎的权势。 他操控轮椅,沿着一条精心铺设的、轮椅也能平稳通行的小径,带着苏夭夭,走向高地后方。 穿过一片精心修剪的园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桃花林,在月色与远处城市灯火的映照下,展现在眼前。 此时并非桃花盛开的季节。然而,这片桃林,每一棵树上都精心缠绕着细密的暖黄色小灯珠,如同亿万只温柔的萤火虫栖息在枝头。 更神奇的是,每一根枝条上,都绑满了用特殊材料制成的、永不凋零的仿真桃花。 这些仿真桃花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粉,从娇嫩的初蕊到盛放的灼华,栩栩如生,汇聚成一片在冬夜里盛放的、无边无际的粉色海洋。 微风吹过,灯影摇曳,花影婆娑,如梦似幻。 一条轮椅可通行的曲折小径,蜿蜒通向桃林深处。 陆阎推着轮椅,缓缓行进在这片他为她打造的、永恒的春日里。灯光与花影落在两人身上,静谧而美好。 终于,在桃林深处,一座小巧精致的观景亭前停下。 陆阎操控轮椅,正对着苏夭夭。漫天星光、灯海与永不凋零的桃花,成了他告白的背景。 他仰望着站在霞光与花影中的少女,她穿着他亲手奉上的“狐梦焰尾”,美得让他屏息。 所有在人前的冷酷、算计、强大,在她面前都化作了最纯粹的赤诚与温柔。 “宝宝,”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穿透了夜晚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在敲击着自己的灵魂, “烟火,是为你点燃的喧嚣。” “桃林,是为你盛放的永恒。” “我的一切,连同这条命,都是你的。” 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星光和她,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愫,如同最深的寒潭被投入了炽热的熔岩。 “遇见你之前,陆阎只是京都一个等死的活阎王。” “遇见你之后,” 他微微停顿,冰封的眼底漾开足以融化一切的暖意和虔诚, “我才知道,活着的每一刻,都值得期待。” “苏夭夭,你是我的劫,也是我的救赎。” “是我的软肋,更是我无坚不摧的盔甲。” “余生漫长,可否……只做你一人的陆阎?” 夜风温柔,拂过永不凋零的桃花,带起细碎的灯影。狐梦焰尾的流光在苏夭夭周身无声流淌。 她垂眸看着轮椅上,将一颗心捧到她面前的男人。他脖颈上还带着她留下的新鲜齿痕,眼神却虔诚得像最忠诚的信徒。 片刻的寂静。 苏夭夭缓缓俯身,伸出指尖,轻轻拂过陆阎被她咬破的唇角,动作带着一丝慵懒的占有欲。 “话真多。”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带着独属于她的、理所当然的霸道。 “你的人,你的命,从第一次见面就是我的了。” “现在才想起来问?” 她指尖下滑,挑起他的下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陆阎,记住你今天的话。” “若有下次再犯……”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腻。 “惩罚,翻倍。” 没有甜言蜜语的回应,只有更强势的宣告和烙印般的警告。 陆阎却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动人的情话,冰封的眼底瞬间炸开璀璨的星河。他用力握住她停留在他下巴的手,虔诚地吻上她的指尖。 “遵命,我的……小仙女。” 第89章 度假 苏夭夭那场惊天动地的生辰宴,连同她砸祖宗牌位、官宣活阎王、夺回苏家百年气运的爆炸性消息, 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京都的上流圈层,更是在网络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苏家神秘真千金十八岁掌权# #活阎王陆阎当众被官宣未婚夫# #苏家祠堂祖宗显灵跪拜新家主?# #玄学少女苏夭夭# 各种真假难辨、离奇夸张的词条屠版热搜,讨论度爆表。 苏家老宅从第二天清晨起,就被各路闻风而动的媒体、好奇的世家代表、甚至一些打着“交流玄学”旗号的神秘人物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注定徒劳。 苏家大门紧闭,苏峻霆只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一条简短的感谢声明,对具体细节只字不提。 陆家、沈家、顾家、江家想拜访苏苏夭夭都吃了闭门羹。 所有人都在疯狂寻找事件的绝对中心——苏夭夭和陆阎。他们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讯。 此刻,引起京都大地震的两位主角,正置身于一片与喧嚣彻底隔绝的世外桃源。 印度洋深处,一座被翡翠色海水温柔环抱的私人岛屿。 洁白的细沙如同碾碎的月华,铺满新月形的海岸线。 高大的椰子树在带着咸味的海风中摇曳,投下婆娑的绿荫。 清澈见底的浅海区域,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群在珊瑚丛中穿梭嬉戏。岛屿中心是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鸟鸣婉转,生机盎然。 这里是陆阎名下的绝对禁地,未经允许,连卫星都无法精准捕捉它的全貌。 一架线条流畅的私人飞机,已于昨夜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岛屿唯一的跑道上。 此刻,岛上唯一的“居民”便是陆阎和苏夭夭,以及……被迫跟来当隐形工具人、负责后勤保障并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周岳以及安保人员。 正午的阳光热情似火,将私人沙滩晒得暖融融的。 一把巨大的遮阳伞撑开,在沙滩上投下一片舒适的阴凉。 伞下,一张宽大的躺椅上,苏夭夭慵懒地趴着。 她穿着一件极其简约却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黑色比基尼。 细得恰到好处的肩带,衬得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精致的锁骨下,饱满的弧度在趴伏的姿势下更显诱人。 纤细有力的腰肢下,是同色系的三角泳裤,包裹着挺翘的弧度,两条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腿随意地交叠着,脚踝纤细,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乌黑的长发被随意拨到一侧,露出光滑细腻、毫无瑕疵的美背。 阳光、沙滩、美人……构成一幅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的画面。 陆阎操控着特制的、底盘加高的沙滩轮椅,停在躺椅旁。 他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和沙滩裤,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有力,丝毫看不出久病缠身的虚弱。 然而此刻,这位在京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活阎王”,眼神却有些飘忽,耳根染着可疑的红晕。 他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又像是被灼热的阳光烫到,落在苏夭夭那毫无遮挡、线条完美的后背上,只停留了一瞬,便飞快地移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鼻尖萦绕着防晒霜混合着她身上特有清冷体香的诱人气息,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麻。 “阿阎,” 苏夭夭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阳光晒化的柔软,“发什么呆?” 她微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精致的侧脸,眼神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快来给我涂防晒霜,” “背后我够不着。” 这声音像带着小钩子,瞬间把陆阎的神智从某种危险的边缘拉了回来,又猛地推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操控轮椅更靠近些。 冰凉细腻的防晒乳液被挤在掌心。陆阎的指尖带着薄茧,当它们终于小心翼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触碰到那片温热细腻、如同顶级丝绸般的肌肤时,两人似乎都轻轻顿了一下。 苏夭夭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重新趴好,闭着眼享受阳光和身后男人笨拙却无比认真的服务。 陆阎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专注于“涂抹防晒霜”这个单纯的任务。 然而,指尖下那温软滑腻的触感,那流畅起伏的蝴蝶骨,那诱人的腰窝……无一不在挑战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涂得极慢,极仔细,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手术,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周岳远远地躲在一棵巨大的椰子树后面,拿着望远镜(纯粹是为了警戒海面),只瞥了一眼伞下的场景,就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内心疯狂刷屏: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少爷您的手……稳重点!苏小姐您这是在考验人性啊!这孤男寡女荒岛……呸呸呸!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防晒霜终于涂完。陆阎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悄悄松了口气。 苏夭夭满意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在阳光下展露无遗。 她跳下躺椅,赤着脚踩在温热的细沙上,走到陆阎的轮椅后,双手搭上扶手。 “走啦,泡水去!” 她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纯粹的雀跃,像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小鸟。 陆阎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她推着轮椅,沿着平缓的沙滩,朝着清澈湛蓝的海水走去。特制的宽大轮胎在细沙上留下深深的辙印。 海水温柔地漫过脚踝,带来一阵清凉。轮椅稳稳地停在及膝深的水中,随着轻柔的波浪微微晃动。 苏夭夭松开轮椅,像条美人鱼般轻盈地滑入水中。 海水包裹着她,黑色的比基尼在波光粼粼中若隐若现。她掬起一捧水,毫无预兆地朝着轮椅上的陆阎泼去! “阿阎,看招!” 清凉的海水迎面扑来,有几滴溅到了陆阎的脸上、脖颈上。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随即睁开,看着水中那个笑得眉眼弯弯、露出贝齿的少女。 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在她身上跳跃,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冷意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盛满了纯粹的快乐。 这样鲜活、灵动、毫无防备的苏夭夭,是陆阎从未见过的珍宝。 他冰封的眼底,瞬间融化成一片温柔的海洋。 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算计或疏离的弧度,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少年气的笑意。 “偷袭?” 他低笑一声,声音带着海风般的清爽。他操控轮椅侧身,宽大的手掌猛地拍向水面! “哗啦——!” 一道远比苏夭夭刚才那捧水壮观得多的水幕,精准地朝着苏夭夭罩去! “啊!” 苏夭夭惊叫一声,笑着躲闪,却还是被淋了个透。她立刻反击,双手并用,水花四溅! “阿阎!你耍赖!” “兵不厌诈,宝宝!” “看我的!” “再来!” 清澈的海水成了他们嬉闹的武器。苏夭夭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欢快、毫无负担,如同最动听的乐章,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私人沙滩上肆意飞扬。 她时而潜入水中偷袭陆阎的腿(当然避开了关键部位),时而跃起带起大片水花,像只真正快乐的精灵。 陆阎坐在轮椅上,行动虽受限制,却凭借着对水流和时机的精准判断,以及轮椅在浅水区良好的机动性,防守反击做得有模有样。 水花在他身边炸开,打湿了他精心梳理的头发,他却毫不在意,深邃的眼眸只紧紧追随着水中那道欢快的身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仿佛要将这笑声刻进灵魂深处。 周岳在椰子树后,听着那从未听过的、属于苏小姐的欢快笑声,以及自家少爷那同样陌生的、爽朗的回应,默默放下了望远镜,抬头望天。 嗯,今天天气真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就是这狗粮的味儿,有点齁嗓子。 他掏出通讯器,低声道:“a点安全,b点安全……重复,一切正常。岛上无异常……除了……” 他顿了顿,把“除了少爷和少夫人玩水仗玩疯了”咽了回去,“……除了风和日丽,非常适合度假。完毕。” 第90章 见厉寒 印度洋深处的翡翠小岛上,时间仿佛被调慢了发条。 苏夭夭和陆阎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享受着纯粹的二人世界。 第三天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海景别墅的主卧。 苏夭夭像只餍足的猫,蜷在陆阎怀里睡得正沉。 陆阎早已醒来,却舍不得动,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她散落在枕间的乌发,目光温柔地描摹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窗外海浪轻拍沙滩,是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远处天际传来由远及近的直升机轰鸣声,打破了海岛的静谧。 苏夭夭不满地蹙了蹙眉,把脸更深地埋进陆阎颈窝,咕哝道:“吵……” 陆阎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随即想到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可能是厉寒到了。我去看看,你再睡会儿?” “唔……” 苏夭夭含糊应了一声,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陆阎操控轮椅来到别墅前的停机坪时,直升机已经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如标枪的男人。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正是陆阎最得力的臂膀,常年游走于灰色地带处理棘手事务的——厉寒。 然而,与厉寒那身肃杀之气形成强烈反差的,是紧跟着他身后钻出来的一个小小身影。 一个约莫四岁的小男孩,穿着帅气的迷彩小t恤和背带裤,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 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小脸上满是兴奋,完全没有被父亲的气场吓到。这便是厉寒的儿子,厉小路。 厉寒看到陆阎,大步上前,微微躬身,声音是一贯的冷硬简洁:“阎哥。” 随即,他目光转向别墅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嫂子在休息?” “嗯。” 陆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正迈着小短腿朝他跑来的厉小路身上,冰封的眼底难得地柔和了一瞬。 厉小路跑到陆阎轮椅前,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喊:“阎叔叔!” 然后,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向别墅门口。 苏夭夭终究还是被吵醒了,带着一身被扰清梦的低气压,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 她只随意套了件陆阎的宽大衬衫,长度堪堪遮到大腿,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长发微乱,睡眼惺忪,却自带一股慵懒又勾人的风情。 厉小路只看了一眼,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挣脱开厉寒下意识想拉住他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苏夭夭面前,仰着小脸,声音又甜又响亮: “哇!好漂亮的姐姐!” 他小脸红扑扑的,带着孩童最纯粹的惊艳和喜欢,语出惊人: “漂亮姐姐,你好!我叫厉小路,今年四岁了!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全场瞬间安静。 厉寒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出现了一丝裂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陆阎:“……” 刚从椰林后面冒出来、准备迎接的周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内心疯狂吐槽:[卧槽!小祖宗!你爸都不敢这么跟苏小姐说话!少爷醋缸要翻了!] 苏夭夭垂眸,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自己大腿高、一脸认真求交往的小豆丁,睡意散了大半。 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没说话。 厉寒额角青筋跳了跳,上前一步,大手按在儿子毛茸茸的脑袋上, 强行把他往后带了带,对着苏夭夭沉声道:“嫂子好。童言无忌,别介意。” 语气是十足的歉意。 他随即从随身的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解锁后递给陆阎,声音恢复冷肃: “阎哥,这是你让我查的。玄阴阁的主要活动范围,集中在国外‘险沼三角洲’地带。 那里是法外之地,三不管区域,主要涉及跨国诈骗、人口贩卖、器官买卖、毒品交易……是名副其实的罪恶天堂。 玄阴阁主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提供各类邪门法器、符咒,甚至是豢养邪祟,为这些犯罪活动提供‘超自然’层面的支持。” 他调出几张模糊但极具冲击力的图片,上面是一些造型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雕像、骨器、符箓。 “上次那个邪修郝勾,用来炸伤你的‘蚀骨阴雷’,确认是玄阴阁的制式邪器之一。” 厉寒的语气变得凝重,“至于郝勾本人及其背后的组织……派出去的三批精锐探子,全部失联。 最后传回的信息碎片指向一个名为‘暗渊’的组织,背景极其神秘复杂,能量庞大,手段狠辣诡谲。目前线索……断了。是我们目前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 气氛瞬间变得沉凝。险沼三角洲的罪恶,玄阴阁的邪异,暗渊组织的莫测与强大,如同一片沉重的阴云压了下来。 陆阎接过平板,修长的手指快速划过屏幕,浏览着详细资料和那些触目惊心的图片,眼神锐利如刀锋,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沉默片刻,将平板递给了走过来的苏夭夭。 苏夭夭接过平板,随意地翻看着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做噩梦的资料,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她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平板丢回给厉寒,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不在意: “无妨。”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盯着便是。”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然,让厉寒冷峻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苏夭夭的目光又落回正扒着父亲裤腿、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厉小路身上。她转身回屋,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几样东西。 她先递给厉寒一个折叠成三角状的、用特殊暗金色符纸制成的护身符,符纸上的朱砂纹路隐隐流动着微光:“随身带着,紧要关头能挡一次死劫。” 厉寒郑重接过:“谢嫂子。” 接着,苏夭夭蹲下身,视线与厉小路齐平, 将另外两个同样精致的护身符塞进小家伙肉乎乎的手里,语气难得温和:“喏,给你两个。带一个……给你妈妈。” 谁知,她话音刚落,厉小路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小嘴一瘪,带着浓重的哭腔: “漂亮姐姐……爸比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坐大大的飞船,飞到星星上去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小家伙说着,眼圈就红了,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看得人心头发酸。 空气瞬间凝固。 陆阎脸色微变,看向厉寒,带着深深的歉意:“厉寒,抱歉。我没跟夭夭提过你的事。” 厉寒冷硬的面部线条绷得更紧,眼底深处是深沉的痛楚,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大手安抚地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声音低沉:“无事,嫂子不知情。” 显然,妻子的离去是他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 苏夭夭却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她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与厉小路平视的姿势,目光却锐利地落在厉小路的脸上,仔细端详着他的面相。 几息之后,她清泠的声音打破了沉凝,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厉寒,我观你儿子面相。” “父母宫(额头两侧日月角区域)高圆明净,微微隆起且无偏斜,气色明润洁净,色泽鲜活。” “这象征着父母康宁,且……俱在人间,并无横祸早逝之相。” “轰!” 厉寒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苏夭夭,那双总是冷冽如冰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狂喜希冀!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发颤:“嫂……嫂子?您是说……?” 陆阎同样心神剧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厉寒对亡妻的感情,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初那场“意外”带来的毁灭性打击和厉寒背负的沉重枷锁。如果……如果夭夭说的是真的…… “宝宝,是真的吗?” 陆阎的声音带着急切和紧张,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初若非厉寒在执行他下达的绝密任务时通讯完全静默,错过了妻子打来的最后一个求救电话……这份愧疚,一直沉甸甸地压在陆阎心头。 苏夭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沙子,神情依旧淡然,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面相显示如此。把她照片和生辰八字给我。” 厉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贴身的皮夹最里层,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温婉清丽,笑容明媚。他又迅速报出了一个精确到时辰的八字。 苏夭夭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指尖掐诀,双眸微闭,口中默念着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尖残留着一点微不可查的灵光。 “卦象显示,” 她看向厉寒,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她无性命之忧,只是……” 苏夭夭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被某种事情困住了。身不由己,无法脱身,也无法联系外界。” “但卦象并非死局。时机到了,阻隔自消,你们必有重逢之日。” “轰!” 厉寒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如同被巨锤击中。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才勉强支撑住没有失态。 那双冷硬的眼眸里,瞬间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巨大的狂喜和更深沉的心痛交织翻涌,几乎要将他撕裂! 她没死!她只是被困住了!她还活着! “噗通”一声,这个顶天立地、在枪林弹雨和刀尖舔血中都不曾弯下脊梁的男人,竟对着苏夭夭单膝跪了下来!声音嘶哑哽咽,带着千斤重的承诺: “嫂子!再造之恩!厉寒万死难报!今后这条命,就是您和阎哥的!” “起来。” 苏夭夭皱了皱眉,不太习惯这种大礼,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告诉你事实,没让你跪。等着便是。记得转钱8888元。” 她说完,似乎觉得阳光有点刺眼,又打了个哈欠,转身懒洋洋地朝遮阳伞下的躺椅走去,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厉寒缓缓站起身,看着苏夭夭慵懒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手中照片上妻子温柔的笑脸, 这个铁血硬汉的眼中,终于落下了一滴滚烫的男儿泪。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和护身符一起,贴身收好。 陆阎操控轮椅来到厉寒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厉小路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爸爸好像哭了,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他迈着小短腿跑过去, 抱住厉寒的大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安慰:“爸比不哭!漂亮姐姐说妈妈会回来的!小路会乖乖等妈妈!” 海风吹过,带着咸涩的气息,也吹散了弥漫的沉重。 苏夭夭已经躺回椅子上,闭着眼,似乎又睡着了。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宁静而美好。 周岳默默递了张纸巾给厉寒,看着那小小只的厉小路,再看看躺椅上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苏小姐,内心无比复杂: [苏小姐……您这到底是度假还是来点化世人的啊?小少爷这女朋友……怕是真没戏了。] 第91章 回归 印度洋翡翠小岛上的神仙日子终究还是画上了句号。 一周后,陆阎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京都机场,载着度假归来的两人返回了陆阎位于京郊半山、安保森严的顶级私邸——山水桃岸。 车子刚驶入雕花铁门,苏夭夭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一周的日光浴让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添了几分莹润的光泽,此刻窝在舒适的后座,像只被阳光晒化了的猫。 车子在主楼前刚停稳,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管家王叔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少爷,少夫人,一路辛苦了。” 王叔亲自为苏夭夭拉开车门,语气恭敬又透着熟稔, “苏家老爷夫人和四位少爷都打了好几通电话来问候,听声音都担心得紧。 陆老爷子、老夫人,还有沈家老爷子和沈医生,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说是……一定要亲眼看到您二位平安才放心。” 苏夭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对即将面对的“热闹”场面兴趣缺缺。 陆阎操控轮椅来到她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宝宝,应付一下,很快。” 客厅里果然热闹非凡,还弥漫着一种长辈特有的、絮絮叨叨的关切。 陆老爷子陆鸿儒穿着一身喜庆的暗红唐装,正拄着蟠龙杖来回踱步,看到他们进来,立刻中气十足地嚷嚷开了: “哎哟!我的乖儿媳!可算回来了!瞧瞧这脸色,晒得多好!比在家里精神多了! 老沈头,你看看,我就说海岛养人吧?比你在医院捣鼓那些药丸子强!” 陆老夫人则端庄地坐在沙发上,此刻也起身迎上来,拉着苏夭夭的手上下打量,满眼都是慈爱: “夭夭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累不累?飞机上吃东西了吗?妈让厨房炖了燕窝,一会儿就给你端上来。” 沈归鸿沈老爷子放下茶杯,也笑着搭腔:“苏大师气色确实红润,看来此行收获不小。不过老陆啊,海岛湿气也重,还是要当心些。” 他转向苏夭夭,语气温和带着关切,“苏大师,旅途劳顿,身体可还吃得消?” 沈听澜推了推眼镜,也赶紧补充道:“是啊,嫂子,要是感觉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时差反应,随时叫我,我带了点安神舒缓的精油过来。” 面对这七嘴八舌的关怀,苏夭夭只是淡淡地应着:“还好,不累。” 然后目光扫向客厅角落那张看起来最舒服的沙发,意思很明显——她想坐下歇着。 陆阎立刻心领神会,操控轮椅护着她走过去。王叔早已眼疾手快地调整好靠垫的位置。 等苏夭夭坐定,陆老夫人便从旁边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只通体剔透、水头极足、飘着灵动翠色的翡翠玉镯。 那镯子一看便知是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老物件,温润的光泽中蕴含着岁月的沉淀。 “夭夭啊,” 陆老夫人声音温柔,将玉镯轻轻套在苏夭夭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尺寸竟分毫不差, “这是陆家祖上传下来的,只传给每一代的儿媳。今天,奶奶把它交给你了。” 温润的玉镯贴在肌肤上,带着微凉的触感,仿佛一种无声的认可与传承。 陆老爷子不甘落后,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同样古意盎然的黑檀木小盒,打开盖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色泽深沉、泛着温润包浆的墨玉扳指,扳指上雕刻着极其繁复精细的龙纹,透着一股内敛的威严。 “对对对!乖儿媳!” 陆老爷子把盒子往苏夭夭手里一塞,嗓门洪亮, “这是陆家家主代代相传的信物扳指!从今往后,也归你管了!拿着拿着!” 那架势,仿佛给的不是象征滔天权势的家主信物,而是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旁边的沈老爷子沈归鸿看得眼皮直跳,心里直呼老陆家动作太快!他赶紧朝沈听澜使了个眼色。 沈听澜立刻捧上一个通体深紫、散发着淡淡药香的长条木盒,看那木质纹理和包浆,至少也是数百年的老紫檀。 沈老爷子亲自接过,打开盒盖。里面铺着深红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株形态奇特的植物。 它根茎虬结如龙,呈现一种温润的玉髓光泽,叶片细长如兰,叶脉却是淡金色,整株植物散发着一种极其精纯、令人精神一振的草木灵气,一看便知是世间难寻的奇珍。 “苏大师,” 沈老爷子郑重地将盒子递到苏夭夭面前,语气无比诚恳, “上次承蒙您出手相救,老头子这条命才捡回来。大恩不言谢,但这株‘九死还魂草’,是沈家药库压箱底的宝贝, 相传有滋养神魂、固本培元、甚至能吊住濒死之人生机的奇效。 老头子我留着也是糟蹋,送给您,或入药,或赏玩,也算是我沈家一点心意,万望您不要推辞。” 这份谢礼,分量之重,诚意之深,可见一斑。 陆老爷子一看沈老鬼居然拿出这么压箱底的好东西,还说得这么诚恳,顿时有点急眼, 刚想再炫耀一下自家扳指,沈老爷子却话锋一转,对着苏夭夭露出一个无比和蔼(甚至带着点诱拐)的笑容: “苏大师啊,这陆家的东西嘛,固然是好的。不过我们沈家百年杏林,家风清正,珍稀药材古籍孤本数不胜数。 您看……若是考虑终身大事,我们沈家的儿郎也是不错的嘛!听澜?或者他堂哥?只要你点头,沈家的库房钥匙,老头子我立马双手奉上!” 沈听澜:“!!!” 爷爷!您这谢礼刚送完就挖墙脚?!还带上我?! “沈老鬼!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陆老爷子果然瞬间炸毛,蟠龙杖咚咚地杵着地板, “夭夭是我陆家板上钉钉的儿媳!连家主扳指都给了!你那破库房钥匙能跟我陆家的传承比吗?!还拿棵草就想拐人?!” “哼!陆老匹夫!你懂什么?苏大师这样的高人,岂能被俗物束缚?我沈家传承的是济世救人的大道! 这九死还魂草更是可遇不可求!你那扳指能救命吗?” 沈老爷子毫不示弱,吹胡子瞪眼。 “放屁!我陆家的权势才是保障!能护她周全!” “庸俗!苏大师需要的是清静和真正的资源!医术才是根本!” “你才庸俗!你全家都庸俗!”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爷子,为了“争夺”苏夭夭的“归属”和“谁家更好”,再次像小孩子一样在客厅里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陆老夫人无奈扶额,沈听澜捂住了脸,恨不得原地消失。 陆阎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额角也突突直跳。 他敏锐地注意到身边的苏夭夭,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倦意更深了,甚至还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她刚长途飞行回来,又被这群精力旺盛的长辈围着吵,显然耐心快耗尽了。 他操控轮椅靠近苏夭夭,无视了两位吵得不可开交的长辈,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戴着玉镯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那枚墨玉扳指,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全然的信任和归属感,清晰地传入苏夭夭耳中: “宝宝,收下吧。” “我的,就是你的。” “陆家的一切,包括我,都归你管。” 他冰封的眼底漾开暖意,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同时,他抬头,看向还在争吵的两位老爷子,以及一脸关切的陆奶奶和沈听澜,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然和送客的意思: “好了。” “夭夭刚回来,还在倒时差。” “让她先休息。” “王叔,送客。” 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 王叔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老爷子,老夫人,沈老爷子,沈医生,您看……” 意思不言而喻。 陆老爷子还想说什么,被陆老夫人拉了一下,看到苏夭夭脸上确实带着倦色,立刻心疼了: “对对对!夭夭累了!快休息!我们不吵了!乖儿媳,好好休息,改天爸爸再来看你!” 他还不忘瞪了沈老爷子一眼。 沈老爷子也意识到有点过了,讪讪地收声,但还是不忘叮嘱一句:“苏大师,这草您收好,好生养着,需要炮制随时叫听澜。” 沈听澜如蒙大赦,赶紧扶起爷爷。 客厅终于清静下来。 苏夭夭垂眸,看了看掌心那枚触手温润、分量不轻的墨玉扳指,又看了看手腕上水色盈盈的玉镯,以及放在旁边紫檀盒子里那株灵气盎然的九死还魂草。 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随手将那枚象征陆家最高权柄的扳指……揣进了自己宽大的外套口袋里。动作随意得像揣了颗糖。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扫过正在被王叔客气送出门的几位长辈背影,清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门口: “等等。” 几位长辈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苏夭夭的语气平淡,却让两位老爷子莫名地心头一凛: “上次两位老爷子虽然魂魄被及时救回,但对方手段阴诡,难保不会留下什么追踪印记或者暗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带着洞悉一切的冷然: “他们上次能轻易挑拨得你们四大家族互相猜忌,差点酿成大祸……” “这次,我总觉得,他们盯上的,恐怕不只是某一家。” “更像是……冲着整个京都四大家族的根基来的。” 门口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方才的轻松与关切荡然无存,一股无形的寒意悄然弥漫。 陆老爷子、沈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深思。陆老夫人和沈听澜也神色肃然。 陆阎握着苏夭夭的手,无声地收紧,冰封的眼底凝聚起风暴。 苏夭夭却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说完,又懒懒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陆阎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倦意: “困死了。” “阿阎,去睡觉。” 第92章 柳仙儿去处 山水桃岸主卧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苏夭夭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日上三竿才被腹中轻微的饥饿感唤醒。 她慢吞吞地从柔软的被褥里坐起身,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挥之不去的低气压。 摸过床头柜上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瞬间被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淹没。 苏家的,陆家的,沈家的……密密麻麻的红点看得人眼晕。 苏夭夭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眼底的烦躁几乎要化为实质。 懒得一个个点开,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动,新建了一个群聊,名字都懒得想,直接把苏峻霆、江婉柔、苏墨琛、苏凛锋、苏熠辰、苏子逸一股脑儿全拉了进去。 然后,在群里言简意赅地丢下一句: 「平安。勿念。」 发送。 搞定。世界清净了。她随手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 洗漱完毕,换了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苏夭夭趿拉着拖鞋,懒洋洋地晃到楼下客厅。空气中弥漫着王叔精心准备的早餐香气。 客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陆阎正坐在轮椅上处理平板上的文件,脸色是一贯的冷峻,只是在她出现时,冰封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 王叔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慈祥又八卦的笑容,目光在苏夭夭和陆阎之间来回逡巡,——多像一家人的做派啊! 周岳则像根柱子一样杵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少夫人这起床气……啧,还好没炸。少爷眼神都快黏上去了……没眼看。] 而客厅中央,还站着一位存在感极强的“客人”。 柳仙儿。 她依旧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旗袍,身姿窈窕,但周身散发的气息却如同千年寒潭,冰冷刺骨。 她的眼神是毫无温度的竖瞳,看人时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 她刚从苏家老宅那边回来,处理完一些苏夭夭交代的后续事宜。 此刻,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等待着苏夭夭的指令。 苏夭夭走到餐桌旁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王叔端上来的精致早餐。 吃到一半,她像是才想起柳仙儿,抬眸看了她一眼。 “苏家那边,都妥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柳仙儿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碎玉:“回主人,已按您吩咐处理干净,残留阴晦之气尽除。苏家众人佩戴的护身符也已重新加持。” “嗯。” 苏夭夭应了一声,继续小口喝着粥。她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温润的碗壁上敲了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柳仙儿是五仙之一的柳家后辈,道行不浅,但一直跟着她,总得有个合适的去处。 而且……她脑海中闪过原主那点残存的、带着不甘和哀求的执念——护住青山观。 一碗粥见底,苏夭夭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她看向柳仙儿,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此刻带着几分认真的考量: “仙儿。” 柳仙儿立刻垂首:“主人请吩咐。” “你本体为柳仙,修炼不易,跟在我身边,虽无不可,但终究少了些积累功德的香火机缘。” 苏夭夭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可愿……去青山观?” 柳仙儿冰冷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青山观?” “嗯。” 苏夭夭点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安排,“去做青山观的护山神兽。” 她顿了顿,补充道:“既能享受一方香火供奉,助你修行,稳固根基。” “也能帮我护着观里那些不成器的小道士。” “山上,” 她指尖随意地朝某个方向点了点,仿佛在说自家后院, “有我下山前布下的聚灵阵,灵气比你这般自行吞吐要浓郁得多。” 护山神兽?享受香火?聚灵阵? 柳仙儿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护山神兽地位尊崇,受一方供奉,对精怪修行而言是莫大的机缘!更 何况还有小祖宗亲手布置的聚灵阵!这简直是天降的馅饼!比她跟着小祖宗当个打手强太多了!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她冰冷的神经,让她一时竟忘了回答。 苏夭夭也不催她,慢悠悠地端起旁边的花茶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客厅门口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紧接着是一张阳光帅气、带着点傻气的年轻脸庞。 陆云舟,陆阎的侄子,听说小叔和小婶婶度假回来了,立刻屁颠屁颠跑来刷存在感。 “阎叔!夭姐!我……” 他刚兴冲冲地喊出声,目光触及客厅中央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眼神竖瞳的旗袍美女时,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妈呀!蛇……蛇仙?!” 陆云舟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往他偶像小叔身后躲。 柳仙儿冰冷的竖瞳淡淡扫了他一眼,陆云舟瞬间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闭嘴。” 陆阎冷冷地呵斥了一句,对这个咋咋呼呼的侄子有点头疼。 苏夭夭倒是没在意陆云舟的失态,她放下茶杯,看着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的柳仙儿。 “如何?” 她问。 柳仙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苏夭夭,无比郑重地深深一拜,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感激: “仙儿……谢主人再造之恩!愿往青山观,恪尽职守,守护道观,绝不负主人所托!” “嗯。” 苏夭夭满意地点点头,这事就算定了。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李清虚的视频电话。 视频几乎是秒接。 屏幕上立刻挤满了脑袋!都是青山观的弟子们,一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脸上写满了委屈巴巴。 “小祖宗!您终于想起我们啦!” 一个圆脸小道士带着哭腔喊道。 “呜呜呜,小祖宗您十八岁生辰那么大的日子,都不让我们下山去给您贺寿……” “就是就是!我们都准备好礼物了!山下王婆家的枣糕我都给您留了两块!” “观主说怕我们给您丢人,不让去……小祖宗,我们可想您了!” 七嘴八舌,委屈得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屏幕被挤得晃来晃去,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露出李清虚那张清俊但此刻写满了“苦大仇深”和“求抱大腿”的脸。 他穿着洗得发白甚至有块补丁的道袍,背景是熟悉的、略显陈旧的青山观大殿一角。 “哎呀呀!我的小祖宗诶!您可算来电话了!” 李清虚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就差没抹眼泪了, “您是不知道啊!您不在家,这些皮猴儿们天天闹腾,吵着要下山找您!观里的香火钱……唉,不提了不提了,祖师爷的供果都快供不起了!小祖宗您行行好,看看咱们这破瓦寒窑……” 他熟练地转动镜头,扫过有些掉漆的柱子、陈旧的供桌,努力营造出一种“穷得揭不开锅”的氛围。 苏夭夭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李清虚的表演,等他嚎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打断了他的哭穷大戏: “行了,清虚。” “有正事。” 李清虚立刻收声,变脸比翻书还快,堆起谄媚的笑容:“小祖宗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清虚万死不辞!” “给你送个护山神兽过去。” 苏夭夭言简意赅,把镜头转向旁边站得笔直、一脸冰冷的柳仙儿, “柳家后辈,柳仙儿。以后就是青山观的护山神兽了。” 视频那头瞬间安静了。 所有挤在镜头前的弟子们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着屏幕里那个美得不像真人、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的旗袍姐姐。护……护山神兽?活的?!还是柳仙?! 李清虚更是倒抽一口冷气,手机都差点没拿稳!护山神兽?! 这可是只有那些传承千年、底蕴深厚的大道观才可能有的底蕴!他们青山观……何德何能?! 巨大的惊喜和惶恐瞬间淹没了李清虚,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护、护山神兽?!柳、柳仙?!小、小祖宗!您、您是说真的?!这、这这这……这太贵重了!我们这小破观……” 他下意识又想哭穷,但想到护山神兽的分量,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狂喜。 “嗯。” 苏夭夭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送棵白菜, “你准备一下,选个吉时,主持封敕仪式。聚灵阵那边我会给你权限,仪式时开启,助她与山门地脉相连。” “是是是!谨遵小祖宗教诲!” 李清虚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对着屏幕连连作揖, “清虚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绝不给您丢脸!吉时!对!我这就去翻黄历!观里还有点压箱底的朱砂和好黄表纸……” 他瞬间进入了专业模式,嘴里念念有词地盘算起来,哪还有半分刚才哭穷的样子。 屏幕那头的弟子们也反应过来了,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护山神兽!我们有护山神兽了!” “柳仙大人!以后请多多指教!” “小师祖万岁!” “观主!快算吉时!我们要办最隆重的仪式!” 看着屏幕里瞬间陷入狂喜和忙碌的青山观众人,苏夭夭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暖意。 她对着还在激动规划的李清虚说了句:“人很快就到。” 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柳仙儿对着苏夭夭再次深深一拜:“仙儿即刻启程前往青山观。” 苏夭夭挥挥手:“去吧。” 柳仙儿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瞬间消失在客厅中。 陆云舟还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柳仙儿消失的地方,喃喃道:“真、真走了?夭姐……她、她真是蛇……” 后面那个字在苏夭夭淡淡的瞥视下,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阎操控轮椅来到苏夭夭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冰封的眼底带着询问:“宝宝,需要我安排人送她过去或者协助仪式吗?” “不用。” 苏夭夭懒懒地靠进沙发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清虚能搞定。”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小祖宗的睥睨,“我的道观,封个神兽而已,能出什么岔子?” 王叔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只觉得少夫人霸气侧漏,连封神兽都这么云淡风轻。 周岳默默缩了缩脖子,决定以后离那座叫青山观的山头远一点。 只有陆云舟,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又看看自家小叔和小婶婶,默默掏出手机,颤抖着手在兄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兄弟们!我好像……见证历史了?我夭姐刚随手封了个蛇仙当护山神兽!青山观的!在线等,我现在该做点什么表示我的敬畏?急!」 第93章 饿死鬼 青山观封神兽的余波还在陆云舟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正缩在客厅角落, 手指颤抖地在兄弟群里疯狂输出刚才的“玄幻现场”,字里行间充满了“我世界观碎了”、“小婶婶是神仙吧”、“蛇仙姐姐好可怕但也好帅”的混乱信息。 冷不防,一道懒洋洋却带着点凉意的声音飘了过来: “陆云舟。” 苏夭夭窝在沙发里,像只慵懒又危险的猫,眼皮半掀着看他,“你跑过来,就为了杵在这儿发癫?” 陆云舟一个激灵,手机差点脱手。他连忙收起手机,脸上堆起阳光灿烂(且十二分狗腿)的笑容: “夭姐!想您了!还有……直播间那群嗷嗷待哺的粉丝,天天蹲我私信轰炸,说您老人家……啊不,说您这位小祖宗,都多久没开播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啊!他们想您想得都快长蘑菇了!” “哦?” 苏夭夭挑了挑眉,似乎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直播账号这回事。她随手拿起旁边一个抱枕垫在腰后,语气随意:“那就播吧。” “得嘞!” 陆云舟立刻化身专业助理,手脚麻利地架好设备,同时不忘提醒:“夭姐,直播间礼物功能……按老规矩?” 苏夭夭眼皮都没抬:“嗯。除了卦主,闲人禁礼。” 陆云舟秒懂,迅速在直播后台设置好——只有抢到福袋的连麦用户,才能触发送礼物的权限。 这是苏夭夭直播间不成文的铁律:她只接因果,不敛钱财。无关人等刷的礼物,在她看来都是聒噪的干扰。 直播间一开。 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彻底淹没! 「卧槽?!诈尸了?!」 「啊啊啊啊啊!小祖宗!您老人家终于想起账号密码了?!」 「失踪人口回归!普天同庆!」 「夭夭老婆!看看我!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老公啊!」 「前面的滚开!夭夭老婆明明是我的!」 「等等!主播……你、你是不是最近网上那个炸翻天的苏家真千金苏夭夭?!那个砸了自家祖宗牌位、官宣了活阎王、还成了苏家家主的神仙姐姐?!」 「肯定是啊!这气质这颜值这慵懒劲儿!化成灰我都认得!」 「小祖宗!跪了!您收下我的膝盖!求问收徒吗?能打能抗会暖床那种!」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不!小祖宗就是生产队的定海神针!她歇多久我都等!」 「所以……活阎王真的是未婚夫?阎王大人呢?求露脸!求同框!」 无数观众下意识就想刷礼物表达激动,然而—— 「用户xxx尝试送出鲜花x99,操作失败:非卦主用户,禁止送礼」 「用户xxx尝试送出小心心x520,操作失败:非卦主用户,禁止送礼」 「用户xxx尝试送出跑车x1,操作失败:非卦主用户,禁止送礼」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刷过,让热情高涨的观众们瞬间卡壳。 「???什么情况?」 「礼物送不了?」 「啊!想起来了!小祖宗直播间老规矩!只有算命的卦主才能送礼!」 「靠!忘了这茬了!小祖宗果然还是那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小祖宗!」 「哈哈哈,大家省钱了!专心看戏(舔屏)!」 弹幕依旧汹涌,但少了那些炫目的礼物特效,反而让屏幕清爽了不少,也更能看清苏夭夭那张清冷绝艳的脸。 苏夭夭对满屏的彩虹屁和八卦问题视若无睹,她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清泠的声音透过设备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弹幕的疯狂: “安静。” 两个字,如同带着魔力。 “老规矩。” 她眼皮都懒得抬,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划了一下,“三卦。抢福袋,连麦。非卦主,禁礼。” 一个金光闪闪、画着玄奥符文的虚拟福袋出现在屏幕中央。 几乎是福袋出现的瞬间,系统提示就被疯狂的点击淹没!三秒倒计时结束,福袋消失。 系统提示:【用户“饿到灵魂出窍”抢到了福袋!该用户获得送礼权限!】 “连麦。” 苏夭夭言简意赅。 陆云舟立刻操作,接通了连麦请求。 屏幕瞬间分成两半。左边是苏夭夭慵懒绝美的脸,右边出现了一张……浮肿、苍白、布满冷汗, 眼神惊恐绝望到极点的年轻男人的脸!背景凌乱,面前堆满了各种空食物包装袋。而他本人, 明明看起来已经撑得快吐了,手里却还死死抓着一个啃了一半的、油腻腻的大鸡腿! 「卧槽!兄弟你这……」 「这是几天没吃饭了?不对,是吃了多少啊?」 「这脸色……跟鬼一样!」 「小祖宗快救救他!看着好吓人!」 男人看到连麦接通,尤其是看到屏幕上苏夭夭时, 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嘶哑绝望,带着哭腔: “小祖宗!救救我!呜呜呜……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他一边哭嚎,一边不受控制地、机械地把那半个鸡腿往嘴里塞,狠狠撕咬下一大块肉,胡乱咀嚼着, 表情痛苦至极,“停不下来!一直吃!一直吃!肚子都快炸了!可还是好饿!饿得心慌!饿得想把自己的手都啃了!我控制不住啊小祖宗!救救我!再吃下去……我真的要死了!” 他说着,又抓起旁边一包刚撕开的薯片,疯狂地往嘴里倒。 伴随着他绝望的哭诉和疯狂的吞咽声,连麦的观众们清晰地听到,他那边除了咀嚼声, 似乎还有另一种极其细微、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像是有什么湿滑粘腻的东西,在贪婪地、一下下地……舔舐着什么? 「我靠!什么声音?好恶心!」 「鸡皮疙瘩起来了!」 「他旁边是不是有东西?!」 「小祖宗!这绝对有问题!」 陆阎坐在阴影里,眉头紧锁,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苏夭夭原本慵懒的神情,在看清对方状态和听到那诡异舔舐声的瞬间,彻底冷了下来。寒光凛冽的眸子如同出鞘的冰刃! 她没有理会男人语无伦次的哭嚎,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 “别吃了。” “把你脖子上挂的东西,” 她的目光锐利如针,“拽出来。对着镜头。” 男人被慑住,下意识停止了塞薯片。他颤巍巍地从油腻衣领里扯出一根脏兮兮的红绳。 红绳末端,系着一个拇指大小、造型诡异丑陋的东西——暗红色、血泥般的微型神龛,里面盘坐着一个肚子鼓胀、裂口到耳根、满口尖牙、疯狂吞咽动作的泥塑小像!空洞的双眼仿佛散发着无尽的贪婪! 就在这诡异泥塑暴露在镜头前的刹那—— “呕——!” 连麦的男人猛地干呕!那湿滑舔舐声骤然变得清晰急促!仿佛就在耳边! 「卧槽!那是什么鬼东西?!」 「好邪门!看一眼我都不舒服了!」 「声音!那舔东西的声音变大了!就在他旁边!」 「救命!我不敢看了!」 苏夭夭眼神冰寒。她甚至没有离开沙发,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快速虚画!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淡淡的金色轨迹!一道繁复玄奥的符箓瞬间成型! “破秽!镇邪!” 清叱声落,那凌空画成的金色符箓如同有了生命,竟隔着屏幕,化作一道凝练的金光,瞬间穿透网络,精准地打在画面中那个诡异的血色泥塑神龛上! “嗤啦——!!!” 一声刺耳至极的声响通过麦克风传遍直播间! “呃啊啊啊——!” 男人发出凄厉惨叫! 只见血色泥塑在金光的冲击下,猛地腾起一股浓郁如墨、腥臭的黑烟!黑烟扭曲挣扎, 隐约形成一个鼓胀的、长满脓包口器、不断开合吞噬的丑陋虚影!一个充满无尽恶意的嘶吼在男人脑海炸响:“饿……吃……给我……吃……” 金光势不可挡!如同烈阳融雪! “轰!” 贪食鬼影和血色泥塑神龛,在金光中瞬间爆裂!湮灭! “呕——!!!” 连麦的男人身体剧颤,猛地趴到镜头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几秒钟后,他虚弱地重新出现,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种浮肿的、被撑满的诡异感消失了, 眼神里的疯狂饥饿和绝望也退去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茫然。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不再颤抖的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没……没了……” 他喃喃自语,带着哭腔的喜悦,“那种要吃掉自己的感觉……没了!小祖宗!谢谢!谢谢您!呜呜呜……” 他激动地对着屏幕连连磕头,同时,作为此刻直播间唯一拥有送礼权限的人,他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最贵的礼物! 【“饿到灵魂出窍”送出白狐狸x1】! 「卧槽!!!!」 「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金光!隔着屏幕飞过去了?!」 「那个泥像炸了!黑烟!还有鬼叫!」 「小祖宗隔空施法?!这科学吗?!」 「楼上还讲科学?小祖宗就是玄学本学!」 「给大佬跪了!膝盖已碎!」 「只有卦主能送礼!这白狐狸送得值!救命之恩啊!」 弹幕彻底疯了!虽然只有卦主能送礼,但满屏的惊叹和膜拜比任何礼物都震撼。 苏夭夭却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她对着镜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贪食鬼,附于邪龛,诱人暴食,直至撑裂脏腑而亡。” “邪龛已毁,鬼已灭。你体内残秽已吐尽。” “三日内,饮食清淡,多晒太阳。可去附近香火旺盛的道观或佛寺,静坐半日,沾染些正阳之气固本培元。” “记住,来历不明的东西,别往身上戴。” “是是是!记住了!打死也不敢了!谢谢小祖宗!谢谢!” 男人泣不成声。 苏夭夭没再看他,目光转向旁边一脸崇拜(星星眼)的陆云舟。 “挂了。”陆云舟迅速挂断连麦。 客厅里,陆阎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花茶,声音低沉温柔:“宝宝,喝口茶润润喉。” 苏夭夭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周岳则默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内心:[……得,又抓一个。下次直播能不能提前预告下类型?心脏病要犯了……不过,禁礼真好,省得屏幕闪瞎眼。] 第94章 买命钱 陆云舟看着直播间依旧在疯狂刷屏讨论上一卦的弹幕,小心翼翼地请示:“夭姐,还有两卦……继续?” 苏夭夭连个眼神都欠奉,只从鼻子里懒懒地“嗯”了一声。 陆云舟立刻会意,手指在设备上快速操作。又一个金光闪闪、符文流转的福袋出现在屏幕中央。 有了上一卦的震撼开场,这次抢福袋的激烈程度堪称恐怖!系统提示的点击数据如同瀑布般刷新,三秒倒计时结束的瞬间,福袋消失。 系统提示:【用户“今夜必凉”抢到了福袋!该用户获得送礼权限!】 “连麦。” 苏夭夭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连麦请求接通。 屏幕右半边,出现了一个年轻男生的脸。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大学生模样,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额头布满冷汗,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整个人缩在宿舍床铺的角落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宿舍背景有些杂乱,但能看出是普通的男生寝室。 他一看到屏幕上的苏夭夭,如同濒死之人看到了唯一的曙光,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喊出来,声音因为过度恐惧而尖锐变调: “小祖宗!救命啊!救救我!!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这凄厉的呼救瞬间抓住了所有观众的心。 「卧槽!这兄弟看着比上一个还惨!」 「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出什么事了?」 「救命?小祖宗快看看他!」 「今夜必凉?这名字……不详啊!」 男生颤抖着手,将一个东西哆哆嗦嗦地举到镜头前,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钱……钱……我捡了钱……就在宿舍楼下花坛边……用一张红纸包着的……里面是……是三百……三百三十三块钱……” 他说话都带着颤音,仿佛那叠钱是烧红的烙铁,“我……我鬼迷心窍……想着没人要……就、就捡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苏夭夭原本半阖着的眼眸倏然睁开! 寒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甚至没等男生说完,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直接打断了他,同时也像是在向所有观众宣告一个残酷的事实: “买命钱。” 三个字,如同冰锥,刺破了直播间喧闹的弹幕,也刺穿了男生最后一丝侥幸。 “什么……买、买命钱?” 男生彻底懵了,巨大的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叠用陈旧红纸包着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钞票上,眼神锐利如刀。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平静,开始了她的“科普”: “买命钱,邪术一种。” “专寻阳火低、运道衰或八字轻者下手。” “常见以红纸、白纸包裹,内放单数金额,多为三、四、七之数,带四尤凶,因其谐音‘死’。” “钱币新旧混杂,沾染亡者或邪祟之气。” “此钱一旦拾起,便等于签下‘卖身契’。” “三日内,” 苏夭夭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屏幕里男生惨白的脸,“必有邪祟循着这钱上的‘契’找上门来,取你性命,夺你阳寿,转嫁灾厄给施术者或供养的邪物。” 「!!!买命钱?!」 「红纸包钱……三百三十三……带四……」 「我老家好像也有这种说法!捡了红纸包的钱会倒大霉!」 「何止倒霉!小祖宗说了是买命啊!要命的!」 「三日内索命……我的天!」 「兄弟你手怎么那么欠啊!」 男生听完,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绝望地哀嚎: “小祖宗!我不想死啊!我才二十一!我……我把钱扔了!我现在就扔出去!” 他说着就要把红纸包的钱往窗外丢。 “晚了。”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钱离手,契约已成。邪祟已在你身上留了印记。 扔了钱,它照样能找到你。而且,你乱扔,下一个捡到的人,就是替你挡灾的替死鬼。” 男生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手中的钱包如同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那……那怎么办?小祖宗!求求您救救我!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他哭着喊道,同时作为此刻唯一的卦主,他手指颤抖着就想点下最贵的礼物。 “安静。”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我若亲自赶到,你已凉透。” 这句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得男生透心凉,也让直播间的观众倒吸一口冷气——小祖宗都来不及救?那岂不是死定了? 就在绝望笼罩整个连麦画面时,苏夭夭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现在,立刻,拿着这包钱。” “出门,打车,去城里香火最旺、阳气最盛的寺庙。” “进去之后,找到功德箱。” “将这包‘买命钱’,连同那张红纸,原封不动地投进去。” “然后,” 她语气加重,“在大殿最靠近主神像的位置,找蒲团坐下。” “闭目,静心,什么都不要想。” “待到日落西山,寺门关闭前最后一刻钟,再起身离开。” 男生听得一愣一愣,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连点头:“是是是!我马上去!去大悲寺!离我们学校近!” 苏夭夭继续补充,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记住三点:” “一,路上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绝不回头!绝不答应!邪祟惯会幻听幻视诱你回头应声,一旦回头或应声,契约立刻生效,神仙难救。” “二,入寺捐钱后,静坐时,心要诚,意要静。 借寺庙千年香火和神佛之力,洗刷你身上的邪契印记,震慑那索命邪祟。心越静,效果越好。” “三,日落前离开,离开时同样绝不回头!径直回家。到家后,用艾草煮水,从头到脚彻底冲洗干净。三日内,多晒太阳,少去阴秽之地。” 她说完,看着屏幕里男生依旧惶恐不安的脸,又淡淡地加了一句: “照做,尚有七成生机。” “若再出差错……” 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中的冰冷,让男生瞬间打了个寒颤。 “记住了!我全记住了!谢谢小祖宗!谢谢您!” 男生如同拿到了救命符咒,对着屏幕疯狂磕头,然后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和那包要命的钱, 连滚爬爬地冲出了镜头范围,连麦都忘了关,只剩下空荡荡的宿舍画面和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开门声。 【“今夜必凉”送出白狐狸x1】!礼物提示在他下线后才跳出。 「……虽然但是,希望这兄弟能挺过去。」 「小祖宗科普得太吓人了!买命钱!以后看到地上的钱打死也不捡了!」 「七成生机……希望他别自己作死。」 「这处理方式……捐给寺庙?用香火功德化解?妙啊!」 「还得是咱小祖宗!思路清晰,指令明确!」 「坐等后续!希望能在社会新闻里看到他平安无事的消息(不是)」 「小祖宗为什么要放在寺庙?」 苏夭夭小声嘀咕:“这种缺德的事肯定不能祸害自家人啊。” 苏夭夭看着黑掉的半边屏幕和依旧刷屏的弹幕。她揉了揉眉心,看向陆云舟。 周岳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内心疯狂刷屏:[买命钱都出来了……夭寿啊!下次直播前能不能先给我来点速效救心丸预备着?小祖宗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 第95章 你老公有男朋友 陆云舟看着直播间里依旧在为上一卦“买命钱”而疯狂讨论、猜测后续的弹幕, 又偷瞄了一眼自家夭姐那副“再吵就灭世”的低气压状态,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小声问: “夭姐……最后一卦……还……还播吗?” 他真怕夭姐下一秒就让他原地消失。 苏夭夭连眼睛都没睁,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浓浓倦意的轻哼,算是应了。意思大概是:赶紧弄完,别废话。 陆云舟如蒙大赦,手指在设备上快如闪电!第三个,也是今晚最后一个金光闪闪、符文流转的福袋,出现在屏幕中央。 经历了前两卦的惊心动魄,观众们对这最后一卦的期待值简直爆表! 福袋出现的瞬间,点击数据再次刷新了平台峰值!三秒倒计时结束,福袋消失。 系统提示:【用户“盼子心切”抢到了福袋!该用户获得送礼权限!】 “连麦。”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连麦请求接通。 屏幕右半边,出现了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性。 她面容清秀,但眉宇间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和疲惫,眼圈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背景是一个收拾得干净温馨的客厅,能看出是个普通但用心的家庭。 她一看到屏幕上的苏夭夭,未语泪先流,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和期盼: “小祖宗……求求您,帮帮我吧!”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情绪, “我和我老公结婚五年了……感情一直很好,公婆也待我如亲生女儿。可是……可是我们一直怀不上孩子……”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心酸: “医院跑了无数次,各种检查都做了,中医西医都看了。结果……结果医生都说我们俩身体都没问题!指标一切正常! 可就是……就是怀不上!中药喝了不知道多少罐,苦得我直掉眼泪,可肚子就是没动静……” 她说着,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我婆婆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盼孙子盼得紧。我老公……他压力也很大。 小祖宗,求您帮我看看,是不是……是不是我们命里注定没孩子? 还是哪里冲撞了什么?求您指点一条明路!只要能有个孩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说着,对着屏幕深深鞠躬,作为卦主,她毫不犹豫地点下了最贵的礼物。 【“盼子心切”送出白狐狸x1】! 「唉……看着好心疼。」 「五年啊,还是身体没问题的情况下,心理压力得多大。」 「理解,我表姐也是,最后试管成功的。」 「小祖宗快帮帮她吧!求子也是正经事啊!」 「希望是风水或者命理上的小问题,小祖宗能化解!」 弹幕充满了同情和鼓励。连陆阎揉按苏夭夭太阳穴的手指都微微顿了一下。 王叔在远处也轻轻叹了口气。周岳则默默祈祷这次千万别是什么灵异事件了,来个正常点的吧! 苏夭夭终于缓缓掀开了眼皮。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冷意的眸子,此刻因为倦意而显得有些朦胧, 但目光落在连麦女人脸上时,却精准而锐利,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灵魂深处缠绕的因果线。 她没有看那些检查报告,也没有问生辰八字。她的视线,似乎越过了女人,落在了她身后那个结婚照上。 几秒钟的沉默,在直播间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女人紧张得快要窒息时,苏夭夭清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却如同平地惊雷,炸翻了整个直播间: “不是你的问题。” 她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身体很好,命中有子。” 她顿了顿,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如同冰珠砸落玉盘: “是你老公。” “一直在给你吃避孕药。” “轰——!!!” 直播间瞬间死寂!连刷屏的弹幕都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真空! 连麦的女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仿佛瞬间失去了语言功能。 「???????」 「卧槽!!!!!!」 「我听到了什么?!!!」 「避孕药?!老公给老婆下药?!」 「不是身体没问题吗?怎么又吃药了?!」 「信息量太大!我cpu干烧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恐怖的弹幕海啸! 「我的天!惊天大瓜!」 「这比鬼故事还刺激啊!」 「小祖宗你确定?!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啊!」 「盼子心切小姐姐脸都白了!看着好心疼!」 「渣男!人渣!禽兽不如!」 苏夭夭仿佛没看到女人瞬间崩溃的表情和满屏的爆炸,她甚至又懒懒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而且,”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 “你老公……” “他有男朋友。” “砰——!!!” 连麦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像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女人失控的、崩溃的、尖锐到破音的哭喊尖叫: “不——!!!不可能!你胡说!你骗人!!!我老公他……他对我那么好!他怎么可能……啊啊啊——!!!” 镜头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客厅光洁的地板上。 画面外,是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摔东西的碎裂声,以及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试图辩解的声音隐隐传来: “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这主播是骗子!她胡说八道!你冷静点!……” “滚开!别碰我!避孕药!避孕药在哪?!啊——!!!” 混乱的争吵、哭嚎、拉扯声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卧槽卧槽卧槽!现场直播捉奸?!」 「渣男出现了!声音好慌!」 「避孕药!实锤了!小祖宗yyds!」 「还有男朋友?!我的妈呀!骗婚gay?!」 「小姐姐快查他手机!查消费记录!查开房记录!」 「人渣!不得好死!心疼小姐姐!」 「小祖宗这是……在线拆家啊!」 弹幕彻底疯了!礼物虽然只有卦主能送,但此刻满屏的惊叹号、怒骂和声援,比任何礼物都震撼人心! 这戏剧性的、残忍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抓现行”场面,让所有观众都看得目瞪口呆,肾上腺素飙升! 苏夭夭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那混乱的地板画面和传来的激烈争吵声,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她甚至觉得有点吵。 终于,在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辩解声达到一个高峰时,苏夭夭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她抬了抬手指,指向陆云舟。 陆云舟早就被这惊天大瓜震得外焦里嫩,看到夭姐的手势,如同接到了圣旨,用尽毕生最快的速度,“啪”地一下狠狠关掉了直播设备! 世界,终于彻底、绝对地清净了。 直播间瞬间陷入黑暗,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直播已结束】提示,以及无数炸裂的、意犹未尽的、疯狂讨论的观众在黑暗中凌乱。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夭夭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重新窝进沙发深处,闭上眼,仿佛下一秒就能进入深度睡眠。 陆阎放下平板,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复杂情绪?他操控轮椅,极其自然地拿起那张薄毯,重新给她盖好。 王叔站在原地,嘴巴微张,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直播伦理大戏”带来的震撼中,半晌才喃喃自语:“这……这瓜……有点大啊……” 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唏嘘。 周岳则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内心疯狂刷屏: [吓死我了!还以为又是鬼!结果是渣男!还好还好……不过这小祖宗拆家……不对,拆婚的本事也太狠了!隔着屏幕都能让渣男现原形!惹不起惹不起!] 他默默决定,以后找对象一定要先问问小祖宗靠不靠谱……虽然他没那个胆子去问。 苏夭夭看着飘过来的功德,起身融入陆阎的眉心,然后就趴在陆阎的腿上不动了。 她好像回到了当帝姬那会,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像刚下山时保持精神(用小白的话,小祖宗绝对是懒癌晚期),而且脾气也是越来越像前世了。 第96章 小三来访 山水桃岸主客厅,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慵懒的光斑。 空气中浮动着王叔刚换上的新鲜百合的淡雅香气。 苏夭夭像只没骨头的猫,整个人软绵绵地侧趴在陆阎盖着薄毯的腿上。 她穿着宽松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散落下来,有几缕调皮地拂过陆阎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 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陆阎的小腹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带着点撩拨意味地,隔着薄薄的羊绒衫面料,慢悠悠地画着圈圈。 那触感温热、紧实,带着肌肉特有的弹性和力量感。 陆阎端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摊开的财经报告,但目光却根本没落在纸上。 他冰封的俊脸线条紧绷,耳根染着一层薄红,深邃的眼眸低垂,视线胶着在腿上那个慵懒作乱的人儿身上。 那根在他腹肌上画圈的手指,仿佛带着电流,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握着报告边缘的手指却微微用力,纸张被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鼻音,像羽毛搔刮在人心上。 她没抬头,只是把脸在他腿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指尖画圈的动作却没停,甚至……更慢了些。 “嗯?” 陆阎的回应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陆川寒带着一脸“职业假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特助王义兴。 王义兴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精英式微笑。 “嫂子好。” 陆川寒笑容温和,桃花眼弯起,对着苏夭夭的方向颔首致意,目光扫过她趴在自家大哥腿上的亲昵姿态,笑意更深了几分。 苏夭夭连头都没抬,指尖还在陆阎腹肌上画圈,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哦,原来是小三来了啊。”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川寒:“……” 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如常。行吧,小三就小三,嫂子开心就好。 王义兴则立刻躬身,声音恭敬:“夫人好。 陆总,抱歉打扰,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还有海外并购案的最新进展需要汇报。”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陆阎腿上那位气场强大的夫人,内心疯狂祈祷: [总裁大人快把这位祖宗哄好吧!文件真的很急!我只想快点汇报完领工资下班!] 陆阎的目光瞬间从温柔切换成冰封模式,淡淡地扫了王义兴和他怀里的文件一眼,那股属于“活阎王”的压迫感无声弥漫开来。 他低头,轻轻拍了拍苏夭夭的背,声音放柔:“宝宝,我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回来。” 苏夭夭懒懒地“唔”了一声,终于舍得抬起头,慢吞吞地从他腿上挪开,像只被扰了清梦的猫,带着点被打断的不爽,窝回了沙发里。 陆阎操控轮椅,示意王义兴跟上,两人朝着书房的方向滑去。 客厅里只剩下苏夭夭和陆川寒。 陆川寒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他走到苏夭夭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放松,语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切: “嫂子,今天来,除了公事,其实还有件私事想麻烦您。” 苏夭夭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没说话,等着下文。 “最近……不太平的事情似乎多了些。” 陆川寒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大哥这边有您护着,自然是万无一失。 但家里其他人,还有集团一些核心岗位的骨干……我想给他们也多备点保障。 您上次给的那种平安符,效果非凡,不知嫂子能否……多匀些给我?” 他笑容里带着狐狸般的精明,“价钱好商量。” 苏夭夭瞥了他一眼,没接“价钱”的话茬,只是懒懒地抬了抬下巴,对着空气唤道:“木灵。” 客厅角落那盆长势极好的绿萝叶片无风自动,一道翠绿色的、半透明的小小身影“咻”地一下从叶片里钻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苏夭夭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孩童模样的小精灵,穿着绿叶编织的小衣服,五官精致可爱,但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带着点不高兴,正是被苏夭夭收在身边、五行之木凝聚而成的灵体——木灵。 “去我房间,” 苏夭夭指了指楼上,“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那些空白的符纸,拿一沓下来。” 语气随意得像在使唤自家小童。 木灵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嘴一撇,用稚嫩却带着冷意的童声哼道:“哼!又使唤我!我是木灵!不是你的跑腿小厮!”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化作一道绿光,“咻”地一下消失,直奔楼上。毕竟……聚灵阵的滋养真香。 陆川寒饶有兴致地看着木灵消失的方向,眼中精光闪烁。 这就是嫂子身边那些“非人”的存在之一?真是神奇。 很快,木灵捧着一小叠裁剪整齐、质地特殊的淡黄色空白符纸飘了回来,没好气地往苏夭夭面前的茶几上一丢: “喏!给你!” 然后抱着小胳膊,气鼓鼓地飘回绿萝叶子上,背对着他们生闷气去了。 苏夭夭没理他,拿起一张空白符纸,又随手拿起旁边王叔备好的、一支通体乌黑、笔尖泛着暗红光泽的符笔。 她蘸了蘸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朱砂墨。 落笔的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慵懒褪去,眼神专注而锐利,笔走龙蛇,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符文在符纸上迅速成型,每一笔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和独特的道韵。 淡黄色的符纸随着她的书写,隐隐散发出温润的毫光。 笔尖沙沙作响。 苏夭夭一边画着,一边心念微动。与刚下山时相比,体内流转的灵气确实……充盈得不可思议。 不再需要刻意汲取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每一次呼吸,每一次与陆阎的亲近,肌肤相贴时, 那股磅礴而精纯的帝王紫气都会自然而然、源源不断地温养着她的神魂与灵力。 如同干涸的河床被甘霖重新注满,甚至更加汹涌澎湃。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嗯,跟着阿阎,果然省心省力。 陆川寒屏息凝神地看着,即使看不懂那些符文,也能感受到符纸上渐渐凝聚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力量。 他眼中充满了惊叹和……对力量的敬畏。 不多时,一小叠散发着温润灵光的平安符便画好了。苏夭夭放下符笔,指尖随意地在符箓上一拂,灵光内敛。 她将符箓推给陆川寒:“拿去。贴身佩戴,寻常邪祟近不得身。” 陆川寒郑重接过,入手温润,仿佛握着温玉:“多谢嫂子!” 这份人情,可比钱重多了。 第97章 陆氏集团 翌日,陆氏集团总部。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都市的喧嚣。 顶层的总裁专属电梯无声滑开。 陆阎操控着特制的轮椅滑出,一身剪裁完美的纯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面容冷峻,气场强大如同帝王巡视疆土。 而跟在他身边的,是穿着一身简约米白色羊绒套裙、长发随意挽起的苏夭夭。 她神色慵懒,仿佛只是来参观自家后花园,与这栋象征着顶级财富与权力的钢铁森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两人一出现,原本肃穆安静的总裁办公楼层,瞬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炸弹! 所有正在忙碌或假装忙碌的员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准确地说,是聚焦在陆阎身边那位传说中的“总裁夫人”身上! 内部通讯软件“陆氏通”的某个匿名八卦群,瞬间炸裂! 「卧槽!!!是夫人!!!活的!!!」 「天呐!比视频里还美!这气质绝了!」 「总裁居然带夫人来公司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夫人看起来好慵懒好随性啊,和总裁的冰山气场配一脸!」 「嘘!小声点!总裁看过来了!」 「快看快看!他们进大会议室了!」 苏夭夭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惊艳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懒洋洋地跟着陆阎滑进宽敞明亮、足以容纳数十人的顶层大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集团核心高管和项目负责人。 陆阎一进来,原本还有些低语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正襟危坐。 陆阎操控轮椅来到主位,苏夭夭则被王义兴引到了主位旁边一个视野极佳、早已准备好的舒适座位上。 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准备好的、温度刚好的花茶,小口啜饮着,仿佛周围紧绷的气氛与她无关。 会议开始。 陆氏集团顶层大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温度和声音,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紧绷到极致的凝滞。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审判席。 陆阎端坐主位,轮椅并未削弱他半分气场,反而像王座般衬得他愈发孤高凛冽。 纯黑的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躯,一丝褶皱也无。 他微微垂眸,修长冷白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支价值不菲的铂金钢笔,笔尖反射着顶灯刺目的寒光。 高管们战战兢兢地汇报着,空气中弥漫着高压和高效。 然而,坐在旁边的苏夭夭,心思却早已不在那些枯燥的数据和复杂的战略上。 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带着欣赏和独占欲,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脑内小剧场开始疯狂上演: [啧,阿阎的唇形真好看……薄薄的,颜色有点淡,亲起来的时候会变得很红很软……好想现在就亲一口。]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着。 [喉结……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会上下滚动……线条清晰又性感……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咬一口会不会留下印子?] 苏夭夭的视线胶着在那处,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认真工作的样子……真迷人。眼神好冷,气场好强……把下面那些人都镇住了。] 她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好想看他哭啊……不是那种伤心的哭,是被我……嗯……弄哭的样子……眼尾泛红,咬着唇,想反抗又反抗不了……] 这个念头一起,苏夭夭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兴奋又危险的光芒。 她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试图压下脑海里那越来越限制级的画面。 坐在她斜后方的王义兴,一边做着会议记录,一边眼观六路。 他敏锐地捕捉到总裁夫人看总裁的眼神……那绝不是无聊或者不懂! 那眼神……专注得吓人,还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仿佛要把总裁生吞活剥了的炙热? 王义兴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气,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记录机器,内心疯狂刷屏: [夫人您收敛点!眼神太露骨了!总裁虽然没回头,但气场好像更冷了!会议室温度骤降五度!这会议什么时候结束啊!加钱!必须给我加精神损失费!] 陆阎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在冷静地听取汇报,下达指令。 只是,他握着钢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有些泛白。耳根处,一抹极淡、极淡的红晕,悄然蔓延开来。 陆阎:“咳...夭夭,你是不是无聊,要不去我办公室等我。” 苏夭夭随意回道:“没事,阿阎你继续。” 陆阎无奈只能开口:“会议继续。” 项目总监正站在巨大的投影屏幕前,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努力汇报着第三季度的市场数据。 每一个数字从他嘴里吐出,都仿佛带着千斤重担。 他甚至不敢直视主位,眼神飘忽地落在屏幕下方,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所以,” 陆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割断了总监磕磕巴巴的陈述, “环比下跌7.2个百分点,这就是你准备了半个月,给我的最终答案?” 他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极地冰封万年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审视猎物的漠然。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被盯着的项目总监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几位负责相关模块的高管,更是瞬间把头埋得更低, 恨不得缩进桌子底下,呼吸都放轻到了极致。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此刻也显得格外刺耳。王义兴坐在角落的记录位上,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眼观鼻鼻观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高压中心,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灼热温度的视线,却如同实质般,牢牢锁在主位的男人身上。 苏夭夭慵懒地靠在她专属的舒适座椅里,手里捧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花茶,指尖无意识地在细腻的杯壁上轻轻画着圈。 她的目光,没有丝毫掩饰,肆无忌惮地流连在陆阎身上。 脑内小剧场持续高能输出: [啧,阿阎训人的时候,下颌线绷得真紧……线条好冷硬,好想用指尖顺着摸上去,看他会不会绷不住……] 她的视线滑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喉结……又滚动了!他是不是渴了?还是……察觉到了?] 苏夭夭的眸光瞬间变得更加幽深,像发现了猎物的猫科动物,带着玩味的探究和一丝兴奋。 [好想咬一口……留个印子。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是我的。] [还有那双手……握笔的姿势真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这双手要是扣在我手腕上……] 限制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腾,苏夭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喉咙间莫名的干渴,眼底却燃起更炽热的火焰。 [啊……好想看他被逼到失控的样子……眼尾泛红,咬着唇,想维持这副冷冰冰的阎王样却做不到……] 这股视线太过灼热,太过露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某种危险的破坏欲。 陆阎握着钢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冰冷的铂金笔身传递着金属的凉意,却压不住耳根后悄然蔓延开的那抹越来越明显的绯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轨迹——从他的下颌,滑到喉结,再流连于他握着笔的手……如同无形的、带着高温的丝线,缠绕着他,试图将他从冰冷的神坛上拽落。 他的气息依旧沉稳,下达指令的声音也依旧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市场部,三天内重新建模分析,找到下跌核心因素和可量化解决方案。财务,同步核算所有关联成本,我要看到最真实的盈亏线。做不到……” 他冰冷的眸光扫过相关责任人,后面的话无需再说,那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陆总!” “明白!陆总!” 被点名的几位高管如同被赦免的死囚,连忙应声,声音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然而,只有离陆阎最近的苏夭夭,或者说,只有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变化—— 在他吐出“盈亏线”三个字时,那性感的喉结,又异常清晰地滚动了一下。 幅度比刚才更大。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边缘,在冷白肌肤的映衬下,异常醒目。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得逞般愉悦的弧度。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眼神更加放肆地停留在那抹诱人的绯红上,脑内小剧场的画面越发少儿不宜。 坐在斜后方的王义兴,感觉自己的职业素养正在经受前所未有的考验。 他一边飞快记录着总裁冷硬的指令,一边用眼角余光拼命捕捉着总裁夫人那“如狼似虎”的眼神。 他清晰地看到总裁握着笔的手似乎更用力了,耳根……好像红了?! 王义兴内心警铃大作,疯狂刷屏: [夫人!求您收了神通吧!总裁他……他好像快绷不住了! 这会议室的冷气都压不住您眼神的热度了! 完了完了,我感觉总裁待会儿的怒火会加倍!我的奖金!我的精神损失费!加钱!必须翻倍!] 会议继续进行,陆阎依旧掌控全局,言辞犀利,决策果断,气场强大得让所有高管噤若寒蝉。 但只有苏夭夭知道,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封面具下,正被她灼热的视线,一寸寸地……悄然融化。而她,乐在其中。 第98章 鬼车 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在王义兴“识趣”地快速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瞬间—— 苏夭夭像只终于等到顺毛机会的猫,慵懒的姿态里透出一丝迫不及待。 她没等陆阎操控轮椅完全转向办公桌,纤长的身影已带着清冷的香风靠近。 素白的手指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并非禁锢,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牵引,让他停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勾勒着他冷峻完美的侧颜。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他色泽偏淡、形状优美的薄唇上,心念微动。 没有理由,没有惩罚,只是单纯的……想亲。 她俯身,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和亲昵,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覆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开始是温柔的探索,带着花茶清甜的余韵,描摹着他微凉的唇线,如同品尝最珍贵的甜品。 陆阎冰封的眼底瞬间掀起波澜,震惊过后是汹涌的、几乎要破闸而出的浓烈情愫。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喟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想要加深这个吻,想将她揉进怀里。 然而苏夭夭却坏心眼地稍稍退开一点,在他下意识追随过来的瞬间,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重新吻了上去, 这次带着点研磨的力道,舌尖灵巧地探入,勾缠着他的,汲取着他身上那令她着迷的、混合着冷冽松香和独属于他的气息。 她的指尖也没闲着,带着微凉的触感,抚上他线条清晰的下颌,然后滑向他敏感的喉结,感受着掌心下那因她而剧烈滚动的凸起。 “宝宝……” 陆阎的声音彻底沙哑,带着被撩拨到极致的喘息。 他被迫仰起头,承受着她甜蜜的“侵袭”,冰封的面具寸寸碎裂。 眼尾被逼得泛起一片动人心魄的绯红,那点恰好缀在右眼尾下的、小小的、深褐色的泪痣, 在这片绯红和情动水光的映衬下,如同雪地里一点燃烧的朱砂,妖冶得惊心动魄, 与他平日里冷酷禁欲的形象形成了极致的、只属于她的反差。 苏夭夭满意地看着他被自己亲得眼尾泛红、泪痣妖娆的模样,眼底的慵懒被一种纯粹的喜爱和恶作剧得逞般的亮光取代。 她终于大发慈悲地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蹭了蹭他挺直的鼻梁,声音带着一丝微喘和满足的沙哑: “阿阎的唇……果然很好吃。” 陆阎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尾的绯红和水光尚未褪去。 他看着近在咫尺、如同偷腥成功的小狐狸般的苏夭夭, 冰封的眼底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纵容,甚至……一丝甘之如饴的无奈。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依旧沙哑的声音: “宝宝……饿了吧?” 他试图平复呼吸,指尖眷恋地拂过她微肿的唇瓣,“我们去吃饭?”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市中心顶级餐厅,私密性极佳的顶层景观包厢。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淌的城市星河,桌上精致的水晶餐具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陆阎操控轮椅停在桌边,苏夭夭则被侍者引到他对面的位置。 餐点上桌。苏夭夭懒洋洋地戳着盘子里的鹅肝,似乎对食物兴趣缺缺,目光更多地流连在对面优雅切着牛排的男人身上。 陆阎察觉了她的视线,抬眸,冰封的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 他放下自己的刀叉,操控轮椅绕过桌角,滑到苏夭夭身边。 他拿起她的银叉,叉起一块大小刚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自然地递到她唇边。 “尝尝这个,宝宝。”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哄诱。 苏夭夭挑眉,看着唇边那块诱人的牛排,又看了看陆阎专注而温柔的眼神,唇角弯起。 她微微启唇,就着他的手,将牛排咬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鲜嫩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味道确实不错,但更让她愉悦的,是这种被他细致照顾的感觉。 陆阎看着她小口吃着,像只被投喂的狐狸,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又叉起一块焗龙虾肉,细心地吹了吹,再次递到她唇边。 苏夭夭来者不拒,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偶尔还会故意用舌尖轻轻舔过他的指尖,看着他指节微僵、耳根悄然漫上红晕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便更加狡黠。 陆阎动作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偶尔抬眸看向对面。 苏夭夭小口吃着甜品,眼神却有些飘忽,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布上划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她周身那股慵懒的气息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猎手的专注。 陆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低沉温柔:“宝宝,想去哪里消食?” 苏夭夭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兴奋的弧度:“带你去坐趟‘便车’?” 陆阎冰封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全然的信任:“好。” 一顿晚餐,就在陆阎耐心细致的投喂和苏夭夭慵懒享受中度过。周岳和王义兴在包厢外守着,内心活动各异。 车子没有开回山水桃岸,而是驶向了城市边缘一条相对僻静、路灯有些昏暗的老路。苏夭夭让周岳把车停在路边阴影里。 夜色更深。 城市边缘僻静的老路,路灯昏暗。周岳将车停在阴影里。 “在这等着。” 苏夭夭吩咐道,然后打开后车门。她俯身,动作极其自然地将陆阎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陆阎早已习惯,极其配合地环住她的脖颈,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着她身上清冷的淡香。 苏夭夭抱着他下车。周岳立刻将轮椅搬下来。陆阎坐回轮椅,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 苏夭夭从随身的包里(仿佛是个无底洞)摸出两张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磨损的黄色符纸, 上面用朱砂画着极其简陋的、像是小孩子涂鸦般的“车票”。她将其中一张塞进陆阎手里。 “拿好,别丢了。” 她语气随意,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马路。 陆阎捏着那张触感奇特的“车票”,入手微凉,隐隐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波动。他没有多问,只是握紧了。 几分钟后,远处昏暗的路灯下,一辆老旧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来。 车头灯昏黄,车身漆皮斑驳,样式是早就该淘汰的型号。 最诡异的是,它没有车牌,车头的线路显示屏上,闪烁着猩红的、不断跳动的数字——444。 车子无声无息地停在他们面前,车门“嗤”地一声打开,里面透出惨白阴冷的灯光, 空无一人,只有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老旧公交司机制服、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的“人”。 一股阴冷刺骨、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风,从打开的车门内涌出。 周岳坐在车里,远远看着那辆突然出现、透着浓浓不祥气息的444路公交,以及少爷和少夫人拿着“车票”要上去的架势, 瞬间汗毛倒竖!他死死抓住方向盘,内心疯狂咆哮:[鬼车!绝对是鬼车!少爷!少夫人!你们要去阴间一日游吗?!带上我啊不……别带上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苏夭夭却神色如常,抱起陆阎,一步踏上了冰冷的公交车台阶。手中的“车票”在接触车门的瞬间,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光。 车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公交车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旧。塑料座椅布满裂纹,扶手锈迹斑斑。 惨白的灯光忽明忽灭,映照得车厢内一片死寂的阴森。空气冰冷粘稠,带着一股尘土和……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 车子再次启动,无声无息地滑入夜色,仿佛行驶在另一个维度的空间。 苏夭夭抱着陆阎在靠近后门的位置坐下。陆阎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公交车的行驶,周围的气温在急剧下降,车窗外的景象也变得模糊扭曲,路灯的光晕被拉长成诡异的光带。 他体内的帝王紫气本能地流转起来,抵御着外界的阴寒侵蚀,也让他在这阴森的环境中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和镇定。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在一个荒凉的、连路灯都没有的废弃站台停下。 一个穿着沾满泥污工装、脸色青白、眼神呆滞的中年男人魂魄,踉踉跄跄地飘了上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工具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来不及了……赶不上了……头七……回不去了……” 他茫然地在空荡荡的车厢里飘荡,似乎在寻找座位,又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飘到苏夭夭和陆阎座位旁时,呆滞的目光扫过陆阎身上那无形却浩瀚威严的紫气,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飘远了些,蜷缩在车厢角落,抱着工具包,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那工装鬼魂和他紧紧抱着的工具包上,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缠绕的、几乎要断裂的、象征阳间亲缘的淡金色因果线。她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车子似乎颠簸了一下。那工装鬼魂抱着的工具包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不是工具,而是一些粗糙的、用边角料木头雕刻的小动物玩具,小马、小狗、小兔子,虽然简陋,但能看出雕刻者的用心。 还有一张被摩挲得发白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憨厚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七八岁、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男孩。 工装鬼魂看到照片和散落的玩具,呆滞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痛苦和绝望, 发出更加凄厉的呜咽,手忙脚乱地去捡,却因为魂体不稳,怎么也捡不起来。 苏夭夭叹了口气,指尖微动,一丝无形的力量托起那些散落的玩具和照片,轻轻放回了工装鬼魂的怀里。 工装鬼魂愣住了,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茫然地看向苏夭夭。 苏夭夭的声音在寂静阴冷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直接传入鬼魂的意识中: “张大山,泥瓦匠,丙申年三月初七生,卒于癸卯年十月廿三,工地意外,坠亡。” “家中独子张小虎,现年八岁,寄养在姑母家。” “你牵挂儿子,怨气未散,又因意外横死,魂魄浑噩,被阴差遗漏,未能及时归入地府报道。如今头七已过,成了滞留阳间的孤魂野鬼。再不入轮回,恐魂飞魄散。” 工装鬼魂张大山听着苏夭夭准确无误地说出自己的生平和对儿子的牵挂, 呆滞的眼睛里终于流下了两行青黑色的鬼泪,抱着玩具和照片,对着苏夭夭的方向噗通跪下,无声地哀求。 苏夭夭指尖凌空一点,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金光没入张大山的眉心。 “念你生前勤恳,死后亦无恶念,只为牵挂幼子。本座予你一道引路符,助你魂魄清明,暂得一夜托梦之能。” 她的声音带着地府小祖宗独有的威严: “今夜子时,你可循此符指引,入你儿子梦中,见最后一面,交代遗言,了却心愿。日出之前,自有阴差引你入黄泉,依生前善恶结算因果,重入轮回。” “记住,只此一夜,不可逾时,不可惊扰生人,否则符散魂消!” 张大山魂体一震,那道金光在他眉心形成一个淡淡的符文印记,他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了许多。 巨大的感激和希望取代了绝望,他对着苏夭夭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紧紧抱着怀里的玩具和照片,青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泪的笑容。 做完这一切,苏夭夭指尖捻动,一丝极其精纯的、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功德之力, 如同萤火般从张大山的魂体上逸散出来,悄无声息地被苏夭夭引入陆阎的眉心。这是助鬼了愿、引其归途的善果。 陆阎身体猛地一震! 他能感受到一阵暖意流入身体、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中的苏夭夭。 苏夭夭正懒懒地靠在他胸口,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惬意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阴冷的车厢灯光下投下小片阴影,唇角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的不是陆阎,而是她自己。 她挣来的功德,一丝不留,全部给了他。只为了消磨那一点点折磨他多年的煞气。 陆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胀滚烫得几乎要炸裂开! 他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冰封的眼底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心疼、震撼与无法言喻的爱意。 他的宝宝…… 444路鬼车在寂静的夜色中继续行驶。苏夭夭靠在陆阎肩膀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嘟囔了一句: “阿阎,今天的‘车费’……够不够甜?” 陆阎侧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滚烫而郑重的吻,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甜。比世上任何东西都甜。” 第99章 坐鬼车,挣功德 444路鬼车在寂静的阴路上无声滑行。车厢内惨白的灯光下,工装鬼魂张大山抱着失而复得的木雕玩具和照片, 对着苏夭夭的方向再三叩拜后,才带着一丝释然和希冀,蜷缩回角落,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点珍贵的“引路符”金光。 他这得偿所愿的一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车厢里其他浑噩、麻木的亡魂中激起了涟漪。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汹涌的骚动! 原本蜷缩在车厢各处、目光呆滞、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鬼魂们,如同被注入了某种渴望的强心剂, 纷纷朝着苏夭夭和陆阎所在的后排涌来!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肢体残缺,有的浑身湿漉漉滴着水, 有的笼罩着浓郁的黑气……但无一例外,浑浊的眼瞳里都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微弱火焰。 “大师!求求您!帮帮我吧!” “神仙!我死得冤啊!求您主持公道!” “大人!我想回家看看我老娘最后一眼!” “呜呜呜……我找不到路了……我想投胎……” 七嘴八舌的哀求、哭嚎、诉冤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充满怨念和执念的阴风,冲击着狭窄的车厢。 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冰冷,连车顶惨白的灯光都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 若非陆阎身上那浩瀚威严的帝王紫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苏夭夭牢牢护在中心,隔绝了大部分阴秽之气的冲击,恐怕这车厢早已被群鬼的怨念撕裂。 周岳坐在路边的车里,远远看着那辆444路鬼车像抽风一样剧烈晃动,灯光狂闪, 车窗上似乎趴满了扭曲的黑影,吓得他魂飞魄散,差点一脚油门踩下去逃命!内心疯狂念经: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保佑!少爷少夫人你们快下来啊!那车要炸了!] 苏夭夭靠在陆阎怀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纯粹觉得……太吵了。 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挤在紫气屏障外、密密麻麻、形态可怖的鬼影,清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闭嘴。” “排好队。” “一个一个说。”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定身咒。汹涌的鬼潮瞬间停滞,所有鬼魂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惊恐又带着期盼地看着屏障内那个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纤细身影。 它们本能地感觉到,这位,是它们唯一的机会。 苏夭夭指尖在陆阎掌心轻轻一点,示意他稍安勿躁。陆阎冰封的眼底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手臂将她环得更紧。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浑身湿透、脸色青紫的少年鬼魂,被其他鬼魂推到了最前面。 他瑟缩着,声音带着水汽的咕哝:“大师……我……我是淹死的……在城西旧水库……尸体……还没找到……我爸妈……还在找我……我想告诉他们……别找了……水里冷……” 苏夭夭指尖微动,一道微光打入少年眉心:“城西旧水库,东南角水下淤泥三米处。明日午时,自有打捞队寻得。安心去吧,你父母会知道的。” 一个穿着旧式旗袍、脖颈有深深勒痕、怨气深重的女鬼挤上前,声音尖利: “大师!我死得好惨!被那负心汉和他姘头勒死抛尸!我要报仇!我要他们偿命!” 苏夭夭眼神淡漠:“冤有头,债有主。你横死之怨气,自有地府判官清算其阳寿折损,加倍偿还其阴债。 强行滞留害人,只会自损阴德,永堕无间。引路符一道,速去地府陈情。” 金光一闪,女鬼身上的怨气被强行压制、净化大半,她眼神恢复一丝清明,不甘地嘶吼一声,身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拉向车尾,渐渐淡化消失。 一个穿着破旧军装、肢体残缺的老兵鬼魂,颤巍巍地递上一枚生锈的军功章:“同志……俺……俺死在北边了……想……想回家……看看俺娘埋在哪……给她磕个头……” 苏夭夭指尖轻点军功章,一道信息流涌入:“冀州清河县,李家庄,村西老槐树下第三座坟茔。去吧。” 老兵鬼魂浑浊的眼中涌出青泪,对着苏夭夭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身影消散。 …… 苏夭夭如同最精准高效的判官,指尖金光流转,或指引归途,或化解怨气,或传递遗言。 车厢里的鬼魂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阴冷粘稠的气息也淡去了不少。 每一道金光落下,都有一丝精纯的功德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无声无息、毫无保留地汇入陆阎的眉心, 但是也跟上次一样被珠子吸收,陆阎只感觉身体有些暖,苏夭夭的注意力也没在陆阎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染血孕妇裙、腹部高高隆起、脸色惨白如纸的女鬼,艰难地飘到了屏障前。 她与其他鬼魂不同,身上的怨气浓得如同实质的黑墨,翻滚沸腾,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的双手死死护着隆起的腹部,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刻骨的仇恨和……一丝绝望的哀求。 “大师……” 女鬼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求求您……帮帮我……帮帮我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低头,无比温柔又无比痛苦地抚摸着自己虚幻的腹部, “他……他连看这世界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个畜生……一起杀死了……” 她猛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是狰狞扭曲的恨意,怨气冲天: “那个渣男!他不仅杀了我!还杀了我的孩子!他骗光了我的钱!把我推下楼梯!一尸两命啊!大师! 求您帮我的孩子去投胎!我自己……我自己去报仇!我要让他血债血偿!我要他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生!!!” 尖锐的鬼啸声几乎要刺穿耳膜,车厢内残余的灯光疯狂闪烁! 这滔天的怨气让其他尚未被引渡的鬼魂都惊恐地退避三舍。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女鬼那被浓烈怨气包裹的腹部,又看向她那双被仇恨彻底染红的眼睛, 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直接问道: “我帮他去投胎,你便准备去杀了那人?” 她微微一顿,指尖点在女鬼隆起的腹部虚影上,一道微弱的、几乎被怨气压灭的纯净魂光一闪而逝。 “况且,你与他命理相连,母子同体。你杀人,业力反噬, 必损他魂体根基,即便强行送他入轮回,也注定魂魄不全,痴傻夭折,永世受苦。这便是你想要的?” “轰——!” 苏夭夭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女鬼的魂魄上!她周身翻腾的怨气猛地一滞! 那双充满血色的眼睛里,狰狞的恨意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和痛苦取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又想起苏夭夭描述的、孩子未来可能遭受的可怕命运…… “痴傻夭折,永世受苦”……这八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她魂魄剧颤! “不……不……不能……我的孩子……” 女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护着腹部的手剧烈颤抖, 浓烈的怨气开始剧烈翻涌、挣扎,仿佛有两个意识在她魂体内疯狂撕扯!一边是滔天的血仇,一边是母亲的本能! 苏夭夭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 她指尖凝聚起一点比之前更加凝练、带着温和净化之力的金光,点在女鬼的眉心,同时也虚按在她隆起的腹部: “痴儿。” “冤仇自有法理昭彰,非你一己私怨可代天行罚。” “那渣男身负血债,命宫死气缠绕,不出三月,必有血光横死之劫,死后入无间地狱,永受拔舌油锅之苦,此乃天道循环。” “你母子命途相连,他之业报,亦是你母子解脱之机。” “散去怨气,本座助你儿剥离残秽,洗去血孽,重入轮回,投身积善之家,平安喜乐一生。” “而你……”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需入地府‘孽镜台’前, 自陈因果,受你未尽阳寿之刑,消弭因怨念滞留而沾染的阴债。 刑满之后,方可重入轮回,再续母子之缘,或为姐弟,或为挚友,全凭你二人功德造化。如何抉择?” 温和的金光如同暖流,洗涤着女鬼被怨气侵蚀的魂体,也安抚着她腹中那纯净却惊恐的胎儿魂灵。 苏夭夭的话语清晰而有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她指明了另一条并非复仇、却更有希望的路。 女鬼周身的怨气在金光的净化下,如同冰雪消融,渐渐褪去。 她眼中的血色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出的青黑色鬼泪。 她紧紧护着腹部,感受着那微弱魂光传递来的依恋和安宁,终于,对着苏夭夭的方向,缓缓地、深深地跪伏下去: “谢……大师……指点迷津……” “我……我愿受罚……” “求大师……成全我儿……” 苏夭夭指尖金光大盛!一道凝练的引路符打入女鬼眉心,助其清明; 另一道更加柔和纯净的金光包裹住她腹部的胎儿魂灵,将其小心翼翼地、完整地剥离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纯净光团,懵懂无知,却本能地亲近着苏夭夭的力量。 “去吧。引路符会带你们前往该去之地。” 苏夭夭指尖轻弹,两道金光包裹着母子魂魄,化作流光,穿透车顶,消失在阴路的尽头。 这一次,两道远比之前粗壮精纯的功德金光,如同温暖的洪流,汹涌地汇入陆阎的眉心! 陆阎身体猛地一震!腿部传来的酥麻感瞬间变得清晰、强烈!仿佛沉寂多年的冰川终于迎来了春日暖阳! 车厢内,最后几个鬼魂也带着各自的引路符,千恩万谢地消散了。 原本拥挤阴森的444路鬼车,此刻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驾驶座上那个帽檐压得极低的司机,以及后排相拥的苏夭夭和陆阎。 苏夭夭做完这一切,脸色明显苍白了一丝,连番消耗灵力,即使有陆阎的紫气滋养,也感到了疲惫。 她懒洋洋地靠在陆阎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一片更加浓稠的黑暗时,苏夭夭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指尖凝聚起一点灵光,在车厢内冰冷的空气中凌空书写。 金色的符文如同烙印,清晰地悬浮在车厢中央,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和指引的气息。 符文的内容很简单: 阳世求助:青山观。 阴魂引路:青山观苏夭夭。 写罢,她清泠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车厢内,也仿佛穿透了阴阳界限: “此印不散,此路长存。” “尔等若有未了心愿,或遇冤屈难申,或需引路归途……” “阳间之人,可寻京都城外青山观求助。” “阴间之魂,循此印气息,或唤我名号‘苏夭夭’,自有感应。” “力所能及,自当援手。” 话音落,那悬浮的金色符文光芒大盛,随即缓缓隐入车厢壁内,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玄奥气息。 做完这一切,苏夭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软倒在陆阎怀里,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了,嘟囔了一句:“累死了……阿阎,抱紧点……” 陆阎心疼地收紧手臂,将她冰凉的身体紧紧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睡吧,宝宝。我在。” 444路鬼车无声地滑入浓稠的黑暗,消失不见。 然而,苏夭夭在鬼车上留下印记和话语的消息,却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那些被引渡的亡魂口口相传, 如同无形的涟漪,迅速在阴阳两界、尤其是那些游荡的、执念深重的鬼魂圈层中扩散开来! “青山观苏夭夭”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阳间玄门的一个传说,更成了无数阴魂眼中, 那黑暗绝望的滞留之路上,一道可能带来解脱和希望的……光。 青山观,护山神兽柳仙儿盘踞在观内千年古槐上,冰冷的竖瞳望向山下京都的方向, 感受着空气中骤然增多的、来自阴魂的敬畏气息,蛇尾轻轻摆动了一下。 观主李清虚正对着祖师爷牌位打瞌睡,突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茫然地挠了挠头:“嘶……怎么感觉……突然多了好多‘香客’预约?” 第100章 苏家人道歉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正午的阳光过滤成柔和的光晕,洒在山水桃岸主卧宽大柔软的大床上。 被窝里暖意融融,苏夭夭像只餍足的猫,蜷在陆阎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长睫颤动,她慢悠悠地睁开眼,入目便是陆阎流畅的下颌线和微凸的喉结。 他早已醒来,冰封的眼底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正低头凝视着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散落在枕间的乌发。 “阿阎,早。”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像羽毛搔刮在陆阎心上。 陆阎唇角弯起,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悦耳:“宝宝早。” 他收紧手臂,让她贴得更紧,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还累不累?” 昨晚那趟“鬼公交”之旅,她消耗不小。 苏夭夭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摇头:“唔……还好。就是功德都喂你了,有点亏。” 她嘴上说着亏,指尖却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点了点,感受着那里比之前更加澎湃有力的生机和明显被削弱了几分的阴寒煞气,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暖意。 陆阎心口滚烫,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嗯,亏大了。那宝宝想怎么讨回来?” 冰封的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 苏夭夭抬眸,对上他那双盛满自己倒影的深邃眼眸,红唇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刚想使坏,楼下隐约传来门铃声和王叔与人交谈的声音。 “啧。” 苏夭夭不满地蹙了蹙眉,刚升起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搅散,重新把脸埋回他怀里,闷闷道:“吵。” 陆阎失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应该是王叔说的,苏伯母他们今天过来看看你。起来吧?” 苏夭夭又赖了好一会儿,才被陆阎半哄半抱地弄起床。等两人洗漱完毕,慢悠悠地晃到楼下客厅时,苏家一行人已经在客厅等候多时了。 江婉柔一看到苏夭夭,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疼:“夭夭!快过来让妈妈看看!哎哟,这小脸,是不是没睡好?” 她快步上前,拉着苏夭夭的手上下打量,又摸了摸她的脸颊,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苏夭夭对江婉柔的态度明显比对其他人温和许多,虽然依旧带着点懒洋洋的劲儿,但任由她拉着,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江姨,我没事。” 苏峻霆和苏墨琛、苏凛锋也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和关切。 苏墨琛稳重地点头:“夭夭气色还好,就是要注意休息。” 苏凛锋则言简意赅:“小妹。” 而站在稍后一点的苏子逸和苏熠辰,表情就有些复杂了。 苏子逸,浑身散发着青春(和嘴硬)气息的大男孩。 他今天穿了件潮牌卫衣,头发抓得有点乱,怀里还抱着个包装精美的大果篮,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直视苏夭夭。苏熠辰则是一副大明星模样,但此刻笑容也有些讪讪的。 江婉柔拉着苏夭夭在沙发上坐下,立刻开始数落:“你们两个!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过来!” 她指着苏子逸和苏熠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之前对夭夭是什么态度?啊?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赶紧过来给夭夭道歉!” 苏子逸被老妈点名,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抱着果篮往前挪了两步,眼神还是看着地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对不起……之前……是我态度不好。” 他把果篮往苏夭夭面前的茶几上一放,动作有点粗鲁,“给你的!最贵的草莓!” 苏夭夭瞥了一眼那果篮,又看了看自家四哥那副“我不是真心但我不得不做”的别扭样子,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哦”了一声,算是听见了。态度平淡得像对待陌生人。 苏熠辰见状,赶紧上前一步,笑容阳光灿烂,试图缓和气氛: “夭夭妹妹!三哥也给你道歉!以前是三哥不对,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三哥绝对支持!” 他态度倒是诚恳。 苏夭夭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点了点头:“嗯。” 同样平淡。 江婉柔一看苏夭夭这态度,立刻心疼了,转头对着两个儿子火力全开: “看看你们!一点诚意都没有!夭夭是你们妹妹!亲妹妹!” “以前那些混账话都给我收起来!以后在这个家,都得听夭夭的!夭夭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气势十足: “夭夭让你们往东,你们不准往西!” “夭夭说饭是生的,你们也得给我咽下去!” “夭夭说太阳打西边出来,那就是打西边出来!” “错了也是你们当哥哥的错!明白没有?!” 苏子逸&苏熠辰:“……” 妈,您这偏心得还能再明显点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也是我们的错? 苏峻霆在一旁无奈扶额,但眼神里也满是纵容。 苏墨琛和苏凛锋则是一副“妈说得对”的表情,显然已经习惯了江婉柔对苏夭夭毫无原则的偏爱。 苏子逸被老妈训得脸上挂不住,又看到苏夭夭那副冷淡的样子, 心里憋着一股气,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你说什么?!” 江婉柔柳眉倒竖,抬手就想去拧苏子逸的耳朵。 苏夭夭却在这时懒洋洋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江婉柔的动作瞬间停住。她看向苏子逸,眼神平静无波: “道理?” “在这个家,我就是道理。” “不服?” 她微微挑眉,指尖在果篮里那颗最大最红的草莓上点了点,“憋着。” 苏子逸:“……”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憋得更红了,瞪着苏夭夭,却在她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平静眼眸注视下,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气得想跺脚,但看着苏夭夭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和老妈护犊子的眼神,最终只能愤愤地扭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苏熠辰赶紧打圆场:“服!服!妹妹说得对!以后妹妹就是我们家最大的道理!” 他努力笑得阳光灿烂。 江婉柔这才满意地收回手,重新换上慈爱的笑容,拉着苏夭夭的手: “夭夭啊,你看你一个人住在外面,妈妈也不放心。要不……跟妈妈回家住吧?家里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的房间妈妈天天让人打扫,就等你回来呢!” 她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苏峻霆也开口道:“是啊夭夭,家里总归方便些。你哥哥们也都盼着你回去。” 苏墨琛和苏凛锋也点头表示赞同。 苏夭夭窝在沙发里,感受着江婉柔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小心翼翼的关切。她对上江婉柔那双盛满了期待和温柔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回家住?那意味着要离开阿阎……还要天天面对苏子逸那个别扭精和苏熠辰那个二哈…… 她懒懒地掀起眼皮,目光扫过一脸期盼的江婉柔,又扫过表情各异的苏家男人,最后落在身边一直安静握着她的手、存在感却极强的陆阎身上。 陆阎冰封的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苏夭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婉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却依旧懒散: “江姨,这里挺好的。” “有阿阎在。” “清净。” 言下之意,回家?太吵。有那个别扭精四哥和二哈三哥在,清净不了。 江婉柔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释然了。她拍了拍苏夭夭的手背,笑道: “好好好,夭夭喜欢清净,那就在这儿住着。不过要常回家看看妈妈,好不好?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 苏夭夭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江婉柔立刻又高兴起来,拉着苏夭夭开始絮絮叨叨地关心她日常起居,有没有按时吃饭,衣服够不够穿……完全把其他人晾在了一边。 苏子逸看着老妈对苏夭夭嘘寒问暖、对自己却横眉冷对的样子,再看看苏夭夭那副懒洋洋爱搭不理的态度,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上来了。 他愤愤地抓起果篮里一个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仿佛在发泄不满。 苏夭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墨琛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苏子逸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行了,跟妹妹置什么气。之前确实是你们不对。”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苏夭夭,“夭夭,这是集团旗下新收购的一家画廊,位置环境都不错,我看你对书画似乎有些兴趣? 送给你当个消遣,或者改成别的也行,随你处置。” 这是来自大哥的、更加务实的“道歉”。 苏夭夭瞥了一眼文件,没接,只懒懒道:“放那儿吧,谢了老大。” 苏凛锋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却镶嵌着顶级冰种翡翠的胸针,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小妹,给你的。” 他言简意赅,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来自二哥的“赔礼”。 苏夭夭看了一眼那枚价值不菲的胸针,依旧没什么表情:“嗯,谢了老二。” 苏子逸看着大哥二哥都拿出了“诚意”,再看看自己那个被苏夭夭无视的果篮,更郁闷了。 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对着苏夭夭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地嘟囔了一句:“……喂!那个符……还有没有?给我一张呗?” 虽然语气还是有点别扭,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夭夭终于抬眸,正眼看向自家这个嘴硬心软的四哥。 她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宽大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状、散发着温润灵光的平安符。 她没有递给苏子逸,而是随手放在了果篮里那颗被他咬了一口的苹果旁边。 “果篮钱。” 她声音依旧平淡,说完便重新靠回沙发,闭上了眼,仿佛又困了。 苏子逸看着那张静静躺在苹果旁边的平安符,先是一愣,随即脸又红了,这次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瞪着闭目养神的苏夭夭,最终,还是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张符,紧紧攥在手心,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动作快得像是怕人抢走。 做完这一切,他扭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偷偷地,往上翘了一下。 江婉柔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苏峻霆无奈又宠溺地摇头。苏墨琛和苏凛锋对视一眼,眼中也带了笑意。 客厅里,阳光正好。 第101章 未来有你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山水桃岸的餐厅笼罩在一片温暖明亮的光晕里。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王叔精心准备的丰盛午餐,中西合璧,香气四溢。 苏家一行人围坐桌旁。苏峻霆坐在主位,江婉柔紧挨着苏夭夭,苏墨琛、苏凛锋、苏子逸、苏熠辰依次而坐。 陆阎则操控轮椅,停在苏夭夭的另一侧。 王叔笑眯眯地指挥着佣人上完最后一道汤,恭敬道:“少爷,少夫人,苏先生,苏夫人,各位少爷,午餐齐了,请慢用。” “辛苦王叔了。” 江婉柔笑着回应。苏峻霆微微颔首。 然而,午餐的氛围,从一开始就弥漫着一股微妙的……酸味。 只见陆阎极其自然地拿起苏夭夭面前的骨瓷小碗,盛了半碗香气浓郁的菌菇汤,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 然后,他舀起一小勺,细心地吹了吹,确定温度适宜后,才递到苏夭夭唇边。 “宝宝,尝尝这个汤,王叔熬了很久。”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全然的宠溺。 苏夭夭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极其自然地启唇,含住了勺子。 她小口喝着汤,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伺候得极好的猫。 这一幕,落在苏家父兄眼里,瞬间就点着了无形的炮仗! 苏峻霆握着银质餐刀切牛排的手,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刀叉在骨瓷盘子上划出轻微的刺耳声响。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地扫过陆阎那只给自家女儿喂汤的手,又看了看女儿那副理所当然享受的样子,心里像打翻了陈年老醋坛子,酸得冒泡! 这小子!当着他的面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女儿!喂饭这种事……不该是他这个当爹的……咳,至少是夭夭她妈做的吗?! 苏墨琛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目光深沉,看着陆阎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不爽。 大哥的沉稳让他没有失态,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度。 苏凛锋则直接得多,他冷着一张脸,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扎在陆阎身上,仿佛想用眼神把那只碍眼的手冻掉! 他妹妹!从小走失,好不容易找回来,还没捂热乎呢,就被这个坐轮椅的活阎王给叼走了! 现在还要当众喂饭?!当他这个二哥是死的吗?! 苏子逸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愤愤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芦笋,仿佛那芦笋是陆阎的化身,嘴里小声嘀咕: “……矫情!自己没长手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桌上格外清晰。 苏熠辰虽然没说什么,但看着陆阎的眼神也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以及……一丝“学到了”的佩服?原来追妹妹要这样? 江婉柔倒是乐见其成,看着陆阎照顾得细致入微,女儿也舒舒服服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还不忘给苏夭夭夹菜:“夭夭多吃点这个鱼,补脑!” 苏夭夭对自家父兄那边弥漫的冲天醋味和低气压浑然不觉,或者说,完全不在意。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陆阎的投喂,偶尔也会指指某道菜,陆阎便会心领神会地夹过来,吹凉了再喂给她。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亲昵和默契。 面对苏家父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眼刀”和低气压,陆阎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他一边有条不紊地照顾着苏夭夭,一边还能从容地与苏峻霆交谈。 “苏伯父,关于南城那块地皮的后续开发,陆氏这边已经组建了最专业的团队,规划方案初稿下周会送到您办公室。” 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带着商界掌权者特有的沉稳和魄力。 “嗯,效率不错。” 苏峻霆压下心里的酸意,勉强维持着家主的威严,点了点头, “细节上还需要再推敲,尤其是生态保护那块。” “苏伯父考虑周全。” 陆阎颔首,又自然地舀起一勺剔好的蟹肉,喂进苏夭夭嘴里,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顺手, “生态评估报告会作为附件一并提交。陆氏在可持续开发方面,有成熟的国际经验可以借鉴。” 他转头看向苏墨琛:“苏大哥上次提到的海外市场准入壁垒,陆氏的法务和公关团队梳理了一份应对策略,晚点我让王义兴发给你。” 苏墨琛推了推眼镜:“好,有劳陆总。” 语气还算平静,但看着陆阎喂妹妹的动作,握着水杯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陆阎又看向苏凛锋:“二哥上次提的安保系统升级方案,我这边已经批复,追加了20%的预算,确保万无一失。” 苏凛锋冷着脸,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陆阎那只喂食的手。 一顿午餐,就在陆阎游刃有余地处理“公务”和“投喂宝宝”的双重任务中,以及苏家父兄暗戳戳的醋意翻腾中度过。 苏子逸和苏熠辰全程埋头苦吃,试图用食物堵住自己可能会爆发的吐槽。 直到午餐结束,苏家一行人起身告辞。 江婉柔拉着苏夭夭的手依依不舍:“夭夭,一定要常回家啊!妈妈给你炖汤!” 苏峻霆看着自家女儿,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存在感极强的“活阎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陆阎的肩膀(力道有点重):“照顾好夭夭。” 苏墨琛、苏熠辰和苏凛锋也对着苏夭夭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陆阎一眼,没再多说。 苏子逸则如蒙大赦,飞快地溜了。 送走苏家人,喧嚣散尽,偌大的客厅恢复了宁静。 苏夭夭像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狐狸,踢掉脚上的拖鞋,懒洋洋地窝进宽大的沙发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似乎觉得姿势不够舒服,干脆把穿着棉袜的脚丫一抬,直接搁在了旁边陆阎的……腹肌上。 隔着薄薄的羊绒衫,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紧实、温热、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她甚至还坏心眼地用脚趾头轻轻戳了戳。 陆阎操控轮椅的手微微一顿,冰封的眼底瞬间暗沉下来,喉结滚动。 他低头,看着那只在自己腹部作乱的的脚丫,没有阻止,反而伸手,隔着袜子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带着一丝纵容的力道。 苏夭夭舒服地喟叹一声,闭着眼,享受着阳光和他掌心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午后特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阿阎……” 陆阎抬眸看她,眼神专注:“嗯?” 苏夭夭依旧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红唇轻启: “等你腿好了后……”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 “有想去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陆阎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他低头,看着自己盖着薄毯的双腿,感受着里面那因为连日功德之力冲刷而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酥麻和暖意。 康复的希望,从未如此真实。 他冰封的眼底,瞬间融化成一片温柔的海洋,翻涌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但所有的憧憬中心,都只有一个身影。 他握着她脚踝的手微微收紧,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锁着沙发上慵懒的少女,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仿佛刻入灵魂的承诺: “宝宝去哪,我就去哪。” 他的目光温柔而执着,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静谧而温暖的轮廓。 苏夭夭闭着眼,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抹满足的弧度。搁在他腹肌上的脚趾,又轻轻动了动。 未来?有阿阎在身边,去哪里都行。 第102章 老三来电 横店影视城,某大型古装仙侠剧拍摄现场。绿幕高悬,鼓风机轰鸣,道具刀剑寒光闪闪。 刚刚结束一场吊着威亚的激烈打戏,苏熠辰顶着一身华丽的仙君战袍, 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就顶着那张足以迷倒万千粉丝的俊脸,巴巴地凑到了自家经纪人孙燕身边。 孙燕穿着利落的黑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正低头快速翻阅着平板上的通告行程,侧脸线条冷硬,气场强大。 她是圈内有名的“铁娘子”,手腕强硬,眼光毒辣,一手将苏熠辰推上顶流影帝的位置。 此刻她眉头微蹙,显然在思考着什么棘手的问题。 “燕姐……” 苏熠辰凑近,声音带着点难得的、与他阳光影帝人设不符的……心虚和苦恼。 孙燕头也没抬,指尖在平板上滑动:“说。下一场戏还有二十分钟,妆发老师等着呢。” 苏熠辰挠了挠被假发包勒得有点痒的头皮,像只做错事的大型金毛犬,期期艾艾地开口: “那个……燕姐,我……我好像……做了件挺蠢的事……” 孙燕这才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他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苏熠辰深吸一口气,竹筒倒豆子般把苏家认亲宴前,他对苏夭夭的质疑、疏远, 以及昨天在山水桃岸被老妈江婉柔指着鼻子骂、被苏夭夭冷淡对待、原原本本、添油加醋(重点描述了自己多么可怜)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俊脸垮着,眼神充满了委屈和挫败: “……燕姐,你是没看见!夭夭她对大哥二哥都比对我温和! 对老四那个嘴硬的家伙都比对我多点反应!就对我……像对待空气! 不对,空气都比我有存在感!她收大哥的画廊,收二哥的翡翠胸针,连老四那个破果篮都换到一张符! 我呢?我昨天就干看着!连句话都搭不上!” 他越说越激动,抓着自己仙气飘飘的广袖,“那可是我亲妹妹啊!好不容易找回来的!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燕姐,你点子最多,快帮我想想,我该怎么把妹妹的心抢回来? 怎么让她知道她三哥其实是个宇宙无敌好哥哥?!” 孙燕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有在听到苏夭夭对苏熠辰的态度时,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早就知道苏熠辰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只是以前没妹妹给他控,对着苏若薇那个假货倒是端着架子。 如今真妹妹回来了,他倒好,先把人得罪了个彻底。 等苏熠辰终于诉完苦,眼巴巴地等着她的锦囊妙计时,孙燕才慢条斯理地放下平板,双手环胸,清冷的目光直视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蠢,是挺蠢的。” 苏熠辰:“……” 孙燕无视他垮掉的脸,继续道:“亲情不是生意,没有等价交换。你妹妹现在对你没信任,没感情基础,送金山银山也白搭。” 她顿了顿,指尖在平板上点开一个文件夹,调出一份策划案,推到苏熠辰面前。 “正好,星艺那边递过来一个亲子观察类慢综艺的本子,叫《家有活宝向前冲》。 主打明星艺人带着自己家里关系最‘特别’或最想修复关系的亲人,在镜头下共同旅行、生活、完成任务,展现真实亲情互动,化解隔阂。” 孙燕点了点策划案上醒目的标题:“吴松导演的团队,制作口碑不错。他们首选邀请名单里,有你。” 她抬眼看向苏熠辰,眼神锐利,“你不是想修复关系?想让你妹妹看到真实的你?想证明你是个好哥哥?” 她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带着点看穿一切的犀利: “镜头下,朝夕相处,没有剧本。是好是孬,是真心还是假意,观众看得见,你妹妹……更看得见。” “敢不敢接?” 苏熠辰看着屏幕上“家有活宝向前冲”几个大字,眼睛瞬间亮了!如同在黑暗中看到了指路明灯! “敢!怎么不敢!”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差点拍到道具剑), “燕姐!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就这个了!必须接!片酬好说!档期我全力配合!” 山水桃岸。 午后阳光正好,苏夭夭正窝在花园的藤编秋千里,像只慵懒的猫,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封面古旧的线装书。 陆阎操控轮椅停在她身边,手里处理着平板上的文件,偶尔抬眼看看她,目光温柔。 手机铃声打破了宁静。是苏熠辰。 苏夭夭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懒洋洋地接起,开了免提:“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熠辰刻意放柔、带着十二分讨好和小心翼翼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点嘈杂的片场回音: “喂?夭夭妹妹!是我,三哥!” “那个……在干嘛呢?吃饭了吗?没打扰你休息吧?” 苏夭夭:“……” 无事献殷勤。 “有事说事。” 她声音平淡。 “咳……是这样的!” 苏熠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充满诱惑力, “三哥这边呢,接了个特别好玩、特别轻松的综艺!叫《家有活宝向前冲》! 就是带着家人一起出去旅游,吃吃喝喝玩玩,看看风景,做做小游戏,可轻松了!一点不累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了点可怜巴巴): “妹妹,你看……三哥平时工作忙,都没什么机会好好陪你,增进增进感情……这次机会难得! 你就当帮三哥一个忙,陪三哥去玩一趟?好不好?所有行程三哥安排! 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就当……就当三哥给你赔罪了!行不行?” 最后三个字,简直带上了央求的颤音。 苏夭夭拿着手机,没立刻回答。她垂眸看着秋千旁石桌上散落的几枚古朴铜钱,那是她刚才随手丢下的。 陆阎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她。苏夭夭对上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随意地将那几枚铜钱拢在手心。 没有焚香,没有念咒,甚至连姿势都没换。她只是闭了闭眼,指尖在铜钱上轻轻拂过,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冥冥之中的天机轨迹。 心念微动,卦象自成。 巽上坎下,风水涣。 风行水上,波澜虽起,终归平静。 中爻动,化既济。 亲缘牵绊,避无可避。风波暗藏,亦有机缘。顺其自然,可得圆满。 卦象清晰地浮现在她识海——此行,非去不可。虽有小波澜,但于她而言,无伤大雅, 甚至……暗藏着一丝与她相关的、有趣的机缘?且最终指向“既济”,事可成,利涉大川。 苏夭夭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味。她对着手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哦。” “行吧。” “时间地点发我。” 电话那头的苏熠辰足足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真的?!妹妹你答应了?!太好了!夭夭你真是三哥的好妹妹! 三哥爱死你了!我这就让燕姐把详细行程发给你!等我!三哥一定让你玩得开心!” 声音激动得差点破音。 挂了电话,苏熠辰兴奋地在片场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把道具师撞倒。他立刻拨通了孙燕的电话: “燕姐!搞定了!夭夭答应了!快快快!联系吴导!我们接!片酬不是问题!” 另一边,吴松导演的办公室。 接到孙燕确认电话的吴松,激动地从老板椅上跳了起来! “成了?!苏影帝和他妹妹苏夭夭都答应了?!我的天!孙大经纪人!您真是我的贵人!我们节目有救了!” 吴松搓着手,在办公室里兴奋地踱步,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和……一丝如释重负。 苏夭夭是谁?最近京圈最炙手可热、充满神秘色彩的人物! 苏家真千金,新任家主,玄学大师,活阎王的未婚妻! 自带爆炸话题度和玄学光环!加上顶流影帝苏熠辰的兄妹互动……这收视率,妥了!扑街?不存在的! 他立刻对着电话那头斩钉截铁地保证:“孙经纪您放心!一切待遇按最高规格!我们团队绝对把苏小姐当祖宗供着! 保证让苏影帝和苏小姐玩得舒心满意!节目效果绝对拉满!” 挂了电话,吴松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这《家有活宝向前冲》的“活宝”,看来是请对了! 苏家这对兄妹,一个阳光影帝,一个慵懒神秘玄学大佬……这组合,想想就火花四溅!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开拍了! 山水桃岸的花园里,苏夭夭将手机丢回石桌,重新拿起那本线装书,仿佛刚才只是答应了一件买颗白菜般的小事。 陆阎操控轮椅靠近,低声问:“宝宝,真要参加?” 苏夭夭懒懒地翻过一页书,阳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 “卦象说了,得去。” “而且……” 她抬眸,看向远处,眼神慵懒却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 “好像……有点意思。” 第103章 电话不断 《家有活宝向前冲》的行程安排发到了苏夭夭手机上。 她随意扫了一眼,地点在南方某个山清水秀但信号据说时有时无的古镇,拍摄周期一周。 她刚把手机丢开,就感觉到一道强烈的、带着控诉意味的视线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一转头,陆阎操控轮椅停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张向来冷峻如冰雕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薄唇紧抿,深邃的眼眸如同蒙上了水汽的寒潭,眼尾那颗泪痣在低落的情绪衬托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周身散发着一种“被抛弃”的大型犬科动物的气息。 苏夭夭挑眉:“?” 陆阎抬起眼帘,冰封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委屈和控诉,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宝宝……你要走一周。” “不能带我去。” “你要丢下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浸满了陈年老醋,酸得能掉牙。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撒娇模样,非但没觉得烦,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她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书,懒洋洋地朝他伸出手。 陆阎立刻像得到指令,操控轮椅滑到她腿边,微微仰头看着她。 苏夭夭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心, 又滑到他抿成直线的薄唇上,动作带着点调笑的意味:“阿阎……” 她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腻: “在家乖乖等我。” “回来……”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心口的位置点了点,意有所指: “给你一个小奖励。” 最后两个字,像带着小钩子,瞬间勾走了陆阎心里那点酸涩,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滚烫的、隐秘的期待。 他冰封的眼底瞬间亮起幽深的光,耳根迅速漫上红晕,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勉强压下几乎冲口而出的激动。 他用力握住她停留在自己心口的手,声音沙哑: “说话算话,宝宝。” 苏夭夭满意地收回手,刚想继续当她的懒猫,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清虚。 一接通,清虚道长那标志性的、带着哭腔和夸张谄媚的声音就穿透了听筒: “小祖宗!我的活祖宗诶!您可真是法力无边,威震阴阳啊!” “托您老人家的洪福!咱们青山观现在可不得了了!香火鼎盛!门庭若市!门槛都快被踏平了!” 他声音激动得发颤:“您是不知道啊!自打您那晚在鬼车……咳咳, 显圣之后,咱们观里的‘业务量’那是直线飙升!不仅阳间的香客多了好几倍,点名要找您指点迷津、化解灾厄的! 关键是……关键是晚上!晚上山脚下!乌泱泱一片啊!全是……咳,那个……需要引路的‘特殊香客’!愁得老道我头发都快掉光了!” 苏夭夭面无表情地听着,把手机拿远了些:“说重点。” “重点就是!” 李清虚立刻收住哭腔,语气变得严肃又带着点恳求,“小祖宗,这些事儿……它分门别类啊! 有那阳世求助的,鸡毛蒜皮邻里纠纷的,或者只是求个心安想请符的,倒还好说,观里弟子们还能应付着历练历练。 可有些事儿,它邪乎!弟子们道行浅,压不住!还有那些晚上来的‘香客’……老道我这点微末道行, 引一两个还行,这乌泱泱一片……实在是……力不从心啊!还得劳烦您老人家亲自出马主持大局!” 苏夭夭指尖无意识地在藤椅扶手上敲了敲,沉默片刻,清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听着。” “阳世求助者,筛选。” “凡属邻里口角、寻常祈福、小儿夜啼等无关邪祟、弟子可解者,分发下去,权当历练。收费按观规。” “凡涉及阴邪、怨灵、精怪作祟,或事主自身因果纠缠复杂,弟子无法解决者,统一登记名录, 告知他们,带着详细事由,三日后,到京都……嗯,找个地方等我。” 她顿了顿,看向身边的陆阎,眼神询问。 陆阎立刻会意,低声道:“山水桃岸,或陆氏旗下任何会所,宝宝随意。” 苏夭夭点头,对着电话:“让他们到京都山水桃岸找我。” “至于山脚下那些‘引路香客’……” 苏夭夭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让他们今晚子时,老地方,山脚槐树林外,排好队,别喧哗。我亲自过去处理。” “是是是!谨遵小祖宗教诲!老道这就去办!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李清虚如蒙大赦,声音都欢快了起来。 挂了电话,苏夭夭看着远处花园里摇曳的花影,若有所思。 她懒懒地靠回椅背,脚丫子又习惯性地往旁边一伸,搁在了陆阎的腹肌上,还蹭了蹭: “阿阎……” “你说……” “我是不是该弄个专门的‘办事处’?” 她指尖点了点太阳穴,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省得乱七八糟的人和鬼都往观里跑,吵得清虚那老道掉头发。也方便处理这些阴阳杂事?” 陆阎感受着腹肌上作乱的脚丫,冰封的眼底全是纵容: “宝宝想在哪里设?我让人去办。市中心?郊区?或者就设在青山观附近?” 就在这时,苏夭夭的手机第三次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顾凌川。 苏夭夭挑眉,接起,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顾凌川一贯冷冽、如同淬冰般简洁的声音,背景似乎很安静: “嫂子,我是顾凌川。” “家祖父顾鸿煊,想约您明日午时,在顾家老宅见面一叙。” “有要事相商,不知您是否方便?” 顾承砚?顾家家主,国家二把手?苏夭夭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来这“办事处”……暂时不用折腾了。 她懒洋洋地勾起唇角,对着手机应道: “行。” “明日午时,顾家老宅。” “得,” 她挂了电话,脚趾在陆阎腹肌上轻轻一勾,语气带着点玩味,“办事处也省下来了。” 陆阎握住她不安分的脚踝,冰封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凝重。顾鸿煊亲自相邀……事情恐怕不小。 第104章 送魂 夜凉如水,月隐星稀。 青山观坐落在京都远郊的苍莽群山之中,夜色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平日里幽静的山道,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阴冷而凝滞的气息。 山脚下那片古老的槐树林外,影影绰绰,挤满了形态各异、散发着淡淡灰白光芒的“人影”。 它们无声无息,如同沉默的潮水,却都面朝着一个方向,带着敬畏和期盼。 一辆破旧的444路鬼车,无声无息地穿透夜色,停在了槐树林边缘。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苏夭夭抱着陆阎,一步踏出鬼车。陆阎体内的帝王紫气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阴寒隔绝开来。 苏夭夭将他放在符纸王座上。 两人一出现,槐树林外那密密麻麻的阴魂潮水,瞬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无数道或茫然、或痛苦、或带着希冀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夭夭身上! “小祖宗来了!” “真的是她!” “有救了……” 细碎的、只有魂体能感知的意念波动在阴魂间传递。 苏夭夭走到空地中央,月光洒在她素白的衣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无视了那成千上万道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只是抬起了右手,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勾勒! 一道繁复玄奥、散发着幽深冥府气息的黑色符文瞬间成型! “黑无常范无咎,白无常谢必安——”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响彻在寂静的山林和所有阴魂的意识深处! “——速来见我!” 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源自九幽地府最深处的、威严而冰冷的磅礴气息骤然降临!槐树林无风自动,树叶疯狂摇曳! 空地中央,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左边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惨白。 他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绣着狰狞鬼首的宽大官袍,头戴黑色高帽,上书“天下太平”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腰间缠着沉重的、闪烁着乌光的勾魂锁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煞气和死寂的冰冷。 正是黑无常范无咎!他看到苏夭夭,冷硬的唇角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丝,微微颔首:“小祖宗。” 声音低沉沙哑,如同金铁摩擦。 右边一人,则与他形成鲜明对比。身材颀长,面容俊秀,只是脸色同样惨白,带着一种病态的阴柔。 穿着一身惨白如雪、同样绣着鬼首的官袍,头戴白色高帽,上书“一见生财”四个歪歪扭扭的朱砂字。 他手里拎着一根哭丧棒。正是白无常谢必安!他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声音尖细:“哎哟!小祖宗!您召唤小的们有何吩咐? 这……这阵仗有点大哈……” 他看着周围乌泱泱的阴魂,下意识地往黑无常身后躲了躲。 苏夭夭懒得废话,指了指槐树林外那望不到边的阴魂潮水,言简意赅: “小黑,小白。” “活儿来了。” “这些,都是需要引路的。滞留阳间,浑浑噩噩,或有冤屈未申,或执念未了,或单纯迷途。” “按地府规矩,该清算的清算,该引渡的引渡。” “今夜,全带走。” “清点造册,不得有误。” 黑无常范无咎没有任何犹豫,冰冷的目光扫过阴魂群,沉声道: “遵小祖宗法旨。” 他解下腰间的勾魂锁链,那锁链仿佛活物般嗡鸣起来,散发出幽深的乌光。 白无常谢必安则苦着脸,小声嘀咕:“这么多……得加班到啥时候啊……老范你动作快点……”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举起了哭丧棒,棒顶的白幡无风自动。 两位地府阴帅同时出手! 黑无常手中勾魂锁链如同黑色的闪电,瞬间分化出成千上万道虚幻的锁链虚影,精准地缠绕向每一个阴魂的手腕! 那锁链并非束缚,而是带着一种指引和镇魂的力量,瞬间让所有躁动茫然的阴魂安静下来,眼神恢复一丝清明。 白无常的哭丧棒则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如同灯塔,在阴魂潮水前方开辟出一条朦胧的、通往幽冥的道路。 “黄泉路开——!众魂随行——!” 黑无常冰冷的声音如同敕令。 在白光的指引和黑链的牵引下,那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阴魂潮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动, 开始有序地、无声地移动起来,缓缓汇入那条朦胧的白光道路,消失在槐树林深处那更加浓稠的黑暗之中。 场面壮观而肃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轮回秩序感。 苏夭夭抱着胳膊,懒洋洋地站在一旁看着。 陆阎坐在符纸王座上悬浮在她身边,冰封的眼底映照着这宏大而诡异的场景,内心波澜不惊,只有对身边人无尽的骄傲。 李清虚带着几个胆子稍大的核心弟子,远远地躲在观门后, 探头探脑地看着山下这“万鬼夜行”的壮观景象,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又吓得脸色发白。 清虚道长更是老泪纵横(这次是激动的): “祖师爷显灵啊!咱们青山观……这回是真的要名震阴阳两界了!” 当最后一个阴魂的身影消失在黄泉路上,黑无常收回锁链,白无常也放下了哭丧棒。那条朦胧的白光道路缓缓闭合。 黑无常范无咎对着苏夭夭再次躬身,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小祖宗,差事已毕,我等告退。” 白无常谢必安也赶紧作揖:“小祖宗辛苦!小的们告退!有事您再吩咐! 记得给我烧酒啊,上次的酒都喝完了。” 说完,像是生怕被留下加班,拉着黑无常的袖子,两人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山风拂过,槐树林外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万鬼汇聚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阴气,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苏夭夭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完事。” 陆阎温柔道:“要回家吗?” 苏夭夭:“嗯,不过在回家前,得让他们过来拜见你。” 第105章 见家人-拜见小祖夫 苏夭夭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点生理性的泪花, 目光却精准地投向山腰处、道观大门后那几个探头探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 “看够了?” 她清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还不过来?等着我上去请你们?” 躲在观门后的李清虚和几个核心弟子浑身一激灵! 清虚道长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带着弟子们连滚带爬(形容心情)地跑下山坡,来到苏夭夭面前。 “嘿嘿……小祖宗您辛苦!辛苦!” 李清虚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老道我这不是……怕打扰您老人家办正事嘛!”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弟子,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夭夭,如同看着降临凡尘的神只,想靠近又有点不敢。 苏夭夭没理李清虚的马屁,她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指向自己身边坐在符纸王座上的陆阎。 “喏,” “介绍一下。” “陆阎。我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她说得极其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告。 李清虚和众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陆阎身上。 这个男人坐在符纸王座上,面容冷峻,气场强大得令人心悸,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他身上那浩瀚如渊、带着煌煌天威般的紫气,竟然能与小祖宗并肩而立而毫不逊色! “拜见小祖夫!” 李清虚反应最快,立刻带着弟子们,对着陆阎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道家揖礼!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 “拜见小祖夫!” 弟子们也连忙跟着行礼,声音带着紧张和好奇。 小祖夫?这个称呼让陆阎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声音低沉平稳:“诸位道长不必多礼。” 李清虚直起身,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发挥他哭穷抱大腿的本色,对着苏夭夭诉苦: “小祖宗您看!咱们观里如今香火是旺了,可要修缮的地方也多啊! 祖师爷金身要重塑,大殿房梁有几处都朽了,还有弟子们的练功场也坑坑洼洼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陆阎,意思不言而喻——这位小祖夫看着就很有钱! 陆阎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这老道的心思。 他操控轮椅滑近一步,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烫金的黑卡,递给李清虚,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卡里有一亿。观里需要什么,自行安排。” “嘶——!!!” 李清虚和众弟子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一……一亿?! 他们青山观建观几百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清虚道长的手都开始哆嗦了,差点没接住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黑卡! “陆阎!” 苏夭夭蹙眉,声音带着一丝不赞同的娇嗔, “不准惯着他们。” 她太清楚自己这些徒子徒孙的德性,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梯子就能上天。钱多了反而容易生出懈怠之心。 陆阎却侧头看向她,冰封的眼底漾开一丝温柔的笑意,安抚道: “第一次的见面礼。下次就不给了。” 语气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他随即又转向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李清虚和同样目瞪口呆的弟子们, 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他们能听到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钱,用在实处。修缮道观,改善弟子生活,添置典籍法器。” “若有困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可寻陆云舟转告我。” “但,” 他声音转冷,带着警告,“若让我知道有人中饱私囊,或借此懈怠修行……”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冰封眼神里的寒意,让李清虚和弟子们瞬间打了个寒颤,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刚升起的狂喜瞬间被敬畏取代。 “是是是!小祖夫放心!老道一定把钱用在刀刃上!绝对不敢乱花一分!更不敢懈怠修行!” 李清虚连忙赌咒发誓,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黑卡贴身藏好,仿佛捧着个烫手山芋(幸福的烦恼)。 气氛稍稍缓和。 几个胆子大些的年轻弟子终于忍不住,凑到苏夭夭身边,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和纯粹的孺慕之情: “小祖宗!您下山后,观里可大变样啦!” “对对对!清虚师祖用您拿回来的钱,把大殿都翻新了!瓦片都是新换的琉璃瓦!阳光照进来可亮堂了!” “还有还有!食堂的胖师叔现在顿顿给我们做肉!红烧肉!炖排骨!可香了!” 一个圆脸小道士说着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还有新衣服!您看!” 另一个瘦高个弟子扯了扯自己身上崭新的、洗得干干净净的靛蓝色道袍,“每人都有两套新的!可舒服了!” “小祖宗!您的每场直播我们都有看的,可精彩了!就是……就是那个贪吃鬼有点吓人……” 一个胆子稍小的弟子缩了缩脖子。 “是啊是啊!小祖宗您抓鬼的时候太帅了!我们都在底下跟着学您画的符呢!” “小祖宗……我们可想您了……您什么时候再回来住几天啊……” “……” 他们围着苏夭夭,叽叽喳喳,像一群归巢的雏鸟,争相诉说着观里的变化、生活的改善, 还有对她毫不掩饰的思念和崇拜。话语朴实,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苏夭夭静静地听着。 她依旧懒懒地靠在陆阎的轮椅边,但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慵懒和清冷,却在弟子们纯真热烈的絮叨中,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褪去。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绝美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温柔笑意。 她的眼神也不再是洞悉世事的淡漠,而是带着一种长辈看着自家顽皮晚辈的暖意和纵容。 月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映照着那抹温柔的笑意,让她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 这一刻的地府小祖宗、苏家家主,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令人敬畏的存在,而只是一个被自家徒孙们惦记着、爱戴着的小长辈。 陆阎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苏夭夭眼底那罕见的、如同春水般化开的温柔, 感受着她周身散发出的宁静暖意,冰封的心底也仿佛被这暖流浸润。他的宝宝,原来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等弟子们说得差不多了,苏夭夭才轻轻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她看着一张张充满朝气和期盼的年轻脸庞,声音依旧清泠,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 “好了。” “看到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记住,钱要用在正途。道观修缮,生活改善,都是外物。”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小祖宗的威严: “道法修行,才是根本。” “符箓、阵法、心诀……我留下的东西,都给我好好练。别偷懒。” “清虚,” 她看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观主。 “在在在!” 李清虚连忙应声。 “督促他们。谁敢懈怠,家法伺候。” 苏夭夭淡淡吩咐。 “谨遵小祖宗教诲!” 李清虚和众弟子连忙躬身应诺。 苏夭夭最后看了一眼在夜色中更显古朴庄严的青山观,目光落在观内那株千年古槐上,对着盘踞在树冠阴影里的柳仙儿传去一道意念: “仙儿,看好家。有事,通知我。” 古槐枝叶无风自动,仿佛回应。 做完这一切,苏夭夭身上的暖意和温柔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重新染上了那熟悉的慵懒倦意。 她转身,极其自然地朝着陆阎伸出双臂,声音带着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困乏: “回吧,阿阎。” “困。” 陆阎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那带着山林夜露和一丝人间暖意的身体揽入怀中,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却无比珍重的吻。 “好,宝宝,我们回家。” 鬼车无声地滑入夜色,载着相拥的两人,驶离了这片被温暖浸润过的山林。 青山观渐渐隐没在黑暗中,只留下山门处,一群穿着崭新道袍的弟子,久久地、恭敬地朝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躬身行礼。 月光下,他们的脸上,是敬畏,是感激,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第106章 异调局 顾家老宅坐落在京都西郊一片静谧肃穆的区域,高墙深院,古木参天,处处透着百年军政世家的厚重底蕴与不怒自威的气场。 厚重的红木大门无声开启,穿着笔挺中山装的警卫员目不斜视,将苏夭夭和陆阎引入内院。 会客厅内,气氛庄重而凝滞。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 他面容刚毅,如同刀劈斧凿,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岁月的风霜和杀伐决断。 眼神锐利如鹰,开合间精光内蕴,不怒自威。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没有任何军衔标识,却比任何勋章都更能彰显其身份。 周身萦绕着一股磅礴浩然的刚烈正气,如同煌煌大日,隐隐有淡金色的功德之光流转。 然而在这正气与功德之下,又沉淀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仿佛浸透了铁与血的浓重煞气—— 这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将军才有的烙印。他正是顾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国家的二把手——顾鸿煊。 顾鸿煊左手边下首,坐着一位面容与顾凌川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沉稳,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却深邃难测,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正是顾家现任明面上的掌舵人,顾凌川的父亲——顾承砚。 他周身的气场虽不如老爷子那般刚猛外放,却更加内敛深沉,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暗流。 顾凌川则站在父亲身后,身姿笔挺如标枪,一身墨绿色军常服衬得他面容冷峻,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他目光锐利,如同出鞘的军刀,沉默地注视着进门的两人。 陆阎操控轮椅滑入厅内,苏夭夭则懒洋洋地跟在他身侧,对厅内那足以让常人窒息的威压视若无睹,目光平静地扫过顾家三代人。 顾鸿煊的目光首先落在陆阎身上,锐利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欣慰,声音洪亮如钟,打破了沉寂: “阎小子,来了。” 他目光下移,落在陆阎盖着薄毯的腿上,“听凌川说,你那腿……最近有知觉了?” 陆阎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是,顾叔。托夭夭的福,已有好转。” 顾鸿煊的目光这才移向陆阎身边的苏夭夭。那锐利的、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带着审视,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 “这位,想必就是苏家新任家主,阎小子的未婚妻,苏夭夭苏大师了吧?” “老夫顾鸿煊,久闻大名。” 虽身居高位,话语间却给予了苏夭夭足够的尊重。 苏夭夭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清泠平淡:“顾老将军,顾先生,顾少将。” 目光扫过顾承砚和顾凌川,同样平静无波。 顾承砚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主动开口,声音圆润悦耳,带着政客特有的亲和力: “苏大师果然风采非凡。百闻不如一见。快请坐。” 他抬手示意旁边的红木沙发。话语看似热情,实则滴水不漏,将话题的主动权悄然握在手中。 侍者奉上清茶,氤氲的热气在凝重的空气中升腾。 顾鸿煊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看向苏夭夭,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苏大师,此次冒昧邀约,实有几件要事,需当面与您商谈。” “第一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锐利,“关于那个被邪修救走的苏若薇。” “自她失踪,国安、军方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已撒网,天眼系统、出入境监控、乃至特殊渠道……掘地三尺,毫无踪迹。此女如同人间蒸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更棘手的是,近段时间,全国各地上报的、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离奇事件呈爆发式增长! 性质诡异,危害性也在升级。国家设有专门处理此类事件的特殊部门——‘非自然现象调查与应对局’(简称异调局),但……” 顾鸿煊摇了摇头,直言不讳:“他们的能力,远达不到苏大师您所展现的层次。 面对一些超出认知的邪祟或力量,束手无策,损失惨重。” 他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苏夭夭: “第二件事,便源于此。” “国家高层,对苏大师您的能力和存在,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他语气郑重,“异调局虽小,却直属最高层,权限极高。 高层的意思是,希望能引荐苏大师,加入异调局,担任核心顾问,甚至……执掌者之位。” 顾鸿煊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然而,您身份特殊,能力莫测。 高层之中,并非所有人都了解玄门之事,难免……存有疑虑和谨慎。 因此,上面希望能安排一次非正式的会议,由您出面,与几位核心决策层的代表……简单交流一番,也算是……彼此了解,消除隔阂?” 顾承砚适时地接过话头,笑容依旧温和,话语却更加圆滑: “苏大师不必有压力。此次会议,非正式,非命令,更非审查。 只是基于当前严峻形势和未来可能的合作,一次必要的……沟通与了解。 时间地点皆由您定,方式也可商量。顾家愿从中斡旋,确保过程顺畅。” 他话语里带着“斡旋”二字,既表明了顾家的立场,也暗示了高层内部的阻力需要调和。 顾凌川站在父亲身后,冷峻的目光也落在苏夭夭身上,虽未开口,但那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凝重和……期待? 陆阎坐在轮椅上,冰封的眼底一片沉静。他轻轻握住了苏夭夭放在膝上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他的宝宝,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苏夭夭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浅啜了一口。 她对上顾鸿煊那双锐利如鹰、充满期盼和压力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顾承砚那看似温和实则深藏算计的笑容。 加入异调局?受制于人?开会证明自己? 她苏夭夭,青丘帝姬,地府小祖宗,行事何须向人解释? 放下茶杯,她抬眸,清泠的声音在肃穆的厅堂内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会议,没兴趣。” “异调局,更没兴趣。” 顾鸿煊眉头瞬间紧锁,顾承砚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僵。顾凌川眼神锐利了几分。 苏夭夭仿佛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苏若薇之事,与我有关。她若再露面,我自会处理。” “至于你们所谓的‘非科学事件’……” 她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点,目光扫过顾鸿煊周身那磅礴正气下缠绕的、因杀戮过重而淤积的煞气。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承诺。” “凡涉及阴邪鬼祟、精怪作乱、玄门邪术害人之事……” 她顿了顿,目光迎上顾鸿煊锐利的眼神: “若异调局处理不了,或事态危急,危及国本民生。” “你们顾家,可通过顾凌川,直接联系我。” “力所能及,我会出手。” 她没有说加入,也没有说受命。她给出的,是一个基于自身立场的、有条件的承诺。 如同高悬于天的利剑,只在该出鞘时出鞘。 顾鸿煊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锐利的眼底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他明白了苏夭夭的意思!她要的不是职位和束缚,而是行动的自由和绝对的主动权! 这个承诺,分量比一个虚职重得多!尤其是在当前局势下! “好!” 顾鸿煊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声如洪钟,带着军人的豪爽和决断, “苏大师快人快语!这个承诺,老夫代表……某些层面,接下了!” 他 巧妙地避开了“国家”这个过于正式的词,但分量十足。 顾承砚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自然,甚至带上了几分真诚的钦佩: “苏大师高义!如此甚好!异调局会作为第一道屏障,若遇无法解决之难题,定当及时向大师求援! 顾家也会确保这条联络渠道畅通无阻!” 他立刻将苏夭夭的承诺落实到了操作层面。 苏夭夭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这个安排。她目光重新落回顾鸿煊身上,看着他眉宇间那因常年被煞气侵扰而积聚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暗沉,以及功德金光下那细微的滞涩。 她站起身,走到顾鸿煊面前。 顾鸿煊微微一愣。 只见苏夭夭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其精纯、散发着温润生机的淡金色光芒。 她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对着顾鸿煊眉心的位置,凌空轻轻一点! “嗤……”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仿佛冰雪消融。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瞬间没入顾鸿煊的眉心! 顾鸿煊身体猛地一震!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而温和的力量如同暖流般涌入体内! 这股力量所过之处,那些沉疴多年、如同附骨之疽般侵蚀着他经脉骨骼、甚至隐隐影响他心境的战场煞气, 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丝丝缕缕地被消融、净化!一股久违的、源自身体深处的轻松感和清明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原本略显暗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光泽,眼神也更加清澈锐利,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几岁! 周身那磅礴的功德金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流畅、明亮! “这……” 顾鸿煊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震惊地看着眼前神色平淡的少女。这份手段……神乎其技! 苏夭夭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声音依旧懒懒的: “举手之劳。老爷子身上的煞气淤积太久,有损寿元,于自身亦无益。” “如今疏通一二,可保您未来十年无虞。” 顾承砚和顾凌川也震惊地看着老爷子明显好转的气色和精神状态,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敬畏! 顾鸿煊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这位戎马一生、位极人臣的老将军,对着苏夭夭,郑重地抱拳行了一个古礼: “苏大师……再造之恩,顾家铭记于心!”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带着军人的一诺千金: “今日之诺,顾家上下,必当全力践行!苏大师日后若有任何差遣,只要不违家国大义,顾家……万死不辞!” 苏夭夭随意地点点头:“嗯。走了。” 她转身,拉起陆阎的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鸿煊亲自将两人送至老宅门口。看着黑色的轿车驶离,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顾承砚站在父亲身边,望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精光闪烁: “父亲……这位苏大师……当真是深不可测。她今日所展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顾鸿煊负手而立,望着远方,声音低沉而有力: “此女,只可为友,不可为敌。” “她给出的承诺,是金玉良言,亦是悬顶之剑。” “传令下去,异调局所有核心档案,对苏大师……不,对这位苏顾问,开放最高查阅权限。 凡遇无法处理之事,第一时间上报,由凌川直接联系。” “顾家,承她这份情了。” 第107章 阿阎我们去约会吧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顾家老宅肃穆的范围,汇入都市的车流。车厢内,苏夭夭懒洋洋地靠在陆阎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衬衫的纽扣。 她忽然抬起眼,看向陆阎线条冷峻的侧脸,清泠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和慵懒: “阿阎。” “刚才在顾家,我拒绝了会议和职位……” “你为何……不问问我为什么?” 陆阎操控轮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侧过头。 那双冰封万里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与纵容,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调皮的发丝,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宠溺: “我的宝宝,本就是天下最优秀的。” “何须向别人证明什么?” “你想做,或不想做,自有你的道理。” “我信你,便够了。” 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没有利弊权衡的疑问,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毫无保留的支持。 仿佛她的决定,就是天经地义。 苏夭夭看着他眼底纯粹的信任和骄傲,心底仿佛被温热的泉水浸润。 她唇角弯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甜意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红唇凑近他微凉的薄唇: “阿阎的嘴……今天怎么这么甜?” 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一丝诱惑的探寻: “让我尝尝……是不是偷吃糖了?” 就在这暧昧升温、陆阎喉结滚动、几乎要顺应这甜蜜的“品尝”之时,车子恰好经过一个繁华的商业街口。 苏夭夭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街边一家装修粉嫩、灯光璀璨的奶茶店,巨大的招牌上画着诱人的草莓奶盖。 “唔……” 她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身体退了回去,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车窗外,像发现了宝藏的猫, “阿阎,停车!我要喝那个!” 刚刚酝酿起的旖旎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陆阎:“……”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失落,但还是立刻示意周岳靠边停车。 热闹的步行街,人流如织。 苏夭夭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陆阎的手(实际是陆阎操控轮椅跟着她),兴致勃勃地穿梭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 她一手捧着超大杯的草莓啵啵奶盖,满足地吸溜着,另一只手还拿着根刚买的彩虹。 陆阎坐在轮椅上,被她带着前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周围擦肩而过的情侣吸引。 年轻的男孩女孩,手牵着手,十指紧扣,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旁若无人地分享着同一杯奶茶; 街角,一对情侣紧紧相拥,女孩踮起脚尖,在男孩脸颊印下一个轻吻,男孩笑得傻气; 橱窗的倒影里,甚至能看到暗巷阴影处,一对忘情拥吻的身影,热烈而缠绵。 这些寻常情侣间再普通不过的亲昵举动,此刻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无声地刺着陆阎的心。 他可以给她滔天的权势、无尽的财富、独一无二的珍宝,甚至可以陪她坐鬼车、闯幽冥…… 可唯独这最平凡、最触手可及的——像普通情侣一样牵手漫步在阳光下,将她轻松抱起转圈,或是在情动时将她抵在墙上肆意亲吻……他做不到。 轮椅的扶手冰冷坚硬,如同他此刻心底蔓延开的、无法言说的失落和无力感。 这股情绪被他强大的自制力死死压在冰封的面具之下,没有泄露分毫,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平时更加沉凝了几分。 苏夭夭正咬下一口,甜腻的糖丝沾在嘴角。她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男人气息的细微变化。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澄澈的眼眸直直地望进陆阎深邃的眼底。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将手里剩下的大半塞给旁边的周岳,然后弯腰,双手捧住陆阎的脸颊,红唇上还沾着一点草莓奶盖的粉色,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阿阎。” “我们去约会吧!” “现在!” 陆阎微微一怔。 苏夭夭已经直起身,对周岳吩咐:“去买两张最近场次的电影票,随便什么片子。要情侣座!” “然后,” 她看向陆阎,眼神狡黠又带着点霸道的温柔, “我要吃爆米花!最大桶!加双倍黄油!” “还要可乐!加冰!” “看完电影,我还要吃街角那家网红冰淇淋!听说有情侣第二份半价!” 她掰着手指数着,像个迫不及待要体验新玩具的孩子: “拥抱!亲吻!看电影!吃零食!压马路!所有小情侣做的事……” 她俯身凑近陆阎,鼻尖几乎碰到他的,眼底是灼灼的光芒和全然的占有欲: “我都想和你做一遍!” 陆阎冰封的眼底,那片沉凝的冰层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又甜蜜的“约会计划”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喉结滚动,看着眼前少女亮晶晶的眼眸和沾着奶盖的、诱人的唇,所有失落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全然的纵容和期待。 “好。”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都听宝宝的。” 于是,京都最繁华的商圈,出现了极其引人注目的一幕。 英俊却气场冰冷的男人坐在特制的轮椅上,怀里抱着一桶巨大的爆米花。 而他身边,绝美慵懒的少女一手拿着冰可乐,一手自然地搭在轮椅扶手上,偶尔低头从他怀里的爆米花桶中抓一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贪吃的松鼠。 他们买了最近一场的爆米花喜剧片。昏暗的影院情侣包厢里,苏夭夭直接侧身坐在了陆阎的腿上,抢占了最佳的观影和投喂位置。 她靠在他怀里,一边咔嚓咔嚓地吃着爆米花,一边看着屏幕上夸张的搞笑桥段,笑得肩膀直抖。 陆阎则一手环着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一手负责给她递可乐和擦嘴角的碎屑。 当屏幕上出现煽情镜头时,苏夭夭会突然转过头,不由分说地吻上他的唇,将爆米花的甜腻和可乐的冰凉一并渡过去,美其名曰“应景”。 陆阎从最初的微愕,到后来完全沦陷,反客为主地加深这个带着爆米花香气的吻,冰封的眼底只剩下炽热的火焰。 从影院出来,苏夭夭心满意足地吃着第二份半价的网红冰淇淋,陆阎则操控轮椅跟在她身边,怀里还抱着没吃完的半桶爆米花。 两人沿着灯火辉煌的街道慢悠悠地“压马路”,无视了周围各种惊艳、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苏夭夭会突然停下来,指着橱窗里某个可爱的玩偶说“想要”,陆阎便立刻让周岳去买下; 看到路边有卖发光气球的小贩,她也要了一个,粉色的心形气球系在了陆阎轮椅的扶手上,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第108章 他拥抱了他的全世界 夜色渐深,喧嚣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苏夭夭拉着陆阎,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深处。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指尖微动,一辆鬼车慢慢停在他们面前。 “走,阿阎,带你去收今晚约会的最后一份礼物。” 苏夭夭狡黠一笑,抱着陆阎踏上了鬼车。 鬼车在虚无的阴路上穿梭,不知过了多久,车门打开。 一股带着青草和泥土芬芳的、无比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原!夜幕如同巨大的深蓝色丝绒,缀满了璀璨的星河。夜风温柔地拂过,带来青草沙沙的声响。 “阿阎,闭眼。” 苏夭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神秘。 陆阎依言闭上眼。他能感觉到苏夭窕抱着他走了一段路,然后将他轻轻放在符纸王座上。轮椅似乎被留在了车上。 “好了,睁眼。” 陆阎缓缓睁开眼。 瞬间,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目之所及,整个辽阔的草原,仿佛被点燃了! 无数点温暖柔和的、黄绿色的光芒,如同坠落的星辰,从草丛中轻盈地飞舞而起! 它们或高或低,或聚或散,如同一条流动的、璀璨的光之河流,在深蓝的夜幕下无声地流淌、盘旋、舞蹈! 是萤火虫!成千上万,数之不尽的萤火虫!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梦幻的、只存在于童话中的光之海洋!将整个草原映照得如同仙境! “哇!好漂亮!” “快看那边!又飞起来一群!” “值了值了!这香火没白烧!累死也值了!” 就在陆阎沉浸在这无与伦比的浪漫奇景中时,一些细碎又带着点抱怨的“声音”如同微风般,隐隐约约地传入他的耳朵。 “可不是嘛!小祖宗哄男人开心,一句话,咱们就得跑断腿!” “这大草原的萤火虫是那么好抓的吗?还得连夜驱赶聚集过来……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累散架!” “嘘!小声点!别让小祖宗听见!” “怕什么?小祖宗忙着呢!不过说真的……这香火……是真香啊!嘿嘿!” 陆阎瞬间明白了这片奇迹般的光海从何而来!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苏夭夭。 苏夭夭正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漫天飞舞的萤火,唇角弯着满足的弧度。清冷的月光和柔和的萤火交织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美得不似凡尘。 她感觉到陆阎的目光,侧过头,眼眸在萤火的映照下亮如星辰,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 “阿阎,约会怎可少的了礼物?” “这漫天星河萤火,可还喜欢?” 喜欢?何止是喜欢!陆阎只觉得心脏被巨大的暖流和震撼填满,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苏夭夭微凉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喜欢……宝宝,太美了……” 苏夭夭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慢慢走到萤火海洋的中心。然后,她在陆阎面前站定。 “还有第二份礼物。” 她看着陆阎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在陆阎疑惑的目光中,只见苏夭夭微微垂眸,脚尖轻轻在柔软的草地上一点。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以她脚尖触碰的那一点为中心,一抹极其妖异、浓烈如血的红色,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瞬间在翠绿的草地上晕染开来! 那红色迅速蔓延、生长,化作一朵朵形态优美、花瓣卷曲如爪、散发着幽幽红芒的彼岸花! 一朵、两朵、十朵、百朵……顷刻之间!以苏夭夭为中心,一片妖冶而壮丽的血色花海如同火焰般在翠绿的草原上怒放! 与漫天飞舞的、温暖的黄绿色萤火交相辉映,形成一种极致诡异又极致浪漫的视觉冲击! 赤红的彼岸花海在脚下无尽蔓延,璀璨的萤火星河在头顶缓缓流淌。 苏夭夭站在花海中心,如同掌控生死的冥界女王。 她看着轮椅上,被眼前奇迹震撼得失语的陆阎,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俯身,双手捧起他的脸。 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陆阎耳中,也刻入他的心间: “阿阎。” “别人有的,你都会有。” “别人没有的……” 她的指尖拂过他眼尾那颗动人心魄的泪痣,红唇印上他微凉的额头,落下滚烫的誓言: “我也会给你。” “这人间烟火,幽冥奇景,万里山河……” “只要你想看,我便为你铺就。” “因为……” 她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 “你是我的陆阎。” “只属于我一人的阿阎。” 苏夭夭心里“所以阿阎别羡慕别人,我怎么会让你为了这个而感到失落呢,我的阿阎值得这世间最好的。” 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陆阎冰封的眼眶中滑落,砸在苏夭夭捧着他脸颊的手背上。那颗泪痣在泪水的浸润下,愈发妖冶。 他猛地用力,将眼前这个为他燃尽星河、铺就花海的少女,死死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萤火环绕,彼岸摇曳。 星河之下,花海之中。 他拥抱着他的全世界。 —————————— 漫天萤火如星河流淌,赤红彼岸花海在脚下无声燃烧,苏夭夭滚烫的誓言仿佛还烙在陆阎心尖。 他死死拥抱着怀中的少女,那力道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成为自己身体缺失的另一半。前所未有的悸动和满溢的、几乎将他吞噬的爱意,冲垮了所有冰封的堤坝。 就在苏夭夭以为他会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时,陆阎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些许。 他抬起头。 那双总是冰封万里、此刻却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暗流的眼眸,深深地、专注地锁定了苏夭夭。里面没有一丝犹豫,只有被点燃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渴望。 苏夭夭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风暴的酝酿,心尖跟着一颤。 然后,陆阎动了。 不是苏夭夭惯常的、带着调笑或霸道的亲吻。他微微倾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生涩的坚定,主动地、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温凉的薄唇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异常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柔软。 那是一个完全由他主导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吻,笨拙却又无比炽热,仿佛要将她方才所有的誓言、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存在都通过这个吻彻底占有、吞噬。 苏夭夭的瞳孔瞬间放大,一丝惊讶闪过,随即被巨大的、几乎令她眩晕的喜悦淹没。她的阿阎……终于主动了! 这个吻点燃了沉寂的引线。 无需言语,苏夭夭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灵巧地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汲取他独特的气息。 苏夭夭顺势欺身而上,跨坐在陆阎腰间。她的吻从唇瓣滑落,流连在他滚动的喉结,留下湿热的印记。 一只手撑在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另一只手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沿着他紧绷的腰线,缓缓向下探索。 她的指尖灵活如蛇,带着撩拨的电流,精准地掠过每一寸敏感的肌肤,最终,隔着昂贵的西装裤布料,坚定地、地覆上了他早已苏醒的欲望中心。 “唔……” 陆阎身体猛地一僵,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那双被情欲染得深不见底的眼眸瞬间睁大,理智的弦在苏夭夭大胆的触碰下濒临崩断。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腕,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和强自的克制:“宝宝……停下!” 苏夭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红唇因亲吻而水润肿胀,眼底却是一片清明又妖异的笑意。 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重了指尖的力道,隔着布料缓缓揉按,感受着掌下那惊人的热度和硬度。 她俯下身,凑近陆阎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直击灵魂: “阿阎……” “你的身体……” “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击碎了陆阎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那冰封的面具、强装的镇定瞬间粉碎!他眼底最后一丝挣扎被汹涌的、纯粹的情欲之火彻底吞噬! 几乎在苏夭夭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庞大的暗金符纸王座如同有生命般骤然变形、延展! 两侧扶手升高,靠背平放,繁复的符纹光芒大盛,瞬间将相拥的两人完全笼罩、包裹在内——符纸王座,赫然化作了一个隔绝外界、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密闭的暗金光茧! 光茧之内,空间瞬间变得私密而暧昧。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急促响起,伴随着陆阎再也无法压抑的、一声比一声更重、更沉、更充满占有欲的喘息和低吼。 那声音不再冰冷,而是滚烫的、沙哑的、带着失控的力度,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撞击着苏夭夭的耳膜。 苏夭夭的轻笑声很快被更激烈的唇齿交缠声淹没。 光影在符纸光茧上流转,映照出里面激烈纠缠的轮廓。陆阎的反击强势而霸道,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隐忍和被动都加倍讨还。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的“阎王”,而是化身成最原始的、充满侵略性的雄性。 苏夭夭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阎灼热的掌心在她身上点燃的火焰,那力量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让她也为之战栗又沉迷。 狭小的空间里温度急剧攀升,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甜腻气息和符纸特有的幽冷檀香,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疯狂的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声响才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粗重交缠的呼吸声。 符纸光茧的光芒柔和下来,缓缓褪去,重新变回那张宽大的王座。 陆阎靠在王座里,胸膛剧烈起伏,额发被汗水浸湿,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 他身上的衬衫早已凌乱不堪,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上面布满暧昧的红痕。 那双冰封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水洗过,深邃得如同漩涡,里面翻涌着饕足后的慵懒、未退的欲色,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一瞬不瞬地锁着怀中的少女。 苏夭夭软软地趴在他身上,脸颊绯红,眼尾还带着动情的湿润。她那只作乱的手此刻正被陆阎的大手紧紧包裹着,按在他的心口。她感觉到那只手……嗯,算是彻底废了。 她懒洋洋地抬起眼,对上陆阎灼热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餍足又带着点小小得意的弧度,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却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阿阎……” “答应给你的‘奖励’……” “提前给了哦。” 陆阎把头埋在苏夭夭的颈部:“宝宝,你又欺负人,奖励怎么可以提前给。” 陆阎半天没等到苏夭夭回话,抬起头看见苏夭夭已经睡着了。 周围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没有了摇曳彼岸花,萤火虫也只剩下几只。 陆阎借着月光看到沉睡的苏夭夭,低喃道:“小仙女,谢谢你下凡来到我身边,不过既然到了我身边,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离开我。”陆阎的眼底是偏执的占有欲和疯狂。 第109章 聒噪的陆云舟 天光破晓,草原尽头的地平线被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 苏夭夭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水汽。 她伸了个懒腰,细瘦的手臂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骨头发出细微的轻响。 “嗯……” 满足的喟叹从红唇溢出,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该回去了,阿阎。” 陆阎低低“嗯”了一声,指腹眷恋地摩挲着她腰侧的软肉。 苏夭夭指尖一弹,那辆鬼车如同从晨雾中析出,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身边。车门缓缓打开。 苏夭夭熟练地抱着陆阎登上鬼车。车厢内残留的阴冷气息让陆阎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温软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些。 鬼车在无形的轨道上穿行,窗外光影飞速倒退,从辽阔草原的晨曦,瞬间切换到都市钢筋水泥森林的冰冷轮廓。 鬼车最终在山水桃岸别墅区深处,陆阎那栋顶级安保覆盖的独栋别墅后院角落停下。 车身如同投入水中的墨块,迅速淡化、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早已守在后院门口,如同两尊门神的周岳和王叔,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寒颤。 周岳那张刚毅的国字脸瞬间白了三分,他猛地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汗毛,眼神警惕又带着点惊惧地扫视着刚才鬼车消失的那片空地, 心里疯狂刷屏:“又来了!又来了!少夫人这神出鬼没的交通工具!阴气重得能冻死鬼!少爷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啊! 我这阳气都要被吸干了!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仿佛离那残留的阴气远一点就能安全一分。 而一旁的王叔,脸上那副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后,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完全无视了那点阴冷,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就捕捉到了苏夭夭和陆阎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氛围! 自家少爷虽然还是坐在轮椅上,但周身那股常年盘踞的、生人勿近的沉郁冰寒,此刻竟然消散了大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不再是死寂的冰湖,而是荡漾着一种……一种王叔从未见过的、近乎柔和的暖光! 少夫人更是眉眼舒展,慵懒中透着一种被彻底滋润过的、惊心动魄的妩媚,像吸饱了月华的妖精,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餍足的光彩。 王叔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几乎要咧到耳根。他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努力维持着专业管家的仪态,但镜片后的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成了!绝对成了!少爷这棵万年铁树,终于被少夫人彻底捂开花了!瞧瞧这氛围,这气场!天作之合!璧人无双!老天开眼啊!” 他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恨不得立刻去祠堂给祖宗多上几炷香。 “少爷,少夫人,回来了。” 王叔的声音比平时更添了十二分的恭敬和喜悦,微微躬身。 周岳也赶紧收敛了内心的神佛乱舞,站直身体:“少爷,少夫人。” 只是眼神依旧不敢往那片“停车位”瞟。 苏夭夭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推着陆阎的轮椅,像只慵懒的波斯猫,慢悠悠地滑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穿过奢华却空旷得有些冰冷的一楼大厅。 刚转过玄关巨大的玉石屏风,一个染着几缕嚣张银灰色头发的脑袋,连同他手里举着的全套专业直播设备,就猛地从客厅沙发里弹了起来。 “夭姐!我的亲姐!你可算回来了!” 陆云舟的声音带着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激动和哀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夭夭面前,手里那个价格不菲的手机差点怼到苏夭夭脸上, “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后台私信!炸了!彻底炸了!‘主播是不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失踪人口快回归!’、‘夭姐你再不直播我们就集体脱粉取关外加寄刀片了!’……这都催了三天了!一天比一天凶残!我的夭姐啊!” 他语速飞快,像架上了膛的机关枪,阳光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你再不开播我就要被粉丝生吞活剥”的悲壮。 那头银灰挑染在清晨的光线下格外晃眼,和他此刻苦哈哈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苏夭夭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推着陆阎的轮椅稳稳当当地绕过这个聒噪的大型障碍物,径直朝着香气飘来的餐厅方向滑去。 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寄刀片?” 陆云舟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啊对啊!威胁!赤裸裸的生命威胁啊夭姐!” “哦,” 苏夭夭终于施舍般地瞥了他一眼,红唇微启,吐出让陆云舟瞬间石化的话,“让他们寄。正好,给阿阎削苹果。” 陆云舟:“……” 他举着相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风中凌乱。 给……给活阎王削苹果?用粉丝寄来的刀片?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粉丝们知道他们的刀片是这种“光荣”的归宿吗? 陆阎冰封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眼底。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苏夭夭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尖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无声地传递着某种只有两人懂的亲昵。 王叔早已在餐厅长桌旁恭候,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慈祥笑容。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景致,晨光透过薄纱洒进来,将光洁如镜的桌面映得发亮。 桌上摆着精致的中西式早点,水晶蒸饺晶莹剔透,蟹黄小笼汤汁饱满,刚烤好的牛角包散发着诱人的黄油香气,还有温热的牛奶和鲜榨果汁。 “少爷,少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王叔的声音温和得像四月的风,他亲自为苏夭夭拉开主位旁的高背椅,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 目光在扫过苏夭夭颈侧一处被长发半掩、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时,笑意更深了,连忙垂下眼,掩饰住内心的狂喜。 苏夭夭毫不客气地在陆阎身边坐下,拿起筷子,目标精准地夹向一只饱满的蟹黄小笼包。 陆阎则慢条斯理地拿起银勺,舀了一勺面前熬得软糯香甜的燕窝粥,动作优雅矜贵。 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旁人无法插入的亲密气场。 陆云舟抱着他的直播设备,像个被遗忘的大型摆件,孤零零地杵在餐厅入口。 他看着那对旁若无人、周身散发着“闲人勿扰”甜蜜光波的璧人,再看看自己后台那还在疯狂刷新的催播私信,悲愤地抹了把脸。 “夭姐,你这是要我的命啊!粉丝的怨念比鬼都可怕啊!” 他内心哀嚎,却连上前一步打扰的勇气都没有——他小叔叔刚才扫过来的那一眼,虽然没带什么情绪,却让他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宁静(对陆云舟而言)和无声的甜蜜(对苏夭夭和陆阎而言)中结束。 “上楼。” 苏夭夭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慵懒命令。 陆阎操控轮椅,顺从地跟着她离开餐厅,留下王叔笑眯眯地指挥佣人收拾,以及陆云舟在原地抱着相机,一脸生无可恋的萧索背影。 第110章 它动了 二楼主卧浴室。巨大的按摩浴缸已经蓄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舒缓神经的香氛浴盐,蒸腾起氤氲的水汽,将宽敞的浴室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暖白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清新淡雅的雪松与佛手柑混合的香气。 苏夭夭反手锁上了浴室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走到轮椅边,弯腰,手臂穿过陆阎的腋下和膝弯。 陆阎极其配合地微微用力,双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脖颈。一个流畅的借力,苏夭夭便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哗啦—— 温热的水包裹上来。陆阎靠坐在光滑的浴缸内壁,温热的水流漫过他精壮的腰身。 水汽蒸腾,将他冷峻的眉眼染上几分模糊的柔和,眼底深处却潜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夭夭挽起睡袍的袖子,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臂。 她拿起柔软的浴棉,浸满温水,动作不算特别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从陆阎宽阔的肩颈线条开始,一点点向下擦拭。 水流沿着他壁垒分明的胸膛滑落。苏夭夭的手,带着浴棉的微绒触感,掠过他紧实的腹肌,最后,停在了那双修长却沉寂多年的腿上。 指尖下的肌肉,在水流的浸润下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异于常人的坚硬和紧绷。 它们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了太久,失去了柔软的记忆,只剩下本能的防御和僵直。 等清理干净陆阎,苏夭夭抱人、换水,放药一气呵成。等药充分融合后,才把陆阎重新放进浴缸。 苏夭夭的眼神沉静下来,之前的慵懒和媚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纤长白皙的手指直接按上了陆阎大腿外侧一处紧绷的筋络。 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慢而稳定地向下按压、揉捻,感受着皮肉之下淤塞的经脉和死气沉沉的肌理。 陆阎的身体在她指尖落下的瞬间便骤然绷紧!牙关下意识地咬紧,下颚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所过之处,如同点燃了一条条细微的火线,灼热感混合着一种深及骨髓的酸胀刺痛,顺着她的按压轨迹在沉寂的腿部神经里疯狂窜动!这不是温柔的抚慰,这是引燃风暴的前奏! “放松,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清泠,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二个疗程,开始了。第二次会比第一次还要疼,忍住。” 话音未落,她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 不知何时,三根细如牛毛、通体流转着暗沉金芒的长针已夹在她纤纤玉指之间!针尖在氤氲的水汽中闪烁着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 没有半分犹豫,苏夭夭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陆阎膝盖上方一处穴位。手腕微沉,指尖发力!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几乎被水声掩盖。 第一根金针,快、准、狠地刺入!针身瞬间没入皮肉,只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金芒! “呃!” 陆阎喉咙里猛地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角的青筋在瞬间贲张凸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被烧红的钢钎狠狠捅进骨髓、又疯狂搅动的剧痛,沿着被刺穿的穴位,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他整条左腿! 那沉寂了数年的腿部神经,仿佛被这金针强行唤醒,传递来的却不是生机,而是被撕裂、被灼烧、被无数钢针攒刺的酷刑! 豆大的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他的鬓角、额头疯狂渗出,滚落下来,混入浴缸温热的水中。 这仅仅是开始! 苏夭夭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指尖快得带出了残影!第二根、第三根金针紧随其后! 嗤!嗤! 精准地刺入他大腿内侧和膝弯下方两处要穴! “嗬——!” 陆阎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地砸回浴缸壁,激起大片水花! 他死死咬住下唇,一股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下唇竟被他自己硬生生咬破!鲜血混着汗水,沿着坚毅的下巴滑落。 那双总是冰封万里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如同濒临绝境的困兽,里面翻涌着足以焚毁理智的滔天痛楚! 他放在浴缸边缘的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死白,手背上青筋暴突,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坚硬的浴缸边缘捏碎! 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即将崩断的强弓! 水汽弥漫的浴室里,只剩下陆阎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疼痛带来的、身体无法抑制的痉挛颤抖声。 每一寸被金针刺入的肌肉都在疯狂地抽搐、跳动,试图摆脱那深入骨髓的酷刑,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原地,只能被动承受。 苏夭夭的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指尖稳定得可怕,如同最精密的机械,在三根金针的针尾极其细微地捻动、弹拨。 每一次动作,都引动针尖处凝聚的煞气与苏夭夭渡入的灵气,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在陆阎淤塞闭塞的经脉中猛烈地冲刷、撞击!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新一轮山崩海啸般的剧痛!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煎熬。 陆阎身上的浴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为剧痛而绷紧到极限的肌肉轮廓。 他脸色惨白如纸,只有唇上那抹刺眼的鲜红和眼底骇人的猩红昭示着他还清醒着,还在与这非人的痛苦进行着殊死搏斗。 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混着唇角的血渍,滴落在浴缸的水面上,晕开一小片惊心动魄的淡红。 苏夭夭的目光如同冰封的湖面,冷静地扫过那三根兀自嗡鸣震颤的金针,感受着针尖传递回来的、陆阎腿部经脉中那两股狂暴力量相互撕扯吞噬的激烈反馈。时机到了! 她右手五指倏然张开,快如鬼魅般探向浴缸边早已准备好的针囊。 这一次,五根更粗、更长、闪烁着刺目寒芒的乌金长针赫然入手!针体上似乎还缠绕着肉眼难辨的细微电弧! 没有丝毫停顿!苏夭夭眼神一厉,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如刀! 嗤!嗤!嗤!嗤!嗤! 五声短促而尖锐的破空声几乎连成一片!五道乌金色的流光如同索命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刺向陆阎双腿足踝、脚心、以及小腿肚上五个最为隐秘、也最为凶险的穴位! “呃啊——!!!” 这一次,陆阎再也无法压抑!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痛吼猛地冲破喉咙! 整个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疯狂地向上挺起,又重重砸下!浴缸里的水被巨大的力量掀起,哗啦一声泼溅出来,打湿了苏夭夭的睡袍下摆和光洁的地面! 那五处穴位被刺入的瞬间,如同五颗炸弹同时在陆阎沉寂的双腿深处引爆!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是血液疯狂奔流的轰鸣! 仿佛有无数烧红的利刃在剐他的骨头,有滚烫的岩浆在灼烧他的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硬生生从身体上撕裂下来,投入了地狱的熔炉!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满是浓郁的血腥味,下唇早已血肉模糊。身体痉挛的幅度之大,几乎要挣脱浴缸的束缚! 苏夭夭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色微微发白。 这五针“破煞引阳”,极其耗费心神,更是对受术者意志的终极考验。 她不敢有丝毫分心,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在那八根长短不一、深深刺入陆阎双腿的金针和乌金针之间飞速游走、弹拨、捻转! 每一次指尖的落下和提起,都引导着两股力量进行着最凶险的碰撞与交融,强行冲开那些被煞气和死寂淤堵了无数年的细微经脉! 这过程,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当苏夭夭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拂过最后一根乌金长针的针尾时,她猛地收手! “嗬……嗬……” 浴缸里,陆阎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鱼,胸膛剧烈起伏,只剩下破碎的喘息。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色惨白,唇上血迹斑斑,眼神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显得有些涣散,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茫然。 双腿处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虚脱感和深入骨髓的麻木酸胀。 苏夭夭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紧紧锁住陆阎浸泡在水中的双脚。 那双脚,修长,骨节分明,因为长年不见天日而显得过分苍白。此刻,在温热的水流中,似乎……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苏夭夭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加速。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触碰陆阎的脚背。 皮肤下的温度,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冰凉?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慵懒半阖的桃花眼里,此刻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紧张和期待,声音因为屏息而显得有些紧绷发涩: “阿阎……” “看着我。” “别想别的。” “集中你所有的意念……” “动一下!” “动一下你的右脚……大脚趾!” 陆阎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所有的痛苦、疲惫、虚脱感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下!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力,都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死死地、不顾一切地投向自己的右脚! 动! 动啊!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浸泡在温水中的右脚。那沉寂了太久、久到他几乎已经遗忘它本该拥有何种感觉的肢体。 他调动着全身每一丝能够调动的力气,疯狂地冲击着那道横亘在意识和肢体之间的、无形而厚重的壁垒!意识在咆哮,在呐喊,在疯狂地命令! 动起来!哪怕只是一下!哪怕只是一丝! 时间仿佛凝固了。浴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缠的呼吸声,以及水滴落下的嘀嗒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那巨大的绝望和沉重的疲惫感即将再次吞噬陆阎的瞬间—— 那浸泡在温水中的、苍白右脚的大脚趾,在两人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注视下,极其轻微地、极其艰难地……向上……颤动了一下!两下! 这次不同于第一次是苏夭夭刺激下的动,而是陆阎自身意识强行驱动下,沉寂多年的神经末梢,传递出的第一缕微弱的、却足以撕裂黑暗的……电信号! 苏夭夭的呼吸骤然停滞!陆阎的身体状况比她想的要好。 陆阎的身体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趾,仿佛不认识它一般。 冰封的眼眸深处,那万年不化的坚冰,在这一刻,被这微不可查的颤动,轰然炸裂!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茫然、不敢置信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苏夭夭。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苏夭夭的脸,然后,一点晶莹的水光,毫无征兆地,迅速在他猩红的眼底汇聚、满溢……最终,承载不住滚落下来。 “宝宝,他.....他动了”陆阎激动的抱着苏夭夭。 苏夭夭轻轻拍着他的头:“是的,它动了。阿阎,在泡会,等药效吸收差不多才起来。” 第111章 阎王撒娇法则 活阎王的撒娇法则:抱住,埋颈窝,叫宝宝——效果拔群,专治夭夭。 夜色深沉,山水桃岸别墅主卧一片静谧。 苏夭夭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揽,却扑了个空。掌心下是微凉的丝绸床单,属于陆阎的那半边空空荡荡。 她浓密的长睫颤了颤,带着点未散的睡意和一丝被扰了清梦的不爽,缓缓睁开。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极暗的壁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房间奢华的轮廓,却不见那个本该在她身边的身影。 “阿阎?” 苏夭夭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无人回应。 她皱了皱眉,心底那点不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涟漪。 掀开丝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昂贵的地板上,径直走向浴室。同样空无一人。 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爬上心头。她简单洗漱,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带着点“起床气”未散的慵懒冷意,推门下楼。 刚走到旋转楼梯的中段,就看到客厅沙发里,一个顶着几缕银灰挑染的脑袋正蔫头耷脑地杵在那儿,像个被遗弃的大型犬。正是苦守一天的陆云舟。 听到脚步声,陆云舟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被巨大的求生欲覆盖,迅速转化为一种小心翼翼、可怜巴巴的哀怨。 他几乎是蹭着沙发边缘站起来,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生怕惊扰了什么洪荒猛兽: “夭…夭姐…早、早啊……”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直视苏夭夭那张没什么表情、但气场足以冻死人的脸, “那个…粉丝…后台…私信……” 他语无伦次,最终心一横,闭着眼飞快小声秃噜出来:“您看…明天…能…能播吗?就一小会儿?求您了!” 声音里充满了被粉丝“刀片”威胁的悲怆和对自己小命的担忧。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像白天那样咋咋呼呼地催了。 苏夭夭脚步没停,懒洋洋地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眼风都懒得扫他一下,径直朝着餐厅飘来的食物香气走去。 就在陆云舟的心沉到谷底,准备抱着设备去角落里画圈圈时,清泠慵懒的声音才慢悠悠地飘过来: “行了。” “明天播。” 如同天籁之音! 陆云舟瞬间满血复活,脸上那点哀怨一扫而空,阳光灿烂得能闪瞎人眼: “得令!夭姐万岁!我这就去准备!保证明天直播效果炸裂!” 他抱起设备,脚下生风,恨不得原地蹦三下以示庆祝,又强行忍住,一溜烟跑向自己的客房,生怕苏夭夭反悔。 苏夭夭刚走到餐厅入口,一股温热熟悉的气息便从身后笼罩过来。 “宝宝。” 陆阎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特有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搔过耳膜。 他操控着轮椅无声地滑到她身边,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 冰封的眼底此刻是初雪消融后的柔和暖意,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王叔已经带着得体的微笑侍立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陆阎却没有让苏夭夭走向旁边的椅子,而是手臂微微用力一带。 苏夭夭猝不及防,身体一个轻旋,下一秒,便稳稳当当地侧坐在了陆阎结实的大腿上!轮椅宽大的椅面和稳固的设计完美地承载了两个人的重量。 “吃饭。” 陆阎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肢,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已经拿起银质的叉子,叉起一小块煎得恰到好处、淋着琥珀色枫糖浆的松饼,递到苏夭夭嘴边。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占有欲。 苏夭夭挑了挑眉,倒是没挣扎,就着陆阎的手,懒洋洋地张嘴咬下。 温热的松饼带着甜蜜的焦香在舌尖化开。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专属服务,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后背完全倚靠在陆阎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银色。 陆阎垂眸,认真地投喂,偶尔用指腹擦去她唇角沾到的一点糖浆,动作轻柔专注。 王叔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放礼花:“少爷开窍了!少爷会疼人了!少夫人驯夫有道!般配!绝配!顶配!” 一顿早饭吃得黏黏糊糊,苏夭夭几乎没自己动过手。 饭后,她像只慵懒的猫,窝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摸出手机随意翻看。 陆阎的轮椅就停在她旁边,他拿起苏夭夭那只为他施针、此刻正微微蜷着的手,修长有力的指节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开始为她揉捏按摩。 从指尖到掌心,再到手腕,动作细致温柔,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恰到好处的揉捏力道,驱散了施针后残留的细微疲惫感,舒服得苏夭夭眯起了眼。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发件人:苏熠辰(三傻子)。 苏夭夭指尖划过屏幕。 【夭夭,睡醒了吗?三哥有个好消息![开心转圈圈.jpg]】 【《家有活宝向前冲》!录制时间确定了,在三天后出发!到时候三哥亲自开车来接你,咱们一起去机场,然后直接飞云梦南跟节目组汇合![搓手手期待.jpg]】 【这次一定要让全天下看看,我苏熠辰的妹妹有多棒![星星眼.jpg]】 信息后面还附带着节目的宣传海报和一段简短的介绍视频。 海报上,苏熠辰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占据c位,笑容阳光灿烂,旁边写着“国民影帝携神秘家人,开启爆笑温情之旅!”。 苏夭夭看着屏幕上那刷屏的、几乎要溢出屏幕的讨好和期待,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 这个三哥……当初她刚回苏家时,质疑她最凶、眼神最疏离的就是他。 现在倒好,成了最黏糊、最想“弥补”的那个。这综艺,摆明了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破冰之旅”。啧。 她正想着怎么回,脑子里又蹦出另一件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手机边缘,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阿阎。” 她侧过头,看向正专注给她揉手的男人。 “嗯?” 陆阎抬眸,冰封的眼底只映着她一人。 “明天,” 苏夭夭下巴微抬,点了点别墅大门的方向,“在门口摆张桌子吧。” 陆阎动作没停,眼神带着询问。 “清虚那老头儿,” 苏夭夭语气随意,“之前说过,明天好像是他说的阳世那些求助者找上门的日子。就在门口,给他们解决掉,省得麻烦。” 陆阎闻言,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唇角微勾,带着点纵容的笑意:“何必在门口?” 他操控轮椅微微转向,指向别墅主体旁边一栋独立的、古色古香的中式小楼,“那个阁楼,一直空着,采光通透,也安静。 收拾出来,给宝宝当临时的‘办事处’,如何?” 他边说,手上的按摩动作依旧没停,指腹恰到好处地按压着她虎口的穴位,带来一阵舒服的酸胀感,“总比在门口风吹日晒强。” 苏夭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阁楼位置清幽,雕花木窗,飞檐翘角,确实比在门口摆摊体面多了。 “行吧。” 她懒洋洋地应下,算是默许了陆阎的安排。有个专属地盘,确实省心。 旁边的陆云舟耳朵竖得老高,一听“阳世求助者”、“办事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阳世?求助者?办事?夭姐要在别墅里开办事处?!” 他抱着手机,脚底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直播素材”的隐秘渴望战胜了恐惧。 他一咬牙,一跺脚,对着王叔就喊:“王叔!麻烦帮我收拾下客房!我……我觉得我还能再住几天!对!多住几天!” 笑话!明天这么大的“热闹”,他陆云舟作为首席直播助理(自封),怎么能缺席?刀山火海(鬼门关)也得闯啊! 山水桃岸主卧。 主卧内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营造出私密而温馨的氛围。 苏夭夭靠在床头,拿着平板随意刷着新闻,刚沐浴过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浴室门打开,陆阎操控轮椅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冷冽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水汽将他冷硬的轮廓软化了几分,黑发微湿,有几缕随意地垂在饱满的额角。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另一侧上床,而是将轮椅径直滑到苏夭夭所在的床边。 苏夭夭抬眼看他。 只见陆阎操控轮椅调整角度,正面对着她。然后,他微微倾身,双臂张开,以一种极其自然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姿态,环住了苏夭夭的腰肢。 他把脸埋进她柔软温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着她细腻的皮肤,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型猫科动物。 “宝宝……”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传来,带着一种与他平日冷峻形象截然相反的、近乎撒娇的黏糊和委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夭夭挑眉,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肩膀:“干嘛?” 陆阎抬起头,冰封的眼眸此刻湿漉漉的,如同浸了水的黑曜石,清晰地映着床头灯暖黄的光和她略带戏谑的脸。 他下巴搁在她肩头,薄唇微抿,语气带着控诉:“你明天要去阁楼……‘接客’。” 他把“接客”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明显的不爽。 苏夭夭:“……” “又要直播。” 他又补充,眼神更委屈了几分。 苏夭夭:“所以?” “然后大后天……” 陆阎圈着她腰的手臂收紧,力道有点大,像是怕她跑了,“就要跟苏熠辰去录那个什么破节目了!” 提到苏熠辰的名字,他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极其锋利的寒意,像是领地受到侵犯的猛兽。 苏夭夭终于明白这男人在别扭什么了。她失笑,伸手揉了揉他微湿的头发:“就一周,录完就回来。” “一周……” 陆阎把头重新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依恋和不舍, “太久了。” 他像块巨大的、散发着热量的磁石,紧紧吸附着她,手臂勒得她腰有点疼, “云梦南那么远……还要坐飞机……” 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最终,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示弱的颤音,清晰地传入苏夭夭耳中: “宝宝……” “我舍不得你。” “我会……想你。”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的重量,重重砸在苏夭夭心尖上。 谁能想到,京都人人畏惧、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活阎王”, 此刻像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黏在她怀里,说着“我会想你”? 巨大的反差萌混合着被全心全意依赖的满足感,瞬间击中了苏夭夭。 她心尖软得一塌糊涂,那点被扰了清梦的起床气早就烟消云散。 她放下平板,双手捧起陆阎埋在她颈窝的脸,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冷峻的眉眼染上暖色,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双向来掌控一切的手,此刻正紧紧地、甚至带着点无措地圈着她的腰。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抹又甜又霸道的弧度,她凑近,鼻尖几乎抵上他的,眼底是灼灼的光芒和全然的占有欲: “笨阿阎。” “想我?” “那就……”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红唇印上他微凉的薄唇,辗转厮磨,将未尽的话语和滚烫的承诺,尽数渡了过去。唇齿交缠间,含糊却清晰地宣告: “……好好想着!” “一刻都不准停!” 陆阎冰封的眼底瞬间被点燃!所有的委屈、不舍、不安,都被这个霸道又甜蜜的吻驱散。 他喉结剧烈滚动,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轮椅被他操控着,在床边原地转了小半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个得到心爱玩具就不肯撒手的孩子。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床上紧密相拥的两人,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气息和无声的承诺。 第112章 陆阎心疼了 清晨的阳光刚给山水桃岸镀上一层浅金,别墅区惯有的宁静就被打破了。不是鸟鸣,而是人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只见那栋被陆阎指定为苏夭夭“办事处”的古朴中式阁楼前,蜿蜒排开了一条长龙! 粗略看去,足有二十多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脸上挂着或焦虑、或惶恐、或疲惫不堪的神情,像一群等待神明裁决的信徒。 他们有的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有的神色恍惚,有的甚至裹着厚厚的毯子瑟瑟发抖,与这高档别墅区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去……这么多人?” 抱着全套直播设备的陆云舟刚走到前院,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他缩了缩脖子,感觉周遭温度都降了几度,仿佛空气里飘着无形的阴风。 “乖乖,夭姐这业务也太火爆了!这得是多少个“客户”啊!清虚道长这宣传力度……够狠!” 陆云舟以为是清虚道长干的,其实这是苏夭夭带着陆阎干的。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里那点对未知的毛毛感,找了个相对安全又能看清阁楼门口的位置,手脚麻利地支起三脚架,架好相机,调整好角度。 不多时,阁楼那扇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夭夭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平日的慵懒家居服,穿着一身极其素净的月白色道袍。 袍子宽大,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线绣着繁复古朴的云纹,走动间如水波流淌,衬得她身姿更显清冷出尘。 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桃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非但不显凌乱,反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带着点没睡饱的冷意,眼神扫过门前长队时,更是透着一股“怎么这么多麻烦”的懒怠。 陆云舟抓住时机,迅速点开直播按钮! “哈喽!直播间的家人们!早上好!” 陆云舟那张阳光帅气的脸瞬间挤满屏幕,声音刻意压低了点,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 “我是你们最帅气的直播间管理员,陆云舟!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今天我们不抽福袋!搞点更刺激的——沉浸式直播小祖宗现实处理‘特殊事务’!” 他调整镜头,将排成长队的“客户”和阁楼门口那道清冷如仙的身影框入画面。直播间刚开,在线人数就打着滚地往上飙! 【卧槽???大清早的,这是干啥呢?排队领仙丹?】 【小祖宗穿道袍也太仙了吧!我没了!】 【舟舟子出息了!居然能直播小祖宗干活现场?】 【前排出售瓜子板凳!】 【这队排的……都是来找小祖宗‘办事’的?感觉氛围好诡异……】 【小祖宗!小祖宗看我!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腿部挂件啊!】 苏夭夭对镜头和陆云舟的聒噪置若罔闻。她径直走到阁楼门口那张临时搬来的红木方桌前坐下,旁边放着一壶清茶,一个空白的线装本,一支笔,还有……一叠空白符纸,王叔侍立在一旁,随时准备添茶倒水。 “开始吧。” 苏夭夭的声音清泠,没什么情绪,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也通过陆云舟的麦克风传遍了直播间。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眼神涣散,说话颠三倒四: “大师……我家、我家阁楼……半夜总有脚步声……我老婆说……说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飘、飘着……” 苏夭夭眼皮都没抬,“怨灵滞留,执念未消。拿纸笔来。” 她随手扯过一张空白黄符纸,指尖蘸了点朱砂,龙飞凤舞画下一道繁复的符箓,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画完,随手一弹,符纸飘到男人面前。“贴阁楼东南角,三日后自解。下一个。”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男人捧着符纸,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退下。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 【???这就完了?】 【小祖宗画符的手速!单身多少年?】 【感觉像是去窗口办了个业务……】 【效率!什么叫效率!】 第二个是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女孩:“呜呜……大师……我新租的房子……镜子里老是照出不是我的人影……还冲我笑……” 苏夭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扫了她一眼。“镜妖作祟,小把戏。回去把镜子背面用黑狗血涂满,挂门口晒三天太阳。下一个。” 【黑狗血???】 【镜妖:我谢谢你全家!】 【小祖宗好冷酷我好爱!】 第三个是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老太太,抱着一个蒙着黑布的相框,声音嘶哑:“大师……我孙子……他总说有个穿花裙子的小姐姐找他玩……现在高烧不退……” 苏夭夭的视线终于在那黑布相框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没说话,指尖隔空对着相框虚点了一下,一道肉眼难辨的微光没入其中。 老太太怀里的相框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婴儿呜咽般的哭声,随即沉寂下去。 “缠着他的小鬼已送走。回去用柚子叶煮水给他擦身,连续三天。另外……” 她目光落在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上,“你身上背的债,该还了。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是这么客气的小东西了。” 老太太浑身一抖,脸色惨白,抱着相框踉跄退下。 【卧槽!刚刚那哭声!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小祖宗眼神杀我!】 【这老太太感觉有问题啊……小祖宗话里有话!】 一个接一个,形形色色的人,千奇百怪的问题。有被古物缠身的,有祖坟不安宁的,有被小鬼报复的,甚至有怀疑自己前世是棵树的…… 苏夭夭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画符、给方子、隔空点化、或者直接一句“你纯粹是心理作用,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效率高得惊人,几乎没有超过三分钟的。那些符箓或“药方”在她手里仿佛信手拈来,精准地解决着困扰这些人的“麻烦”。 陆云舟的直播间热度已经炸上了天,弹幕刷得飞起。他紧张地盯着镜头,生怕错过任何“高能场面”,心里直呼刺激:“夭姐牛逼!这直播效果绝了!年度最佳真人秀!” 然而,随着日头从东走到西,时间一点点流逝,处理了十几个案例后,苏夭夭脸上那点仅存的慵懒也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她画符的速度依旧快,但指尖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处理一个被凶煞缠身、需要耗费心神强行驱逐的壮汉时,她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白了一瞬。 虽然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却落入了阁楼内一道始终关注着她的目光里。 陆阎坐在阁楼内靠窗的位置,光线有些暗。 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复杂的股市曲线图,但他的视线却几乎没有离开过窗外桌边那道清冷的身影。 看着苏夭夭一杯接一杯地灌着浓茶,看着她在处理棘手个案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指尖偶尔的停顿……他操控轮椅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冰封的眼底,是翻涌的心疼和无法替代的无力感。他能给她滔天富贵,却无法分担她此刻消耗的心神。 终于,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橘红。队伍还剩下最后几个人,但其中有三个,苏夭夭只是听了个开头,便抬手阻止了他们继续诉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地址和名字, 冷淡道:“你们的问题,需要去现场。明天处理。” 那几人虽然焦急,但在苏夭夭不容置疑的气场下,也只能连连点头,然后退到一边。 当最后一个“客户”千恩万谢地离开,阁楼前终于清静下来。 苏夭夭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眉宇间笼罩着浓重的倦色,那双总是灵动的桃花眼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 苏夭夭闭了闭眼,似乎在调息。 就在这时,陆阎操控着轮椅无声地滑到她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宽厚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了苏夭夭搭在膝盖上、此刻正微微发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左手。 苏夭夭睁开眼,对上陆阎那双深邃得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浓烈得让她心尖一颤。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安抚的、却难掩疲惫的浅笑。然后,她抬起右手,指尖并拢,轻轻点在陆阎的眉心。 她今日辛苦解决诸多灵异事件所获得的“功德之力”!正慢慢融入陆阎眉心。 融入陆阎身体里功德依旧被珠子吸收只留下一点,陆阎也跟以前一样只感觉身体一暖。 陆阎在看到苏夭夭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和几乎要支撑不住的身体时,眼底弥漫着滔天的心疼! “宝宝!” 陆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痛和慌乱!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摇摇欲坠的苏夭夭从椅子上抱在怀里! 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心慌!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带着透支后的虚弱,靠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变得清浅无力。为了他,为了这些功德,她竟将自己累成了这样! 什么帝王紫气!什么煞气反噬!什么腿能不能好!此刻都被陆阎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眼里只剩下怀里这个累坏了的人儿。 陆阎抱着苏夭夭,低头看着怀中人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颊,冰封的心像是被无数细针狠狠扎过,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渡给她,声音低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懊悔和心疼: “傻宝宝……” “谁让你……都给我的?” “累坏了……怎么办?” “下次……不许这样了……” 苏夭夭缓缓睁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看着陆阎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忽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邪气的弧度。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指拉下陆阎的头吻上去。 陆阎身体微微一僵。但是慢慢放松身体,配合着苏夭夭。让她更方便吸收紫气和煞气! 随着紫气与煞气的注入,苏夭夭眉宇间那丝明显的倦怠,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薄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她的脸色重新变得红润,眼底的慵懒神采也再次凝聚,甚至比之前更添了一丝餍足的、如同吸饱了精气的妖异光泽!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之间。 苏夭夭放开陆阎,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细微的轻响。她斜睨了陆阎一眼,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放心。” “吸你两口……” “补回来了。” 陆阎:“……” 他看着眼前瞬间恢复神采奕奕、甚至更显妖冶的少女,再摸了摸自己嘴上残留的、属于她的微凉触感,冰封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呆滞的表情。 心疼?好像还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当成充电宝的、极其微妙又无法言说的复杂感觉。 直播间虽然看不到那无形的功德转移和紫气煞气的吸收,但陆阎瞬间滑到苏夭夭身边、那心疼到极致的眼神、以及苏夭夭亲吻他后两人之间那无法言喻的张力,早已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啊啊!阎王大人心疼了!】 【小祖宗好累的样子!阎王大人快抱抱!】 【卧槽!小祖宗和阎王大人亲吻了!】 【眼神拉丝!这绝对眼神拉丝了!】 【我看到了什么?小祖宗好像……瞬间满血复活了???】 【充电!我懂了!阎王大人是行走的充电宝!还是顶级定制款!】 【夭阎cp锁死!能量守恒定律在他们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功德给阎王,阎王给小祖宗充电!完美闭环!】 阁楼内,檀香袅袅。 阁楼外,夕阳熔金。 陆云舟举着手机,看着弹幕上那些“充电宝”、“能量守恒”的虎狼之词,再看看书案后慵懒餍足的苏夭夭和旁边眼神复杂、耳根却似乎有点可疑泛红的自家小叔,默默地关掉直播。 “夭姐,阎叔,你们这样……直播间真的不会被齁死吗?” 然后默默拿出手机把今天的钱转一半给慈善机构,剩下的一半转给清虚道长! 第113章 处理后续1 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透过山水桃岸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餐桌上。 精致的早点冒着热气,苏夭夭却吃得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小笼包。 陆阎将她的惫懒尽收眼底,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心疼,将一碗温热的燕窝粥推到她面前。 “宝宝,吃点这个。” 苏夭夭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舀起一勺,慢吞吞地送进嘴里,眼神却飘向了客厅茶几上那几张写着地址的便签纸——昨天阁楼“办事处”遗留下来的三个硬骨头。 “周岳。” 陆阎放下筷子,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如同雕塑般立在餐厅角落的周岳立刻挺直腰板:“少爷!” “这三个地址,规划路线,开车。” 陆阎言简意赅。 “是!” 周岳接过苏夭夭随手推过来的便签,动作麻利得像接受作战指令。 只是目光扫过那地址上可能蕴含的“东西”时,刚毅的国字脸还是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内心疯狂刷屏:“又来!又要去鬼地方!少爷啊!少夫人啊!你们谈恋爱为啥总爱捎上鬼!我的阳气!我的津贴!够不够买护身符啊!” 他强行压下满脑子的神佛护体咒,转身大步流星去备车。 陆云舟顶着鸡窝般的银灰色脑袋从客房冲出来,手里紧紧抱着他的直播设备,眼神亮得像探照灯:“夭姐!阎叔!带上我!直播素材!绝佳素材啊!” 他昨天亲眼目睹阁楼的盛况,早就心痒难耐,今天这跑外勤的“大场面”怎么能错过! 苏夭夭眼皮都没抬,算是默许。陆阎更是懒得理会这个活蹦乱跳的侄子。 黑色的改装越野车驶出山水桃岸,汇入车流。陆云舟坐在副驾驶,尽职尽责地将镜头对准后座。直播间早已人满为患,弹幕飞滚: 【来了来了!小祖宗现实副本开刷!】 【前排!瓜子已备好!】 【银发小哥今天鸡窝头也很帅(狗头)】 【阎王大人侧颜杀我!小祖宗靠在他肩上好乖!】 【等等,小祖宗好像没睡醒?】 苏夭夭确实有点懒,上车就歪在陆阎宽阔坚实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陆阎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冰冷的眼眸扫过镜头时带着无声的警告。陆云舟立刻识趣地把镜头转向窗外。 地点一:城南老纺织厂家属区,某栋旧楼顶层。 车子停在一栋墙皮斑驳、充满岁月痕迹的筒子楼下。楼道狭窄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陈旧的气息。 “就是这家,301。” 周岳指着紧闭的、漆皮剥落的铁门,声音压得很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陆云舟立刻将镜头对准了门牌号。弹幕瞬间紧张起来: 【老破小!灵异事件高发区!】 【这楼道……感觉阴风阵阵!】 【周保镖脸都白了哈哈哈!】 苏夭夭终于从陆阎的怀里站起来,揉了揉眼睛,眼底还带着点未散的睡意,但那份慵懒下是绝对的清醒。她甚至没敲门,指尖在门锁处随意一点。 咔哒。 老旧的铁锁应声而开。 【???隔空开锁?小祖宗你还有这技能?】 【常规操作,坐下!】 屋内光线昏暗,窗帘紧闭,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劣质香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太太蜷缩在客厅角落的破旧沙发上,眼神惊恐地看着闯进来的众人。 “东西在卧室床底,一个红木盒子。” 苏夭夭根本没看老太太,天眼之下,一切无所遁形。她径直走向卧室,语气平淡地像在陈述天气。 陆云舟赶紧跟上镜头。卧室里更暗,一张旧式木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苏夭夭弯下腰,手臂直接探入积满灰尘的床底,精准地拖出一个巴掌大小、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的红木盒子。 盒子一离开床底,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震动了一下,温度骤降! 【嘶……隔着屏幕都觉得冷!】 【那盒子!好邪门的感觉!】 苏夭夭掂量了一下盒子,指尖在盒盖复杂的锁扣纹路上看似随意地拂过几处。 紫光微闪,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如同什么东西被掐断的“啵”声,盒盖自动弹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恐怖物件,只有一撮用红绳缠绕的、枯黄干燥的毛发,以及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 “借寿的邪术,失败了,反噬的怨气困在盒子里。” 苏夭夭语气带着一丝厌烦,指尖燃起一缕极淡的金色火焰,瞬间将那毛发和黄纸烧成灰烬,连带着盒子上缠绕的阴冷气息也一同净化干净。 “好了,源头已除,多晒晒太阳。”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老太太愣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那股萦绕她数月、让她夜不能寐的阴冷感和窒息感,就这么……没了? 【这就……完了?】 【小祖宗效率!恐怖如斯!】 【借寿?太恶毒了!烧得好!】 地点二:市郊结合部,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废墟。 第二个地址指向一片断壁残垣。残存的几栋危楼孤零零地矗立在瓦砾堆中,像巨兽的骸骨。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荒凉的气息。正午的阳光本该炽烈,但照在这片废墟上,却莫名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就是这栋楼,四楼……靠西边那个单元。” 周岳停下车,看着眼前这摇摇欲坠的建筑,脸色比刚才还难看,喉结滚动了一下。拆迁废墟!鬼故事标配!要命了! 陆云舟也咽了口唾沫,但职业精神支撑着他,勇敢地将镜头对准了那栋危楼。弹幕一片肃杀: 【卧槽!这地方!拍鬼片都不用布景!】 【大白天的,我怎么觉得后背发凉?】 【小祖宗小心啊!】 苏夭夭下车,眯着眼看了看那栋楼,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址信息: “‘晚上总能听到小孩在空房子里拍皮球和哭,靠近的人会莫名摔跤甚至骨折’?” 她嗤笑一声,“有点意思,不是普通地缚灵。” 陆阎操控轮椅停在她身边,冰封的眼底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片废墟之下,盘踞着一股相当凶戾的怨气,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苏夭夭没有贸然进去。她走到废墟边缘,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站定。 双眸微阖,再睁开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深处,仿佛有金色的漩涡缓缓流转!天眼,开! 无形的视线穿透层层断壁残垣,无视物理阻隔,瞬间锁定了四楼西侧单元内,那片怨气最浓郁、几乎凝成实质黑雾的核心区域! 在那翻滚的黑雾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穿着破烂红裙子、抱着一个破旧皮球的小小身影,只是那身影扭曲变形,散发着无尽的怨恨和恶意。 更麻烦的是,那黑雾似乎与整片废墟的地脉隐隐相连,形成了一种恶毒的阵势! “啧,果然有点棘手。” 苏夭夭微微蹙眉,“这孽障成了这片地脉的‘钉子户’,强行拔除会伤及地气,影响后续开发重建。” 【小祖宗皱眉了!事情不简单!】 【钉子户鬼?头一次听说!】 【那怎么办?】 陆阎感受到苏夭夭神念的波动,操控轮椅靠近一步,低沉的声音响起: “需要我做什么?” 他体内的煞气隐隐翻涌,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随时准备配合。 苏夭夭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用你动手,看着就好。” 对付这种与地脉勾连的怨灵,陆阎那霸道无匹的煞气反而容易造成反效果。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指尖翻飞,带起道道残影,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口中念念有词,清泠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如同来自九幽的敕令!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微微扭曲起来,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力量以她为中心开始凝聚! “散其怨,归其位,敕!” 苏夭夭一声清喝,最后一个手印结成,猛地指向那栋危楼四楼!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直播间镜头捕捉到,那栋危楼四楼的窗户玻璃无声地同时爆裂成齑粉! 一股肉眼可见的、浓稠如墨的黑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从窗口猛地被抽了出来!黑气疯狂挣扎、扭曲,隐约传出尖锐刺耳的孩童哭嚎声! 那黑气被强行抽离的瞬间,下方整片废墟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一股沉闷的、如同大地叹息的声音隐隐传来。 那被抽出的黑气核心,那个扭曲的红衣小鬼身影显现,发出凄厉绝望的尖啸,裹挟着最后的凶戾扑向地面的苏夭夭! 苏夭夭眼神冰冷,不闪不避。就在那黑气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她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紫金色光芒倏然点出! 噗! 如同戳破了一个巨大的、腐烂的气球。 那汹涌扑来的黑气连同其中的扭曲鬼影,在触及那点紫金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溃散、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磅礴的功德金光,跨越空间,如同金色的瀑布般汹涌而至! 苏夭夭看也不看,指尖轻引,那浩荡金光便再次调转方向,尽数没入陆阎的眉心! 陆阎身体一震,体内那颗沉寂的珠子再次发出贪婪的嗡鸣,疯狂吞噬着这庞大的能量,只留下极其微弱的一丝暖流滋养他受损的经脉。 他能感觉到双腿深处传来一丝比昨天更清晰的悸动!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手撕恶鬼?不对,是指尖湮灭!】 【那金光!功德!又给阎王大人了!】 【小祖宗牛逼(已说倦)!】 周岳看着那瞬间消散的黑气和恢复平静的废墟,狠狠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少夫人威武!这比看恐怖片刺激一万倍!” 第114章 处理后续2 地点三:市中心,某高级公寓顶层复式。 当车子抵达第三个地址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繁华都市的霓虹映照着眼前这栋现代化公寓的玻璃幕墙,与之前两个地方的氛围截然不同。 “顶楼复式,王先生家。” 周岳看着豪华的公寓大门,总算找回了一点安全感。“高档公寓,总不会比废墟还可怕吧?” 陆云舟也调整着设备,弹幕还在回味刚才的震撼: 【收工了收工了!最后一个!】 【市中心公寓?这能有什么灵异?】 【小祖宗辛苦了!阎王大人快给小祖宗揉揉手!】 乘坐高速电梯直达顶层。开门的是一位西装革履、但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神情极度惶恐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宽敞奢华的客厅里,一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光洁的落地镜异常醒目。 “小祖宗!您可算来了!” 王先生声音都在发抖,指着那面镜子,语无伦次, “镜子!那镜子有问题!我太太……我太太她最近总对着镜子说话,神神叨叨,昨天…… 昨天她居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说‘我马上就来找你了’……然后……然后她就昏倒了!到现在都没醒!医生查不出原因!” 陆云舟的镜头立刻对准了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面光洁,清晰地映出客厅的摆设和众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苏夭夭的目光落在镜面上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是镜子的问题。” 苏夭夭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丝寒意,“是镜子里面的‘东西’,想出来。” 她话音刚落,那原本光洁的镜面,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镜中映出的客厅景象开始变形、拉伸,色彩变得灰败阴冷! 更恐怖的是,镜中“王太太”的身影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扭曲,反而越来越清晰! 她穿着和王先生描述中一样的睡衣,站在镜中的客厅里,正对着镜子外的众人,缓缓地、极其诡异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 “啊——!” 王先生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 【卧槽!!!镜中鬼!】 【这特效!不!这是直播!是真的!】 【妈妈我怕!】 【小祖宗快收了它!】 镜中的“王太太”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眼神空洞怨毒。 她抬起手,苍白的手指缓缓伸向镜面,指尖竟似乎要穿透那层玻璃的阻隔! “放肆!” 苏夭夭眼神一厉,一声冷叱如同惊雷! 她一步踏前,根本无视那镜面的扭曲和阴寒,右手闪电般伸出! 那只白皙纤柔的手掌,竟毫无阻碍地、如同穿透一层水幕般,直接没入了那波动的镜面之中! 镜面瞬间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沸腾的开水!镜中的“王太太”发出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尖啸,身影疯狂扭曲,试图抓住苏夭夭伸进去的手! 苏夭夭面沉如水,手臂在镜中猛地一抓!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向外一拽! “给我出来!” 嗤啦——! 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在众人灵魂深处响起! 随着苏夭夭手臂的抽出,一团浓郁粘稠、不断扭曲翻滚、散发着刺骨怨念的黑气被她硬生生从镜子里扯了出来! 那黑气中隐约可见一个女人的痛苦面孔,正是王太太的模样,但充满了非人的怨毒! 那黑气被扯出镜子的瞬间,巨大的落地镜“咔嚓”一声脆响,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彻底报废!镜中扭曲的景象也瞬间恢复正常。 “还给我!把身体还给我!” 黑气中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疯狂地扑向旁边卧室的方向!显然,那里躺着昏迷的王太太真身! “冥顽不灵!” 苏夭夭眼中寒光一闪,空着的左手凌空画符!一道由纯粹紫金色光芒构成的符箓瞬间成型,带着镇压一切的煌煌威势,狠狠拍向那团扑出的黑气! “镇!” 紫金符印烙印在黑气之上!那凄厉的尖啸戛然而止!扭曲的人脸瞬间凝固,怨毒的眼神被无尽的恐惧取代。 粘稠的黑气在紫金光芒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化作缕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徒手抓鬼!物理超度!】 【小祖宗的手!是神器吗?!】 【阎王大人的紫气又立功了!】 【镜子碎了!王老板得赔物业吧?】 随着恶灵的彻底消散,卧室方向传来一声虚弱的呻吟。昏迷的王太太悠悠转醒。 第三道功德金光如期而至,!苏夭夭看也不看,再次引向陆阎。陆阎眉心金光一闪,体内珠子发出满足的嗡鸣。 走出公寓大楼,已是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折腾了一整天,苏夭夭脸上终于显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一直沉默守护的陆阎操控轮椅滑到她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今天“徒手抓鬼”的手。 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一股精纯的、混合着帝王紫气的磅礴生机,如同涓涓暖流,顺着手腕的经脉,温柔而坚定地涌入她的身体。 消耗的灵力被迅速补充,那点疲惫感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瞬间消融。 苏夭夭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顺势将身体的重量往陆阎那边靠了靠。 陆阎稳稳地接住她,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将人半揽在怀里,冰封的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和纵容。 陆云舟赶紧将镜头对准这一幕。直播间弹幕瞬间被粉色淹没: 【充电宝上线!】 【啊啊啊牵手了!搂腰了!】 【阎王大人:宝宝辛苦了,电量充满!】 【今日份功德:阎王大人吸收完毕。今日份狗粮:全体观众吸收完毕!任务完成!收工!】 随着苏夭夭和陆阎的亲密越来越多,苏夭夭的灵气已经越来越深厚! 她已经不是那个刚下山时抠抠搜搜的苏夭夭了,很多能力也能使用了。甚至可以引动陆阎身上的紫气为已用。 但这具身体终究还是限制了她真正的力量。不过在这个末法时代也是最强的了。 第115章 离别前的不安 轿车碾过山水桃岸别墅区寂静的林荫道,最终在灯火通明的独栋前停下。 折腾了一整天的苏夭夭,眉宇间那点慵懒被真实的倦意取代, 连下车的动作都带是慢吞吞的。 陆阎操控轮椅紧随其后,冰封的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 “阎叔,夭姐,那我....”陆云舟小心说道。 “去睡觉。”陆阎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直接截断了他所有未尽之言。 陆云舟脖子一缩,看着自家小叔那护食般、仿佛谁多看一眼苏夭夭就要把谁眼珠子挖出来的气场,瞬间把话咽了回去,一溜烟窜向客房。 睡觉!立刻马上睡!睡着了就不怕鬼也不怕阎叔的眼刀了! 客厅里,王叔早已带着心照不宣的微笑悄然隐退,将空间完全留给这对即将短暂分离的恋人。 苏夭夭拖着步子上了二楼主卧,一头扎进浴室,温热的水仿佛带走了部分疲惫。 等她裹着浴袍,带着一身氤氲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推开浴室门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床头壁灯,光线暖黄暧昧。 陆阎已经洗好了,斜倚在宽大的床头上。 他没像往常一样穿着规整的丝质睡衣,而是随意地套着一件深v领口的黑色真丝睡袍。 领口敞得有些过分,露出大片紧实流畅的胸肌线条,一直延伸到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玉质般的光泽。 丝滑的布料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线。 他一条长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枚古朴的铜钱一苏夭夭之前随手放在那里的。 暖黄的光晕柔和了他脸部冷硬的线条,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那颗缀在眼尾的泪痣,在朦胧的光线下,像一颗小小的、诱人沉沦的黑曜石。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性感、又带着点无声邀请的致命气息。 苏夭夭呼吸一滞,心头猛地一跳,暗骂一声:男狐狸精!这绝对是故意的!这副模样,就差在脑门上贴张条写着“来吃我啊!” 她强压下心头那点蠢蠢欲动,面上不动声色, 装作没看见这活色生香的“风景”,径直走向大床的另一侧,掀开丝被就想躺进去,用睡眠来抵抗这突如其来的美色暴击。 然而,她刚挨到床边,手腕就被一只带着薄茧、微凉却异常有力的手拽住了。 “宝宝...... 陆阎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日的冷冽,而是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黏糊糊的鼻音,像羽毛搔刮在心尖最痒的地方。 他手臂微微用力,苏夭夭猝不及防,整个人便被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拉进了怀里,跌坐在他曲起的那条腿上, 后背紧密地贴合着他温热的胸膛。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蹭着她还带着湿气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身体里。 “你明天.....”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浓浓的不安,“就要和苏熠辰去录那个破节目了.....要去整整一周...”他顿了顿, 下巴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语气里的控诉和依恋几乎要溢出来, “.....好久。” 这招撒娇大法,经过昨晚的验证,对苏夭夭效果拔群。 此刻更是被他用得炉火纯青,带着离别在即的催化,威力倍增。 苏夭夭被他蹭得心尖发软,那点强装的冷漠瞬间土崩瓦解。 她侧过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那双总是冰封万里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 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眷恋、不安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渴求。 眼尾那颗泪痣,在这样氤氲着水汽和情愫的氛围里,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 “男狐狸精....” 苏夭夭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像撒娇。 她抬手, 指尖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不轻不重地捏住他线条优美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头。 陆阎顺从地仰起脸,喉结在她指尖下滚动。 苏夭夭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暗芒,俯身, 红唇带着灼热的温度,狠狠地覆上了他的薄唇! 这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点侵略性的啃咬和掠夺,仿佛要将离别带来的烦躁和心底翻涌的不舍,尽数发泄在这个吻里。 舌尖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攻城略地,汲取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陆阎闷哼一声,非但没有反抗,反而瞬间反客为主!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瞬间加深、点燃! 唇舌交缠,气息灼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缠绵和抵死不休的激烈。 他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试图用这极致的亲密来驱散心底那不断蔓延的、名为分离的巨大空虚。 苏夭夭的手也没闲着,顺着他敞开的睡袍领口滑了进去,微凉的指尖带着电流,在他紧实的胸肌和腹肌上肄意点火、游走,感受着掌心下那瞬间紧绷又滚烫的肌理。 她的吻顺着他的唇角下滑,流连在他滚动的喉结,留下湿热的印记,最后落在他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红痣上, 不轻不重地了一下。 “嗯.....”陆阎的身体猛地一颤,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破碎感的呻吟。 他仰着头,颈线绷紧成一道性感的弧线,眼尾泛着动情的红晕,那颗泪痣在迷离的光线下,如同沾染了晨露的罂粟,妖冶得惊心动魄。 苏夭夭撑起身,看着身下被她“欺负”得眼尾泛红、气息不稳的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是翻滚的情欲和一丝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她指尖轻轻拂过他眼尾那颗诱人的泪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近乎叹息的遗憾: “真想.....” “彻底吃掉你。” “可惜.....\" 她的指尖缓缓滑下,落在他紧实的小腹,带着点无奈和怜惜,“....你的身体,现在还承受不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陆阎眼底翻腾的火焰,也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痛处和无力感。 那浓烈的情欲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和更深的不安取代。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苏天天死死按回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她散发着清香的颈窝, 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呜咽的颤抖和不顾一切的索求: “宝宝...... ” “帮帮阿阎....” “还要....” 他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猛兽,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内心的焦灼和恐慌。 他需要更多!更深的接触!更紧密的纠缠!仿佛只有这种抵死的缠绵, 才能暂时填 满那即将到来的、长达一周的分离所带来的巨大空洞,才能驱散那蚀骨的不安。 他急切地寻找到她的唇,再次狠狠地吻了上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和孤注一掷的热情。 窗外的月亮,似乎也被这满室旖旎灼热、缠绵悱恻的气息羞到,悄悄地扯过一片薄云,遮住了半张脸。 只留下朦胧的光晕,透过纱帘,温柔.地笼罩着床上紧密交缠、难舍难分的两人。 空气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唇齿交缠的水声, 以及那无声诉说着离别前夕、浓烈到化不开的爱恋与不安。 夜还很长。 离别前的“充电”,才刚刚开始。 第116章 自己选的自己宠 清晨五点,山水桃岸别墅区笼罩在深蓝薄雾中。一辆保姆车停在雕花铁门外。 率先下车的是苏熠辰的经纪人孙燕,米白西装套裙,金丝眼镜,气场冷冽干练。 她扫了眼腕表,目光投向主宅二楼紧闭的窗帘,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苏熠辰几乎是跳下来的,浅蓝休闲装衬得影帝俊脸阳光帅气,银灰挑染在晨曦中跳跃, 手里拎着精美点心盒,难掩兴奋:“燕姐,夭夭妹妹看到我这么早来接她,肯定感动!” 他特意推了所有通告。 孙燕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现在是五点十分。根据陆先生的存在……”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主卧,“建议你,按门铃,轻点。” 苏熠辰笑容微僵,随即振作:“惊喜嘛!” 他深吸气,带着破冰的使命感按响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刺耳的铃声撕裂清晨的宁静。 二楼主卧。 苏夭夭陷在温暖的被窝里,眉心紧蹙。昨晚被某个因分离而格外粘人、不知餍足的阎王缠磨到后半夜,刚沉入深度睡眠。铃声如同魔咒,将她狠狠拽回现实! 冰冷暴戾的起床气轰然爆发!她猛地睁眼,狐狸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极地寒冰般的怒火!房间温度骤降! 身侧的陆阎同时睁眼。冰封的眼眸深处是比夜色更浓的阴郁。 想到一周抱不到宝宝,心口的烦躁失落让他气场危险如压抑的火山。 冷冽煞气丝丝逸散,与苏夭夭的起床气交织,主卧瞬间化为修罗场! 楼下客厅。 王叔刚走到玄关,便被二楼弥漫的无形低气压逼得冷汗涔涔。“糟了!” 他硬着头皮开门。 “夭夭!三哥来接……” 苏熠辰的笑容和点心盒僵在半空。 孙燕瞳孔微缩,那混合滔天怒气与冰冷煞气的威压让她心悸,不动声色拉了下苏熠辰。 王叔挤出笑容,声音压得极低:“苏三少爷,孙小姐,请客厅稍坐。少爷少夫人……这就下来。” “这就”二字咬得极重。 苏熠辰同手同脚挪进客厅,大气不敢出。孙燕保持冷静,紧抿的唇线泄露紧绷。 漫长的十分钟煎熬。 楼梯口终于传来动静。 苏夭夭一身烟灰运动装,马尾素颜,美得惊人却面无表情,周身“靠近者死”的冰冷余威未消。她径直走向餐厅,无视客厅。 陆阎操控轮椅紧随其后。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冷峻挺拔,俊脸覆着万年寒冰,薄唇紧抿,深邃眼眸盛满阴郁与……委屈? 视线强力胶般黏着苏夭夭背影,低气压让客厅温度再降。 苏熠辰:“……” 孙燕微微颔首,沉默是金。 餐厅压抑得能拧出水。王叔战战兢兢摆上早餐。苏夭夭搅着粥,眼神放空。 陆阎早餐未动,侧头一瞬不瞬看着她,眼神如被遗弃风雨中的大型犬,控诉而脆弱。离别怨念无声弥漫。 苏熠辰如坐针毡。孙燕眼神警告:“闭嘴,活着不好吗?” 早餐漫长如世纪。 苏夭夭放下勺子。陆阎瞬间操控轮椅贴来,手臂不容拒绝地环过她的腰,将人半抱到腿上。 下巴埋进她肩窝,深吸发间馨香,声音闷重带鼻音:“宝宝……” 苏熠辰眼皮直跳。“夭夭居然没动手?!”孙燕推推眼镜,眼底了然。 前往机场的车内,气氛依旧压抑。陆阎轮椅占据后座,苏夭夭被他牢牢圈在怀里。 他沉默,脸埋在她颈侧,手臂勒得她腰间发疼,“生离死别”的怨念几乎实质化。苏熠辰孙燕坐对面,极力降低存在感。 机场vip休息室。 奢华空间仅他们几人。苏熠辰孙燕识趣坐门口角落,低声讨论行程。 陆阎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轮椅滑至最里安静角落,手臂用力一带,将苏夭夭死死箍进怀里,力道似要将她揉入骨血。 脸深埋她颈窝,灼热呼吸喷洒敏感肌肤,高大身躯因强忍情绪微颤。 “宝宝……” 声音沙哑不成调,破碎哽咽如剜心,“不想你走……” 苏夭夭清晰感到颈侧他极力压抑却滚烫的湿意。 这京都翻云覆雨的活阎王,此刻脆弱如无助孩童,浓烈不舍似汹涌潮水,冲垮她心底最后一点起床气的烦躁。 她叹气,伸手安抚般揉揉他微硬发顶。在陆阎绝望眷恋的目光中,侧头,清泠声音穿透寂静,落向苏熠辰: “老三。” “联系导演。” “节目组,加个人。” 苏熠辰懵逼抬头:“加……加谁?” 苏夭夭未答,淡瞥石化状态的周岳。 周岳福至心灵!猛地站直,声如洪钟:“是!少夫人!我这就回去收拾少爷行李!最快速度送到!” 话音未落,人已旋风般冲出休息室! 苏熠辰:“……” 目瞪口呆看苏夭夭,再看她怀里被巨大惊喜砸懵、瞬间僵住的陆阎。“加……加陆阎?!那个活阎王?!录综艺?!” 陆阎全身僵住。猛地抬头,冰封眼眸盛满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茫然,未干湿意挂于浓密睫毛,滑稽可怜。他死死盯着苏夭夭,声音颤抖:“宝宝……真……真的?” 苏夭夭没好气捏他高挺鼻梁:“不然?看你碎掉?” 喜悦烟花在陆阎脑中炸开!阴郁委屈不舍粉碎殆尽!冰封唇角失控上扬,罕见傻气笑容绽放,手臂收得更紧,脸埋回她颈窝,闷闷满足低语:“宝宝最好了……” 苏熠辰捂心口。“夭夭……你变了!” 内心小人咆哮:“夭夭妹妹啥时候能这样宠宠我!” 云梦南,《家有活宝向前冲》拍摄基地。 民族风情院落。微胖导演吴松焦急踱步,擦汗打电话。 “什么?林老师急性阑尾炎?!开拍在即!完了完了……” 声音变调,热锅蚂蚁般。 孙燕引苏熠辰一行入院。 “吴导。” 孙燕冷静依旧。 吴松如见救星:“孙大经纪!熠辰!你们可算……呃?” 目光瞬间被孙燕身后轮椅上的男人攫住!冷冽强大,俊美非人!尤其看到传闻中清冷绝艳的苏夭夭亲昵立于轮椅旁,手搭扶手时,吴松眼瞪如铜铃! “这位是……?” 声音发颤。 “我妹夭夭,陆氏集团陆阎先生。” 苏熠辰介绍,语气复杂。他仍懵着。 陆阎微颔首。冰封眼眸扫过,无形威压让吴松下意识挺直腰板,冷汗再冒。“陆氏?陆阎?!京都活阎王?!” 心跳骤停! 苏夭夭切入主题:“吴导,人给你加了一个。” 指陆阎,“正好补缺。” 吴松:“!!!” 狂喜淹没!天降紫微星!激动语无伦次:“没、没问题!陆总莅临,节目荣幸!蓬荜生辉!” 恨不能立刻给林老师送果篮! 此时,一个清脆如黄鹂、带着无限惊喜的女声传来: “主人?!” 众人循声。 一位身着明艳民族风长裙的女子款步而来。她约莫二十七八,身姿曼妙,五官美得惊心动魄,尤其一双灵动的狐狸眼,眼尾微挑,天然魅惑流转。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一头长及腰际、泛着月华微光的银白发丝,在阳光下流淌着绸缎光泽。 她正是节目组另一嘉宾——涂山瞳瞳。 此刻,涂山瞳瞳完全无视他人。那双狐狸眼,带着难以言喻的狂喜、敬畏与孺慕,死死锁在苏夭夭身上! 她强压下扑过去的冲动,步履依旧优雅,但眼底翻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千年前青丘外围,那道将她从雷劫边缘点化的身影,与眼前之人完美重合!是她!真的是她! 涂山瞳瞳行至苏夭夭面前,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声音因激动而微颤, 却克制着未用敬称:“真巧,能在这里遇见您。” 好一只道行不浅的七尾狐! 苏夭夭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却绝美的脸,有一丝因果从她身上漂出,显然卦上显示的就是她了。她淡淡颔首:“你好。” 涂山瞳瞳心尖一颤!主人回应她了!她强忍激动,这才注意到苏夭夭身侧的陆阎,以及苏熠辰。 当看到苏熠辰那张与主人有几分相似的俊脸,以及他看向主人时毫不掩饰的宠溺眼神,涂山瞳瞳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冽与不悦。“区区凡人,也配用这种眼神看主人?” 她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巧妙隔在苏夭夭与苏熠辰之间。 纤纤玉手从随身绣花小包中取出一枚水灵灵、散发诱人清香的果子,双手捧至苏夭夭面前,声音甜软恭敬,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这是云南深山的灵雾果,清甜滋养,您若不嫌弃,请尝尝?” 苏熠辰:“……” 他看着这突然冒出的绝色女子,对夭夭异常恭敬热切,看自己却隐含警告的眼神,再看看那不凡的果子,彻底凌乱。“这节目……不对劲?!” 吴松导演看着这诡异组合——冷面阎王陆总守苏夭夭,妹控影帝苏熠辰,还有这绝色神秘、对苏夭夭恭敬异常的新人涂山瞳瞳……他猛地拍脑门! “啊!对了!” 吴松眼放精光,看向苏熠辰和涂山瞳瞳,堆满精明笑容, “熠辰啊,林老师来不了。瞳瞳也是一个人……你们俩一组!俊男美女,话题度高!就这么定了!” 苏熠辰:“???” 他看看旁边对自己隐含敌意、眼里只有妹妹的银发绝色女子,再看看妹妹懒靠陆阎轮椅、陆阎冰封眼眸只对妹妹融化的画面…… 苏熠辰一脸懵逼“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我是来和妹妹修复关系的,有一个陆阎抢妹妹就算了,怎么还来一个涂山瞳瞳,没人为我发声吗?” 苏熠辰觉得自己这个影帝,在这个节目里,注定孤独如雪。 而那个叫涂山瞳瞳的女子,恭敬姿态下,看陆阎的眼神深处,似乎也藏着一丝极淡的忌惮与审视? 第117章 陆阎!她的 节目组安排的住处是几栋相邻的民家竹楼,掩映在绿树红花之间,颇具风情。工作人员引着众人分配房间。 “夭夭妹妹,这间视野最好,给你……” 苏熠辰笑容灿烂地推开一扇竹门,话还没说完, 就见陆阎操控着轮椅,无比自然地,径直滑进了房间内部,停在靠窗的位置,开始打量环境。那架势,仿佛他才是房间的主人。 苏熠辰的笑容僵在脸上:“???” 等等!这房间是给夭夭的!你进去干嘛?! 苏夭夭倒是没什么意见,懒洋洋地跟着走了进去,顺手把背包丢在竹编的矮榻上,仿佛陆阎的存在是空气的一部分。 “陆总,您的房间在隔壁……”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提醒。 陆阎冰封的视线淡淡扫过工作人员,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不必。我在这。” 工作人员:“……” 求助的目光看向导演吴松。 吴松擦着汗,干笑着打圆场:“啊哈哈,理解理解!陆总和苏小姐感情深厚! 这……这间够大,够大!完全没问题!” 谁敢把活阎王从他未婚妻房里赶出去?不要命了?! 苏熠辰看着自家妹妹毫不在意,而陆阎那副“宝宝在哪我在哪”的理所当然,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精心挑选的、想和妹妹培养感情的“最佳房间”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破产! “妹控的尊严何在?!” 他幽怨的眼神几乎要在陆阎背上烧出两个洞。 站在稍远处的涂山瞳瞳,那双沉淀千年的狐狸眼也微微眯起。 她看着陆阎如此自然地占据主人身边最核心的位置,心底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不悦。 这个人类男子,气场虽强,但终究是凡人,竟敢如此……独占主人?她葱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裙角, 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只是看向陆阎背影的目光深处,多了一分审视和对觊觎自己珍宝者的……本能警惕。 分配好房间后大家各自熟悉环境。 夜幕降临,小院中央燃起了篝火,架起了烧烤架,香气四溢。节目组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围坐一圈,气氛看似热闹融洽。 导演吴松拿着大喇叭,红光满面:“欢迎大家来到《家有活宝向前冲》!咱们这个节目啊,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字!亲情、友情、爱情,在旅行中自然流露! 接下来最少一周,最多一个月,大家就在咱们这个美丽的云南小镇生活! 我们的摄像师会像影子一样跟着大家,记录下你们最真实、最温馨、最有趣的日常点滴! 节目组呢,也会时不时给大家一些小考验,看看你们的默契和智慧!”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充满煽动力:“现在,就是咱们大家庭第一次正式见面!大家先来个自我介绍,互相熟悉熟悉!从我们最年轻的家庭开始吧!” 镜头立刻对准了坐在一侧的张峻豪和他身边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约莫四岁的小男孩张鑫鑫。 张峻豪瞬间切换上他那标志性的、阳光无害的“国民弟弟”笑容,露出一口小白牙,声音清亮充满活力: “大家好!我是张峻豪!大家可以叫我豪豪!这是我弟弟,张鑫鑫!” 他亲昵地揉了揉旁边小男孩的头发,语气宠溺,“鑫鑫,快跟大家打招呼呀!” 张鑫鑫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大眼睛里满是怯懦和不安,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声音细如蚊呐:“大、大家好……我叫张鑫鑫……” 说完立刻低下头,不敢看人,身体还下意识地往远离张峻豪的方向挪了挪。 【哇!豪豪好暖!对弟弟好温柔!】 【鑫鑫宝贝好害羞啊!萌化了!】 【兄弟情深!锁了锁了!】 【只有我觉得……鑫鑫好像很怕他哥哥?错觉吗?】 张峻豪的粉丝在弹幕刷屏,但也有一些敏锐的观众捕捉到了张鑫鑫那细微的抗拒和恐惧。 接着是苏熠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露出影帝级别的完美笑容,正要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挨着陆阎坐着的苏夭夭,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大家好,我是苏熠辰。这位是我最宝贝的妹妹,苏夭夭!” 他刻意加重了“宝贝妹妹”几个字,眼神带着“看,这是我妹”的得意,试图夺回妹妹的关注度。 苏夭夭正懒洋洋地靠在陆阎轮椅扶手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竹签,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陆阎更是连眼神都没给苏熠辰一个,只是侧着头,专注地看着苏夭夭的侧脸,冰封的眼底只映着她一人。” 苏熠辰:“……” 笑容有点维持不住。“又被无视了! 【哈哈哈哈影帝惨遭妹妹妹夫双重无视!】 【妹控の惨败!】 【小祖宗:莫挨老子,困。】 涂山瞳瞳优雅起身,银白长发在篝火映照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 她微微欠身,姿态完美无瑕,声音如清泉击石:“大家好,我是涂山瞳瞳。很荣幸能参与这次旅行。” 她的自我介绍简洁至极,但那双灵动的狐狸眼,在掠过苏夭夭时,瞬间盈满了毫不掩饰的的灼热光芒, 声音也柔和了八度:“希望能和大家,尤其是苏小姐,度过愉快的时光。” 这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卧槽!这姐姐美炸了!银发绝了!】 【她看小祖宗的眼神……拉丝了!】 【我宣布,新的cp诞生了!冰山小祖宗x绝色银发美人!】 【前面的,小心阎王大人顺着网线找你!】 镜头最后给到苏夭夭和陆阎。 苏夭夭依旧懒洋洋的,仿佛被篝火的暖意熏得有些困倦,只随意地抬了抬眼皮,清泠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慵懒:“苏夭夭。” 言简意赅,气场十足。 【小祖宗!】 【啊啊啊正主发话!】 【这范儿!爱了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阎身上。这位空降的活阎王,会说什么? 陆阎操控轮椅,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其他人,冰封的视线只落在身边的苏夭夭身上。 他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环过苏夭夭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然后,他才抬起眼眸,冰封的视线扫过镜头,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告: “陆阎。” “她的。” 两个字,一个动作。 简洁,直白,霸道。 信息量爆炸! 篝火旁瞬间一片死寂。 苏熠辰手里的烤串差点掉进火堆。 涂山瞳瞳完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芒。 张峻豪眼底的嫉妒几乎要藏不住。 导演吴松激动得手都在抖!爆点!绝对的爆点! 弹幕更是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她的!她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阎王大人霸气宣示主权!我没了!】 【‘她的’!就两个字!苏炸了!】 【民政局呢!我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小祖宗靠在阎王怀里好乖!awsl!】 【这占有欲!这安全感!磕死我了!】 【开播十分钟!收视率破纪录了!吴导今晚要笑醒!】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苏夭夭在陆阎的臂弯里懒懒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对周围的一切喧嚣浑然不觉。 而陆阎,环抱着他的全世界,冰封的眼底,只有篝火映照下,她安静的侧颜。 综艺修罗场的第一夜,在阎王大人简单粗暴的“她的”二字中,拉开了帷幕。 第118章 不会做饭的两人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民家竹楼里弥漫着清冽的空气。苏夭夭是在熟悉的气息和温暖中醒来的。 她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陆阎线条冷峻的下颌线。 她整个人被他稳稳地圈在怀里,紧贴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一条手臂还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间。 即使在陌生的环境,在他怀里醒来,依旧让她感到安心。 陆阎几乎在她醒来的瞬间就睁开了眼。冰封的眼眸在低头看向她时,瞬间融化,如同初雪遇暖阳,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餍足。 “宝宝,醒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苏夭夭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两人在竹床上又温存了片刻,才起身洗漱。 等他们整理好下楼,准备找点吃的时,却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苏小姐,陆先生,早!” 工作人员脸上带着职业笑容,递过来一张任务卡, “这是今天的第一个小任务哦!为了让大家更快融入小镇生活,体验自给自足的乐趣,今天的早餐需要各位嘉宾自己动手解决!食材已经放在厨房了,加油!” 说完,指了指旁边那间敞开的、冒着些许青烟的厨房。 苏夭夭看着那张任务卡,又看看厨房的方向,漂亮的眉毛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做饭?她和陆阎的厨艺技能点……约等于零。陆阎更是眉头紧锁,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烦躁。让他的宝宝饿着肚子自己做饭?绝无可能! 他操控轮椅就要往厨房去:“宝宝,你等着,我去……” 话未说完,手腕就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握住。 “不许去。” 苏夭夭声音清泠,带着不容置疑,“厨房油烟重。” 她舍不得。 陆阎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心底暗暗发誓:“回去就学。一定要让宝宝吃上我做的饭。” 【啊啊啊甜度超标!】 【阎王大人想为爱下厨!小祖宗心疼了!】 【厨房:逃过一劫!】 【赌十包辣条,阎王回去第一件事是买下五星酒店后厨!】 就在两人为早餐僵持时,一阵浓郁的、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合着某种蛋白质烧焦的诡异气味,如同生化武器般从厨房方向猛烈袭来! “咳咳咳!夭夭妹妹!陆总!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 苏熠辰灰头土脸地从厨房冲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盛着几块黑如焦炭、形状扭曲、还在顽强冒烟的……不明物体? 他脸上洋溢着一种“快夸我”的自信笑容,完全没注意到苏夭夭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色和陆阎眼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刃。 “独家秘制煎蛋!快尝尝!三哥的爱心……” 苏熠辰的话在苏夭夭那“你敢靠近我就让你原地消失”的冰冷眼神中戛然而止。他举着盘子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 “我……又搞砸了?” 陆阎冷冷地扫了一眼那盘“黑暗物质”,目光重新落回苏夭夭身上时,已满是心疼:“宝宝,饿了吧?我们……” 【噗——影帝的独家秘方是纵火术吗?】 【这煎蛋……是经历了地狱之火淬炼吧?】 【小祖宗脸都绿了!阎王大人眼神杀人!】 【苏三哥,求求你放过厨房吧!妹控不是这么当的!】 苏熠辰被两人的眼神看得笑容僵在脸上,举着盘子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我……我只是想给妹妹做顿饭啊!有那么差吗?” 就在气氛陷入冰点,苏熠辰进退两难之际,一阵清雅的、混合着花果甜香的微风拂过。 涂山瞳瞳端着两个精致的竹编食盒,如同山间精灵般出现在门口。 她无视了苏熠辰和他那盘黑暗料理,步履轻盈地走到苏夭夭和陆阎面前,微微欠身,姿态优雅恭敬,声音如清泉流淌: “苏小姐,陆先生,早。瞳瞳想着大家初来乍到,可能不熟悉这里的饮食,特意准备了些本地特色的早点,若不嫌弃,请尝尝?” 她说着,打开食盒。瞬间,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一个食盒里是晶莹剔透、包裹着鲜虾和笋丁的水晶虾饺,旁边配着碧绿的蘸汁。 另一个食盒里是软糯香甜、点缀着玫瑰花瓣和坚果碎的紫米糕,还有一小碗温热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菌菇汤。 色香味俱全!瞬间秒杀苏熠辰那盘“炭烤陨石”! 【卧槽!仙女下凡!】 【这手艺!这摆盘!米其林水准!】 【银发姐姐是田螺姑娘吗?!】 【瞳瞳看小祖宗的眼神!我宣布瞳夭cp支棱起来了!(虽然打不过阎王)】 【苏三哥:手里的煎蛋突然不香了……】 苏夭夭看着那精致的早点,又看看涂山瞳瞳眼底那份真诚,终于点了点头:“多谢。” 她确实饿了。 陆阎冰封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丝,对涂山瞳瞳微微颔首。这女子,倒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苏熠辰看着自家妹妹和陆阎终于吃上了像样的早饭,再看看自己手里那盘黑乎乎的东西,默默地把盘子藏到了身后,内心泪流满面:“哄妹之路,道阻且长……” 早饭后,四人约定在小镇逛逛。 小镇依山傍水,青石板路蜿蜒,两旁是古朴的木楼和琳琅满目的民族特色小店。阳光和煦,空气清新。 苏熠辰试图找回场子,热情地给苏夭夭介绍着当地风物。陆阎操控轮椅,始终紧跟在苏夭夭身侧,冰封的视线扫过周围,带着无声的守护。 涂山瞳瞳则落后半步,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苏夭夭身上,偶尔看向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眼神清澈好奇,如同初入人间的精灵。 小镇居民极为和善。许是节目组打过招呼,又或许是苏夭夭和涂山瞳瞳的容貌气质太过出众,一路上不断有热情的当地人笑着打招呼,往他们手里塞东西。 “告娅,赛陪糟猜啊老!恰整整!(姑娘,尝尝我们自家种的芒果!甜得很!)” 一位慈祥的阿婆塞给苏夭夭两个金黄饱满的大芒果。 “莫代川诺夸告,梯卡莫踏乡!(这个香包送给你,驱蚊安神的!)” 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小姑娘红着脸,把一个小巧精致的绣花香包塞到苏夭夭手里。 “咯咯咯!鲁糟猜嘛桑巴朗!莫莫!(来来来,新鲜的莲雾!拿着拿着!)” 一个挑着担子的果农大叔不由分说往陆阎怀里塞了一捧水灵灵的莲雾。 虽然没太听懂他们说什么,但苏夭夭怀里很快抱满了各种水果和小玩意儿。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冰冷似乎被这和煦的阳光与淳朴的热情融化了些许。 陆阎怀里也被塞了不少东西,他操控轮椅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怀里的水果掉下去,那副冷面阎王抱着水果的“反差萌”画面,引得弹幕一片尖叫。 【小祖宗收礼收到手软!团宠实锤!】 【阎王大人抱水果的样子好可爱!想rua!】 【小镇居民太热情了!民风淳朴!】 【瞳瞳姐姐好像也很喜欢那个香包?一直在看!】 第119章 怨童 温馨的氛围被一声凄厉的哭嚎撕裂! “囡囡!我的囡囡啊——!” 一个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女人如同失控的野兽,猛地从阴暗的巷口冲出,带着一股绝望的腥风,直扑向抱着水果的苏夭夭! “小心!” 苏熠辰惊呼。 陆阎眼神骤寒,轮椅瞬间横移,手臂已揽住苏夭夭的腰,将她护在身后。 涂山瞳瞳指尖微动,一缕无形妖力蓄势待发。 但那疯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眼中只剩下苏夭夭,竟硬生生挤到苏夭夭面前,枯瘦污浊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水果滚落一地! “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帮我找找她!求你!帮我找找囡囡!” 女人涕泪横流,浑浊的眼睛里是癫狂的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死死盯着苏夭夭。 工作人员急忙上前想拉开她。苏夭夭却抬手制止。她平静地看着女人疯狂的眼睛,天眼无声洞开。 刹那间,血腥残忍的画面汹涌而至——可爱的羊角辫女孩、狰狞的醉汉、冰冷的刀、被缝上的嘴、被折断的手脚、黑暗的地下祭坛、扭曲的符咒、滔天的怨毒…… 画面定格在女孩那双死不瞑目、充满怨恨的眼睛上。 苏夭夭的眼神彻底冰冷。她看着眼前这个被痛苦啃噬灵魂的母亲,声音平静却如重锤: “我可以帮你找到她。” “但,”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如铁,“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已经不在了。” 女人如遭雷击,抓住苏夭夭胳膊的手猛地一松,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浑浊的眼里那点微光迅速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一种源自血脉的、模糊却锥心的预感。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悲鸣,瘫软在地,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苏夭夭眼神沉静,并未挣脱,只清泠开口:“安静。” 两个字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让疯女人的哭嚎瞬间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苏夭夭目光扫过她枯槁污浊的脸,“想找到她,拿一件她贴身用过的东西给我,还有她的生辰八字。” 女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更深的恐惧,她颤抖着手,从破旧衣襟的内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褪色红布包裹着的小小发卡。 发卡是廉价的塑料,做成蝴蝶形状,上面镶嵌的假水钻早已脱落大半,却显然被珍藏了许久。她哆哆嗦嗦地报出了一个日期和时辰。 苏夭夭接过那沾染着母亲泪水和绝望气息的发卡,指尖在发卡上轻轻一拂,沾染一丝极其微弱、属于小女孩的残留气息。 她另一只手凌空虚点,指尖紫金色光芒流转,以那气息和生辰八字为引,在虚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繁复玄奥的符文! “天地无极,灵踪引路,敕!” 随着她一声低喝,那紫金符文猛地一亮,瞬间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翅膀上带着奇异纹路的蝴蝶! 光蝶振翅,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朝着镇外荒僻的方向翩然飞去! 【卧槽!符文化蝶?!】 【小祖宗开大了!】 【这特效……不!这是玄学!】 “跟上。” 苏夭夭声音平静,率先迈步。陆阎操控轮椅紧随其后,冰封的眼眸锐利如鹰。 涂山瞳瞳紧随苏夭夭身侧,狐狸眼中精光闪烁。苏熠辰脸色发白,强撑着跟上。 导演吴松魂飞魄散,一边让摄像师务必跟上,一边抱着脑袋绝望低语:“完了……寻尸……封建迷信实锤了……我的节目……我的饭碗……” 光蝶穿过废弃的砖窑,越过乱石堆,最终停在一处毫不起眼、杂草稀疏的荒地上方,盘旋不去,光芒忽明忽暗。 “就是这里。” 苏夭夭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片土地上。天眼之下,浓郁的怨气如同粘稠的黑油,从地下丝丝缕缕渗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和刺骨的阴寒。 其中更夹杂着一缕极其隐晦、却异常歹毒的邪异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核心那股滔天的怨恨。 “挖。” 苏夭夭看向苏熠辰,不容置疑。 导演吴松脸都吓白了,急忙指挥摄像师跟上,心里却在疯狂哀嚎:“完了完了!真挖出尸体还得了?!国家打击封建迷信啊!我这节目要黄!要彻底黄了!” “啊?我?!” 苏熠辰指着自己鼻子,一脸难以置信。让他堂堂影帝……挖土?! “不然呢?” 苏夭夭眼神淡漠,“难道让阿阎挖?” 她扫了一眼陆阎的轮椅。 苏熠辰:“……” 对上自家妹妹那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再看看旁边陆阎冰封的视线,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撸起袖子,从旁边找到一把锈迹斑斑的破铁锹,忍着土腥味和内心的抗拒,硬着头皮开始挖土。 【卧槽!真挖啊?!】 【苏影帝在线挖坑……】 【小祖宗气场两米八!】 【导演:救命!我的节目要变法制频道了!】 泥土被一锹一锹挖开。随着坑越来越深,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淡淡腐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苏熠辰的脸色越来越白,胃里翻江倒海。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阴冷粘稠。 “当啷!” 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苏熠辰动作一僵,心里咯噔一下。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泥土。 一只小小的、褪色发黄的、沾满泥污的儿童塑料凉鞋露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小截裹在泥土里的、已经发黑腐朽的……小腿骨! “呕——!” 苏熠辰再也忍不住,扔下铁锹冲到一旁剧烈呕吐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景象惊呆了! “囡囡——!!” 疯女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扑倒在土坑边缘,双手疯狂地刨着泥土,指甲瞬间翻裂出血! 她终于明白了苏夭夭那句“做好准备”的含义,那源自血脉的预感成真,巨大的痛苦瞬间将她吞噬! “是谁……是谁害了我的囡囡?!” 女人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夭夭,声音嘶哑如同恶鬼。 苏夭夭的目光冰冷地穿透泥土,仿佛看到了坑底那具小小的、扭曲的骸骨,声音如同来自幽冥的审判: “是她的亲生父亲。” “死时,嘴被粗线残忍缝死,双手双脚被生生折断。” “死状凄惨,怨气冲天。” “尸身被置于邪阵,用以献祭邪灵,滋养邪气。” “怨气受邪气催发,已化……凶戾怨童!”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呜哇——!!!”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充满无尽怨毒和痛苦的孩童尖啸,猛地从土坑深处爆发! 一股浓郁粘稠、如同实质般的黑气裹挟着刺骨的阴风,如同喷发的火山岩浆,轰然从坑底冲起! 黑气之中,隐约可见一个穿着破烂碎花小裙子、羊角辫散乱、嘴巴被粗糙黑线歪歪扭扭缝死、双臂和双腿以诡异角度扭曲折断的小小身影!正是那惨死的囡囡怨童! 怨童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苏夭夭,被缝死的嘴巴里发出“嗬嗬”的恐怖声响,带着滔天的恨意,裹挟着腥臭的黑气,如同厉鬼般猛扑而来!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小心!” 陆阎厉喝,轮椅瞬间挡在苏夭夭身前,周身帝王紫气轰然爆发,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黑气撞在紫气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被阻了一瞬! 涂山瞳瞳瞳孔骤缩,指尖灵力凝聚!苏熠辰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苏夭夭眼神一凝,不见丝毫慌乱。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紫金色光芒暴涨,凌空飞速划动! 一张由纯粹灵力构成的、金光流转的符箓瞬间成型! “凝!” 一声清叱!那金色符箓猛地一颤,金光大放,竟在瞬息之间拉伸、变形,化作一条长约丈许、通体流淌着紫金色雷霆光芒的符箓长鞭! 鞭身符文游走,噼啪作响,散发着至阳至刚、专克邪祟的煌煌正气! “孽障!伏诛!” 苏夭夭手腕一抖,符鞭如同灵蛇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精准无比地抽向扑来的怨童! 啪——!!!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爆响! 紫金雷光炸裂! “呜嗷——!!!” 怨童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鞭梢狠狠抽在她那被缝死的嘴上! 缠绕其身的浓郁黑气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烧,瞬间溃散消融了一大片! 露出下面更加惨白扭曲的灵体!但溃散的黑气中,竟夹杂着一丝极其顽固、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邪气! 那邪气不仅没有被符鞭完全打散,反而如同受到刺激,更加疯狂地试图钻回怨童体内! 【卧槽!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符鞭!帅炸了!】 【那绿气是什么?!好邪门!】 【怨童好惨……嘴被缝着……】 苏夭夭眉头一皱,天眼之下看得分明:“果然有跟上次那个水鬼一样!” 她手腕翻飞,符鞭化作一片紫金色的雷霆光网,噼啪作响,带着净化一切邪祟的威能,狂风暴雨般抽向怨童! 啪啪啪啪——!!! 鞭影如电,雷光爆闪!每一鞭落下,都带起大片黑气的溃散和怨童凄厉的惨嚎! 那暗绿色的邪气在至阳雷光的灼烧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蛞蝓,发出“滋滋”的尖细哀鸣,疯狂扭动挣扎,却依旧顽固地缠绕着怨童的核心怨念,试图抵挡净化! “冥顽不灵!” 苏夭夭眼神一厉,左手掐诀,口中念诵玄奥清音,一股更加精纯磅礴的净化之力顺着符鞭汹涌灌注! “破邪!净怨!敕!” 轰——! 符鞭尖端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如同小太阳炸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净化光柱,狠狠轰击在怨童身上那团最浓郁、缠绕着暗绿邪气的核心怨念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浓郁的黑气和那邪气发出绝望的尖啸,在煌煌神威下如同冰雪消融,被强行剥离、净化!怨童扭曲的身体猛地一僵,停止了挣扎。 当最后一丝黑气和邪气被净化殆尽,坑底只剩下一个穿着干净小裙子、扎着整齐羊角辫、面容苍白却不再扭曲、嘴巴和手脚都恢复如常的小女孩灵体。 她眼中的怨毒和痛苦消失了,只剩下茫然和一丝怯生生的纯净。 “囡囡……我的囡囡……” 昏死过去的女人不知何时醒转,看着坑底那小小的、熟悉的灵体,泪如泉涌,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思念。 小女孩灵体看向自己的母亲,空洞的大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只是伸出虚幻的小手,朝着母亲的方向,无声地流着泪。 苏夭夭收起符鞭,指尖一点柔和的金光弹出,没入小女孩灵体眉心:“尘缘已了,恩怨已清。与你母亲,道个别吧。” 小女孩灵体身上的金光柔和地亮起,她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母亲,小小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消散。 空气中仿佛回荡着一声极其细微、充满释然的叹息。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接到导演吴松(在极度恐惧中终于想起报警)电话的警察迅速赶到! 根据女人崩溃的指认和现场遗留的线索(包括土坑里提取的证据),警察迅速锁定了嫌疑人——那个酗酒成性、有家暴前科、且在案发后不久就离奇“发财”搬走的女孩生父! 当警察冲进镇上一个赌场,将那个输红了眼、满身酒气的男人铐上时,男人还在疯狂叫嚣。 直到警察冷冷地报出他女儿的名字和死亡时间,以及“献祭”、“邪术”等关键词时,男人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脸色惨白如纸,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 导演吴松看着被押上警车的男人,又看看被救护车拉走的崩溃女人,再看看土坑旁神色平静的苏夭夭, 以及一地狼藉的拍摄现场,抱着价值不菲的摄像机,眼神呆滞,嘴里反复念叨着:“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打击封建迷信……” “我的节目……我的职业生涯……完了……都完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总局约谈、节目永久停播、职业生涯终结的悲惨未来。 弹幕早已被“小祖宗威武”、“严惩畜生”、“愿囡囡安息”、“吴导挺住(蜡烛)”等词条彻底淹没。直播间热度冲破天际,服务器摇摇欲坠。 苏夭夭走到陆阎身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陆阎立刻握住她的手,一股精纯的紫气缓缓的渡入她体内,驱散了那点消耗带来的虚弱感。他冰封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骄傲。 涂山瞳瞳看着苏夭夭的背影,狐狸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更深的狂热。苏熠辰则扶着墙,还在干呕,看向妹妹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一点点的崇拜? 阳光重新洒落在这片刚刚经历了生死怨念的土地上,空气中残留的阴冷和邪异被彻底驱散。 小镇的宁静似乎又回来了,只是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难以言喻的沉重。 而《家有活宝向前冲》这档节目,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式,彻底“封神”了——虽然导演可能并不想要这种“神”。 第120章 导演狂喜宴请金大腿 #苏夭夭挖尸#、 #活宝向前冲变灵异实录#、 #打击封建迷信#…… 看着手机屏幕上如同火箭般蹿升、后面跟着鲜红“爆”字的热搜词条,导演吴松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哇凉哇凉! 他瘫坐在导演椅上,面如死灰,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起自己被总局领导拍桌子怒斥、节目永久停播、职业生涯彻底完蛋的悲惨画面。 他甚至开始琢磨,现在改行去工地搬砖还来不来得及? “完了……全完了……” 吴松抱着头,眼神呆滞地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卷铺盖滚出娱乐圈的未来。 他连工作人员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水都忘了接。 就在吴松万念俱灰,准备写辞职报告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总局某位重量级领导的秘书! 吴松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赴死的心情,颤巍巍地接通电话,声音都在抖:“喂……喂?李秘书……”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雷霆震怒,而是一个带着一丝无奈和……奇异的安抚意味的声音: “吴导啊,网上的事情……我们看到了。” “嗯……情况特殊。” “关于苏夭夭小姐参与的环节……嗯……上面有特别指示。” “只要是她直播或参与的部分……嗯……可以继续播。” “正常播!如实记录!该怎么剪还怎么剪!” “记住!是苏夭夭小姐的部分!其他的……你自己把握尺度!” “啪嗒。” 电话挂断了。 吴松举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石化在原地。他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狂喜到近乎扭曲的状态! 可以继续播?! 苏夭夭的部分可以正常播?! 上面有特别指示?!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吴松的神经!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原地转了两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做梦! “哈哈!哈哈哈!!” 吴松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大笑,激动地手舞足蹈,一把抓住旁边副导演的肩膀用力摇晃: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我们没事!节目没事!苏夭夭!苏夭夭是福星!是金大腿啊!!” 他看向远处正被陆阎握着手指渡紫气、一脸慵懒倦怠的苏夭夭,眼神炽热得如同在看一座行走的金矿!不!是钻石矿!保命符! “快!安排!” 吴松红光满面,声音洪亮,一扫之前的颓丧, “今晚!我私人掏腰包!请所有人吃最地道的云梦南特色大餐!庆祝我们节目……呃,弘扬正能量!揭露罪恶!走向新的高度!” 他顿了顿,看向苏夭夭和陆阎的方向,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和讨好: “苏小姐!陆总!感谢二位为节目、为……嗯,为正义做出的巨大贡献!二位在云梦南期间的所有食宿、游玩、消费!我吴松全包了!务必给我这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民家大酒楼,包厢。】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云梦南特色菜肴:汽锅鸡金黄澄亮,香气扑鼻;过桥米线汤头醇厚,配菜精致; 野生菌火锅热气腾腾,鲜香四溢;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鲜花饼、竹筒饭、民味烧烤……丰盛得令人咋舌。 吴松导演满面春风,亲自举杯:“来来来!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尤其是苏小姐,劳苦功高! 这一杯,我敬大家!敬苏小姐!敬陆总!敬我们《活宝》光明璀璨的未来!干杯!” 他特意把“光明璀璨”四个字咬得极重,眼神意有所指。 气氛热烈起来。工作人员们劫后余生,纷纷举杯应和,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感激,以及抱紧金大腿的决心。 苏熠辰也笑着举杯,他是真心实意地高兴妹妹没事,还……嗯,貌似成了节目组的保护伞? 他殷勤地给苏夭夭夹了一块鲜嫩的汽锅鸡肉:“夭夭,尝尝这个,很鲜的!” 陆阎冰封的眼眸淡淡扫过苏熠辰夹过来的鸡肉,没说什么, 只是动作极其自然地拿起苏夭夭面前的碗碟,将自己刚刚仔细挑好刺、吹得温度正好的清蒸石斑鱼腩肉放进去,又舀了一小碗菌菇汤, 用勺子轻轻搅动散热,这才推到苏夭夭面前。全程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苏夭夭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对苏熠辰夹来的鸡肉视若无睹,只拿起陆阎准备的勺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鲜美的菌汤,舒服地眯起了眼。 苏熠辰:“……” 笑容僵在脸上。妹控の日常挫败。 涂山瞳瞳坐在苏夭夭另一侧,她没急着夹菜,而是优雅地拿起公筷,夹了一片薄如蝉翼、晶莹剔透的火腿放入苏夭夭碗中,声音温柔: “苏小姐,这来福火腿三年陈,咸鲜回甘,佐粥最佳。” 她时刻留意着苏夭夭的喜好,姿态恭敬自然,仿佛侍奉主人是刻入骨子里的本能。 【哈哈哈影帝日常被妹夫截胡!】 【瞳瞳好贴心!火腿配粥都想好了!】 【阎王大人:专注投喂一百年!】 【小祖宗:张嘴,等吃。】 觥筹交错间,一道隐晦的、带着强烈嫉妒的目光如同毒刺,频频射向主位方向。 张峻豪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国民弟弟”阳光笑容,正细心地用勺子喂他弟弟张鑫鑫喝汤,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鑫鑫乖,慢点喝,小心烫。” 张鑫鑫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身体依旧有些紧绷,不敢看哥哥。 然而,张峻豪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在吴松导演对苏夭夭和陆阎那近乎谄媚的态度上,锁定在满桌人有意无意围绕那两人的氛围上,锁定在直播间里疯狂刷屏的“夭阎”、“小祖宗”、“瞳夭”等弹幕上! 凭什么?! 他张峻豪带着弟弟辛辛苦苦凹“暖心兄弟”人设,流量还不如苏夭夭随手抓个鬼、苏熠辰挖个坑来得高! 那个陆阎,一个坐轮椅的残废,就因为傍上了苏夭夭,就能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 还有那个涂山瞳瞳,一个新人,就因为长得好看、会献殷勤,镜头也比他多! 他才是当红流量!他才是节目的看点!凭什么风头全被那几个人抢走了?! 尤其是那个苏夭夭!装神弄鬼!哗众取宠!吴松这个势利眼导演,就知道捧高踩低! 嫉妒的毒火在张峻豪心底疯狂燃烧,几乎要烧穿他伪装的阳光面具。 他捏着勺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笑容依旧灿烂,眼神深处却一片冰冷阴鸷。 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在这表面和乐融融、实则暗流汹涌的氛围中进行着。 吴松导演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每一道菜,频频向苏夭夭和陆阎敬酒,陆阎以茶代酒,吴松也不敢劝。 苏熠辰试图插入话题,屡败屡战。涂山瞳瞳安静优雅,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将苏夭夭可能喜欢的菜转到她面前。 而苏夭夭,全程只需负责一件事——张嘴。 陆阎的投喂精准而细致,从鲜嫩的鱼腩到爽脆的时蔬,从温热的汤羹到软糯的点心,甚至细致到将菌菇切成恰好入口的小块。 他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专注的眼神只落在苏夭夭身上,仿佛照顾她是天经地义、唯一重要的事情。 苏夭夭被伺候得极为满意,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漂亮的桃花眼半眯着,偶尔给陆阎一个“这个好吃”的眼神,或者就着他的手喝一口汤。 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默契和亲昵,自成结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和算计。 酒足饭饱。 苏夭夭放下陆阎递过来的餐巾,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带着饭后的满足:“饱了。” 陆阎立刻操控轮椅靠近,极其自然地伸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温柔:“累了?回去休息。” 【啊啊啊饱了!我也饱了!狗粮吃饱了!】 【阎王大人擦眼泪!苏炸了!】 【小祖宗好乖!】 【今日份投喂任务:圆满完成!收工!】 吴松导演看着这二位祖宗终于满意了,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张峻豪看着这一幕,低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嫉恨,捏着弟弟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引来张鑫鑫一声细微的抽气。 涂山瞳瞳则垂眸,看着自己干净的指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云梦南之夜的这场风波宴席,在苏夭夭的满足和陆阎的守护中,落下帷幕。 而节目真正的“活宝”大戏,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21章 采蘑菇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傣家竹楼的露台上,苏夭夭被陆阎用沾湿的温热毛巾仔细擦过脸,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刚洗漱完下楼,导演吴松那标志性的、带着劫后余生般亢奋的大嗓门就通过喇叭响彻小院: “各位活宝家庭注意啦!为了让大家深度体验云梦南风情,感受大自然的馈赠!今天我们的任务是——上山采蘑菇!!” “规则很简单:以家庭为单位,在向导带领下,深入山林,采集可食用野生菌!” “采到的蘑菇数量最多、品质最佳的家庭,将获得明日宝贵的‘休息特权’!可以躺平一整天!或者……” 吴松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充满诱惑,“获得‘指挥权’!指挥其他家庭完成一项不违法乱纪的小任务哦!” 集合点很快聚齐了人。苏熠辰顶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灰挑染,笑容阳光地凑到苏夭夭身边: “夭夭!山上路不好走,要不我们组队?互相也有个照应!” 涂山瞳瞳也优雅上前,银白长发在晨光中流淌光泽,狐狸眼真诚地看着苏夭夭: “苏小姐,山林多虫蛇,瞳瞳略懂些草药驱避之术,愿随行左右。” 陆阎操控轮椅,无声地横在苏夭夭身前半步,冰封的眼眸淡淡扫过两人,意思不言而喻:“离我的宝宝远点。” 吴松导演赶紧跳出来灭火,举着喇叭:“不行不行!规则就是规则!每个小队独立行动,这样才公平嘛!节目效果!节目效果!” 他擦着汗,生怕这几位祖宗又搞出什么幺蛾子。“苏小姐是金大腿,但规则不能乱啊!” 他赶紧招呼:“来来来,介绍一下各位的向导兼翻译!保证大家安全,也能帮大家识别蘑菇!” 一位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扎鲁大叔站到苏熠辰和涂山瞳瞳身边。 一位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阿木大叔走向张峻豪和他紧紧牵着的弟弟张鑫鑫。 最后,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民族背心、头发微卷、眼睛亮得像小鹿的少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蹭地一下跳到苏夭夭和陆阎面前! “小祖宗!!” 少年阿鲁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响亮,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但普通话还算清晰, “我是阿鲁!您的粉丝!直播间铁粉!天天看!昨天……昨天您太厉害了!” 他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狂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哈哈哈哈粉丝见面会!】 【本地粉头出现!】 【阿鲁弟弟好可爱!】 【阎王大人:又来一个?眼神警告!】 山脚,密林边缘。 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影。 阿鲁像只活力四射的小豹子,在前面带路,嘴里不停地介绍: “小祖宗!陆先生!这边走!这边蘑菇多!看!那个灰灰的,像小伞的,是青头菌,煮汤鲜掉眉毛!那个红红的,有白点的,千万不能碰!是毒蝇伞!吃了会看见跳舞的小人!” 苏夭夭听着,懒洋洋地点点头,却没有弯腰去采的意思。她目光扫过崎岖湿滑的山路,又看了看陆阎的轮椅。 “阿阎。” 她清泠开口。 陆阎立刻看向她。 只见苏夭夭指尖微动,一张暗金色、边缘流转着玄奥符文的符纸无声滑出袖口。她随手一抛。 符纸悬停半空,金光大放! 繁复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瞬间延展、塑形、拔高! 在阿鲁目瞪口呆、摄像机疯狂聚焦的注视下,一张宽大、古朴、通体流淌着暗金光泽、离地悬浮约三寸的符纸王座,赫然出现在林间空地上! 王座扶手和靠背上符文流转不息,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苏夭夭对陆阎抬了抬下巴:“坐上去。” 陆阎冰封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操控轮椅靠近,手臂在符纸王座扶手上一撑,便轻松地转移了上去。符纸王座稳固异常,悬浮无声。 “走。” 苏夭夭言简意赅。 符纸王座仿佛有生命般,随着苏夭夭的步伐,无声无息地悬浮着,稳稳跟在她的侧后方。 遇到坑洼或树根,王座会自动调整高度,平稳滑过,如履平地。 陆阎端坐其上,如同巡视山林的冥府君王,气定神闲。 【卧槽!符纸王座!代步神器!】 【小祖宗宠夫新高度!】 【这操作!给跪了!】 【阎王大人:宝宝给的座驾,舒服。】 阿鲁看得眼睛发直,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小祖宗!您太神了!” 他更加卖力地带路、讲解,看到品相好的蘑菇,就兴奋地冲过去小心翼翼地采下来,用随身带的竹篓装好,献宝似的捧到苏夭夭面前: “小祖宗您看!这个鸡枞菌!极品!炖鸡绝了!这个牛肝菌!肉厚!炒着吃香!” 他忙前忙后,小篓子里的蘑菇肉眼可见地增多。 苏夭夭只是偶尔瞥一眼,点点头,全程连腰都没弯一下。 陆阎更是稳坐符纸王座,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苏夭夭身上,偶尔扫过阿鲁采的蘑菇,眼神带着评估“是否能入宝宝的口”。 直播间弹幕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不是吧?就看着小孩干活?自己不动手?】 【隔壁张峻豪都亲自弯腰采了十几朵了!他弟弟也在帮忙找!】 【影帝和银发姐姐那边也采得很认真啊!】 【小祖宗有点摆架子了吧?就算有本事也不能这样啊!】 【人家阿鲁乐意!你管得着?小祖宗负责镇场子不行?】 【就是!没看阎王大人坐着吗?难道让小祖宗去钻草丛?】 【键盘侠闭嘴!看直播别哔哔!】 弹幕吵成一团。 就在阿鲁又发现一片肥美的见手青,兴高采烈地蹲下去采时,不远处的灌木丛一阵窸窣。 “咦?夭夭?陆总?好巧啊!” 苏熠辰顶着一头沾了草屑的银发,拎着半满的竹篓,笑容灿烂(且刻意)地钻了出来,身后跟着优雅依旧、连裙摆都没沾多少泥土的涂山瞳瞳。 涂山瞳瞳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苏夭夭,看到她安然无恙,眼底的关切才散去,转而化为盈盈笑意: “苏小姐,陆先生,看来这片山林待我们不薄,又相遇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阿鲁刚采下的那朵品相极佳的见手青,纤手微抬,一缕极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拂过旁边一片腐叶。 哗啦。 腐叶下,赫然露出三朵个头更大、菌盖饱满、色泽金黄的鸡油菌!在阳光下如同黄金铸就! “呀,这里竟藏着更好的。” 涂山瞳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优雅地弯腰采下,双手捧着,直接越过了旁边刚直起身的阿鲁,递到苏夭夭面前, 声音温柔似水:“苏小姐,这鸡油菌最是鲜美,素炒或煲汤都是上品,请您尝尝鲜。” 她完全无视了旁边苏熠辰瞬间黑下来的脸。 【噗!影帝:是我先发现的!】 【瞳瞳姐姐这操作!优雅截胡!】 【山风送宝?狐妖姐姐实锤了!】 【阿鲁弟弟:我的见手青突然不香了……】 苏熠辰看着涂山瞳瞳献宝似的把明显更好的鸡油菌送到妹妹面前,再看看自己篓子里那些“普通货色”,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熊熊燃烧! 他立刻在自己刚采的那堆蘑菇里翻找,终于挑出一朵形状完美、色泽红润的“大红菌”,也凑到苏夭夭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邀功的急切: “夭夭!看这个!大红菌!滋补圣品!三哥特意给你找的!比那个黄的好!” 涂山瞳瞳狐狸眼微眯,唇角含笑,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无形的针锋:“大红菌虽好,却需久煮去毒,稍有不慎便易生涩味。 鸡油菌则清甜滑嫩,入口即化,更适合苏小姐的口味呢。” 她将手里的鸡油菌又往前递了递。 苏熠辰:“……” 他瞪着涂山瞳瞳,试图用影帝的气场压制:“你懂什么!大红菌营养更丰富!夭夭需要补补!” “营养贵在吸收,而非堆砌。” 涂山瞳瞳寸步不让,笑容无懈可击。 两人就这么一左一右,举着各自的蘑菇,在苏夭夭面前针锋相对,眼神在空中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 一个阳光俊朗的影帝,一个绝色倾城的银发美人,为了几朵蘑菇的“归属权”和“营养价值”,争得面红耳赤(苏熠辰单方面)。 阿鲁抱着他的小竹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懵圈。 陆阎端坐在符纸王座上,冰封的眼眸扫过争得跟斗鸡似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和不耐。 他操控王座微微前移,靠近苏夭夭,低沉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宝宝想吃什么,我让人空运新鲜的。” “这些,” 他目光淡淡扫过苏熠辰和涂山瞳瞳手里的蘑菇,如同扫过路边的杂草,“脏。” 【噗——阎王大人终结比赛!】 【空运!壕无人性!】 【脏???影帝和狐妖姐姐石化了!】 【阿鲁弟弟:那我采的……(瑟瑟发抖)】 【小祖宗:我只想安静地当个挂件(困)。】 苏夭夭在陆阎的王座扶手上懒懒一靠,对眼前这场蘑菇引发的修罗场视若无睹,只对阿鲁抬了抬下巴: “继续带路。” 仿佛刚才那场争锋只是山风吹过树叶的噪音。 阿鲁如梦初醒,赶紧应声:“哎!好嘞!小祖宗这边走!前面还有更好的!” 他抱着竹篓,逃也似的往前冲。 苏熠辰和涂山瞳瞳举着蘑菇僵在原地,看着符纸王座载着陆阎无声悬浮着跟在苏夭夭后面。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眼神挫败,一个眼底暗含冷芒,随即又各自哼了一声,别开脸,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山林间,符纸王座巡游,蘑菇修罗场暗流涌动,采菌大赛在一种极其诡异又热闹的氛围中继续着。 而直播间的人气和弹幕争吵,也随着这场面,冲上了新的高峰。 第122章 单手甩苏熠辰 山林越往深处,植被愈发茂密,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变得幽暗,脚下的腐殖层厚实湿滑。 阿鲁依旧在前面带路,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扎鲁大叔紧随苏熠辰和涂山瞳瞳身后,低声提醒着注意脚下。 突然! “啊——!!蛇!!” 苏熠辰惊恐的尖叫声划破林间的寂静!他像是触电般猛地向后跳去,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旁边一个被茂密藤蔓和枯叶半掩着的陡坡就栽了下去! 噗通!哗啦——! 伴随着一阵枝叶折断和泥土滚落的声响,苏熠辰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苏先生!” 扎鲁大叔和阿鲁脸色大变,急忙冲到坡边往下看。 只见下方是一个深约四五米、直径约两米的天然石坑,坑壁陡峭湿滑,坑底是厚厚的枯叶和碎石。 苏熠辰正狼狈地躺在坑底,捂着脚踝,脸色煞白,显然摔得不轻。 “苏熠辰!” 涂山瞳瞳也蹙眉上前。 “别下去!坑很深!壁太滑了!” 扎鲁大叔经验丰富,立刻制止了想跳下去的阿鲁, “阿鲁,你腿脚快!立刻下山找节目组救援!带绳子和人上来!快!” 他语速飞快地下令。 阿鲁看了一眼坑底疼得龇牙咧嘴的苏熠辰,又看看陡峭的坑壁,知道靠自己和大叔确实没办法, 一咬牙:“好!扎鲁叔你守着!我马上回来!” 说完,转身就朝山下飞奔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林间。 【卧槽!影帝掉坑了!】 【好深的洞!看着好危险!】 【快救人啊!】 【瞳瞳姐姐好担心!】 就在扎鲁大叔焦急地对着坑底喊话,涂山瞳瞳也准备尝试用藤蔓时,一道身影快如鬼魅,瞬间掠过他们身边! 是苏夭夭! 她甚至没看坑边的两人,身影一闪,在众人和摄像机惊骇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深坑! “夭夭!!” 陆阎冰封的瞳孔骤然收缩,操控符纸王座瞬间滑到坑边,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镜头立刻对准了坑底! 只见苏夭夭轻盈地落在厚厚的枯叶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几步走到摔得七荤八素的苏熠辰身边,目光在他身上迅速一扫。 天眼之下,清晰可见苏熠辰胸前贴身佩戴的护身符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护住了他的要害。 除了脚踝扭伤和一些擦伤,并无大碍,连骨折都没有。 苏夭夭眼神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嫌弃。她弯下腰,在苏熠辰以为妹妹要扶他时—— 她单手抓住了苏熠辰的后衣领! 如同拎起一袋……嗯,不太重的垃圾。 “诶?夭夭你干什……” 苏熠辰惊恐的疑问还没出口。 苏夭夭手臂看似随意地一扬!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巨力传来! 嗖——! 一米八几、身材健硕的苏影帝,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被苏夭夭单手抓着衣领,轻轻松松地从坑底抛了上去! 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稳稳地……摔在了坑边厚厚的腐叶层上!虽然有点狼狈,但毫发无伤。 苏熠辰:“……” 他躺在腐叶里,四仰八叉,眼神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被夭夭像扔垃圾一样扔上来了?!” 巨大的冲击让他彻底懵了,连脚踝的疼痛都忘了。 【??????】 【单手抛影帝?!】 【我看到了什么?!牛顿的棺材板飞了!】 【小祖宗臂力恐怖如斯!】 【影帝: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天上飞?】 坑底的苏夭夭却没立刻上来。她站在坑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阴冷的石坑。 天眼之下,坑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却异常冰冷的阴气,如同潜伏的毒蛇,正丝丝缕缕地从岩壁的某道细微裂缝中渗透出来!阴气中掺着浓厚的煞气,绝非善地! 她眉头微蹙,指尖紫金光芒隐现,正欲上前探查那裂缝。 “宝宝!” 陆阎低沉中带着明显焦灼的声音从坑顶传来,如同重锤敲在苏夭夭心尖。 她抬头,对上陆阎那双冰封眼眸深处翻涌的担忧和后怕。 苏夭夭眼神微闪。算了,这地方不对劲,带着阿阎,不宜冒险。她瞬间放弃了探查的念头。 只见她足尖在坑底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拔起,在陡峭的坑壁上借力两次,如同灵巧的雨燕,瞬间便跃出了深坑,稳稳落在符纸王座旁边。 陆阎立刻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微凉的指尖,冰封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丝,但眼神依旧凝重。 苏夭夭没多解释,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一个冰冷、低沉的男声传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隐隐的直升机螺旋桨声: “嫂子?” 正是顾凌川。 “云梦南,雾水镇后山,坐标发你。” 苏夭夭声音清冷,语速极快,“发现一处天然石坑,深约五米。 坑底岩壁有裂缝,渗出阴气和煞气,派懂行的人来处理,封锁现场,仔细探查,有异动立刻报我。” 她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螺旋桨声更清晰了些,随即顾凌川冰冷的声音斩钉截铁: “明白。坐标收到。‘勘探队’三小时内抵达。嫂子放心。” 没有一句废话,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卧槽!顾少将?!】 【勘探队?是我想的那个‘勘探队’吗?】 【小祖宗这关系网!通天了!】 【导演:我只是想拍个采蘑菇啊!(裂开)】 这边刚处理完深坑隐患,那边阿鲁已经气喘吁吁地带着节目组几个扛着绳索的壮汉跑了回来。 看到苏熠辰已经躺在坑边(虽然姿势有点懵),苏夭夭和陆阎安然无恙,众人都松了口气。 扎鲁大叔赶紧和工作人员一起,用绳索小心翼翼地把扭了脚的苏熠辰弄下山。涂山瞳瞳自然也跟了下去。 日头渐高,已近中午。 阿鲁擦了把汗,从自己背的小竹篓里拿出几个用芭蕉叶包裹的、硬邦邦的荞麦粑粑,有些不好意思地递给苏夭夭和陆阎: “小祖宗,陆先生,先垫垫肚子吧?下山还得走一阵。” 苏夭夭瞥了一眼那粗糙的干粮,没接。她目光投向山林深处某个方向,鼻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清冽的水汽,还有……鲜活的鱼腥味? “跟我来。” 她清泠开口,操控符纸王座的陆阎自然紧随。阿鲁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清澈见底、宛如翡翠镶嵌在林间的小湖泊出现在眼前!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湖面,波光粼粼,能看到不少肥美的鱼儿在水中悠闲游弋。 “哇!有鱼!” 阿鲁眼睛一亮。 苏夭夭没说话,走到湖边。指尖紫金光芒一闪,那条熟悉的、由符文和雷霆构成的符箓长鞭再次出现在她手中!她手腕一抖! 啪!嗤啦——! 符鞭如同灵蛇入水,精准无比地抽在一条正游过的肥美青鱼身上! 鞭梢的紫金雷光瞬间将其电晕!苏夭夭手腕一挑,那条起码两三斤重的青鱼便被鞭子卷着,破水而出,稳稳地甩在了岸边的草地上! 啪啪啪! 又是几鞭!快如闪电!精准狠辣! 十条大小不一的鱼,瞬间被“电”上岸!在草地上活蹦乱跳! 【符鞭捕鱼?!】 【小祖宗:万物皆可鞭!】 【这效率!比渔网还快!】 【鱼: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苏夭夭收起符鞭,下巴朝地上那几条活蹦乱跳的鱼点了点,目光投向刚刚闻着动静找过来的涂山瞳瞳:“处理干净,烤了。” 涂山瞳瞳看着那几条鱼,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但更多的是甘之如饴。 她优雅地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走到鱼边。 也不见她用什么刀具,纤纤玉指在鱼鳃、鱼腹处看似随意地一划、一挑,内脏和鱼鳞便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剥离,瞬间处理得干干净净!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和美感。 【????徒手处理鱼?】 【瞳瞳姐姐这手法……庖丁解鱼?】 【这刀工!绝了!】 【银发美人杀鱼也这么好看!】 阿鲁早已手脚麻利地找来干柴,生起了火堆。 涂山瞳瞳将处理好的鱼用削尖的树枝穿好,抹上阿鲁随身携带的粗盐和一点野山椒碎末,架在火上烤了起来。很快,诱人的鱼肉焦香便弥漫在林间。 苏夭夭懒洋洋地靠在陆阎的符纸王座扶手上,陆阎则细心地用湿巾擦拭着她刚才握鞭的手指。阿鲁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烤鱼。 这时,张峻豪也牵着他弟弟,在阿木大叔的带领下,循着香味找了过来。 看到火上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烤鱼,再看看自己篓子里那点可怜的、品相一般的蘑菇,张峻豪脸上的阳光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尤其是看到苏夭夭那副被伺候得理所当然、陆阎那副宠溺无边的样子,以及涂山瞳瞳那优雅烤鱼的绝美侧影,一股强烈的嫉妒和酸意再次涌上心头! 他努力挤出笑容,试图加入:“哇!好香啊!苏小姐你们运气真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还抓了鱼!” 他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竹篓,“我们采了半天,就这点蘑菇,都不够塞牙缝的。” 语气带着刻意的示弱和羡慕。 苏熠辰也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看到烤鱼,顿时忘了脚疼,眼睛放光: “夭夭!三哥受伤了!需要补充蛋白质!” 他指着自己擦伤的手臂,试图博取同情。 涂山瞳瞳头也没抬,专注地翻动着烤鱼,仿佛没听见。苏夭夭更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只有陆阎,冰封的目光淡淡扫过张峻豪和苏熠辰,落在火上那条最肥美的烤鱼上,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这条,是宝宝的。” “其他的,” 他目光扫过阿鲁和涂山瞳瞳,“你们分。” 【哈哈哈哈阎王大人分配!】 【小祖宗专属烤鱼!】 【影帝:受伤了也没用!妹夫不认!】 【张峻豪:蘑菇突然更难吃了!】 【阿鲁弟弟:耶!有鱼吃了!瞳瞳姐姐万岁!小祖宗万岁!阎王大人万岁!】 阳光透过林荫,洒在香气四溢的烤鱼上,洒在符纸王座边慵懒的少女和守护她的冷峻男人身上,也洒在心思各异、围绕火堆的众人脸上。 山林深处,一场烤鱼宴,在一种极其复杂的氛围中,悄然进行。而那个被顾凌川“勘探队”封锁的深坑,探测也在默默进行。 第123章 雨天托孤 山间的天气说变就变。众人刚踏上返程的小路不久,原本晴朗的天空便被厚重的铅云覆盖,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将林间小路浇得泥泞不堪。 “下雨了!快!去我家避避!” 阿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着不远处山坳里一栋古朴的木楼,大声招呼着。 他动作麻利地脱下自己的外褂,想给苏夭夭挡雨,却被陆阎操控符纸王座不着痕迹地挡开。 王座上方,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流转,将雨水隔绝在外。 一行人匆匆忙忙跟着阿鲁冲进了木楼的小院。 木楼虽然老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个穿着深蓝色苗族服饰、头发花白、脸上布满岁月沟壑的阿婆正坐在屋檐下的竹凳上剥着豆子。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苏夭夭的目光在阿婆脸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随即恢复平静。 “奶奶!下雨了!我带客人来避避雨!” 阿鲁大声喊道,语气亲昵。 阿婆放下手中的豆荚,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温和的笑容, 看向这一群淋成落汤鸡(除了符纸王座上的两位)的客人,开口竟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快进屋,快进屋!淋坏了吧?阿鲁,去拿干毛巾来。” 苏熠辰正拧着湿透的衣角,闻言惊讶地看向阿婆:“阿婆,您普通话讲得真好!我看镇子上您这个年纪的,好多都说本地话呢。” 阿鲁一边从屋里抱出一摞干净的粗布毛巾分给大家,一边解释道: “我奶奶年轻时在外面读过书哩!后来才回来的!” 语气带着小小的骄傲。 这时,一个穿着鲜艳筒裙、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像只活泼的小鹿,从里屋蹦跳着跑了出来。 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又大又亮,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灵动和任性,正是阿鲁的妹妹,朵诺。 “哥!带谁回来啦?” 朵诺好奇地打量着这群陌生人。 当她的目光扫过符纸王座上端坐的陆阎时,瞬间被那冷峻如神只般的容颜和强大气场震慑得呼吸一滞,小脸微红,心跳加速。 但目光触及他那盖着薄毯、无法行走的双腿时,少女眼中的惊艳迅速被一丝惋惜和退缩取代。 随即,她的目光立刻被旁边阳光俊朗、带着明星光环的苏熠辰吸引!影帝级别的颜值和气质,对情窦初开的少女杀伤力巨大! 朵诺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脸颊飞起红霞,大胆又带着点羞涩的目光毫不掩饰地黏在了苏熠辰身上。 【哇!阿婆好厉害!普通话这么标准!】 【朵诺妹妹好可爱!精灵古怪的!】 【看陆阎的眼神:哇好帅!——啊可惜……——算了换目标!】 【影帝危!被小迷妹盯上了!】 【瞳瞳姐姐:眼神逐渐危险。】 众人挤在不算宽敞的堂屋里避雨。张峻豪为了表现,立刻拉着弟弟张鑫鑫去帮阿婆收拾散落的豆子,动作殷勤。 苏熠辰也不好意思干坐着,瘸着脚(扭伤未愈)去帮忙提水。 涂山瞳瞳则安静地坐在苏夭夭附近,目光偶尔扫过围着苏熠辰打转的朵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阿婆的目光,却一直温和地落在苏夭夭身上。她倒了杯热腾腾的土茶,颤巍巍地端到苏夭夭面前的小竹几上。 “小友,喝口热茶,驱驱寒。” 阿婆的声音慈祥,眼神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明。 苏夭夭接过茶杯,指尖在粗糙的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抬眼看向阿婆,声音平静无波:“你应该感觉得到,自己寿元无多了。” 阿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加释然和通透,她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感觉身体像一盏快熬干的油灯了。黄土埋到脖子根喽。” 她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浓浓的不舍和牵挂,目光慈爱地扫过正忙着给大家拿干粮的阿鲁和一脸懵懂的朵诺。 “就是放心不下这两个孩子。” 苏夭夭端着茶杯,没说话,眼神淡漠地看着她。 阿婆浑浊却清明的眼睛直视着苏夭夭,带着恳切,却没有丝毫道德绑架的意味: “小友别误会,老婆子不是想托孤。阿鲁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朵诺……唉,这孩子心性单纯,有些任性。老婆子只求一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临终托付的郑重: “如果将来……这两个孩子不懂事,犯了浑,不小心冲撞到了小友或者您身边人的头上…… 只求小友看在老婆子今日这一面之缘的份上,能……高抬贵手,饶他们一命。” 她浑浊的眼中带着祈求,深深地看着苏夭夭。 苏夭夭的目光越过阿婆,看向堂屋另一侧。阿鲁正憨笑着给陆阎递一块烤得焦香的玉米粑粑, 朵诺则缠着苏熠辰,非要他给自己签名,脸上是少女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 两人都沉浸在当下的热闹中,对这边沉重的对话浑然不觉。 苏夭夭收回目光,抿了一口微涩的土茶,声音依旧清泠,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余地:“只要他们不碰触我的底线。” 阿婆闻言,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慈祥、无比满足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不再多言,只是对着苏夭夭,深深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雨势渐小,天色将晚。 导演吴松清点了一下各组“采蘑菇”的成果(主要是阿鲁的竹篓)。 毫无悬念,苏夭夭小组(阿鲁的竹篓)不仅数量最多,鸡枞、牛肝菌等好货也最丰富,稳居第一。 张峻豪小组勉强排第二。苏熠辰小组……苏熠辰掉坑了,涂山瞳瞳心思也不在蘑菇上,采得最少,垫底。 【小祖宗躺赢!阿鲁弟弟mvp!】 【影帝:受伤又垫底,实惨!】 【朵诺妹妹:都怪哥哥没采好!(甩锅)】 吴松宣布结果时,张峻豪看着苏夭夭小组那满满当当、品相极佳的蘑菇,再看看自己那点“寒酸”的收获,脸上阳光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眼底的嫉妒几乎要喷出来。 苏熠辰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垫底就垫底呗,反正明天可以躺平指挥……嗯?指挥谁? 晚饭是在阿鲁家吃的。阿婆亲自下厨,用阿鲁采的新鲜蘑菇炖了土鸡,又炒了几个山野小菜,香气四溢。 席间,阿鲁和朵诺热情地给客人们夹菜。阿鲁自然是将最肥美的鸡腿、最鲜嫩的鸡枞菌,都夹到了苏夭夭和陆阎的碗里。 朵诺则红着脸,把自己觉得最好的菜,一股脑都堆在了苏熠辰碗里,弄得苏熠辰哭笑不得。 涂山瞳瞳安静地吃着,偶尔给苏夭夭布菜,姿态依旧优雅。 张峻豪看着自己碗里“普通”的菜色,再看看苏夭夭和陆阎碗里堆成小山的“精华”,以及朵诺对苏熠辰的殷勤,只觉得这顿饭味同嚼蜡。 一顿朴实却温馨(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有点酸)的晚饭结束,雨也停了。 众人告别慈祥的阿婆和热情的兄妹俩,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下山。 苏夭夭依旧懒洋洋地靠在符纸王座的扶手上,陆阎操控王座稳稳悬浮前行。 涂山瞳瞳安静地跟在苏夭夭另一侧。苏熠辰被朵诺缠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脱身,一瘸一拐地走在后面。 张峻豪牵着他沉默的弟弟,落在最后,脸色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阴沉。 回到节目组安排的竹楼,导演宣布了明天的“特权”和“指挥权”归属。 苏夭夭小组毫无争议地获得了休息日。至于“指挥权”…… 苏夭夭眼皮都没抬,直接丢给陆阎:“你定。” 陆阎冰封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峻豪身上,声音低沉平静:“明天,张先生负责大家的午饭。” 张峻豪:“!!!” 他脸上的阳光笑容瞬间凝固!让他做饭?!给所有人?! 尤其是给苏夭夭和陆阎?!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直冲头顶! 他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发作,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的,陆总。” 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 苏熠辰看着张峻豪那副吃瘪的样子,又看看自己扭伤的脚踝,突然觉得垫底……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不用做饭。 夜风微凉。 陆阎握着苏夭夭微凉的手,操控符纸王座滑向属于他们的竹楼。 他冰封的眼底映着山间清冷的月色,也映着身边人慵懒的侧颜。 喧嚣落定,只有她的气息,能抚平他心头所有的躁动与不安。 第124章 山顶吻 凌晨四点,万籁俱寂,小镇还沉睡在浓稠的墨色里。 苏夭夭却在一片温暖坚实的怀抱中悄然睁开了眼。陆阎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她微微侧头,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着他沉睡中依旧冷峻却柔和了几分的轮廓。 昨天阿鲁兴奋的话语犹在耳边: “小祖宗!后山最高的云顶崖!那里的日出!绝了! 金光破云海,整个山谷都像被点燃!是神仙住的地方!” 她当时懒懒听着没说话,此刻这个念头却在心底无比清晰——她想带阿阎去看。看这人间最盛大的破晓。 她轻轻动了动,想从他怀里起身。环在腰间的手臂却瞬间收紧, 陆阎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 “宝宝……还早,再睡会儿……” 苏夭夭反手握住他箍在腰间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雀跃: “阿阎,今天去个好地方。” 陆阎闭着眼,下意识地将脸埋进她散发着幽香的颈窝蹭了蹭,鼻音更重: “嗯……去哪?” “秘密。” 苏夭夭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最终,陆阎还是拗不过她,或者说,他永远不会真正拒绝她。 两人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 当苏夭夭推开竹楼的门,带着山间凌晨特有的清冽寒气踏出时,一个扛着摄像机、正睡眼惺忪调试设备的身影猛地一僵! 是节目组安排跟拍的值班摄影师! 他显然没料到这对祖宗会起这么早,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开机键,镜头瞬间对准了门口相携(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而出的两人。 “苏、苏小姐!陆总!早、早啊!” 摄影师声音都结巴了,镜头微微晃动。 苏夭夭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闪烁的红点,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灯。 她没说话,径直推着陆阎的轮椅,朝着小镇外通往云顶崖的方向滑去。 陆阎冰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手拢了拢盖在腿上的薄毯。 【卧槽!真开播了!】 【凌晨四点!小祖宗要干嘛?!】 【摄影师小哥:我是谁我在哪我该拍什么?!】 【阎王大人好帅!小祖宗好美!】 摄影师愣了一下,职业素养让他立刻扛起机器追了上去。 山路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蜿蜒,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晃动。走了约莫半小时,来到一片相对开阔、背靠山壁的平坦草地。 苏夭夭停下脚步。她松开轮椅扶手,走到空地中央。指尖微动,一张边缘流转着暗沉金芒的符纸无声滑出袖口。 她看也没看身后追得气喘吁吁的摄影师,随手将符纸向身前一抛! 嗡——! 符纸悬停半空,瞬间金光大放! 繁复玄奥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延展、交织、膨胀!眨眼间,一张宽逾两米、长近三米、通体流淌着暗金光泽的巨型符箓平台, 如同传说中的飞毯,稳稳地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符文在平台上明灭流转,散发出强大而神秘的气息! 【符纸飞毯?!】 【小祖宗放大招了!】 【这是要去哪?!】 苏夭夭转身,走到陆阎的轮椅边,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 陆阎极其自然地配合,双臂环上她的脖颈。一个流畅的借力,苏夭夭便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 她抱着陆阎,足尖在草地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飘然跃起,稳稳落在宽阔的符纸平台之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陆阎被她放在平台中央,厚实的毯子已经铺好。 他坐稳,冰封的眼底映着符纸流转的金光和她认真的侧脸,没有丝毫惊讶,只有全然的信任和纵容。 苏夭夭安置好陆阎,这才抬眼,目光扫向空地边缘那个扛着摄像机、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摄影师。 她红唇微启,声音清泠,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却难得开了金口: “想跟,就上来。” “抓紧。” 摄影师:“!!!” 巨大的狂喜和恐惧交织!他几乎是用扑的姿势,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悬浮的、散发着神秘力量的符纸平台! 一只手死死抓住平台边缘凸起的符文凸起,一只手尽职的扛着摄像机。心脏狂跳如擂鼓! 【摄影师上去了!勇士!】 【啊啊啊我也想去!】 【小祖宗带带我!】 苏夭夭见人已“抓稳”,不再迟疑。她站在平台前端,单手掐诀,清叱一声:“起!” 嗡——! 巨大的符纸平台微微一震,符文光芒大盛!随即,平台如同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拔地而起!瞬间没入黎明前浓重的黑暗!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山风,脚下是急速后退、模糊成一片墨色的山林轮廓。 失重感让摄影师死死闭着眼,发出压抑的惊呼。 陆阎却稳稳坐着,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凉意,目光只落在前方那个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的纤细背影上。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这视角!绝了!】 【阎王大人好淡定!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 【小祖宗背影杀我!】 符纸平台在苏夭夭精准的操控下,如同最灵巧的鸟儿,沿着陡峭的山势扶摇直上!穿越层层叠叠的云雾!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 不过片刻功夫,平台猛地冲破一层浓密的云霭!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已置身于云顶崖的最高处!脚下是翻涌奔腾、如同无边雪原般的浩瀚云海! 东方天际,厚重的墨蓝云层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边缘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熔金般的炽烈光芒疯狂浸染!光芒越来越盛,将云层边缘勾勒出耀眼的金边! 【云海!!!】 【日出!!!】 【太美了!!!】 【仙境!绝对是仙境!】 平台无声地悬浮在崖顶一块凸出的巨石旁。苏夭夭操控平台稳稳降落。她走到陆阎身边坐下,与他并肩。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山风拂过耳畔。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东方。 那熔金的光芒越来越炽烈,如同在云层深处点燃了燎原之火! 终于,一轮浑圆、磅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光明与炽热的巨大金轮,猛地挣脱了云层的束缚,跃然而出! 万丈金光如同亿万柄利剑,瞬间刺破黑暗,横扫寰宇! 将整个翻涌的云海彻底点燃!染成一片无边无际、辉煌壮丽的赤金海洋! 光芒映照在陡峭的山崖上,也映照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神圣而温暖的金边。 陆阎冰封的眼眸被这天地间最壮观的景象彻底点亮! 瞳孔中映着燃烧的云海,映着喷薄的旭日,更清晰地映着身边少女被金光勾勒的、近乎完美的侧颜。 她那总是带着慵懒或淡漠的眼眸,此刻也盛满了日出的光芒,亮得惊人,美得不似凡尘。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陆阎所有的心防!什么冰封面具,什么双腿的禁锢……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他只想靠近她,再靠近一点! 几乎是本能驱使! 陆阎猛地侧过身,冰封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炽热情愫!他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捧起苏夭夭的脸颊,让她转向自己。 在万丈金光喷薄而出的背景中,在翻涌的云海之巅,在摄影师和无数直播间观众惊骇欲绝、屏息凝视的目光里—— 陆阎低下头,冰凉的薄唇带着孤注一掷的虔诚和滚烫的爱意,深深地、不容置疑地吻上了苏夭夭微启的红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山风静止。 云海定格。 只有那轮初生的旭日,将万丈金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一对拥吻的身影之上,如同天地间最神圣的加冕! 【!!!!!!!!】 【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破音)】 【山顶日出吻!浪漫天花板!!!】 【阎王大人主动的!第一次主动吻小祖宗!】 【我没了!血槽空了!】 【截图!快截图!名场面!】 【服务器!挺住啊!】 【夭阎!锁死!钥匙我吞了!】 【这绝美爱情!我磕到昏厥!】 符纸平台上,摄影师已经彻底石化了,连呼吸都忘了,只有摄像机还在忠实地记录着这足以载入综艺史册的惊天一幕。 陆阎的吻,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霸道,却又蕴含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汲取着她独有的清冽气息,仿佛要将这万丈金光、这天地间的所有美好都通过这个吻烙印进灵魂深处! 苏夭夭最初的微愕很快被汹涌的情潮淹没。她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在金光中微微颤动,双手不自觉地攀上陆阎宽阔的脊背,回应着这个迟来却无比炽热的吻。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所有的喧嚣和顾忌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云海在脚下奔腾,旭日在头顶燃烧。 符纸平台在晨光中流淌着神秘的金辉。 天地为证,山河为媒。 这一吻,吻破了黎明,也吻碎了陆阎心中最后一道名为“克制”的冰墙。 “他的光,他的暖,他的整个世界,就在怀中,就在唇间。” 第125章 元 当符纸平台载着拥吻的两人和石化的摄影师,沐浴着初升的旭日金光, 稳稳降落在竹楼小院时,导演吴松正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端着他的大茶缸出来。 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想看看早间新闻,结果屏幕上爆满的推送通知和那骇人听闻的标题直接让他手一抖! #云顶崖日出之吻!夭阎绝杀!# #符纸飞毯!小祖宗带阎王追日出!# #综艺史最浪漫画面诞生!# #直播间服务器挤爆!# 再一看后台那呈几何级数飙升、已经突破平台历史记录的实时收视曲线图! “噗——!” 吴松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激动得原地蹦了三尺高,差点把茶缸摔了! “哈哈哈!发了!发了!祖宗!两位活祖宗啊!” 他看向刚从符纸平台下来、神色如常(除了唇色格外红润)的苏夭夭和陆阎, 眼神炽热得像在看两座会移动的金山!这哪是嘉宾?这是行走的流量核弹! 同样被手机推送炸醒的苏熠辰,点开那个高清无码、角度绝佳、金光万丈背景下的拥吻动图,整个人瞬间裂开了! 他捂着心口,俊脸扭曲,发出无声的呐喊: “夭夭!看日出!这么浪漫的事!为什么不带三哥?!为什么?!妹控の心,碎成了二维码!” 他幽怨的眼神几乎要把陆阎的后背烧穿。 【导演笑出鹅叫!】 【影帝裂开现场!妹控の心碎!】 【热搜屠榜!夭阎yyds!】 网上早已天翻地覆,但小院却奇异地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苏夭夭和陆阎仿佛自带结界,完全无视了外界的惊涛骇浪。 陆阎操控轮椅跟着苏夭夭去吃早饭,摄影师扛着机器,手还在抖,脸上却洋溢着“老子拍到了世纪之吻”的梦幻笑容。 早饭桌上,吴松导演红光满面,强行压下激动,宣布今天的任务: “各位!为了深度融入小镇生活,体验劳动的快乐! 今天,大家要跟着昨天带你们采蘑菇的向导,去帮老乡们采摘果园里的水果! 然后运到集市上去卖!体验自食其力!” 他特意强调,“昨天的向导,就是你们今后在小镇的专属翻译和帮手了!” 【劳动最光荣!】 【卖水果!期待!】 【影帝的脚……能行吗?】 等苏夭夭、陆阎(坐着符纸王座)一行人慢悠悠地出现在镇子边缘的果园集合点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果园入口的空地上,乌泱泱聚集了一大群当地村民! 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翘首以盼,眼神热切!一看到苏夭夭出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吐门亚乌哟陪搓咋啦唠咯!(小祖宗来了!)” “呢哟!呢昭哟!(是她!就是她!)” “吐门亚乌哟婆娘刘叽帕咩,咕哟呢早涛!(老刘家那疯婆娘的孩子也是她找到的!)” “呢哟能赛!哟能赛乌哟呐迦!(神仙!活神仙啊!)” 村民们激动地用本地话喊着,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七嘴八舌,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祈求,还有一丝面对未知力量的惶恐。 无数双手伸过来,想碰碰苏夭夭的衣角,沾沾“仙气”,却又不太敢真的触碰。 苏夭夭蹙了蹙眉,停下脚步。 符纸王座上的陆阎眼神一寒,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扩散,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场面稍稍安静。 阿鲁赶紧挤到苏夭夭身边,满头大汗地翻译: “小祖宗!他们都是听说了您的事……想请您……请您给看看! 看看家里是不是干净,看看身体有没有毛病,看看运势……” 他声音越说越小,有点不好意思。 【大型粉丝见面(求符)现场!】 【小祖宗成镇宅吉祥物了!】 【阎王大人气场两米八!镇场!】 吴松导演一看这架势,头都大了,赶紧指挥其他组: “张先生!你们组跟阿木大叔去东边那片芒果园!苏熠辰先生,涂山小姐,你们……” 他看了一眼苏熠辰还肿着的脚踝,又看看被村民热情包围、显然无法脱身的苏夭夭, “苏熠辰先生腿脚不便,就……就留在这边帮忙维持下秩序?涂山小姐也请自便!” 他果断把“伤员”和心思明显不在水果上的涂山瞳瞳也留下了。 张峻豪看着被众星捧月的苏夭夭,再看看自己要去干苦力的芒果园,心里那股酸水咕嘟咕嘟直冒泡,脸上还得维持阳光笑容: “好的导演!鑫鑫,走,跟哥哥摘芒果去!” 他拉起弟弟,跟着沉默的阿木大叔走了,背影都透着憋屈。 苏熠辰看着自己肿成馒头的脚踝,再看看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妹妹,叹了口气, 认命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当起了“秩序维护员”(其实就是坐着看戏)。 涂山瞳瞳则安静地站在苏夭夭侧后方不远处,如同一道美丽的屏障,隔绝了部分过于热情的靠近。 阿鲁搬来一张小竹椅,放在树荫下,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蒲扇,恭敬地递给苏夭夭:“小祖宗,您坐!您坐!慢慢看!” 于是,果园入口出现了神奇的一幕: 其他嘉宾在果园里挥汗如雨地摘果子。 而苏夭夭,如同坐堂问诊的老中医,气定神闲地坐在树荫下的竹椅上,手里慢悠悠地摇着蒲扇。 面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个个神情紧张又期待。 阿鲁站在她旁边,充当翻译兼“叫号员”。 苏熠辰和涂山瞳瞳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将(一个瘸腿,一个美艳)。 “下一个!” 阿鲁喊道。 一个面色发黄、眼袋深重的汉子紧张地上前,搓着手。 苏夭夭眼皮都没抬,天眼微启:“肝火旺,脾胃虚。 少喝酒,多吃素。屋后墙角的破瓦罐扔了,里面死老鼠招阴气,影响睡眠。” 阿鲁翻译完,汉子脸色大变,连连点头称是。 一个抱着小娃娃的妇人上前,娃娃哭闹不止。 苏夭夭瞥了一眼:“孩子没病,吓着了。 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东南枝上有鸟窝,里面死过雏鸟,怨气惊了孩子。 把鸟窝清理掉,门口挂个红布条。” 妇人千恩万谢。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 苏夭夭:“寿数将尽,无病无灾。回家把床挪到靠窗位置,晒晒太阳,走得舒服点。” 老头听完阿鲁翻译,浑浊的眼睛里竟透出释然和平静,对着苏夭夭深深鞠了一躬。 【小祖宗在线门诊!】 【一眼断生死!太神了!】 【这效率!比医院排队快多了!】 【阿鲁弟弟翻译辛苦了!】 苏夭夭看得极快,几乎是一眼一个。问题都不大,多是些小毛病、家宅不宁或者受惊失魂。 她言简意赅,直指要害。村民们听得连连点头,奉若神明。 “诊金,二十。” 苏夭夭对每个看完的人,都只淡淡说一句。 阿鲁赶紧翻译收钱。二十块,对村民来说不算少,但比起那些动辄几百上千的“大师”,简直便宜得像白送! 而且句句精准!村民们掏钱掏得心甘情愿,甚至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队伍排得更长了。 【20块!良心价!】 【小祖宗这是做慈善吧?】 【阎王大人:宝宝开心就好。】 等到最后一位心满意足、千恩万谢的大婶离开,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几个被“诊治”过的村民代表热情地围上来,非要拉着苏夭夭去他们家吃顿“感谢饭”,七嘴八舌,盛情难却。 苏夭夭眉头微蹙,直接站起身:“不去。” 声音清泠,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她不喜欢这种应酬。 村民们虽然失望,但也不敢强求,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苏夭夭走到阿鲁面前,从袖中(实际是从空间符)摸出一枚折成三角、散发着淡淡檀香和灵光的黄符,随手丢给他:“给你的。酬劳。” 阿鲁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符箓,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润平和气息,激动得脸都红了: “谢谢小祖宗!谢谢小祖宗!” 这可是小祖宗亲手给的平安符!无价之宝啊! 【平安符!阿鲁弟弟赚大了!】 【羡慕哭了!】 【小祖宗护短实锤!】 一行人回到住处时,张峻豪和他弟弟已经灰头土脸地在厨房忙活了半天。 看着苏夭夭他们空手回来,而自己累死累活摘了一上午芒果,还要给所有人做饭,尤其是要给苏夭夭和陆阎做饭! 张峻豪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握着锅铲的手青筋暴起,脸上那阳光的笑容僵硬得像面具。 午饭是简单的农家菜和……芒果糯米饭(张峻豪唯一拿得出手的)。 苏夭夭看着桌上那盘卖相普通的糯米饭,兴致缺缺。 陆阎更是只看了一眼,便专注于给苏夭夭夹她觉得还能入口的青菜。 苏夭夭随便扒拉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困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倦意,昨天半夜折腾看日出,上午又看了几十号人的“面相”,精神消耗不小。 陆阎立刻操控轮椅靠近:“回去休息。” 两人无视了还在厨房忙碌的张峻豪和桌上没怎么动的饭菜,径直离席,回竹楼补觉去了。 【小祖宗:饭?不如睡觉。】 【阎王大人:宝宝困了,天大的事也靠边。】 【张峻豪:我做的饭……(锅铲捏变形)】 【导演:收视率在手,随你们睡!睡醒了再搞事!】 第126章 陆阎的不安 正午的烈日如同熔化的金水,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民家竹楼之上,穿透竹帘的缝隙,在屋内投下斑驳滚烫的光斑。 蝉鸣聒噪得如同拉锯,空气闷热粘稠,仿佛凝固的琥珀。 竹楼内,苏夭夭刚洗漱完,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汽掀开薄被躺下。 丝质睡袍贴在微湿的肌肤上,勾勒出慵懒的曲线。 她几乎是沾枕即眠,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清浅均匀。 早上的符箓消耗与清晨的“门诊”,早已榨干了她的精力。 陆阎靠坐在她身侧,并未躺下。冰封的侧脸在炽烈的光斑下轮廓分明,如同刀削斧凿。 那个破晓云巅的吻,如同点燃了沉寂千年的引信,早已将他所谓的自制力炸得粉碎。 上午在众人面前的克制,不过是强行压抑的假象。 此刻,在这方只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里,那被点燃的、名为占有欲的熔岩, 再也无法抑制地喷发出来!除了占有欲还有那深深的不安感。 他一条手臂横亘在苏夭夭腰间,力道大得不容丝毫缝隙,将她牢牢锁在身侧。 另一只手,却带着一种与他冷硬气质截然相反的、近乎病态的缱绻,指尖缠绕着她 一缕散落在枕畔、带着微潮的乌黑发丝,缓慢地、一圈一圈地绕着。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一瞬不瞬地钉在苏夭夭沉睡的容颜上。 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微微红肿、残留着他早上疯狂印记的唇瓣……每一个细微之处都不放过。 阳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本就细腻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如同易碎的薄胎瓷。 她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这个念头如同淬了毒的藤蔓,在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疯狂滋长、缠绕,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冰封的眼眸深处,是足以焚毁理智的偏执占有欲,是浓得化不开的、近乎妖异的痴迷。 然而,在这片足以将人灼伤的占有欲之下,更深层的地方,却翻滚着冰冷刺骨的、名为“不安”的暗流。 她的强大,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 她能轻易引动幽冥,敕令鬼神,谈笑间超度亡魂,符箓化形如臂使指。 在她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权势、财富、甚至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名号,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这双腿……更是如同一道枷锁,一个刺眼的残缺标记! 他无法像寻常男人那样,轻松地抱起她旋转,无法陪她在阳光下肆意奔跑,甚至无法在她累极时,稳稳地将她背回房间! 这份无能感,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骄傲和理智。 他怕。怕这残缺的身体终会成为她眼中的负累。怕她展翅飞向更广阔的、他无法触及的天空。 怕……失去这唯一能将他从冰冷地狱拉回人间的光。 只有此刻,像这样将她真真切切地禁锢在怀里,感受着她温软的躯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听着她清浅的鼻息,嗅着她发间颈侧那独一无二的清冽幽香,才能稍稍驱散那蚀骨的寒意和恐慌。 这滚烫的怀抱,是他亲手打造的囚笼,囚着她,也囚着自己那颗早已为她癫狂的心。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精纯、温润平和的能量如同无声的溪流,悄然涌入苏夭夭的感知。 是功德!青山观超度亡魂的功德姗姗来迟。 沉睡中的苏夭夭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仿佛被打扰。 她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在陆阎滚烫的怀抱里微微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红唇微启,带着浓重睡意的抱怨含糊溢出: “唔……小黑小白……偷懒……一个星期……” 声音软糯,如同梦呓。 她搭在陆阎胸前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他心口的位置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查的紫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轰——! 那股磅礴的功德金光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跨越空间,汹涌澎湃地冲向陆阎! 嗡! 熟悉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如同浸泡在神恩的温泉中,四肢百骸传来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连双腿深处那沉寂的经脉都似乎被这温和的力量轻轻拂过,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错觉般的悸动! 然而,这巨大的、足以让任何玄门中人疯狂的暖流仅仅持续了一瞬, 绝大部分就被他体内那颗深藏的神秘珠子如同饕餮般贪婪地、无声无息地吞噬殆尽! 只留下极其微弱的一丝暖意,如同投入冰湖的火星,转瞬即逝,留下的是更深的冰冷和空茫! 陆阎的身体猛地一僵! 环抱着苏夭夭的手臂瞬间收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这该死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力量的浩瀚与精纯,那是他的宝宝为他争取来的! 可他却像个无底洞!像个废物!连为她分担一丝力量都做不到! 反而像个寄生虫,贪婪地汲取着她的付出! 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混合着滔天的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间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野兽般的低吼。 冰封的眼眸瞬间猩红一片,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暴戾和……更深沉的自厌! 他低下头,近乎凶狠地、带着一种绝望的标记意味,将滚烫的唇狠狠印在苏夭夭微张的红唇上! 不是亲吻,是撕咬!是烙印!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疯狂! “嗯……” 沉睡中的苏夭夭被唇上的刺痛和窒息感惊扰,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了几下。 陆阎的动作瞬间僵住! 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怀中人儿因为不适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看着她唇上被自己咬出的更深的嫣红印记,所有的暴戾和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慌和后怕。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钳制般的怀抱,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极其轻柔地抚过她唇上那抹刺眼的红痕。 冰封的眼底,那骇人的猩红褪去,被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和无措取代。 他重新将她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拢回怀里,手臂的力道依旧不容挣脱,却不再带着毁灭的意味。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馨香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身体因为强忍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宝宝……对不起…… 别怕我…… 别……离开我…… 窗外,烈日灼烧着大地,蝉鸣撕扯着空气。 竹楼内,却如同一个与世隔绝的、被偏执爱意和冰冷恐惧交织的囚笼。 陆阎紧紧抱着他沉睡的光,如同守护着唯一救赎的困兽, 在正午最炽烈的阳光下,感受着心底那无边无际、永难填满的黑暗深渊。 第127章 镇心铃 日影西斜,金红的余晖透过竹帘缝隙,在竹楼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苏夭夭在陆阎滚烫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中悠悠转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细微的轻响。 她像只餍足的猫,在陆阎颈窝蹭了蹭,换来他一个带着薄茧指腹的轻抚和落在发顶的轻吻。 简单温存后下楼,餐厅空空如也。张峻豪显然没给他们留饭,桌上只有些残羹冷炙。 “宝宝,饿不饿?我让人……” 陆阎话未说完。 吱呀—— 竹门被推开。涂山瞳瞳端着两个精致的竹编食盒,如同踏着暮色而来的精灵,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银白长发在晚风中微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微笑: “苏小姐,陆先生,醒了?瞳瞳想着这个点厨房怕是空了,准备了些清淡爽口的点心和小菜,请用。” 食盒打开,水晶虾饺晶莹剔透,凉拌鸡丝清爽开胃,还有一小碗温热的冰糖炖雪梨,清甜润肺。 【瞳瞳姐姐是田螺姑娘吧!】 【时间管理大师!小祖宗刚醒饭就到了!】 【阎王大人:又被抢了表现机会(眼神杀)】 苏夭夭毫不客气地坐下享用。陆阎操控轮椅靠近,自然地给她布菜、递水。 苏夭夭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提示跳了出来。 陆老爷子威严中带着慈祥的语音:“夭夭啊,看到新闻了!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阿阎那小子要是照顾不好你,回来我收拾他!” 陆奶奶温柔带笑的声音: “夭夭宝贝,日出真好看!阿阎总算开窍了!我和他爸太高兴!早点回来,我给你炖汤补补!” 苏家大哥墨琛:“夭夭妹妹,玩的开心,早点回来。” 苏家二哥苏凛锋言简意赅:“注意安全,有事说话。” 四哥苏子逸发了:“臭丫头,和老三出去也不带我。” 三哥苏熠辰……嗯,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夭夭!你穿苗疆衣服一定绝美!三哥给你买!买最贵的!” 苏夭夭指尖翻飞,懒洋洋地一一回复: “挺好,勿念。” “知道了。” “嗯。” 回复苏熠辰时多打了几个字:“不用,我自己买。” 【小祖宗在线敷衍长辈!】 【哈哈哈苏三哥又被单独对待了!】 【陆家老爷子和陆老夫人好宠!】 【网友:终于等到你!小祖宗营业了!】 弹幕因为苏夭夭的“现身”瞬间沸腾。 饭毕,暑气稍退。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出门消食。 涂山瞳瞳如同影子般默默跟上。苏熠辰一瘸一拐地从后面追上来: “夭夭!等等三哥!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三哥陪你!” 小镇华灯初上,比白日更添了几分烟火气。街边小摊飘着诱人的食物香气,穿着民族服饰的居民悠闲散步。 看到苏夭夭一行人,尤其是苏夭夭,居民们纷纷热情地笑着打招呼,用本地话喊着“小祖宗”、“神仙姑娘”。 阿鲁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笑嘻嘻地跟在旁边充当翻译: “小祖宗,王婶说谢谢您昨天给她孙子叫魂!” “李叔说他家那点小麻烦按您说的弄了,真灵了!” 【小祖宗成小镇团宠了!】 【阿鲁弟弟兼职翻译小能手!】 【影帝:我的存在感呢?】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依山而建、灯火璀璨的古寨出现在眼前! 吊脚楼层层叠叠,飞檐翘角挂满红灯笼,空气中飘荡着悠扬的芦笙曲调。 这里是小镇保存最完好的苗疆风情古寨。 一家挂着“云绣坊”招牌、装饰极具民族特色的店铺吸引了苏夭夭的目光。 橱窗里,一套套精美绝伦的苗疆服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苏夭夭脚步停下,目光落在一套黑色为主调的短裙上。 裙子设计大胆而灵动:上身是紧致的露肩抹胸式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下裙是不过膝的黑色短裙,用彩线绣着繁复神秘的花纹样; 腰间束着宽宽的花纹腰带;整套服饰透着神秘又极致诱惑的美。 “喜欢?” 陆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苏夭夭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店主是一位笑容和蔼、眼神精明的苗家阿姐,一看苏夭夭的气质,眼睛都亮了,热情地推荐起来。 片刻后,当试衣间的帘子掀开—— 整个店铺,乃至店外围观的人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苏夭夭穿着那套黑色苗疆短裙走了出来。 露出的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肌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紧致的抹胸勾勒出饱满的弧度,神秘图腾更添异域风情。 黑色短裙下,一双笔直修长、莹白如玉的腿毫无保留地展现,脚踝纤细精致。 宽大的花纹腰带束出不盈一握的腰肢。店主还特意为她梳了繁复的苗疆发髻, 插上精致的银步摇、银花簪,额前垂下一串细小的银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叮当作响,胸前搭配白色的银锁。 灯光下,银饰流光,黑裙神秘,肌肤胜雪。 她站在那里,如同从苗疆古老传说中走出的神女,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疏离感。 【卧槽!!!!!!】 【美炸了!窒息!】 【苗疆神女降临!】 【这腿!这腰!这锁骨!我没了!】 陆阎冰封的眼底瞬间燃起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他操控轮椅滑到苏夭夭面前,目光一寸寸扫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最后定格在那双纤细玲珑、穿着苗族鞋子的脚腕上。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宝宝,脚,给我。” 苏夭夭挑眉,依言抬起一只脚,轻轻搭在他摊开的掌心。 微凉的触感让陆阎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陆阎竟从自己贴身的西装内袋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了一个小小的、古朴的银质锦囊。 打开锦囊,倒出的是一对小巧玲珑、通体银白、看不出材质、表面刻满古老玄奥符文的——铃铛! 那对铃铛一出现,空气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极其细微、如同天籁般的清鸣! 苏夭夭在看到那对铃铛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悸动轰然席卷! 无数破碎的、模糊的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青丘的月色,翻涌的云海,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气息却让她无比眷恋的身影…… 镇心铃! 她身为青丘帝姬时,从不离身的两件本命神器之一!与九幽锤齐名!能镇魂安魄,涤荡心魔,更蕴含无上威能! 可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陆阎手里?! 那个送她铃铛和锤子的“他”……又是谁?为什么记忆如此模糊? 镇心铃仿佛也感应到了真正主人的气息,在陆阎掌心微微震颤,发出更加欢快悦耳的清鸣,银光流转,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陆阎无视了所有人的震惊和铃铛的异动。他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却虔诚而专注。 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亲手将那对小巧的镇心铃,带在了苏夭夭纤细的两只脚踝上! 冰凉的银镯贴上温热的肌肤,奇异的契合感瞬间传来。 铃铛轻颤,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如同山涧清泉,涤荡心神,与她身上其他银饰的叮咚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奇妙的韵律。 苏夭夭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无数疑问,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啧,真好看!夭夭穿什么都绝美!” 苏熠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惊艳。 他也被妹妹的美震撼了,但妹控属性让他立刻开始吹彩虹屁。 涂山瞳瞳看着苏夭夭脚踝上那对明显不凡、与主人气息完美契合的铃铛,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敬畏和了然。 她立刻走到另一排衣架前,也挑选了一套风格相似、但颜色更偏浅紫、细节略有不同的苗疆短裙,迅速换上。 当她走出来时,银白长发配上浅紫苗裙,同样露肩露腿,银饰叮当,美得如同月下精灵。 她刻意站到苏夭夭身边,姿态恭敬中带着亲昵,眼神孺慕: “苏小姐,瞳瞳这套如何?像不像……您的妹妹?” 她试图用“姐妹装”拉近距离。 【卧槽!瞳瞳姐姐也上了!】 【姐妹花!双倍美颜暴击!】 【银发紫裙!月下精灵!】 【像!太像了!一黑一紫!绝配!】 苏熠辰一看,危机感顿生!这银发女人又在抢妹妹身边的位置! 他立刻挤到店主面前,指着模特身上一套色彩斑斓、极具“特色”的苗疆男装(上衣绣着夸张的锦鸡,裤子肥大),梗着脖子: “老板!给我来一套!最帅的!我也要陪妹妹!” 【影帝要穿苗疆男装?!】 【锦鸡上衣?!哈哈哈哈预感不妙!】 【妹控の胜负欲!】 当苏熠辰穿着那套花里胡哨、如同开屏孔雀般的苗疆男装,顶着一头银灰挑染走出来时, 整个店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压抑的闷笑声。连店主都忍俊不禁。 苏熠辰却浑然不觉,还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pose,对着苏夭夭挑眉:“夭夭!看三哥!帅不帅?配得上你不?” 涂山瞳瞳掩唇轻笑,眼神带着一丝促狭:“苏先生……独具风采。” 语气微妙。 苏熠辰:“……” 他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苏夭夭懒得理会身后那两只“孔雀”和“精灵”的争奇斗艳。 她穿着那身惊艳的苗疆黑裙,脚踝上的镇心铃随着步伐发出清越空灵的声响。 陆阎操控轮椅跟在她身侧,如同守护神只的骑士。 两人在灯火阑珊、游人如织的古寨街道上穿行。 所过之处,回头率百分之两百!惊艳、赞叹、痴迷的目光比比皆是。 然而,当一些目光触及苏夭夭身边轮椅上的陆阎时,惋惜和议论也悄然滋生。 “啧,这么美的姑娘,怎么跟了个残废……” “是啊,可惜了……” “那男的坐着轮椅,怕是……” 细碎的议论如同蚊蝇,虽小,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 苏夭夭脚步未停,甚至没回头。她只是微微侧过脸,那双总是慵懒半阖的漂亮桃花眼倏然睁开, 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带着洞穿灵魂的威压,精准地扫过那几个议论者! 嗡!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 那几个嚼舌根的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后面的话死死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仿佛被深渊凝视!他们惊恐地低下头,缩进人群,再不敢多看一眼。 【小祖宗眼神杀!】 【阎王大人:我还没动手呢。】 【议论残疾人?活该!】 【气场全开!太a了!】 涂山瞳瞳和苏熠辰也感受到了那股寒意,瞬间噤声。 涂山瞳瞳眼神更添敬畏。苏熠辰则缩了缩脖子,决定暂时离妹妹远点,安全第一。 插曲过后,气氛恢复。苏夭夭被街边飘香的烤乳扇、竹筒饭、鲜花饼吸引,拉着陆阎一路逛吃。 她偶尔会拈起一块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乳扇,自然地递到陆阎唇边。 陆阎会就着她的手咬下,冰封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眼神专注而温柔。 涂山瞳瞳和苏熠辰跟在后面,一个负责递水递纸巾,一个负责抢着付钱外加当背景板。 灯火璀璨,银铃清越,烟火香气弥漫。苏夭夭穿着摇曳生姿的苗疆黑裙,如同暗夜精灵, 推着轮椅上的冷峻男人,在古老喧闹的苗寨里穿行。 身后跟着争宠的影帝和绝色的银发“妹妹”, 构成一幅奇异又和谐的画面,一直逛到月上中天,古寨灯火渐熄,才意犹未尽地踏上归途。 第128章 缺失的记忆 竹楼卧房内,只余一盏暖黄的壁灯。窗外的虫鸣被隔绝,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苏夭夭懒洋洋地靠在床头,莹白的脚丫从睡袍下摆探出,带着沐浴后的微凉和水汽,直接搭在了陆阎结实平坦的小腹上。 肌肤相触的瞬间,陆阎的腹肌几不可查地绷紧,冰封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暗流。 那对戴在她纤细脚踝上的古朴银铃,在暖黄的光线下清晰可见,温润的银辉流淌, 表面玄奥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闪烁。细微的清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空灵。 苏夭夭的脚尖无意识地在陆阎紧实的腹肌上轻轻蹭了蹭,铃铛发出“叮铃”的轻响。 她抬眸, 目光如炬,直直刺入陆阎幽 深的眼底,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沙哑: “阿阎。” “这铃铛。” “哪里来的?” 陆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覆盖住她微凉的脚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脚踝上冰凉的银链和铃铛。 冰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波澜: “一场拍卖会上。” “看见了,觉得特别。” “就买下来了。” 他避开了她的视线,目光落在她小巧圆润的脚趾上。 他没有说,从八岁起,那个反复纠缠他的、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那个让他灵魂悸动的红衣九尾狐少女,脚踝上就戴着这样一对铃铛。 每一次梦醒,枕边仿佛还残留着那清越空灵的铃声。 他也没有说,这对铃铛并非购于拍卖行,而是如同受到某种召唤,在他成年礼后的某个清晨,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枕边,带着梦中的气息。 这太过诡异,也太过.... 私密。他下意识地选择了隐瞒。 苏夭夭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陆阎的回答滴水不漏,但天眼之下, 她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回避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那情愫,似乎与这铃铛本身无关,更像是一种深埋心底、不愿触及的隐秘。 她看着陆阎冷峻的侧脸,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是了,阿阎只是个凡人。再有权势滔天,也终究是凡俗之躯。 这镇心铃乃上古神器,流落人间,辗转落入拍卖行被他购得,虽离奇,却也并非绝无可能。或许.....只是冥冥中的巧合? 至于那个送她铃铛和九幽锤的“他”....记忆如同蒙着厚重迷雾的深渊,任凭她如何探寻,也抓不住一丝清晰的轮廓。 过往的记忆,连同那两件伴生神器,都像是被强行剥离的碎片,散落在未知的时空里。 麻烦。 苏夭夭心底掠过一丝不耐。 地府那群老家伙或许知道些什么,但一想到要回那个阴气森森的地方, 面对崔判官那张万年不变的棺材脸和孟婆喋喋不休的唠叨.....算了,懒得想。 当务之急,是找到九幽锤的下落。不过.....眼下似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懒洋洋地收回目光,不再追问铃铛的来历。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抹佣懒又带着点邪气的弧度。她搭在陆阎腹肌上的脚微微用力一蹬,借力猛地翻身! 动作快如闪电! 陆阎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天旋地转间,后背已重重陷入柔软的床垫! 苏夭夭整个人跨坐在他精壮的腰腹之上, 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在暖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半眯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里面跳动着危险的、足以燎原的火焰。 “宝宝....” 陆阎的声音瞬间沙哑,冰封的面具碎裂,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欲念。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却被苏夭夭更快地按住了手腕, 牢牢固定在身侧。 苏夭夭俯下身,红唇带着灼热的气息,不容分说地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这个吻不同于陆阎清晨的霸道掠夺,也不同于他正午绝望的标记。 它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女王般的侵略性,舌尖灵巧地撬开他的齿关,肆意扫荡,汲取着他独特的气息,如同品尝最醇厚的美酒。 “唔....” 陆阎被迫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强势的侵略。 他试图挣扎,身体却被她牢牢压制。 那双总是冰封万里、此刻却盛满了水光的眼眸,如同落入陷阱的困兽,湿漉漉的,带着惊愕、沉沦和一丝被彻底掌控的无 措。 眼那颗妖冶的泪痣在情欲的浸染下,红得滴血,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的妩媚感。 苏夭夭的吻沿着他滚动的喉结下滑,留下湿热的印记。 一只手依旧牢牢禁锢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魔力,缓缓探入睡袍, 抚过他壁垒分明的胸膛,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最终,目标明确地、滑向他双腿之间! 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带着挑逗的力道,缓缓揉按。 “呃啊一-!” 陆阎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苏夭夭狠狠压了回去!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着痛苦与极致欢愉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冰封的眼底瞬间被汹涌的情欲彻底淹没!理智的弦崩断! 他死死咬住下唇,下颚线绷出凌厉的弧度,试图抵抗那灭顶的快感,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在她掌下颤抖、迎合! 苏夭夭感受着掌下那篷勃的生命力和灼人的热度,红唇贴在他敏感的耳廓, 温热的气息喷酒,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却如同魔咒般清晰宣告: “奖励阿阎送的.....铃铛”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引信,彻底引爆了陆阎所有的克制! 他低吼一声,猛地挣脱了苏天天对他手腕的钳制(或者说,是她故意松开了), 有力的手臂瞬间反客为主地紧紧箍住她的腰肢, 一个迅猛的翻身! 天旋地转!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苏夭夭被他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陆阎冰封的眼底此刻只剩下焚尽一切的火焰和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低下头,带着惩罚和掠夺的意味,狠狠地吻上她的唇!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深入!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宝宝....你自找的....”他沙哑的声音淹没在激烈的唇齿交缠中。 ---- 接下来的内容你们不爱看,我帮你们看了。 ---- 夜还很长。 暖黄的壁灯映照着床上激烈交缠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甜腻气息和镇心铃偶尔发出的清鸣声。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苏夭夭裹着浴袍出来,脸上带着餍足的慵懒,眼尾还残留着动情的红晕。 陆阎操控轮椅滑出浴室,发梢微湿,冷峻的脸上是暴风雨过后的宁静与深入骨髓的满足。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苏夭夭手中的毛巾,为她擦拭着微湿的发梢。 苏夭夭白了他一眼,双手已经彻底废了。 凌乱的床铺被苏夭夭指尖一点紫光拂过,瞬间恢复整洁如初。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苏夭夭习惯性地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进陆阎滚烫的怀里,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陆阎的手臂如同最坚硬的锁链,再次将她死死地、 紧紧地箍在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馨香。 他的目光在黑暗中依旧清明,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一瞬不瞬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怀中沉睡的容颜。 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发丝,眼神 深处是化不开的偏执和一种失而复得般的、 深刻入骨的不安。 “她是他的。” “永远只能是他的。 ” “无论她是谁,来自何方,拥有怎样惊世骇俗的力量。 ” “这怀抱,就是她永恒的囚笼,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 窗外的月光无声流淌,将相拥而眠的两人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脚踝上的镇心铃在沉睡中, 偶尔发出极其细微的清吟。 关于铃铛的谜题、九幽锤的下落、青丘的过往.....都被此刻的温暖与占有暂时压下,沉入静谧的夜色深处。 第129章 睡觉第一 清晨的阳光带着点恼人的热度,透过竹楼的窗棂,精准地投射在苏夭夭紧闭的眼睑上。 她烦躁地蹙紧眉头,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发出不满的咕哝。 昨晚逛苗寨太晚,又被某个不知节制的家人缠到很晚,此刻的起床气如同积蓄的火山,一触即发。 陆阎早已穿戴整齐,操控轮椅停在床边。 看着被子里缩成一团、只露出几缕凌乱黑发的小鼓包,冰封的眼底漾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涟漪。 “宝宝,” 他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晨起的微哑,像羽毛搔刮耳膜,“该起了。导演说今天有活动。” “唔……困……”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火气的回应,尾音拖得老长,充分表达了“莫挨老子”的抗拒。 陆阎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柔地覆上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开始缓慢地、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从手腕到掌心,再到每一根纤细的手指,动作细致温柔。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恰到好处的揉捏,确实缓解了一些因昨日晚上的疯狂带来的酸胀感。 “揉揉就不酸了。” 他低声哄着,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幼兽,“活动结束,回来再睡,嗯?” “不要……手酸……没睡够……都怪你……” 苏夭夭的声音从被子里飘出来,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控诉。 陆阎冰封的俊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窘迫,随即被更深的心疼覆盖。 眼看哄揉无效,起床气指数持续飙升,他果断操控轮椅调整角度,俯身,手臂穿过被窝, 极其自然地将那个散发着怨念的小鼓包连人带薄被一起捞了出来! “啊!” 苏夭夭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人已经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陆阎将她横抱在腿上,用薄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带着愠怒和睡意的绝美小脸。 他一手稳稳环着她的腰背,另一只手继续耐心地给她揉捏着手指,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得能溺死人: “乖,再眯一会儿,我抱着。” “活动那边,迟点去。” “导演不敢催。” 陆阎给苏夭夭洗漱后抱着下楼了。 【啊啊啊啊公主抱!】 【阎王大人哄妻新姿势!】 【小祖宗:被封印在怀里,勉强接受。】 【导演:???我敢怒不敢言!】 于是,当导演吴松望眼欲穿,终于等到这对祖宗姗姗来迟时,看到的画面就是—— 冷面阎王陆总端坐轮椅,怀里稳稳抱着一个裹成蚕宝宝、只露出半张脸、闭着眼仿佛还在沉睡的苏夭夭! 陆阎一只手环着她,另一只手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完全无视了周围惊掉的下巴和闪烁的镜头! 吴松:“……” 他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催促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吧,您抱着,您抱着就好!只要人来!” “活动场地,临时搭建的小舞台。” 今天安排的是“亲人默契大考验”环节,最后一项是才艺展示,由现场随机邀请的30位当地居民观众打分,分数最高的家庭获得奖励。 苏熠辰为了挽回前天垫底的“耻辱”,拿出了影帝的看家本领! 一架临时搬来的电子钢琴前,他指尖翻飞,弹奏了一曲悠扬浪漫的钢琴曲。 涂山瞳瞳则配合着琴声,在舞台上翩然起舞。 银白长发与浅紫苗裙在灯光下交织,舞姿灵动曼妙,如同月下精灵,带着一种非人的空灵美感。 两人配合默契,画面养眼至极,赢得了台下观众热烈的掌声。 【影帝钢琴!瞳瞳舞!神仙组合!】 【太美了!值回票价!】 【这默契!满分预定!】 张峻豪也不甘示弱,拉着弟弟张鑫鑫上台。 他跳了一段时下流行的男团热舞,动作帅气有力,试图带动气氛。 张鑫鑫则显得有些怯懦,动作僵硬地跟着比划,眼神躲闪,完全不在状态。 虽然张峻豪极力表现“兄弟情深”,但效果明显差强人意,掌声稀稀拉拉。 【豪豪尽力了……弟弟好像不太情愿?】 【有点尴尬……】 【全靠哥哥撑场子。】 轮到苏夭夭组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轮椅上的陆阎,和他怀里……依旧裹着薄被、呼吸均匀、仿佛睡得更香了的苏夭夭。 陆阎操控轮椅滑到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更显得他面容冷峻,气场强大。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女,冰封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调整了一下薄被,确保她不会着凉,然后抬起头,对着台下三十位观众和无数镜头,声音低沉平静,理所当然地宣布: “我们的才艺表演——” “睡觉。”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三秒后。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 随即,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和更加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口哨和善意的起哄! “好!这表演绝了!” “真实!太真实了!” “睡得好!睡得太美了!” “满分!必须满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睡觉???神特么才艺!】 【阎王大人:我老婆睡觉就是最好的才艺!】 【观众:说得好!我们爱看!】 【导演:我的节目……它正经吗???】 在苏熠辰目瞪口呆、张峻豪脸色铁青、涂山瞳瞳掩唇轻笑的混乱中,30位观众评委开始投票。 结果毫无悬念——苏夭夭组以压倒性的28票高居榜首!睡觉夺冠! 【睡神降临!躺赢王者!】 【28票!民心所向!】 【影帝瞳瞳组合哭晕在后台!】 然而,这个结果如同在网络上投下了一颗炸弹!直播间和社交媒体瞬间炸锅! 【黑幕!绝对黑幕!】 【睡觉也能第一?当观众是傻子吗?】 【节目组为了捧苏夭夭脸都不要了!】 【肯定是陆阎花钱买通了观众!】 【影帝和瞳瞳跳得那么好才十几票?不公平!】 【苏夭夭滚出节目!抵制黑幕!】 质疑、谩骂、嘲讽的声浪铺天盖地!#活宝向前冲黑幕# #苏夭夭睡觉夺冠# 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声讨节目组和苏夭夭。 导演吴松看着后台监控里疯狂滚动的弹幕和不断攀升的负面热搜,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还在陆阎怀里睡得香甜的苏夭夭,再看看旁边脸色同样不好的陆阎,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再次走到了悬崖边! “姑奶奶!您睡个觉怎么也能给我睡出这么大篓子啊!” “吴导!顶不住了!舆论压力太大了!” 副导演拿着平板,脸都绿了。 吴松一咬牙,一跺脚,对着镜头和现场所有人,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壮: “安静!安静!鉴于大家对现场投票结果存在巨大争议……我们……我们临时决定! 加开网络投票通道!限时十分钟!由广大网友决定最终名次!绝对公平!公正!公开!” 【导演怂了!】 【网络投票?这还差不多!】 【兄弟们!冲啊!给影帝瞳瞳投票!】 【打倒黑幕!还我公平!】 十分钟,网络投票如火如荼!各方粉丝疯狂拉票,战况激烈! 投票截止! 结果出炉—— 第一名:苏熠辰&涂山瞳瞳组合(钢琴+月下精灵舞),票数:2158万! 第二名:苏夭夭&陆阎组合(睡觉),票数:1876万! 第三名:张峻豪&张鑫鑫组合(尴尬兄弟舞),票数:562万。 【耶!正义必胜!】 【影帝瞳瞳实至名归!】 【小祖宗睡觉也有1800多万票???恐怖如斯!】 【张峻豪:我才是小丑……】 吴松看着这个“民意”结果,刚想宣布。苏熠辰却突然拿起话筒,阳光俊朗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目光看向抱着妹妹的陆阎(以及妹妹怀里那点露出来的黑发),朗声道: “感谢大家的支持!不过,这个第一,我们组弃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浓浓的宠溺, “毕竟,让我们家小祖宗睡个好觉,比什么奖励都重要!这第一,还是让给真正需要‘休息’的人吧!” 涂山瞳瞳也微笑着颔首,表示赞同。 【影帝大气!妹控の高光时刻!】 【瞳瞳姐姐好温柔!】 【为了小祖宗睡觉弃权!磕到了!】 【苏熠辰:这波格局打开了!】 吴松导演目瞪口呆,随即狂喜!这转折!这话题!这格局!他立刻顺水推舟,声音洪亮: “好!由于苏熠辰组主动弃权,根据规则,顺延!我宣布! 本次才艺展示环节,最终获胜者是——苏夭夭和陆阎组!恭喜他们再次获得‘休息特权’!” 聚光灯再次打在舞台中央。 陆阎依旧抱着沉睡的苏夭夭,冰封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仿佛在说:看,宝宝,睡觉也能赢。 而怀里的苏夭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薄被里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微的鼾声,睡得更沉了。 【躺赢の终极奥义!】 【黑幕?不!是格局!】 【导演:这波我在大气层!】 【张峻豪:合着就我白忙活???】 第130章 你只需要乖乖等我 苏夭夭在陆阎怀里悠悠转醒时,日头已经偏西。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对那个“睡觉夺冠”的结果只是挑了挑眉,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态度随意得像听到今天天气不错。 “哦。” 她清泠地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随即心安理得地窝在陆阎怀里,享受着他细致入微的投喂服务。 水晶虾饺鲜甜,菌菇汤温润,陆阎的动作行云流水,专注得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 阿鲁一直恭敬地候在旁边,随时准备听候差遣。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阿鲁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脸色瞬间变了。 他接起电话,刚听了几句,眼圈就猛地红了,声音带着颤抖: “朵诺……你说什么?!奶奶她……?!” 手机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鲁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悲痛。 苏夭夭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陆阎喂食的手也微微一顿。 阿鲁猛地回过神,噗通一声跪倒在苏夭夭轮椅前,声音哽咽,带着绝望的祈求: “小祖宗!求您!求您跟我回家一趟!我奶奶……我奶奶她……走了!”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苏夭夭看着跪伏在地、悲痛欲绝的少年,又瞥了一眼陆阎。 陆阎冰封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微微颔首。 “走。” 苏夭夭言简意赅。 阿鲁家。 低矮的木楼里弥漫着压抑的悲恸。朵诺已经哭成了泪人,扑在床榻边,死死抓着奶奶冰冷僵硬的手,一声声“奶奶”喊得撕心裂肺。 阿鲁冲进屋内,看到奶奶安详却毫无生气的面容,双腿一软,也跪倒在床边,无声的泪水汹涌而出。 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停在门口。她的目光并未落在悲痛的兄妹身上,而是穿透了凡俗的视野,落在了房间的角落。 在那里,阿婆的灵魂正茫然地漂浮着,脸上带着初离人世的懵懂。 而她的身旁,一黑一白两道凝实的身影正静静伫立——牛头人身,马面人身,手持勾魂锁链,周身散发着幽冥地府特有的阴冷气息。正是地府勾魂使者,牛头马面! 牛头马面原本正欲引魂,忽闻一阵极其细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清越铃音自身后传来! 那铃音带着一种源自上古的、令它们神魂震颤的威压! 两鬼差猛地回头! 当看清门口轮椅旁那身着苗疆服、神情淡漠、脚踝上镇心铃微光流转的少女时,牛头马面巨大的身躯瞬间一僵!眼中鬼火狂跳! “牛头!” “马面!” 两鬼差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巨大的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带着发自灵魂的敬畏与惶恐: “拜见小祖宗!” 苏夭夭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目光扫过阿婆懵懂的灵魂,又看向床边哭得几乎昏厥的阿鲁和朵诺。 【小祖宗在看什么?眼神好凝重!】 【阿鲁朵诺哭得好惨……心疼。】 【肯定看到阿婆的灵魂了!】 阿鲁哭得视线模糊,却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门口苏夭夭的方向。 他看到小祖宗正对着房间空无一人的角落微微颔首,心中瞬间明了!巨大的悲痛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连滚爬爬地扑到苏夭夭脚边,泪水混着泥土沾了满脸,声音嘶哑破碎: “小祖宗!求您!求您开恩!让我和朵诺……跟奶奶……道个别!就道个别!求您了!” 朵诺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泪眼婆娑地望向苏夭夭,眼神充满了绝望的祈求。 苏夭夭看着这对悲痛欲绝的兄妹,沉默了两秒。 她指尖微抬,一缕极其柔和、却蕴含着莫大伟力的紫金色光芒悄无声息地没入房间角落阿婆的魂体之中。 下一刻,在阿鲁和朵诺惊骇又狂喜的目光中,在直播间无数观众屏息凝视的镜头前。 阿婆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床边,一个穿着熟悉苗族服饰、面容慈祥温和、身影略显透明的“阿婆”,缓缓浮现了出来! 她眼神不再懵懂,恢复了生前的清明,正心疼无比地看着跪在床边的孙儿孙女。 “奶奶——!” 阿鲁和朵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猛地扑了上去! 三“人”瞬间紧紧抱在一起! 阿鲁和朵诺哭得浑身颤抖,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不舍和爱都宣泄出来。 阿婆透明的魂体也流下了晶莹的魂泪,她伸出虚幻的手,一遍遍抚摸着孙儿孙女的头发和脸颊,无声地传递着最后的安慰与不舍。 “阿鲁……乖……不哭……” “朵诺……要听哥哥的话……” “奶奶……走了……你们好好的……”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那无声的口型和魂体传递的意念,清晰地落入阿鲁和朵诺心中。 这跨越生死的拥抱与诀别,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包括直播间观众)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哭了……真的哭了……】 【小祖宗显灵了!让祖孙道别!】 【阿婆走得好安详……】 【这画面……又刀又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阿婆的魂体渐渐变得有些稀薄,她最后深深地、眷恋地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孙儿孙女,目光转向门口的苏夭夭,带着无尽的感激,微微颔首致意。 苏夭夭看向依旧恭敬跪在角落的牛头马面,声音清泠平静:“回去吧。” “是!谨遵小祖宗法旨!” 牛头马面如蒙大赦,再次深深叩首。 随即,无形的锁链轻轻缠绕上阿婆的手腕(并非束缚,而是接引)。 牛头马面恭敬地引着一步三回头、最终化为点点星光的阿婆魂体,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房间内,只剩下阿鲁和朵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床上阿婆冰冷的躯体。 苏夭夭不再停留,操控轮椅,带着陆阎转身离开。 阳光依旧炽烈,蝉鸣依旧聒噪,空气却仿佛沉淀了太多的悲伤。 回程的路上,陆阎异常沉默。他操控着轮椅,目光落在自己盖着薄毯的双腿上,又看向身边苏夭夭平静无波的侧脸。 阿婆的离世,那跨越生死的诀别,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心底最深的不安—— 关于死亡,关于分离,关于他可能永远无法真正守护她的恐惧。 苏夭夭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情绪的异常低落。 那股阴郁、沉重、带着死寂气息的低压,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停下脚步,绕到陆阎轮椅前,蹲下身。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陆阎低垂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 苏夭夭那双总是慵懒半阖的漂亮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着陆阎冰封眼眸深处的脆弱和恐慌。 她望进那深不见底的幽潭,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笃定和安抚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陆阎耳中: “阿阎。” “别担心。” “我不会死。” 她的指尖拂过他紧蹙的眉心,带着奇异的暖意。 “我只是……” “魂归九幽。” 苏夭夭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睥睨之意的弧度,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你只需要……”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如同最郑重的承诺: “等着我。” “回来找你。” 陆阎冰封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巨大的震撼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阴郁和恐惧! “魂归九幽”? “回来找你”? 这短短的话语,蕴含的信息量如同惊涛骇浪! 她的身份,她的归宿,她的承诺……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他的心尖上! 他看着眼前少女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眼眸,看着那抹睥睨天下的淡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巨大的震撼和失而复得般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力道,紧紧抓住了苏夭夭微凉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冰封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如同抓住唯一救赎的急切和求证: “宝宝……你说真的?!” “你……会回来找我?!” 苏夭夭任由他抓着,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她微微蹙眉,却并未挣脱。 她只是微微倾身,在陆阎因震惊和狂喜而微微颤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却无比坚定的吻。 “嗯。”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阿阎只需要乖乖等我回来找你。” 阳光穿过树叶,将两人相拥(陆阎紧紧抓着苏夭夭的手,苏夭夭俯身吻他)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蝉鸣依旧,空气中悲伤的气息似乎被某种更坚定的力量悄然驱散。 第131章 心头血戒 苏夭夭和陆阎在镇上玩了两天,节目第七天,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告别的意味。 导演吴松拿着大喇叭,声音难得地温和下来,带着点煽情: “各位家人!《家有活宝向前冲》的核心,就是亲情!是那些平时或许羞于开口、深埋心底的爱与歉意! 今天上午,时间留给你们!去准备场地,去酝酿话语! 下午,就在这里,把你们最想对身边亲人说的话,大声说出来!节目组全力配合!” 话音落下,各组人马心思各异,迅速行动起来。 苏熠辰拉着涂山瞳瞳,神神秘秘地钻进了镇上的花店和礼品店,脸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张峻豪眼神闪烁,拉着弟弟张鑫鑫走到一旁低声商量着什么,张鑫鑫低着头,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唯有苏夭夭和陆阎,仿佛置身事外。 两人挪到了小院阳光最充足的一角。苏夭夭懒洋洋地窝在符纸王座特制的软垫里,像只晒太阳的猫,舒服地眯着眼。 陆阎操控轮椅停在她身侧,旁若无人地执起她微凉的手,修长有力的指节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从指尖到掌心,再到手腕,细致而专注地揉捏着。 阳光洒在他低垂的眉眼和她的手上,画面静谧美好得如同油画。 【岁月静好组上线!】 【阎王大人揉手专业户!】 【其他组:忙成狗。夭阎组:晒成猫。】 夜幕降临,告白现场。 临时搭建的露天舞台被柔和的灯光笼罩,背景是深邃的星空。 台下坐着节目组所有人和闻讯赶来的部分当地居民。 首先上场的是苏熠辰。 灯光聚焦。舞台中央,竟不知何时用成千上万朵新鲜玫瑰、百合、满天星…… 铺就了一片梦幻的花海!花海中央,摆放着大大小小、包装精美的十八个礼盒。 苏熠辰站在花海前,褪去了影帝的光环,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郑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花海,直直望向台下依旧慵懒靠着陆阎的苏夭夭。 “夭夭……”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浓浓的愧疚, “今天,三哥不是影帝苏熠辰,只是一个……亏欠了妹妹十八年的混蛋哥哥。” 他拿起第一个系着蓝色丝带的礼盒,声音低沉: “这是你出生那年,三哥本该送你的长命锁。” 又拿起第二个粉色礼盒, “这是你一岁,该有的拨浪鼓。”…… “这是你十岁,该有的漂亮裙子。”“这是你十五岁,该有的第一支口红。” ……“这是你十八岁,该有的成人礼……” 他一件件拿起,又放下,声音越来越哽咽。 花海映衬着他泛红的眼眶和银灰色的发丝,显得有些狼狈,却无比真诚。 “这十八份礼物,是你缺失的十八个生日。” 苏熠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目光充满了悔恨和祈求, “三哥错了!错得离谱!不该听信苏若薇那个假货的挑拨,不该用怀疑和疏离伤害刚回家的你! 夭夭……三哥不求你立刻原谅,只希望……只希望你能给三哥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对着苏夭夭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腰。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苏熠辰压抑的呼吸声。 苏夭夭静静地看着花海中那个弯着腰、肩膀微微颤抖的“笨蛋三哥”。 片刻,她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步走上舞台。 她没有去看那十八个礼盒,也没有走进那片花海。她径直走到苏熠辰面前,伸出白皙的手。 啪! 一个轻飘飘的东西被拍在了苏熠辰怀里。 苏熠辰愕然低头。掌心躺着一枚用普通桃木雕刻而成的护身符, 样式古朴简洁,上面刻着一个极其繁复、隐隐流转着微光的符文。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安定心神的力量。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嫌弃,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老三。” “礼物,心意领了。” “下次,” 她顿了顿,漂亮的桃花眼扫过他,“别再犯蠢就行。” 说完,她转身就走下舞台,重新窝回陆阎身边。 苏熠辰紧紧攥着那枚还带着苏夭夭体温的桃木符,看着妹妹的背影,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老三……她叫我老三!她还给我护身符!”巨大的狂喜和释然瞬间淹没了他! 【呜呜呜影帝哭死我了!】 【小祖宗嘴硬心软!护身符!】 【兄妹和解!圆满了!】 接着是涂山瞳瞳。 她没有华丽的布景,只是优雅地推着一个精致的多层餐车走上台。 餐车上琳琅满目,摆放着各种造型精美、香气四溢的点心、水果拼盘和温热的羹汤。 每一道都看得出是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 她走到苏夭夭面前,微微欠身,将餐车轻轻推近。 那双沉淀千年的狐狸眼,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孺慕和渴望。 她并未开口说话,但一道清晰无比、带着无尽虔诚和颤抖的意念,如同最纯净的溪流,直接传入苏夭夭的脑海: “主人……” “千年等待,千年寻觅……” “瞳瞳终于……又见到您了。” “瞳瞳愿永生永世,侍奉主人左右,为您洗手作羹汤,为您扫榻铺床……只求主人……允准瞳瞳追随。” 涂山瞳瞳抬起头,眼中水光盈盈,带着千年孤寂终见归途的激动与哀求,一瞬不瞬地看着苏夭夭。 苏夭夭看着眼前这绝色的千年狐妖,看着她推来的、凝聚着心意和手艺的餐点, 又感受到脑海中那份跨越千年的、纯粹而执着的意念。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淡淡地、几不可查地颔首。 “嗯。” 一声轻应,如同惊雷炸响在涂山瞳瞳心间!她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眼中绽放! 她强忍着跪拜的冲动,对着苏夭夭深深鞠躬,声音带着哽咽: “谢……谢主人!” 随即恭敬地退到苏夭夭身后侧方,如同找到了归宿的精灵。 【瞳瞳姐姐怎么了?突然好激动!】 【小祖宗说了什么?就‘嗯’了一下?】 【感觉有我们不知道的交流!】 张峻豪也带着弟弟上台。他声情并茂地讲述了自己作为哥哥的责任和对弟弟的爱(张鑫鑫全程低着头,身体僵硬)。 最后,他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遥控汽车送给弟弟,试图营造“兄弟情深”。 张鑫鑫接过玩具,小声说了句“谢谢哥哥”,眼神却依旧躲闪。 【emmm……有点假。】 【鑫鑫好像不太开心?】 【豪豪表演痕迹略重……】 终于,轮到了陆阎和苏夭夭。 舞台灯光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陆阎的轮椅上。 他操控轮椅,缓缓滑到舞台中央。 没有花海,没有美食,没有煽情的话语。 陆阎抬起冰封的眼眸,目光穿透镜头,仿佛穿透了亿万屏幕,直抵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的灵魂深处。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帝王宣告般的绝对力量: “苏夭夭。” “我爱你。” 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 全球所有正在播放《家有活宝向前冲》的频道,画面瞬间被切换! 陆氏集团旗下遍布全球的商场、写字楼、广场……所有巨型led屏幕,同步亮起! 没有广告,没有宣传片! 只有一行巨大、醒目、燃烧着金色火焰般的字体—— 陆阎爱苏夭夭! 轰——! 漆黑的夜空,被骤然升起的璀璨烟火点亮! 无数无人机如同星辰般升起,在夜空中精准排列,组合成一行横跨天际、照亮整个云南小镇的巨幅光字: 陆阎爱苏夭夭! 无人机群变换队形,组成巨大的心形,心形中央依旧是那六个字! 烟花在无人机组成的图案周围轰然炸开! 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绚烂夺目,将整个天幕映照得如同白昼!轰鸣声响彻云霄! 【卧槽!!!!!!全球告白!!!】 【陆氏集团所有屏幕!全是告白!】 【无人机烟花秀!这排场!跪了!】 【陆阎爱苏夭夭!这六个字今晚刻进全球dna!】 【直播间呢?直播间还在吗?!】 直播间?早已被这海啸般的告白和实况画面冲击得彻底崩溃! 卡顿!黑屏!服务器宣告阵亡! 整个小镇,乃至整个世界,都被这霸道至极、浪漫到疯狂的世纪告白彻底点燃! 尖叫声、口哨声、惊叹声响成一片! 在这天地为之变色的告白中心,在漫天烟火和无人机光幕的映照下,苏夭夭缓缓走上了舞台。 她走到陆阎面前,烟花的光芒在她绝美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看着轮椅上那个为她燃尽星河、宣告世界的男人,冰封的眼底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爱火和……一丝深藏的不安。 苏夭夭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慵懒,不再疏离,而是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睥睨天下的妖异和决绝!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萦绕起一点刺目的紫金色光芒! 毫不犹豫地,狠狠点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一滴璀璨如最纯净红宝石、内部却流淌着浓郁紫金光华、 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和浩瀚神威的——心头血,被她生生逼了出来! 那滴心头血悬浮在她指尖,如同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光芒流转,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跳! 陆阎冰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巨大的惊骇和心痛瞬间淹没了他! “宝宝——!” 他失声惊呼,操控轮椅就要扑过去! 苏夭夭却看也没看他,指尖微动,那滴蕴含着九幽帝姬本源精血和浩瀚神力的心头血瞬间拉伸、塑形!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化作一枚古朴、神秘、通体流淌着紫金光华的——指环! 她执起陆阎因惊骇和心痛而微微颤抖的左手,将那枚还带着她心口余温、由她心头血凝成的紫金指环,稳稳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指环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羁绊瞬间将两人紧密相连! 紫金光华大放!陆阎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那指环紧紧攥住,与另一个强大无匹的心跳产生了共鸣! 一股温暖、磅礴、带着绝对守护意志的力量从指环涌入四肢百骸, 与他体内的帝王紫气隐隐呼应!那沉寂的珠子也在微微震动! “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在漫天的烟火轰鸣中清晰无比,带着九幽帝姬的威严和承诺: “以此为契。” “诸天为证。” “九幽不枯,此情不灭。” 她俯身,在陆阎因巨大震撼而失神的薄唇上,印下一个滚烫的、烙印般的吻。 直播镜头忠实地捕捉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幕——漫天烟火为背景, 无人机光幕为见证,九幽帝姬以心头血为契,为她的阎王烙下永恒的印记。 直播间? 早已彻底崩溃!全球网络为之震颤! #世纪告白# #心头血戒# #九幽帝姬# #陆阎苏夭夭# 的词条以核爆级威力屠榜所有社交平台! 而风暴的中心,陆阎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流淌着紫金光华、仿佛与心脏相连的指环, 再抬头看向眼前光芒万丈、如同神只临世的少女,冰封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全然的震撼、狂喜和无尽的、只属于她的臣服。 第132章 宴会上的争风吃醋 全球网络在陆阎那句宣告和随之而来的 “陆阎爱苏夭夭!”光海冲击下,脆弱得如同纸糊。 无数服务器哀嚎着罢工,直播间黑屏卡顿,社交媒体瘫痪, 只剩下陆氏集团旗下那些坚挺的巨型led屏幕,兀自燃烧着那五个字, 宣告着一位活阎王倾尽世界的浪漫。 风暴中心的小镇,在无人机烟火秀的余晖和鼎沸人声中,反而有种诡异的静谧。 苏夭夭收回点在陆阎唇上的指尖,那抹睥睨妖异的笑容淡去,重新挂上熟悉的慵懒。 她低头,指尖轻轻拂过陆阎无名指上那枚流淌着紫金光华、 与心跳共鸣的指环,触手温润,带着她心血的烙印。 “阿阎,”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只对他才有的温软,漂亮的狐狸眼锁着他冰封的眸, “还疼吗?” 问的却不是自己取血的伤,而是他方才那一瞬间的心痛。 陆阎喉结剧烈滚动,攥着她的手力道极大,冰封的眼底是未散尽的惊涛骇浪和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最终都融成了被她安抚的暖意。 “不疼。” 他哑声回答,指腹贪恋地摩挲着那枚血戒,感受着其中磅礴的守护力量和她渡来的暖流, “它很美。比世上任何东西都美。” 他抬起手,对着漫天残余的烟火光芒细细欣赏, 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足以让冰山融化的弧度,眼底是全然的满足和珍视。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样子,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纵容的笑意,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点:“你喜欢就好。” 【我靠靠靠靠!服务器终于爬回来了!刚刚是见证历史了吗?!】 【血戒!心头血凝成的戒指!九幽帝姬烙印!我人没了!】 【阎王大人摸戒指那个表情!啊啊啊杀了我给他们助兴!】 【小祖宗脸色好白!心疼死了!陆阎你以后要是不往死里宠她天理难容!】 【全球宕机!陆总牛逼!这排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导演吴松顶着鸡窝头,脸上混合着狂喜、后怕和一种“老子节目赚翻了”的癫狂, 指挥着仅存还能工作的设备,声音都在飘: “快!快拍特写!陆总的手!苏小姐的脸!还有那戒指!拍清楚点!这是能载入史册的镜头啊!” 他完全忘了所谓的“亲情告白”环节已经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对彻底碾压成了背景板。 另一边,苏熠辰还沉浸在“老三”和护身符的双重狂喜里,像个傻子一样对着手心那枚温润的桃木符又哭又笑。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机拍下桃木符的特写——古朴的木质,上面繁复玄奥的符文在镜头下似乎真的流转着微不可查的莹光。 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夭夭最大)】的家族群。 苏熠辰(老三):[图片] 苏熠辰(老三):夭夭给的!亲手刻的护身符![大哭][大哭][大哭] 她还叫我老三了![转圈][转圈][转圈] 消息发出的瞬间,远在京都苏家庄园,正守着直播回放(卡成ppt也坚持看)的苏家众人手机集体炸响。 苏峻霆(老苏)点开图片,放大,再放大,盯着那枚眼馋了不知道多久的护身符,眼睛瞬间红了。 江婉柔(江姨)看着儿子那嘚瑟的语气,再看看屏幕上女儿苍白的脸,心疼得直抽抽,手指如飞。 苏墨琛(老大)盯着图片,万年冰川脸裂开一道缝隙,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苏凛锋(老二)刚出完任务,一身硝烟气,看到图片,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屏幕。 苏子逸(老四)正在宿舍打游戏,手机震动,瞥了一眼,手指顿在键盘上,屏幕灰了。 江姨:[菜刀][菜刀][菜刀] 苏熠辰!你显摆什么!夭夭脸色那么白是不是被你气的!护身符给我交出来!@苏峻霆 管管你儿子! 老苏:[怒火][怒火] 逆子!你妹妹身体不舒服你看不见?就知道炫耀!护身符上交!立刻!马上! 老大:老三,地址。我让助理去取。 老二:附议。上交。顺便切磋。 老四:[嗤]幼稚!一个破木头片子有什么好显摆的!……@苏夭夭 喂,那个……我的呢?[别扭][小声]】 群消息瞬间99+,满屏的刀光剑影和柠檬精气息,目标直指苏熠辰和他手里的桃木符。 苏熠辰看着瞬间被轰炸的手机,脸上的狂喜僵住, 随即转化成一种“吾命休矣”的惊恐,抱着手机瑟瑟发抖,求助地看向自家妹妹: “夭夭!救命啊!老爸老妈大哥二哥他们要杀过来了!老四那个柠檬精也在拱火!” 苏夭夭懒洋洋掀开眼皮,扫了一眼他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讨伐令,红唇轻启:“活该。” 苏熠辰:“……” 妹妹你变了!你不是最护短的吗?!(委屈巴巴.jpg) 喧嚣渐歇,导演吴松强压着激动宣布收工, 并热情邀请所有嘉宾和工作人员参加节目组安排的告别聚餐,地点就在小镇最有特色的竹楼餐厅。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苗疆风味的菜肴,野菌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气氛却有些微妙。 苏夭夭依旧是那个慵懒的中心,占据着最舒适的位置。 陆阎的轮椅紧挨着她,正细致地给她剥着竹筒饭里的腊肉和香蕈。 他动作优雅,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剥好的食物自然地送到苏夭夭嘴边,苏夭夭只需张嘴。 涂山瞳瞳则安静地侍立在苏夭夭另一侧,绝美的脸上带着千年不变的恭敬。 她素手纤纤,适时地为苏夭夭添上一杯清冽甘甜的山泉水,或是将远处一盘她视线停留超过一秒的点心,无声地挪到她面前。 她的存在感极强,却又异常柔顺,像一道只为苏夭夭而存在的风景。 苏熠辰想挤过去给妹妹夹菜,却发现妹妹左右两边的“护法”位置固若金汤。 他只能隔着陆阎,努力伸长手臂把一块鲜嫩的酸汤鱼片放进苏夭夭碗里: “夭夭,尝尝这个,开胃!” 他话音刚落,涂山瞳瞳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苏熠辰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抢了这位“专属厨师”的活儿?他干笑两声。 张峻豪坐在对面,看着苏熠辰那副“傻哥哥”的样子,再看看苏夭夭身边众星捧月的架势, 尤其是陆阎那无声宣告主权的姿态和涂山瞳瞳那绝色侍女的光环,心里那股酸水咕嘟咕嘟直冒。 他脸上挂着惯有的小奶狗笑容,试图活跃气氛: “哎呀,苏哥对妹妹可真好!夭夭姐真是好福气,有苏哥这么好的哥哥, 还有陆总这么体贴的未婚夫,连瞳瞳姐都这么会照顾人。” 话是好话,语气里的那股子柠檬味却藏不住。 他旁边的张鑫鑫小口扒着饭,头埋得更低了,小身子微微缩着。 苏熠辰现在心情好,懒得跟张峻豪计较,只当他是羡慕,还回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容:“那是!我妹妹值得最好的!” 陆阎眼皮都没抬,专注地剔除一块鱼肉里的细刺,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背景噪音。 只有苏夭夭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似乎收紧了一点点。 涂山瞳瞳更是连眼神都没给张峻豪一个,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苏夭夭需要的那杯水,温度是否刚好。 吴松导演看着这暗流涌动的餐桌修罗场,擦了擦额角的汗,赶紧举起果汁杯打圆场: “来来来,大家举杯!感谢各位家人这段时间的付出和陪伴! 《家有活宝》能有现在的热度,离不开大家! 明天上午我们还有最后一点轻松素材拍摄,下午大家就可以各自返程了!祝大家……”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响起。 是苏夭夭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顾凌川。 苏夭夭懒洋洋的表情微微一凝。陆阎剥虾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冰眸瞬间锐利,看向那个名字。 苏夭夭拿起手机,接通,直接按了免提。 顾凌川冰冷、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的声音在略显嘈杂的餐厅里清晰地响起: “嫂子,我是顾凌川。” “你之前定位的那个洞窟,异调局派了一支精锐小队下去探查。” “失联两天了。” “可能需要你亲自过来看看。情况……不太对劲。”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火锅咕嘟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张峻豪脸上的笑容僵住,张鑫鑫吓得往椅子里缩了缩。 苏熠辰脸上的阳光也消失了,染上担忧。 涂山瞳瞳的眼神变得警惕而冰冷,周身隐隐散发出一种非人的压迫感。 苏夭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慵懒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封的平静。 “嗯,知道了。” 她的声音清泠,听不出情绪, “封锁现场,禁止任何人靠近洞口百米范围。所有痕迹,保持原状。” “我明天一早到。”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短暂的死寂后,吴松导演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嘴巴咧到了耳根,刚才的愁绪一扫而空,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明、明天一早?!小祖宗您要去那个洞?!” “哎呀!这真是……真是天助我也! 最后一天!收官!重磅素材啊!”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收视率再次爆炸的场景, “吴导我亲自带队!保证不干扰您!绝对安全距离!就拍个氛围!拍个您力挽狂澜的背影也行啊小祖宗!” 这可是活生生的、能拍到小祖宗出手的灵异大事件! 收官日还能有这种惊喜,吴松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要被镀上一层金光了! 什么离别愁绪,什么修罗场,统统靠边站! 陆阎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握着苏夭夭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那个洞……连异调局精锐都折进去了! 他薄唇紧抿,冰封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担忧和一丝被强行压制的戾气, 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紧绷的呼唤,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全然的依赖: “宝宝!” 苏夭夭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点了点,带着安抚的力量。 苏夭夭:“阿阎,累了。” 陆阎伸手抱住苏夭夭:“宝宝,那我们回去睡觉吧。” 第133章 进洞 云南清晨的薄雾湿重,浸透了雾水镇后山的草木,蜿蜒的山路泥泞难行,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寂静的山林间,唯有脚步声、喘息声和某种清脆悦耳的铃声打破沉寂。 那铃声,源自苏夭夭的脚踝。 她穿着前几日买的黑色苗族短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赤裸的脚踝上,带着一对古朴的银铃铛——镇心铃。 随着她每一步落下,铃声并不高亢,却异常清越、穿透, 带着一种涤荡心神、镇压邪祟的奇异韵律,如同冰泉滴落玉盘,在这阴森的后山环境中, 竟奇异地驱散了众人心头沉甸甸的压抑感。 铃声所及之处,连林间弥漫的淡淡瘴气都似乎被净化了几分。 【小祖宗穿苗装!美炸了!】 【脚踝上的铃铛!声音好好听!感觉心神都宁静了!】 【神器!绝对是神器!没看那些雾气都绕着她走吗?】 队伍前方,符纸王座稳稳悬浮,离地半尺,托着陆阎平稳前行。 周岳小心翼翼地护在一旁,目光敬畏地扫过少夫人脚踝那对神异的铃铛。 导演吴松和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跟着,扛着摄影机的壮汉更是汗流浃背。 张峻豪牵着弟弟张鑫鑫,后者紧紧抓着哥哥的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涂山瞳瞳和苏熠辰则跟在苏夭夭身后。 一小时后,众人抵达目的地——雾水镇后山深处一处被临时封锁的山洞。 浓雾在这里仿佛凝固了,带着刺骨的阴寒。 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镶嵌在地上,洞口边缘的石壁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焦黑色。 翻涌的、近乎凝成实质的黑色煞气从中弥漫出来,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在无声嘶嚎。 上次来时还只是普通的洞口,看来他们确实触碰了什么。 警戒线内,顾凌川一身迷彩作战服,身姿笔挺如标枪,冷冽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屏障。 他身旁站着异调局副局长张寒。 张寒天生阴阳眼,此刻脸色异常凝重,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死死盯着洞口深处翻滚的黑气,身体微微绷紧。 “嫂子。”顾凌川迎上一步,声音沉稳依旧。 张寒立刻上前,态度恭敬中带着急迫:“苏顾问!久仰!情况非常不妙,下面……” 听完张寒的话,苏夭夭淡淡开口:“嗯。” 苏夭夭站定瞬间,镇心铃一声嗡鸣,清越震耳, 翻涌的洞口黑气竟被震得猛地一滞,向后缩退!张寒瞳孔剧震,骇然失色。 苏夭夭操控符纸王座飘到洞口边缘一处相对平坦处,这里没有阴煞之气。她转向陆阎。 陆阎冰封的眼眸死死锁住那深不见底的幽冥洞口,周身帝王紫气躁动翻腾。 他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所有的不安和恐惧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嘶哑: “宝宝……” 话音未落,他猛地前倾,长臂一伸,竟是不顾一切地将苏夭夭紧紧揽入怀中!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恐慌。 符纸王座微微震颤,承载着主人汹涌的情绪。 吴松见状,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求生欲瞬间爆棚! 他一边疯狂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使眼色,一边压低声音急吼: “快!快!把重型拍摄机械臂架起来!对准洞口!所有备用电源检查! 信号中继器功率开到最大!老刘,你坐屏幕前盯着!一帧画面都不能丢!” 工作人员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忙碌起来,重型三脚架、带云台的机械臂迅速在法阵边缘安全位置架设,镜头精准锁定洞口。 吴松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临时支起的小马扎上,面前是连接着多块监视器的屏幕, 手指飞快调试着,额头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画面,嘴里还念念有词: “稳住…都稳住…这可是核爆级素材…” 苏夭夭被陆阎紧紧抱着,感受到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她并没有立刻挣脱,而是任由他抱了几秒,纤细的手指在他紧绷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抚。 “乖,” 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指尖抬起,带着微凉的温度, 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动作亲昵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猛兽, “阿阎坐这里看着,我不会有事。” 她的目光随即扫过阵内忙碌的吴松等人,意思明确:看好他。 吴松一个激灵,顶着巨大的压力,硬着头皮对陆阎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 “陆总放心!您就安心坐着!我们一步不离!设备全开! 保证把苏小姐的英姿都拍下来!” 心里却在哀嚎:阎王爷您可千万坐稳了别冲出去啊! 安抚好陆阎,苏夭夭不再耽搁。 指尖凌空勾画,快如闪电,一道道紫金色符文凭空凝结,带着浩瀚威压,精准烙印在王座四周地面。 嗡! 巨大的紫金守护与隐匿复合大阵瞬间成型,光幕流转,符文明灭, 将王座、陆阎、吴松、工作人员、摄像师、周岳、张峻豪兄弟尽数笼罩!阵外景象瞬间模糊。 “所有人,呆在阵内,一步不准踏出。”命令不容置疑。 “嘶——” 张寒再次倒抽冷气,虚空凝符,瞬发复合大阵!苏顾问的实力简直深如渊海!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阵内扛着沉重机器的摄像师身上。 “木灵。”声音平淡。 “干嘛干嘛!” 绿光一闪,穿着翠绿小褂的木灵娃娃叉着腰出现,小脸气鼓鼓。看到洞口黑气,嫌弃地皱起小鼻子。 “扛着那个机器。跟着我” “哈?!”木灵炸毛,指着摄像机, “让我扛这个?!我是尊贵的木灵!不是苦力!不干!” 苏夭夭眼皮未抬,指尖紫金微芒一闪。 “嗷!” 木灵捂着屁股跳起来,大眼睛水汪汪,委屈又不敢反抗。 小胖手一挥,几根翠绿藤蔓生出,缠绕托举住摄像机,稳稳悬浮在他身边,藤蔓上甚至还开了几朵小白花。 “哼!”木灵抱着胳膊,气呼呼地守在摄像机旁。 【噗!木灵宝宝日常被压榨!】 【藤蔓扛摄像机开花!阴间洞穴的一抹生机!笑死!】 【木灵:生活不易,灵灵叹气。[生无可恋.jpg]】 周岳心里疯狂吐槽: “少夫人!您使唤灵体扛摄像机?!还有那洞……少爷您坐稳啊!” 他紧张地盯着陆阎,又忍不住瞄向那散发不祥气息的洞口。 苏夭夭最后看向陆阎。他坐在流光王座上,紫气隐现,目光如锁链般缠绕着她。她微微颔首。 随即,目光转向顾凌川,命令斩钉截铁:“顾凌川,留下。守着他。” 周岳一人,她不放心。 顾凌川立正,声音铿锵:“是!嫂子!保证完成任务!” 他立刻退至陆阎身边。 安排妥当,苏夭夭再无牵挂。 她转身,面向那如同幽冥入口的洞穴。 脚踝镇心铃随着她迈步,发出一串更加清越、仿佛能净化灵魂的铃音, 竟将洞口边缘翻滚的黑气逼退开一个清晰的通道! 涂山瞳瞳无声跟上,绝美容颜带着肃杀。 张寒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撼,带着异调局精英队员紧随其后。 “走。” 清冷一字落下,苏夭夭的身影率先跳下洞口没入浓稠如墨的黑气之中, 银饰在黑暗中反射出冰冷微光,唯有镇心铃的清音穿透黑暗,回荡在山坳。 涂山瞳瞳如影随形。张寒等人咬牙冲入。 洞口外,只剩下被紫金法阵守护的众人,以及王座上陆阎那几乎要将洞口烧穿的目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流淌着紫金光华的心头血戒, 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心跳共鸣的搏动和力量——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和联系。 法阵隔绝了山林中的阴寒之气,但洞内深处传来的凄厉嘶嚎和能量闷响,如同重锤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木灵扛着摄像机,藤蔓托举着镜头,紧跟在苏夭夭身后, 小脸上也收起了不满,只剩下凝重。藤蔓上的小白花在阴风中微微摇曳。 直播弹幕彻底沸腾: 【进去了!铃铛开路!帅炸!】 【镇心铃的声音太神了!感觉黑气都在怕!】 【木灵宝宝加油!记录下小祖宗的英姿!】 【阎王大人的眼神……心都要碎了!】 【顾少将守门!安全感max!】 【异调局副局长都只能当跟班!小祖宗yyds!】 【前方超高能!非战斗人员请抱紧我!】 第134章 遇见古尸 洞内,光线被彻底吞噬,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翻滚着,带着刺骨的冰寒和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疯狂地试图侵蚀闯入者。 普通人若在此,瞬间就会被剥夺神智,化作行尸走肉。洞口处,一道原本细微的岩缝已被张寒他们炸开,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的入口。 那翻涌的阴煞黑气,正是从这裂口深处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苏夭夭站在裂口前,镇心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越稳定的铃音, 在她身周形成一圈无形的净化领域,将试图扑上来的黑气灼烧得滋滋作响,不断退散。 “拿着。”她头也不回,白皙的手向后一扬,几张折叠好的、散发着淡淡暖金色泽的符纸精准地飞向身后的张寒和几名异调局精英队员。 “贴身放好,可挡三次阴煞侵蚀,保你们神智清醒。” 张寒等人如获至宝,赶紧接过符纸贴身藏好。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他们,驱散了部分寒意和侵入骨髓的邪念,让他们精神一振,看向前方苗装少女的背影更加敬畏。 木灵扛着(或者说藤蔓托举着)摄像机,清晰地记录下这一幕:苏夭夭在翻涌的黑气中开辟道路,随手赐予护身符的淡然背影。 “跟紧。”苏夭夭清泠的声音穿透黑暗,没有丝毫迟疑,身影一闪,率先没入了那散发着更浓郁死亡气息的裂口之中! 涂山瞳瞳紧随其后,如同融入黑暗的精灵。张寒深吸一口气,低喝一声:“跟上!” 带着队员咬牙冲入。 裂口内并非直通地底,而是一条向下延伸、异常宽阔却九曲十八弯的密道。洞壁湿滑,布满深绿色的苔藓和某种粘稠的暗色物质。 阴煞之气在这里更加浓郁,几乎凝成液态,在洞壁缓缓流淌,发出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 镇心铃的铃声在此地显得格外清越,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苏夭夭停下脚步。她指尖夹出一张普通的黄色符纸,看也不看,随手向前一抛,口中轻叱:“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显!”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前方大片的洞壁和地面! “嘶……” 张寒和他身后的队员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被白光照亮的洞壁和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无数古老、诡异、散发着微弱黑红光芒的符文! 这些符文相互勾连,形成了一层又一层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型法阵,如同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条密道! 法阵线条间,隐隐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怨毒气息。 “是…是困灵锁煞阵!还有血祭逆生阵的变种!” 张寒声音发颤,指着那些符文,语速极快地向身后的队员解释,“看那些节点!用怨灵身前的精血浇灌! 这些法阵叠加……不是为了防御外敌!它们的作用是……” 他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为了困住里面的东西!防止它逃脱!同时…可能还在滋养它!” 木灵的镜头忠实地捕捉着这布满邪恶符文的洞壁,高清画面传递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卧槽!这洞壁密密麻麻!看得我密集恐惧症犯了!】 【异调局副局长都吓到了!这法阵得多邪门?】 【困住里面的东西?还滋养?里面到底关了啥?!】 众人心中警铃大作。苏夭夭面无表情,指尖紫金光芒微闪,那燃烧的白光符纸便如同指路明灯,悬浮在前方引路,驱散着浓雾般的阴煞。队伍在压抑的沉默中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前方引路的白光符纸猛地一颤! “小心!” 苏夭夭冷喝出声。 几乎同时,走在队伍侧翼的一名异调局队员脚下看似平整的地面突然向下塌陷! 两侧洞壁瞬间弹出数根布满锈迹和倒刺、闪烁着幽绿毒芒的锋利铁矛,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刺向他的身体!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队员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 嗤啦!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如灵蛇般闪过!快得超越了视觉极限! 是苏夭夭!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腕一抖,一张符纸在她手中瞬间拉长、硬化,化作一条闪烁着雷霆之力的紫金长鞭!长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缠住那名队员的腰,猛地向后一拽! 噗噗噗! 数根毒矛擦着队员的衣角狠狠刺入地面,毒液将岩石腐蚀得滋滋作响! 那队员被紫金长鞭卷回安全地带,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苏夭夭收回长鞭,符纸在她手中重新变回原样。她缓缓转过身,漂亮的桃花眼冰冷地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那名死里逃生的队员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冻入骨髓的寒意: “想死,就继续乱碰。” 那队员一个哆嗦,羞愧地低下头,再不敢有半分大意。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张寒额头冷汗直流,心中后怕不已。 苏夭夭不再理会他们,目光投向那塌陷的陷阱和弹出的毒矛机关。她指尖凌空点划,几道紫金符文飞出,精准地烙印在机关枢纽和触发点上。 嗡! 符文光芒一闪,那些狰狞的毒矛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压,瞬间扭曲、断裂、化作齑粉!塌陷的地面也被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强行弥合、加固。整个凶险的机关陷阱,在她举手投足间被彻底抹平。 【帅炸了!鞭子救人!】 【小祖宗:想死就继续作。[死亡凝视.jpg]】 【挥手破机关!这实力!跪了!】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更加凝重。 密道仿佛无穷无尽,岔路口越来越多,如同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洞壁上依旧布满邪恶的符文法阵,阴煞之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张寒看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岔路,脸色难看:“我们应该是进了迷宫的核心区域。这些岔路…恐怕都有法阵守护,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苏夭夭停下脚步,对张寒的忧虑置若罔闻。她随手从腰间摸出三枚古朴的乾隆通宝铜钱,在掌心随意一抛。 铜钱叮当作响,落回她白皙的手心。她垂眸看了一眼卦象,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指向左侧一条看起来更加狭窄、阴气也更重的通道。 “这边。” 她当先走去。众人不敢质疑,连忙跟上。途中又遭遇了几个隐蔽的邪阵攻击—— 或是突然喷发的腐蚀毒雾,或是凭空凝聚的怨灵鬼爪,或是能吸食生机的诡异藤蔓——但在苏夭夭面前,这些足以让异调局精英团灭的凶险,都如同纸糊一般。 她或是随手一张符纸化作金色火焰焚尽毒雾;或是屈指一弹,一道紫金雷光将鬼爪劈得灰飞烟灭; 或是脚下镇心铃一声清鸣,无形的音波扩散,那些诡异藤蔓瞬间枯萎凋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仿佛只是随手拂去几粒尘埃。 【轻松写意!大佬风范!】 【跟着小祖宗下副本就是稳!】 【异调局精英:我们是来喊666的吗?】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引路的白光符纸光芒一盛,照出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人工开凿的、简陋的休息室。空间不大,角落里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看不出原貌的破烂工具。 洞壁上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痕迹,但大部分已被侵蚀剥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休息室中央的地面上,竟然刻画着一个比通道里更加巨大、更加繁复、散发着浓郁血光和怨气的邪阵! 阵眼中心,赫然盘坐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古尸!” 那古尸身穿早已褪色、但能看出是某种古老制式的华丽袍服,头戴玉冠。 皮肉干瘪紧贴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泽,仿佛被剧毒侵染了千年。 它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放在膝上。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紧闭的眼皮之下,似乎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缓缓转动,仿佛沉睡了千年,即将苏醒! 一股远超通道内的恐怖威压,混合着滔天的怨毒、疯狂和不甘,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那古尸身上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休息室!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镇心铃的铃声在此刻都似乎被这股威压压制,变得低沉了几分! 张寒和异调局队员们瞬间脸色煞白,如坠冰窟,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灵魂都在那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涂山瞳瞳绝美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在苏夭夭侧前方。 木灵扛着的摄像机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古尸,以及它眼皮下那两点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光芒! 苏夭夭停下了脚步,站在那巨大邪阵的边缘。她看着阵眼中心那具散发着滔天怨气的古尸, 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那抹属于九幽帝姬的、睥睨而冰冷的光芒,如同燃烧的寒冰,无声地亮起。 休息室内,死寂无声。只有那古尸身上散发的恐怖威压,如同心跳般,沉重地、一下下敲击着所有人的灵魂。 第135章 饲养鬼王 休息室内,死寂如坟。那盘坐邪阵中央的古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眼皮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深渊的凝视。 镇心铃的铃声被压制得低沉,在浓稠的阴煞中艰难地涤荡出一小片清静之地。 苏夭夭站在邪阵边缘,漂亮的狐狸眼中紫金光芒流转,天眼开启! 刹那间,那古尸身上缠绕的层层怨气、邪阵中流淌的污秽血光在她眼中都如同被剥开的外衣,显露出更深层的因果脉络。 “他生前应是帝王之身,身负紫气龙运,”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打破死寂,带着一丝洞察万物的淡漠,“却也是道门中人。此阵,最初应是‘灭魂护身阵’。” 张寒等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以自身帝王尸身为基,引紫气为锁,意图镇压下方某种极恶之物。 此阵护他尸身不朽,也阻隔内外,防止邪物脱困,亦防止外人误入破坏。” 苏夭夭的目光扫过那繁复邪阵上几处明显被篡改、扭曲的符文节点,声音冷了几分, “可惜,后来被人动了手脚。以阴邪污血浇灌,逆转阵眼,将此护身镇邪之阵,硬生生改成了滋养尸身的‘血炼养尸阵’。 有人,想把这具身负紫气的帝王古尸,养成……大凶之物。” 她话音落下,众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用帝王尸身、用镇邪大阵来养尸?!这背后的算计和狠毒,简直令人发指! “苏…苏顾问,”张寒的声音干涩发紧,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古尸…似乎随时会醒!” 苏夭夭的目光从古尸身上移开,扫视着这个简陋的休息室。“先看看这里还藏着什么线索。邪阵已成,贸然触动,恐生变故。入口,应该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寒和他身后如临大敌的队员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张寒等人瞬间感到一种“自己是不是太废物了”的无形压力。 众人立刻分散,在邪阵边缘仔细搜寻。手电光柱在布满污迹和苔藓的粗糙石壁上扫过,敲击声、低语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腐朽的木箱碎片和看不出用途的破烂工具,一无所获。气氛愈发凝重压抑。 阵外,紫金法阵内。 陆阎坐在流光溢彩的符纸王座上,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一遍遍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与心跳同频的紫金血戒。 帝王紫气在他周身躁动翻腾,几乎要透体而出。王座下方的岩石地面,竟被他无意识外泄的力量震出了细微的裂痕! 他冰封的视线死死钉在监视器屏幕上那深邃黑暗的洞口,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低气压。 吴松坐在监视器前,汗如雨下,手指飞快地在几个画面间切换,试图捕捉洞内任何一丝动静。 当画面切到休息室内,那盘坐邪阵中央、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尸特写时,他吓得手一抖,差点从马扎上摔下来。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什么东西?!” 木灵悬浮在苏夭夭身后,藤蔓缠绕的设备稳如磐石,将洞内压抑恐怖的气氛清晰地传递出来。 【卧槽卧槽!那是什么东西?!干尸吗?!】 【古尸睁眼了?!眼皮底下有红光!吓尿了!】 【小祖宗站在那里!好强的压迫感!】 【木灵宝宝设备稳得一批!加鸡腿!】 【阎王大人快把王座扶手捏碎了!心疼!】 【隔着屏幕都感觉喘不过气!里面到底怎么了?!】 弹幕彻底炸锅,#地宫古尸# #小祖宗下墓# 的词条火箭般蹿升热搜! 就在这时,顾凌川腰间的军用卫星电话发出刺耳的蜂鸣!他眉头一拧,迅速接通,走到稍远处。 “首长!……是!……洞内发现疑似帝王古尸,苏顾问判断有人利用古尸和篡改的邪阵养尸,下方可能封印着邪修图谋数百年的‘鬼王’!……是!情况危急,苏顾问已深入!……明白!保证封锁现场!……是!信号已加密传输!” 他挂断电话,冷峻的脸上更添几分凝重。国家的目光,已经锁定! 他走回法阵边缘,看着王座上几乎被焦灼吞噬的陆阎,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力量: “阎哥,嫂子在里面。她说了,让你看着。她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洞口,“相信她。” 陆阎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震了一下,冰封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最终化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喘。 他死死盯着屏幕,指腹更用力地摩挲着那枚血戒,仿佛那是连接她的唯一生命线。 --- 洞内,搜寻依旧无果。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苏夭夭侧后方的涂山瞳瞳,那双沉淀千年的狐狸眼微微一动。 她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四处翻找,而是微微侧首,精巧的鼻翼几不可查地翕动了一下,目光精准地投向邪阵边缘,靠近古尸盘坐位置的一块不起眼的、被污血覆盖了大半的碎石板。 “主人,”她恭敬地低语,“那古尸身侧的石板上,似有刻痕。” 张寒也看到了,但看着那近在咫尺、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古尸,以及脚下那流淌着污血的邪阵,头皮发麻: “苏顾问!石板在阵内!我们…进不去啊!” 这邪阵的气息让他灵魂都在颤抖,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苏夭夭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寒等人身上,那眼神里的意味更明显了:末法时代,玄门凋敝至此?连这点距离都束手无策?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和尴尬。异调局精英们脸上火辣辣的。 就在这时,队伍里一个身材瘦小、戴着厚厚眼镜、名叫潘虹的年轻队员,弱弱地举起了手,声音带着点忐忑: “副…副局…我…我带了高倍望远镜…还…还有攀爬索枪…” 他指了指自己背后一个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 张寒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潘虹!你怎么不早说!快!快拿出来!” 潘虹赶紧卸下背包,动作麻利地掏出一个军用的高倍微光望远镜,又拿出一把精巧的、带有强力吸附爪和绳索的射钉枪。 在众人期待(以及苏夭夭略带一丝无语)的目光注视下,潘虹深吸一口气,端起望远镜, 调整焦距,对准了古尸身侧那块石板。同时,他举起射钉枪,瞄准休息室顶部一处坚固的岩壁凸起。 咻! 一声轻响,带着倒钩的合金钉深深嵌入岩顶。潘虹拉了拉绳索确认牢固,将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手脚并用, 如同灵活的壁虎,顺着绳索迅速攀爬到了洞顶,将自己倒吊悬挂在距离邪阵和古尸上方约三四米的位置。 这个角度,正好能避开邪阵最核心的威压区域,又能清晰地俯瞰到那块石板。 潘虹稳住身形,举起望远镜,仔细辨认着石板上模糊不清的古老文字。他一边看,一边艰难地念诵,声音在空旷死寂的休息室里回荡: “吾乃……玄翊……国……帝王……讳……景宸……” “少……少时寄身道观……习……习天机……察……察有邪修,聚……聚万灵怨,图……图养鬼王……祸乱苍生……” “朕……朕倾举国……之力……伐……伐之……然……然邪法已成……根深难除……” “为……为阻大劫……朕……以……以身镇邪……引……引紫气为……锁……封……封此……裂口……” “望……后世……有……有缘人……能……能破此局……还……还天地……清……清宁……” 潘虹念得磕磕绊绊,有些字迹实在模糊难辨,但核心意思已然清晰。念完最后一句,他已是满头大汗,不知是累的还是被那古尸威压所慑。 涂山瞳瞳凝神倾听,千年岁月在她眼中流转。她微微蹙眉,对苏夭夭恭敬道: “主人,若我未记错,‘玄翊’乃几百年前南疆一隅小国,距今……至少已有三百七十余载。 按这帝王遗言所述,他以身镇邪已三百多年……那邪修所图的‘鬼王’……怕是……已成气候!” 第136章 洞塌 “鬼王?”苏夭夭轻声重复,声音平静得如同古井寒潭。但下一秒! 轰——! 一股源自九幽最深处的、足以冻结时空、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她看似纤细的身体内爆发! 如同无形的灭世海啸,瞬间将休息室内翻涌的阴煞之气冲得七零八落,涤荡一空! 那帝王古尸身上散发的怨毒威压猛地一滞,眼皮下疯狂闪烁的猩红光芒都仿佛被冻结了片刻! 苏夭夭绝美的脸上再无半分慵懒,那双狭长上挑、眼尾天生带着惑人绯色的狐狸眼中,此刻燃烧着足以焚尽诸天万界的森寒怒火! 她的声音不再清泠,而是如同亿万载玄冰在九幽深渊中互相撞击,带着执掌地府律令、生杀予夺的无上威严,每一个字都如同审判之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生灵的灵魂烙印之上: “千年前,本座亲笔抹除人间‘养鬼炼王’邪术,将其列为永世禁术!凡有违者,神魂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目光锐利如开天辟地的神剑,穿透层层厚重的岩石和污秽的邪阵,直刺地底深渊那正在孕育的恐怖核心,声音带着洞穿万古的冰冷: “饲养鬼王?呵……” 一声轻蔑到极致的冷笑,如同寒风刮过所有人的心头,“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胆大包天至此,敢违抗本座禁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宏大、充满了无尽怨毒、疯狂与贪婪的恐怖咆哮,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丧钟,猛地从众人脚下的地底深处轰然爆发!整个休息室疯狂震颤! 洞顶巨石崩落!那盘坐邪阵中央的帝王古尸,紧闭的眼皮猛地睁开!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两盏地狱血灯,带着滔天的怨毒,死死锁定了苏夭夭! 养尸邪阵血光冲天!地底深处,那毁天灭地的咆哮一声高过一声,带着撕裂一切的凶威,疯狂冲击着帝王古尸以自身和紫气构筑的最后封印! 然而,苏夭夭眼中那焚天的怒火与睥睨的杀意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她微微垂眸,感受着体内奔涌却又被这具凡胎肉身所束缚的力量洪流,狐狸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冰冷刺骨的算计。 她低声道:“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些。承载不住我的力量,得回去,做些准备才行。” “退出去。” 苏夭夭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犹豫,清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斩钉截铁地响起。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血光冲天、咆哮震天的邪阵和睁着猩红血眼的古尸一眼,转身便走! 步伐依旧从容,但速度却快得惊人,脚踝镇心铃的清越铃声在翻腾的阴煞与鬼啸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撤退的通路! 涂山瞳瞳对主人的命令有着绝对的服从,几乎是苏夭夭转身的瞬间,她便已如影随形地护在其身后侧方, 狐妖的本能让她敏锐地感知到主人平静话语下潜藏的滔天杀机和那即将到来的、毁天灭地的风暴。 张寒等人还沉浸在苏夭夭爆发出的恐怖威压和那直击灵魂的“地府禁令”所带来的极致震撼与恐惧中,大脑一片空白,灵魂都在瑟瑟发抖。听到“退出去”三个字,如同听到了救命的仙音! “撤!快撤!跟上苏顾问!!” 张寒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后怕! 他一把拽住还在洞顶倒吊着、吓得魂飞魄散的潘虹,连滚带爬地招呼队员跟上那道苗装的背影。 吼——!!! 地底深处那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更加暴戾!整个休息室如同狂风巨浪中的小船,疯狂颠簸! 巨大的石块不断从洞顶砸落!那帝王古尸身上的血光几乎凝成实质,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苏夭夭离去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充满恶毒的嘶吼! 脚下的邪阵光芒剧烈闪烁,封印正在被那地底的凶物疯狂冲击,摇摇欲坠! 【啊啊啊!地动山摇!要塌了!】 【小祖宗说要撤退?!里面到底多恐怖?!】 【那咆哮声!隔着屏幕我手机都在震!吓死宝宝了!】 【古尸眼睛红得滴血!它在看小祖宗!救命!】 【快跑啊!张副局长他们腿都软了!】 【木灵宝宝扛稳设备!记录下这末日景象!】 弹幕彻底疯了!恐惧与担忧如同病毒般蔓延!#地宫鬼王# #小祖宗撤退# #直播高能# 的词条后面跟着无数个“爆”字,服务器摇摇欲坠! --- 洞外,紫金守护法阵内。 直播信号并未中断,木灵用藤蔓缠绕的设备忠实地传递着洞内天崩地裂的景象和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 陆阎坐在符纸王座上,周身帝王紫气如同沸腾的怒龙,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符纸王座剧烈震颤,下方岩石寸寸龟裂! 他死死盯着监视器屏幕上那翻涌的血光、崩塌的洞顶和苏夭夭转身离去的决然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窒息! 无名指上那枚紫金血戒剧烈发烫,传来一阵阵强烈的心悸和冰冷刺骨的杀意! “宝宝——!” 他失声低吼,操控王座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洞口! “阎哥!” 顾凌川如同铁塔般挡在王座前方,声音沉稳如磐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嫂子说了撤退!她自有分寸!你现在进去,只会让她分心!” 他腰间刚刚挂断的军用卫星电话再次疯狂震动起来,但他看都没看。 陆阎的动作猛地僵住,冰封的眼底是惊涛骇浪般的挣扎与痛苦。 血戒传来的悸动和冰冷杀意,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苏夭夭此刻压抑的怒火和那深不可测的危险!他狠狠一拳砸在王座扶手上,扶手瞬间化为齑粉! 就在这时! 嗡——! 刺耳的防空警报般的蜂鸣声猛地从顾凌川的卫星电话和吴松的导演通讯器中同时炸响!一个冰冷、威严、不容置疑的合成声音通过特殊频道,响彻在法阵内外所有人耳中: “最高级别警报!洞内能量反应突破临界值!疑似高危超凡灾害!现根据《特殊事件应急处置条例》,即刻起,方圆五十公里内实行最高等级军事管制!空中管制同步启动!” “现场指挥权,移交顾凌川少将!首要任务:确保苏夭夭顾问及所有人员安全撤离!重复!确保苏顾问安全撤离!不惜一切代价!” 国家机器,以最强硬的姿态介入! 顾凌川眼神锐利如刀,对着通讯器沉声回应:“顾凌川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他猛地转身,对着法阵内惊呆的众人厉喝:“所有人!原地待命!准备接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彻底坍塌的洞口,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嫂子,快出来! 洞内。 苏夭夭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崩塌的通道中急速穿行。镇心铃的铃声连绵不绝,净化着狂涌的阴煞,稳固着摇摇欲坠的通道。涂山瞳瞳紧随其后,妖力全开,为身后狼狈逃窜的张寒等人扫清障碍。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如同地狱之门洞开的恐怖咆哮和山崩地裂的巨响。 前方,是通往生路的洞口微光。 以及……洞口外,那双穿越一切阻碍、死死锁定她、充满无尽担忧与等待的冰封眼眸。 苏夭夭狐狸眼中寒光一闪,速度再增! 第137章 入京 “轰隆隆——!” 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从洞口深处滚滚而来!整个山坳都在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般砸落在紫金守护法阵的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洞口喷涌出的不再是黑气,而是浓郁到化不开、带着刺鼻硫磺与血腥味的暗红煞光! 就在那如同地狱之口彻底坍塌闭合的前一瞬! 一道苗装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流光,率先冲出!紧随其后的是涂山瞳瞳绝美的身影,以及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的张寒和异调局精英! “出来了!” 守在法阵边缘的顾凌川厉声大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直播信号在这一刻彻底中断!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苏夭夭冲出洞口、身后是吞噬一切的崩塌与暗红煞光的瞬间! 【黑屏了!!!】 【出来了!小祖宗出来了!】 【后面那红光是什么?!好恐怖!】 【其他人呢?都出来了吗?急死我了!】 全网沸腾,服务器彻底瘫痪! 符纸王座上,陆阎在苏夭夭身影出现的刹那,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轰然断裂! 他根本无视身下是悬浮的王座,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是不顾一切地直接从王座上猛扑出去! “宝宝——!” 嘶哑的呼喊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苏夭夭刚落地,脚踝镇心铃的余音未歇,便觉一道带着帝王紫气和浓烈恐慌气息的身影猛地撞入怀中! 巨大的冲力让她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稳站定。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将那个颤抖的身体紧紧圈住。 陆阎的双臂如同铁箍,死死勒着她的腰,滚烫的脸颊埋在她的颈窝,急促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宝宝…宝宝…” 他反复呢喃,声音破碎,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苏夭夭狭长上挑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不易察觉的纵容。 她一手环住他的背,一手轻轻拍抚着他紧绷的后颈,清泠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绝对的安抚力量:“好了,阿阎,我在。没事了,乖。” 那语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大型猛兽。 涂山瞳瞳无声地退开几步,垂眸侍立。顾凌川则立刻转身,对着惊魂未定的张寒等人和吓傻的吴松团队厉声下令:“异调局、节目组所有人!立刻登车!按既定路线撤离!快!” 他的声音带着战场指挥官特有的不容置疑,瞬间让混乱的场面有了主心骨。士兵们迅速上前引导,车辆引擎轰鸣。 --- 待其他人匆忙撤离,山坳中只剩下苏夭夭、陆阎、顾凌川、涂山瞳瞳和周岳。 苏夭夭轻轻拍了拍陆阎的背,低声道:“阿阎,先松开。” 陆阎身体一僵,手臂的力道却丝毫不松,反而收得更紧,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传出:“…不。” 苏夭夭无奈,狐狸眼中紫金光芒微闪。符纸王座无声地飘至她身侧,她半抱着陆阎,将他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放”回了王座之上。 陆阎坐在王座上,脸色依旧苍白,冰封的眼底是未散的惊悸和浓得化不开的依赖,手却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苏夭夭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随即转身,面向那仍在微微震动、洞口已被巨石封堵大半、却依旧透出令人心悸暗红煞光的山壁。她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尽,只剩下肃杀与凝重。 “瞳瞳,护法。” “是,主人!” 涂山瞳瞳立刻上前一步,妖力散开,警惕四周。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指尖紫金光芒大放!不再是符纸,而是纯粹的、由她本源灵力凝聚的符文! 一个个繁复玄奥到极致的古老符文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带着浩瀚磅礴的威压和源自九幽深处的森严律令气息! “天地无极,九幽敕令!” “封邪镇煞,锁脉锢魂!” “阵起——!” 随着她清叱,数百道紫金符文如同流星般激射向那崩塌的洞口和周围的山体! 符文烙印在岩石、泥土、甚至虚空中,相互勾连,瞬间构成一个覆盖了整座后山山坳的、巨大无比的立体封印法阵! 法阵核心处,一个巨大的、流转着紫金光华的“镇”字缓缓浮现,散发着镇压万邪的恐怖力量! 嗡——! 整个山坳剧烈一震!那翻涌的暗红煞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摁了回去!地底深处传来的不甘咆哮也瞬间变得沉闷模糊,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阴寒和怨毒气息被一扫而空! 阵法成型的瞬间,苏夭夭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骤然变得比陆阎还要苍白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种规模的封印大阵,对她如今的身体负荷极大! “宝宝!” 陆阎的心瞬间揪紧,操控王座瞬间贴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的手臂,冰封的眼底满是心疼和焦急,“你怎么样?” “没事,消耗大了点。” 苏夭夭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这封印只能暂时压制,争取时间。里面的东西…已成气候,必须彻底解决。” 她看向顾凌川:“此地已暂时封锁。安排人24小时轮值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嫂子!” 顾凌川肃然领命,立刻通过加密频道下达指令。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数架涂着迷彩、线条冷硬的军用运输机如同钢铁巨鹰,悬停在山坳上空。强劲的气流卷起尘土。旋梯放下。 “首长命令,请苏顾问、陆总即刻进京。” 顾凌川沉声道。 苏夭夭看了一眼虚弱的陆阎,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空乏,没有拒绝。她操控符纸王座托着陆阎,在顾凌川和周岳的护卫下,率先登机。涂山瞳瞳无声跟上。 --- 帝都,核心区域,守卫森严的绝密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 苏夭夭推着陆阎的轮椅,缓步而入。她依旧穿着那身沾染了些许尘土却无损其神秘的苗族盛装,脚踝镇心铃随着步伐发出清越微响。涂山瞳瞳落后半步,绝色容颜沉静如水。顾凌川与周岳如同两尊门神,分立两侧。 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主位上,是一位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海、仿佛承载着万里山河气运的老者——首长郑睿渊。 他左手边,坐着一位身着笔挺军装、肩章璀璨、面容冷峻刚硬、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顾家家主,顾鸿煊。 顾鸿煊下首,是一位同样身着正装、气质沉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微笑的中年男子,顾承砚。 再旁边,是几位神情凝重的国家重要部门负责人。右手边首位,则是一位身着深青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道长——异调局局长,吴不凡。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进门的几人身上,带着审视、探究、震撼与难以言喻的凝重。 苏夭夭推着陆阎,径直走到长桌对面空着的两个位置前。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任何寒暄, 只是先将陆阎的轮椅在预留的空位安置好,动作细致。然后,才在陆阎旁边的椅子上从容落座,涂山瞳瞳无声地侍立在她身后侧方。 郑睿渊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在苏夭夭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脚踝上的镇心铃。 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苏顾问,陆总,一路辛苦了。我是郑睿渊。” 顾鸿煊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落在苏夭夭身上,带着一丝笑意。他沉声道:“苏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顾承砚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接话道:“是啊,苏大师风采依旧,此次云梦南之事,多亏大师力挽狂澜。” 他话里有话,既点明认识,又强调了功绩。 吴不凡道长拂尘轻摆,打了个稽首,声音清越:“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异调局吴不凡,久仰苏道友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面对这些站在权力和力量巅峰的大人物,苏夭夭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微微抬眸,那双狐狸眼平静地扫过众人,目光在郑睿渊身上停留了一瞬,清晰地看到了对方身上那厚重磅礴、如同巨龙盘踞的国运紫气。 她微微颔首,清泠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响起,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疏离与平静: “青山观,妙仙真人。” “妙仙真人”四字一出,吴不凡道长持拂尘的手几不可查地一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顾鸿煊和顾承砚瞳孔也是猛地一缩!首长郑睿渊眼中则露出更深沉的重视。道号真人,在道家的传承中,代表着绝对的力量和地位! 陆阎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仿佛一个陪衬。他低垂着眼睑,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无名指上那枚流淌着紫金光华的心头血戒, 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属于苏夭夭的、虽然虚弱却依旧磅礴的力量波动,冰封的眼底深处,是无人能窥见的全然的守护与依赖。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一座矗立在悬崖之上、通体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散发着古老阴森气息的哥特式城堡深处。 幽暗的书房内,没有电灯,只有壁炉里跳跃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火焰,将墙壁上悬挂的狰狞恶魔浮雕映照得如同活物。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静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波涛汹涌的漆黑大海。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主人。” 一个如同砂纸摩擦般嘶哑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带着极致的恐惧,“十二号‘养蛊池’…被发现了。封印…被强行加固。玄翊帝尸…暴露。” 黑袍身影没有任何动作,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过了许久,一个低沉、冰冷、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男声才缓缓响起,如同毒蛇吐信: “废物。” “损失?” “核心鬼种…尚在孕育…未失。但外溢的‘饵料’和部分‘工具’…被封印隔绝。” “哼。” 黑袍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派‘媚女’去。把散落在外的‘残魂’和‘怨力’…收回来。清理干净。” “十二号…暂时放弃。启动…备用方案。” “是…主人。” 阴影中的声音如蒙大赦,迅速消失。 黑袍身影依旧伫立在窗前,幽绿的炉火在他身后投下扭曲摇曳的巨大阴影。 他缓缓抬起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手中把玩着一枚镶嵌着巨大黑宝石的戒指。宝石内部,似乎有无数痛苦挣扎的灵魂虚影在无声哀嚎。 窗外的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照亮了他黑袍下微微勾起的、冰冷而残忍的唇角。 第138章 没兴趣 会议室内,空气凝滞。苏夭夭那句“青山观,妙仙真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更深的疑惑与震撼却已如暗潮汹涌。 顾承砚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纹丝不动,眼中却精光闪烁,他端起茶杯,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苏大师道法通玄,令人叹为观止。只是……直播中断前,似乎听到大师提及‘千年前地府禁令’、‘抹除养鬼炼王邪术’……不知大师……”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目光探究地落在苏夭夭身上。 其他人,包括首长郑睿渊、顾鸿煊、吴不凡,乃至几位部门负责人,目光都瞬间聚焦。 直播中断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早已通过加密频道传回,如同惊雷在他们心中炸响。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这位正主确认,是另一回事。 陆阎把玩血戒的手指微微一顿,冰封的眼眸抬起,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扫向顾承砚。 苏夭夭却只是端起涂山瞳瞳适时奉上的清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那双狭长上挑的狐狸眼平静无波,仿佛对方问的只是今天天气如何。 她放下茶杯,清脆的磕碰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哦,那个。” 她的声音清泠依旧,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漠,“地府小祖宗。” 轰——! 简单的五个字,却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在场每一位位高权重者心头! 地府!小祖宗! 纵然心中已有万般猜测,当这代表着执掌轮回、审判生死、凌驾于凡俗规则之上的至高身份,被她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这有什么好问”的意味说出来时,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所有人瞬间失声! 吴不凡道长手中的拂尘差点脱手,饶是他修道多年,心性沉稳,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顾鸿煊冷峻刚硬的脸上肌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猛然握紧! 顾承砚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瞳孔深处是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 几位部门负责人更是脸色煞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唯有首长郑睿渊,眼中虽有惊涛,但还算淡定。 一片死寂的震撼中,郑睿渊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郑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顾问身份尊贵,力量超凡。此次云梦南事件,若非顾问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国家感念于心。” 他目光诚恳地看向苏夭夭,“为更好应对此类超凡事件,守护黎民苍生,我代表国家,诚邀苏顾问担任‘特殊事务处理总局’局长一职! 此局独立于现有体系,直接对国家最高层负责,拥有最高权限,资源无限供给!苏顾问只需坐镇指挥,无需听任何调遣!国家,将是顾问最坚实的后盾!” 此言一出,连顾鸿煊和顾承砚都面露惊容!这几乎是给予了苏夭夭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的最高权力和绝对自由! 吴不凡道长立刻起身,对着苏夭夭深深一揖,语气真诚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无量天尊!首长所言极是!贫道才疏学浅,执掌异调局已是力不从心,面对此等大劫更是束手无策。 恳请苏真人出山,执掌大局!贫道愿退位让贤,甘为马前卒!” 他姿态放得极低,显然是被苏夭夭的身份和实力彻底折服。 顾鸿煊与顾承砚对视一眼,默契地保持了沉默。顾家欠苏夭夭的人情太大,立场早已明确。此刻开口支持或反对都不合适,沉默就是最有力的站队。 苏夭夭狐狸眼微抬,扫过郑睿渊和吴不凡,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必。”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你们已有自己的局长,做得尚可。” 她看了一眼吴不凡,“我对此位,毫无兴趣。” “这……” 吴不凡还想再劝,却被苏夭夭冷淡的眼神制止。 这时,坐在郑睿渊下首的一位面相威严的负责人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理所当然: “苏顾问!此言差矣!您身负如此伟力,心系苍生,正是为国为民出力的大好时机!岂能……” 他话里话外,透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道德绑架意味。 “不必了!” 陆阎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如同寒冰利刃,瞬间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抬起头,冰封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护短与阴郁,手指紧紧扣着轮椅扶手, “我家夭夭现在很好。她不需要任何人来安排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我家夭夭”四个字,咬得极重,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宣告意味。 那位负责人被陆阎冰冷的目光和气势慑得一滞,但随即有些恼怒:“陆总!话不能这么说!苏顾问本事通天,这怎么能一样?为国家和人民……” “闭嘴!” 首长郑睿渊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他目光严厉地扫过那位负责人,后者脸色一白,悻悻地低下头。 郑睿渊重新看向苏夭夭,眼神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顾问,方才的提议,是国家的诚意。若顾问有任何要求,任何条件,只要是国家能做到的,包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这个位置,顾问若有兴趣,亦可商议。”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顾鸿煊都猛地看向郑睿渊!这承诺的分量,重逾泰山! 苏夭夭却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睥睨天下、俯瞰众生的冰冷讥诮,狐狸眼中流转着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寒光。她仿佛在看一群在井底讨论如何瓜分天空的青蛙。 “没兴趣。” 三个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清脆、冰冷、不留余地。 吴不凡道长见状,连忙打圆场,姿态放得更低:“苏真人淡泊名利,境界高远,贫道佩服。若真人他日改变心意,异调局局长的位置,贫道随时虚位以待!” 苏夭夭懒得再与他们纠缠这些无谓的权力游戏。她收敛了笑容,狐狸眼恢复平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还是说说那个坑洞的问题。” “我留下的封印,只能暂时压制。不是长久之计,你们必须快点解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因某些规则所限,我无法在此界过度动用本源力量。所以,我也无能为力。” 看着众人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苏夭夭语气平淡地抛下最后一句: “不过,可以给你们一个提示:” “我那封印,最多支撑三年。” “三年之后,若你们未能解决……” 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带来的寒意,让会议室温度骤降。 她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陆阎身后,双手搭上轮椅的推手。 “再会,各位。” 她的目光最后扫过郑睿渊、顾鸿煊、顾承砚、吴不凡……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疏离与……警告。 “最好不要会。” 话音落下,她不再有丝毫停留,推着陆阎的轮椅,转身便走。涂山瞳瞳无声跟上。 顾凌川和周岳立刻上前,护卫在侧。厚重的红木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会议室内一片死寂的凝重和无法言说的复杂目光。 轮椅碾过光洁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陆阎抬手,轻轻覆上苏夭夭推着轮椅的手背。他的手冰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全然的依赖。 “宝宝,回家。” 他的声音低哑。 “嗯。” 苏夭夭应了一声,狐狸眼中那抹冰寒褪去,只剩下淡淡的倦意。 --- 大洋彼岸,黑色城堡。 幽绿炉火在壁炉中诡异地跳跃,将书桌后那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映照得如同深渊的化身。 阴影中,那个嘶哑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再次响起:“主人……‘媚女’已派出……但……但散落云梦南的‘残魂’与‘怨力’……似乎被一股极其精纯的净化之力……彻底抹除了……无法回收……” 黑袍身影依旧沉默,把玩着那枚镶嵌巨大黑宝石戒指的手指,微微一顿。 幽绿的火焰在他空洞的眼窝位置跳跃。 冰冷的、毫无波澜的男声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抹除?” “呵……” “地府……小祖宗?” “有意思……” 第139章 回到家 厚重的红木大门在苏夭夭推着陆阎离开后缓缓合拢,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门内,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三秒,便被骤然掀起的声浪打破! “地府小祖宗……她竟然真是……”一位负责人声音发颤,脸色依旧苍白。 “三年!她说封印只能撑三年!这怎么办?!” “连她都无能为力?还说规则所限?这……” “首长!必须立刻成立专项组!调集全国所有玄学力量!不,全球!联系一切可能的盟友!”有人急切地看向郑睿渊。 “资源!需要海量资源!那封印需要加固!需要研究!需要……” 会议室瞬间变成了嘈杂的菜市场,恐慌、焦虑、争权夺利的试探在凝重的空气下暗流涌动。各种建议、推诿、甚至隐隐的指责声此起彼伏。 郑睿渊坐在主位,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嘈杂的声浪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吴不凡道长身上停留片刻,最终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事,关乎国运,关乎亿万生灵。专项组即刻成立,由我直接领导。各部门,需无条件配合,调集一切可用资源、情报、人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脸色发苦的吴不凡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的无奈:“具体的研究、探索、乃至后续可能的……行动组织协调,吴局长,还需你多费心,牵头负责。” 吴不凡道长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起身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责无旁贷。只是……唉……” 他想起苏夭夭那句“无能为力”和“规则所限”,心头如同压着万钧巨石。连那位都如此说,他们这些人,又能有多少胜算? 但此刻,除了硬着头皮顶上,别无他法。“贫道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重托。” 顾鸿煊与顾承砚交换了一个眼神,依旧沉默。顾家的立场已定,此刻任何表态都显得多余。 顾家能做的,就是在吴不凡需要时,提供顾家所能提供的一切支持,尤其是……顾凌川这条与苏夭夭保持联系的唯一纽带。 其实他们的担心都是多余,如果世间真的出现鬼王,地府的老头子们就坐不住,那有他们什么事。 --- 山水桃岸。 远离外面核心的喧嚣与阴霾,这座位于半山、被葱郁绿意环绕的别墅,如同世外桃源。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庭院。车门打开,王叔早已带着几名佣人恭敬地等候在旁。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关切,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苏夭夭和陆阎身上。 “少爷,少夫人,欢迎回家!” 王叔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浓浓的安心感。 陆阎坐在轮椅上,握着苏夭夭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苏夭夭推着他,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淡淡倦意,但那双狐狸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慵懒。 “王叔。” 苏夭夭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安静侍立在自己身侧后方半步的涂山瞳瞳,“这位是涂山瞳瞳,以后住在这里。给她安排一间安静些的房间。” 王叔的目光落在涂山瞳瞳身上,饶是他见多识广,阅人无数,也被这绝色女子身上那种非尘世所有的空灵气质和隐隐的妖异感所震撼。 但他不愧是陆阎专业的管家,眼中惊艳一闪而过,立刻恢复专业素养,对着涂山瞳瞳微微躬身, 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涂山小姐,您好。欢迎您入住山水桃岸,房间马上为您准备好。” 他心中暗道:少夫人身边,果然都不是凡人! 涂山瞳瞳对着王叔微微欠身,声音清越:“有劳管家。” 一行人进入别墅。温暖的灯光,舒适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外界的所有阴寒。王叔早已安排好了精致却不过分铺张的晚餐。 席间气氛宁静,陆阎虽然话不多,但一直留意着苏夭夭的用餐,偶尔低声询问她是否合口味。 涂山瞳瞳安静地进食,姿态优雅如同画卷。王叔侍立一旁,看着自家少爷和少夫人,尤其是少爷那虽然虚弱却掩不住依赖的眼神, 以及少夫人那看似冷淡实则细致的回应,老怀大慰,心中疯狂给这对cp打call:少爷终于有人疼了!少夫人威武! 晚餐后,倦意更浓。苏夭夭推着陆阎回到主卧。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宽大的卧室内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气氛静谧而温馨。 苏夭夭刚想转身去洗漱,手腕却被陆阎轻轻拉住。她回头,对上他冰封眼底深处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 “宝宝……”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苏夭夭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在他轮椅前蹲下身。没等她开口,陆阎已俯下身,微凉的薄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度,印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索取或缠绵,更像是一种确认和……疗愈。 一股精纯而磅礴的帝王紫气,混合着陆阎体内那独特而霸道的煞气,如同温热的暖流,源源不断地通过唇齿相接渡入苏夭夭体内。 紫气滋养着她因施展封印大阵而过度消耗的灵力,煞气滋补她的神魂。 苏夭夭微微一怔,随即放松下来,闭上眼,任由那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涌入。 她能感受到陆阎传递过来的那份全然的信任和心疼。 几缕银丝在两人唇齿间牵扯,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暧昧而亲昵的光泽。 许久,陆阎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冰封的眼底却带着满足的光芒,声音暗哑:“好些了吗?” 苏夭夭感受着体内快速恢复的暖流,轻轻“嗯”了一声,眼尾那抹绯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惑人。 她抬手,指尖拂过他微凉的唇瓣:“傻子。睡吧。” --- 就在苏夭夭和陆阎在宁静的山水桃岸相拥而眠时,外界的网络世界,早已被核爆级的消息彻底点燃! #千年禁令!养鬼炼王!云梦南地宫惊现鬼王!# #直播中断前最后画面!古尸睁眼!血光冲天!# #陆阎爱苏夭夭!世纪告白后是世纪危机!# #异调局局长:我随时让位!# 热搜榜前二十,几乎被苏夭夭相关的词条屠版!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血红的“爆”字!服务器几度崩溃又几度挣扎重启! 网友评论更是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小祖宗!实锤了!】 【只有我关心最后那个古尸睁眼的画面吗?今晚要做噩梦了!】 【青山观妙仙真人!求地址!我要去拜师!】 【夭阎cp锁死!钥匙我吞了!患难见真情啊!】 节目组后台。 导演吴松盯着那如同火箭般飙升、早已突破历史所有记录的点击量、讨论度、热搜关联度,嘴巴咧到了耳根,手指激动得不停颤抖,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到快要抽过去的边缘。 “发了!发了!彻底发了!哈哈哈哈!”他拍着桌子狂笑,状若疯癫, “老子这节目!载入史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哈哈哈哈!苏顾问!陆总!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旁边的助理默默递上速效救心丸。 苏氏集团大楼。 苏熠辰刚结束一个通告回到公司,就被闻风而动的媒体和狂热的粉丝堵在了地下车库入口!长枪短炮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苏先生!您对云梦南鬼王事件了解多少?苏顾问有跟您透露过吗?” “请问您脖子上戴的是苏顾问送的护身符吗?能给我们看看吗?” “苏家是否会全力支持苏顾问应对此次危机?” “……” 苏熠辰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保镖艰难地维持着秩序。他脸上标志性的阳光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狼狈和无奈。 他紧紧捂着领口,那里贴身戴着的,正是苏夭夭给的桃木护身符,入手温润,仿佛能安定心神。 他一边努力往外挤,一边高声喊道:“无可奉告!请大家让一让!关于我妹妹的事情,请关注官方信息!谢谢!” 最终在保镖的拼死护卫下,才狼狈不堪地冲进电梯,逃回顶楼办公室。饶是如此,他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也被扯掉了一颗扣子。 回到苏家别墅,迎接他的不是安慰,而是父母和兄弟们更加狂热的“盘问”! “老三!夭夭给你的护身符呢?快拿出来让妈看看!” 江婉柔第一个冲上来。 “就是!你小子藏得够严实!听说还是夭夭亲手刻的?” 苏峻霆目光灼灼。 苏墨琛、苏凛锋虽没说话,但那眼神也明确表达着“交出来看看”的意思。 就连一向别扭的老四苏子逸,也假装不经意地凑了过来,眼神一个劲儿往苏熠辰领口瞟。 苏熠辰如同护崽的老母鸡,死死捂着领口,一脸警惕:“不给!这是夭夭给我的!你们休想抢走!” 他经历了被媒体粉丝围堵的“劫难”,此刻更是誓死扞卫这枚宝贝符咒,“要看可以!隔着衣服看!谁也别想碰!” 那紧张兮兮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影帝的风采,倒像个守着糖豆怕被抢的小孩。 苏家众人:“……” --- 外界的喧嚣、恐慌、狂热、算计,如同汹涌的海潮。而山水桃岸的主卧内,却是一片宁谧的港湾。 宽大柔软的床上,苏夭夭侧身躺着,呼吸均匀绵长,卸下了所有的清冷与锋芒,沉睡的容颜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纯净。 陆阎从身后紧紧拥着她,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他冰封的面容在沉睡中也柔和下来,长睫低垂,只有眉心还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担忧。 他的一只手,依旧无意识地、紧紧地攥着苏夭夭微凉的手指,无名指上那枚紫金流淌的心头血戒,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 窗外,夜色深沉。窗内,相拥而眠的两人,如同暴风雨中紧密相依的孤舟,汲取着彼此的温度与力量,隔绝了世间所有的纷扰。 第140章 屏保 晨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山水桃岸主卧的地毯上投下几缕暖金。 陆阎早已醒来,却没有起身。他侧躺着,冰封的眼眸褪去所有冷意,只剩下全然的专注与温柔,静静凝视着怀中仍在沉睡的苏夭夭。 她睡得很沉,卸下了所有清冷与锋芒,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只是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陆阎的手指极轻地描摹着她眼尾那抹天生的绯色,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楼下隐约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似乎是王叔在低声安排着什么,还有一个年轻跳脱的声音在努力压抑着兴奋。 苏夭夭似乎被这细微的声响惊扰,在陆阎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唔……” 陆阎眼神一凝,几乎是瞬间反应。他迅速抬起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捂住了苏夭夭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另一只手臂则更紧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响起,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和安抚: “没事,宝宝,继续睡。”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那低沉的嗓音似乎真的有效。苏夭夭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身体也放松下来,再次沉入深眠。 陆阎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直到确认她呼吸再次平稳绵长,才极其缓慢地抽回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蝴蝶。 他撑着身体坐起,操控着轮椅无声地滑向浴室。洗漱完毕,他操控轮椅离开卧室,轻轻带上房门,将所有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一楼客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温暖明亮。王叔正指挥着佣人摆放新鲜的花束。 沙发上,赫然坐着两位不速之客——陆家老爷子陆鸿儒和夫人陈清如。 老爷子精神矍铄,穿着讲究的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眼神锐利中带着点老小孩的兴奋,正东张西望。 老夫人陈清如则端庄优雅,一身素雅的旗袍,气质温婉,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而沙发旁边,一个染着几缕张扬银灰色头发、穿着潮牌卫衣的阳光青年,陆云舟,正坐立不安地扭来扭去,手里还捏着个手机,眼神时不时瞟向楼梯口,脸上写满了“想搞事又不敢”的纠结。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这么早就……” 陆云舟话没说完,就看到自家小叔叔操控着轮椅从电梯里出来。 陆阎的目光只在父母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爸,妈。”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然后,他的视线直接越过了旁边试图打招呼的侄子陆云舟,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空气,操控轮椅径直滑向餐厅方向。 陆云舟:“……”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委屈巴巴地小声喊了句:“小叔叔……” 陆鸿儒眉毛一挑,刚想开口训斥儿子对长辈“无礼”,旁边的陈清如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示意他看陆阎的方向。 陆老爷子顺着看去,只见自家那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气场能冻死人的小儿子,此刻正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王叔吩咐: “早餐温着,夭夭累了,让她多睡会儿。别弄出大动静。” 那语气里的关切和小心翼翼,是陆鸿儒这辈子都没在自己儿子身上感受过的! 陆老爷子盘核桃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促狭的笑意。得,看来他这“乖儿媳”是真累着了。 他清了清嗓子,也压低了声音,对着陆云舟没好气地道:“听见没?小点声!别吵着你小婶婶睡觉!” 那“小婶婶”三个字,说得格外响亮自然。 陆云舟更委屈了:“……” 我说话了吗?我明明还没说话! --- 日上三竿,阳光已经有些灼热。 苏夭夭终于在一阵熟悉的饥饿感中悠悠转醒。身边的位置空着,残留着陆阎身上那股冷冽又带着紫气的独特气息。 她揉了揉眼睛,漂亮的狐狸眼里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和一丝被吵醒的不爽——起床气。 洗漱完毕,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她趿拉着拖鞋,带着点慵懒的怨气走下楼。刚走到楼梯转角,就听到楼下客厅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热闹的说话声。 “哎呀,这玉髓的成色真不错,给夭夭宝贝打套首饰正合适……” “老头子你看这个雷击木!据说辟邪效果一流!给乖儿媳放床头!” “奶奶!小婶婶什么时候下来啊?我直播间粉丝都快疯了,嗷嗷待哺想看她……” 苏夭夭脚步一顿,狐狸眼微微眯起。只见客厅里,陆老爷子正拿着块黑黢黢的木头献宝似的给陆老夫人看,陈清如则捧着一个打开的丝绒首饰盒,里面是几块水头极好的翠色玉料。 而陆云舟,那个银灰发色的青年,正抓耳挠腮地围着王叔打转,手里举着个手机。 听到楼梯口的动静,所有人瞬间抬头。 陆阎最先反应过来,操控轮椅迅速滑到楼梯口,仰头看着自家带着起床气、看起来有点懵又有点不高兴的小祖宗,冰封的眼底瞬间冰雪消融,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宝宝,醒了?” 陆鸿儒立刻放下雷击木,脸上堆起无比和蔼(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哎哟,乖儿媳醒啦?睡得好不好?” 陈清如也立刻合上首饰盒,温柔地笑着:“夭夭宝贝,饿了吧?快下来,先吃饭。” 陆云舟眼睛一亮,刚想冲过来:“夭姐!你终于……” 话没说完,就被陆阎一个冰冷的眼刀钉在原地,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 苏夭夭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起床气在陆阎温柔的眼神和食物的香气中消散了大半。她“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走下楼。 餐厅里,精致的早餐早已摆好。陆阎操控轮椅到主位旁,拍了拍自己的腿,对着苏夭夭自然地张开手臂:“过来。” 苏夭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很自然地走过去,侧身坐到了陆阎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进他怀里,像只找到窝的猫。 陆阎一手环着她的腰固定住她,一手拿起勺子,舀起一小碗温热的瑶柱鸡茸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张嘴。” 声音低沉温柔。 苏夭夭顺从地张口,小口小口地吃着。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睛半眯着,享受着被投喂的舒适。 陆鸿儒、陈清如、陆云舟:“…………” 王叔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就知道!少爷在少夫人面前毫无原则! 陆老爷子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还是他那个洁癖、龟毛、生人勿近、连亲爹靠近点都嫌烦的冰山儿子?! 这熟练的抱人喂饭动作是怎么回事?!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旁边的陈清如狠狠掐了一把胳膊。 老夫人眼里满是欣慰的笑意,对着自家老头子轻轻摇头:看着就好,别出声打扰。 陆云舟如遭雷劈,嘴巴张成o型,手机差点脱手。他心目中气场两米八的夭姐! 被小叔叔抱着喂饭!还这么乖?!冲击力太大!他鬼使神差,飞快掏出手机,关掉闪光灯,对着这“惊世骇俗”又温馨冒泡的一幕,咔嚓!定格! 一顿早餐,就在陆阎专注投喂、苏夭夭迷糊进食、陆家老小目瞪口呆的诡异氛围中结束。 饭后,陆鸿儒和陈清如立刻进入正题。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大家长的威严,但语气里的关切和讨好藏都藏不住: “乖儿媳啊,听说云梦南那边…挺凶险?累坏了吧?我跟你妈带了些小玩意儿过来,给你压压惊,补补身子!” 陈清如温柔地拉过苏夭夭的手(陆阎的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将一个沉甸甸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匣子和一个装着那块雷击木的锦盒塞进她手里: “夭夭宝贝,这些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这块雷击木是老爷子年轻时收的,据说有些年头了,你放着玩。这些玉髓水头不错,喜欢什么款式跟妈说,妈找人给你做。” 她顿了顿,看着苏夭夭依旧带着点倦意的脸,心疼道:“你好好休息,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有陆阎呢。” 陆鸿儒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对!让这小子伺候你!他敢怠慢,老子打断他的腿!” 说完还瞪了陆阎一眼,可惜后者注意力全在苏夭夭身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陆云舟也赶紧凑上来,献宝似的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夭姐!这是限量版的游戏机!最新款!解压神器!送给你玩!” 苏夭夭看着手里被塞满的东西,再看看眼前这几位陆家长辈脸上真诚的关心和陆云舟那亮晶晶的眼神,起床气彻底消散了。她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微微颔首:“谢谢。” 陆鸿儒和陈清如见她收了东西,脸上笑容更盛,又殷殷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别太劳累”、“缺什么就跟家里说”,便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王叔恭敬地送他们出门。 陆云舟也想溜,却被陆阎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小…小叔叔?” 陆阎视线落在他藏手机的右手,声音毫无波澜:“照片,发给我。然后,删了。” 陆云舟:“!!!” 小叔叔背后长眼?!他哭丧着脸,在陆阎无形的压迫下,含泪点开相册,选中那张珍贵的“喂饭照”,点击发送。 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又万般不舍地按下了删除键。照片消失的瞬间,他心都在滴血。 “删…删好了……” 声音带着哭腔。 “嗯。” 陆阎收回目光,操控轮椅,不再看他。 陆云舟如蒙大赦,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喧嚣散尽,别墅重归宁静。 陆阎操控轮椅,将苏夭夭重新圈入怀中,下巴轻蹭她发顶,声音慵懒满足:“宝宝,还困吗?再睡会儿?” 苏夭夭靠在他温暖的胸膛,感受着无名指血戒传来的、如心跳般沉稳的力量,以及怀抱带来的安心,狐狸眼惬意眯起,像只被顺毛的猫。 “嗯。” 她懒懒应声,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陆阎一手环着她,另一只手却悄然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壁纸赫然已换成了陆云舟刚刚“上供”的那张偷拍照——照片里,他低头专注地吹着粥,动作温柔至极; 而怀中的苏夭夭半眯着眼,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依赖,顺从地接受投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不像话,带着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亲昵。 他冰封的眼底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指腹轻轻摩挲过屏幕上苏夭夭迷糊的侧脸,随即锁上屏幕,将手机贴身放好。仿佛珍藏了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第141章 信仰加身 夕阳熔金,将山水桃岸的花园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陆云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开启苏夭夭的直播间。 花园中央那架古朴的藤编秋千上,苏夭夭难得地开怀大笑。 她赤着脚,脚踝上的镇心铃随着秋千的摆动发出细碎清越的声响。苗装的裙摆在空中划出轻盈的弧线。 陆阎操控着轮椅停在她身后,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推着秋千的绳索,冰封的眼底此刻映着夕阳的暖光和她飞扬的笑靥,只剩下全然的专注与温柔。 “再高点!阿阎!” 苏夭夭笑声清脆,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儿,带着纯粹的快乐。 陆阎依言稍稍加力,秋千荡得更高了些。她银铃般的笑声在暮色中回荡,驱散了所有阴霾。 不远处,木灵娃娃正操控着几根翠绿的藤蔓,如同灵蛇般卷起喷泉水池里的水, 在半空中形成各种滑稽的形状,一会儿是歪歪扭扭的兔子,一会儿是喷水的海豚,自己叉着腰在半空中得意地咯咯直笑。 涂山瞳瞳则优雅地坐在水池边,白皙的足尖轻轻点着水面,荡开圈圈涟漪。 她偶尔抬手,指尖妖力微闪,几滴晶莹的水珠便如同有生命般环绕着她飞舞,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一灵一妖,一个活泼跳脱,一个静谧空灵,画面奇异又和谐。 【岁月静好!小祖宗的笑声太治愈了!】 【阎王推秋千!这画面我能看一百年!】 【木灵宝宝玩水好可爱!藤蔓海豚绝了!】 【瞳瞳姐姐是水精灵吧!美哭了!】 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时刻,正荡在高点的苏夭夭,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奇异而磅礴的暖流,毫无征兆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这暖流不同于功德之力的纯粹清正,它带着生灵最虔诚、最热切、最依赖的祈愿与信念! 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她灵魂深处低语、祈求、呼唤着她的名号! 是信仰之力!而且数量有些庞大! 怎么回事?!苏夭夭心中警铃大作!她从未主动接受过人间供奉,更无意建立庙宇金身! 这庞大的信仰从何而来?接受供奉,便意味着承担因果!日后信徒有难,若在其供奉范围内,她便再不能袖手旁观!这与她只想懒洋洋晒太阳、宠宠自家阎王的初衷背道而驰!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凝重。秋千缓缓停下。 恰在此时,她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李清虚。 苏夭夭眉头蹙得更紧,接通电话,按下免提。清虚道长那标志性的、带着谄媚和哭腔的大嗓门瞬间炸响在花园里: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哎!您老人家可算接电话了!出大事儿了!天大的事儿!咱们青山观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 李清虚的声音激动得直哆嗦,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善人!悄没声儿的!给您送来了一尊通体用羊脂白玉雕的等身神像!那雕工!那神韵!绝了! 简直跟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着就贵气!哦不,看着就神圣!那送像的人放下东西就跑,拦都拦不住!” 他喘了口气,声音带上了一丝邀功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贫道…贫道一看这架势,也不敢怠慢啊!这可是供奉您老人家的金身!普通偏殿哪配得上?贫道斗胆! 把祖师爷旁边那间最大、采光最好、香火最旺的‘灵枢殿’给收拾出来了! 把那玉像恭恭敬敬地请进去供上了!您看……还满意不?” 他最后一句,尾音拖得老长,充满了“快夸我快赏我”的期待。 苏夭夭:“……”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羊脂白玉?等身神像?还供在祖师爷旁边的灵枢殿?! 李清虚这个败家…不,这个会来事的家伙!这下好了,香火一燃,信仰的通道彻底打通!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就是从这里涌来的! 麻烦!天大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李清虚从电话里揪出来揍一顿的冲动,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凉意:“谁送的?” “啊?这…这真不知道啊!那人蒙着脸,放下东西就溜了,比兔子还快!” 李清虚连忙喊冤,他才不会出卖大善人,毕竟大善人可是捐了很客观的香火钱要求保密的。 苏夭夭直接掐断电话。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几下,心中默念因果。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狐狸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深深的无语。 陆阎一直关注着她的变化,操控轮椅靠近,大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声音带着担忧:“宝宝,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苏夭夭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看着陆阎,语气充满了无奈和一丝“这都什么事儿”的荒谬感: “吴海德为我塑金身,李清虚那老头还给供奉上了。” “那个…在云梦南遇到的、被‘活宝’节目吓晕过去的镇长。” “他送的。” 陆阎冰封的眼底也掠过一丝愕然。那个胆小如鼠、被节目效果吓得屁滚尿流的镇长?居然是他?这手笔…… 苏夭夭靠在秋千椅上,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幽幽叹了口气:“好像…事情真的有些麻烦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就在这一刻,网络上,一条标题为【惊!青山观惊现‘小祖宗’等身白玉神像!现场香火鼎盛!】的视频,如同病毒般疯狂传播开来! 视频显然是游客偷拍。画面有些晃动,但清晰度极高。 只见青山观内一座宏伟的大殿(灵枢殿)门前,人头攒动,香火缭绕! 殿内神龛上,一尊通体莹白、温润无瑕的羊脂白玉神像端坐莲台! 那神像面容绝美,狭长的狐狸眼微垂,带着悲悯与威严,身穿飘逸道袍,脚踝处似乎还隐约可见铃铛的轮廓,赫然与苏夭夭有八九分神似! 神像前,香炉里的香灰已经堆成了小山,无数香客虔诚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视频配文更是炸裂: 【刚去青山观还愿!没想到撞见神迹!小祖宗的神像啊!太灵了!我就在像前求了个平安符,下山路上差点被车撞,结果那车自己打滑撞树上了!毫发无伤!苏小祖宗保佑!】 【坐标青山观!现场人山人海!都是为了拜小祖宗的!】 【白玉神像!这得多少钱?哪个大佬的手笔?】 【求地址!明天就去上香!求小祖宗保佑我考试不挂科!】 #青山观神像# #地府小祖宗显灵# #白玉神像# 等词条瞬间空降热搜榜首!热度碾压一切娱乐八卦! 无数网友沸腾了! 【卧槽!真·立地成神?!】 【某人:深藏功与名!小祖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给您塑个金身了!】 【清虚道长:感谢金主爸爸!观里香火钱终于不用愁了!(狗头)】 【哈哈哈小祖宗那生无可恋的表情我都能脑补出来了!被迫营业!】 【求问青山观地址!组团去拜!】 苏夭夭看着手机上疯狂推送的热搜和视频,再看看花园里依旧懵懂玩水的木灵和优雅的涂山瞳瞳,最后目光落在身边一脸担忧的陆阎身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狐狸眼里充满了“这日子没法懒了”的绝望。 第142章 灭火 晚餐的温馨氛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苏夭夭瞥了一眼屏幕,是江婉柔的视频请求。 她刚接通,屏幕上瞬间挤满了苏家人的脸,仿佛开闸泄洪般涌出关切的声浪。 “夭夭宝贝!你怎么样?累不累?妈看你直播脸都白了!” 江婉柔温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心疼,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 “乖女儿!什么时候回家?爸给你订了最好的补品!空运过来!” 苏峻霆的大嗓门响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急切。 “夭夭,注意休息。” 苏墨琛的声音沉稳简洁,但看着妹妹的眼神温柔得能化冰。 “小妹,云梦南那边……没事吧?” 苏熠辰顶着银灰发色的脑袋努力往前凑,阳光的脸上满是担忧。 连一向别扭的苏子逸都挤在角落,小声嘟囔了一句:“…注意安全。” 眼神却忍不住瞟向屏幕里的苏夭夭。 苏夭夭看着这“全家福”式的关心轰炸,狐狸眼中难得地掠过一丝暖意和无奈: “没事,休息好了。” 她目光扫过屏幕,当落在苏凛锋脸上时,瞳孔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缩! 隔着屏幕,她清晰地看到苏凛锋印堂处凝聚着血煞之气,其中更缠绕着一丝黑气,这是血光之灾夹着死气! “老二,” 苏夭夭的声音瞬间沉静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最近,是要出任务?” 苏凛锋原本平静的脸色微微一凝。他是警察,任务内容自然属于高度机密,不能对家人透露半分。 他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了苏夭夭仿佛能洞穿一切的视线。 苏夭夭不再多问,直接道:“一会过来找我拿护身符。” “好。” 苏凛锋没有犹豫,立刻应下。 视频那头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叮嘱,苏夭夭耐着性子一一应了,才挂断电话。 陆阎全程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自家小祖宗被家人“围攻”,冰封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苏家客厅气氛瞬间微妙。苏家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苏凛锋身上! 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仿佛在无声控诉:凭什么是他?!凭什么老二就能被夭夭主动关心任务?!还主动送护身符。 苏熠辰更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贴身戴着的桃木符,脸上阳光的笑容都僵了。他有护身符!他是第一个!可现在……他不是唯一了?!一股骄傲又失落的酸涩感直冲脑门。 苏凛锋顶着全家几乎要把他洞穿的目光,他匆匆说了句“爸妈我先过去”,便迅速逃离此地。 --- 晚餐后,暮色四合。 苏夭夭和陆阎来到花园的凉亭消食。凉亭临水,晚风带着荷香。木灵在亭子不远处的水边,用藤蔓逗弄着几尾锦鲤,玩得不亦乐乎。 涂山瞳瞳则安静地坐在另一侧的石凳上,膝上摊着一本古旧的线装书,偶尔抬眸,目光扫过凉亭,确保主人的安全。 苏夭夭慵懒地靠在舒适的藤编躺椅上,脚上穿着柔软的拖鞋。 但此刻,她心中翻腾的却是那源源不断涌入的信仰之力带来的烦躁。接受供奉,便意味着无形的责任枷锁,这让她极度不爽。 “啧。” 她不耐地轻哼一声,干脆踢掉拖鞋,带着点发泄意味,将白皙微凉的脚丫直接搁在了旁边陆阎结实平坦的小腹上。 微凉的脚心贴上温热的肌肤,陆阎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苏夭夭毫无所觉,脚趾无意识地在那硬朗的肌理线条上蹭了蹭,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支点,又像是在发泄烦躁。 脚踝上的镇心铃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发出细碎却扰人的清响,叮叮当当,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蹭着蹭着,那小巧的玉足带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邪气,顺着腹肌的沟壑,缓缓地、试探地往下滑去…… 陆阎呼吸猛地一窒!一股灼热的电流瞬间从被触碰的地方炸开,直冲四肢百骸! 他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连眼尾那颗冷冽的泪痣都仿佛染上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抓住那只作乱的脚踝。 “阿阎,” 苏夭夭带着慵懒鼻音的声音响起,狐狸眼半眯着,像只使坏得逞的狐狸,脚上的动作却未停,甚至变本加厉地轻轻碾磨了一下,“别动哦。” 陆阎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冰封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隐忍的潮红和一丝狼狈。 他强迫自己端坐,目光却不敢看向涂山瞳瞳和木灵的方向,只能死死盯着凉亭外摇曳的花影,全身肌肉绷紧如铁,感受着那微凉细腻的脚掌带来的、足以焚毁理智的折磨。 偏偏苏夭夭脚踝上的铃铛还响个不停,如同撩拨心弦的魔音! 就在陆阎眼角的泪痣都红得滴血,整个人快要被这甜蜜又痛苦的酷刑点燃时—— “少爷,少夫人。” 王叔沉稳的声音如同天籁,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凉亭外,微微躬身,“苏凛锋苏少到了。” 苏夭夭看着眼前这个从耳根红到脖颈、整个人羞窘得快要冒烟、连轮椅扶手都快被他捏碎的阎王,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慢悠悠地收回脚,趿拉上拖鞋,站起身,却故意弯腰,温热的呼吸拂过陆阎滚烫的耳廓,声音带着恶魔般的低语: “阿阎,怎么办?老二来了呢。”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红得滴血的耳垂,“你……不躲躲吗?” 陆阎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理智彻底断线!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眼前这个笑得狡黠又恶劣的小祖宗狠狠拉进怀里!力道之大,让苏夭夭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陆阎不管不顾地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她馨香温软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带着一种近乎呜咽的控诉,声音闷闷的,委屈得不行:“宝宝……你又欺负人……” 苏夭夭被他这鸵鸟般的反应和滚烫的体温逗乐了,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她也没推开他,反而顺势环住他的肩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苏凛锋被王叔引到凉亭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自家妹妹姿态亲昵地坐在陆阎腿上,而那位传说中冷酷无情的京都活阎王,此刻像个大型挂件一样,把脸死死埋在妹妹颈窝, 露出的耳朵和后颈红得惊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羞愤欲绝又极度依赖的气息。苏凛锋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假装没看见。 “小妹,我来了。” 他言简意赅。 “咳。” 苏夭夭清了清嗓子,拍了拍陆阎紧绷的背脊,安抚他才抬头看苏凛锋。 苏夭夭看着他印堂那越发明显的晦暗死兆,神色认真起来: “老二,这次出去,小心些。记住,别逞强往前冲。” 她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五枚用上好桃木雕刻、符文流转着微光的护身符递给他,“拿着。回去分给老苏他们,一人一个,贴身戴好。” 苏凛锋接过那五枚还带着苏夭夭掌心余温的护身符,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异安定力量,心头一暖。他珍重地收好:“好。我一定带到。” 苏夭夭点点头,随即侧首,声音清泠:“瞳瞳。” 侍立在外的涂山瞳瞳闻声,立刻如一道无声的清风飘入凉亭,对着苏夭夭恭敬欠身:“主人。” “你最近,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苏夭夭指向苏凛锋,语气不容置疑,“护他周全,助他渡过此劫。” 涂山瞳瞳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恭敬应道:“是,主人。” 她那双沉淀千年的狐狸眼随即转向苏凛锋,目光平静无波,如同深潭古井,“苏二少,接下来,请多指教。” 然而,当苏凛锋对上那双空灵澄澈、仿佛能映照灵魂的狐狸眼时,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极其陌生、难以言喻的悸动感瞬间掠过心头! 快得抓不住,却真实存在。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双过于美丽的眼睛,沉声道:“有劳涂山小姐。” 苏凛锋带着护身符和涂山瞳瞳离开了。 凉亭内,只剩下苏夭夭和依旧埋在她颈窝、努力平复着呼吸和身体反应的陆阎。 苏夭夭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又委屈又害羞、耳根红透的“大型挂件”,狐狸眼中盈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了,人都走了。” 她捏了捏陆阎发烫的耳垂。 陆阎这才抬起头,冰封的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情欲和绯色,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格外妖冶。他控诉般地看着苏夭夭,声音沙哑: “宝宝……你得负责灭火……” 苏夭夭挑眉,指尖轻轻划过他滚烫的喉结,笑容带着点危险的慵懒: “哦?怎么灭?是这样灭还是那样灭。” 苏夭夭说着就亲了一下陆阎的唇,手从喉结缓缓向下,最后停在陆阎的腹肌上打圈。 夜色渐浓,花园凉亭里的温度,却悄然攀升。不远处的木灵早已识趣地溜去别处玩水,将这片空间留给了需要“灭火”的两人。 --------------- 接下来的画面你们不爱看,我替你们看了。 第143章 涂山瞳瞳vs苏凛锋 苏家灯火通明。 苏凛锋带着涂山瞳瞳踏入客厅时,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爸,妈,大哥,老三,老四,” 苏凛锋硬着头皮开口,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冷静, “这位是涂山瞳瞳小姐。小妹让她……过来住几天。” 他省略了“贴身保护”这个要命的词。 江婉柔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上前: “哎呀!是瞳瞳姑娘啊!快请进!夭夭宝贝的朋友就是我们的贵客! 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就在夭夭隔壁那间,采光可好了!阿姨带你去看看!” 她说着就要去拉涂山瞳瞳的手。 苏峻霆也连连点头:“对对!缺什么尽管说!就当自己家!” 苏墨琛微微颔首,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苏熠辰眼睛放光,这可是活生生的千年狐妖! 近距离接触!他刚想凑上去套近乎。苏子逸则别扭地别开脸,耳朵却悄悄竖着。 面对苏家众人的热情,涂山瞳瞳只是优雅地欠身,声音清越平静,却如同投下一颗深水炸弹: “多谢夫人好意。不必麻烦。” 她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表情瞬间僵硬的苏凛锋身上,红唇轻启: “我与他睡一间便是。” 轰——!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江婉柔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苏峻霆张着嘴,盘核桃的动作都忘了。 苏墨琛冷峻的眉头狠狠拧起。苏熠辰夸张地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圆!苏子逸猛地转过头,一脸“我听到了什么?!”的震惊! 苏凛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根瞬间红得滴血!他几乎是咬着牙,声音干涩地解释: “涂山小姐!小妹只是让你保护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感觉全家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探究和……浓浓的八卦气息! 涂山瞳瞳那双狐狸眼看向苏凛锋,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澄澈: “主人说的是,寸步不离的跟着。” 她微微歪头,似乎在疑惑苏凛锋为何如此激动,“同处一室,最为稳妥。有何不妥?” “……” 苏凛锋被这“有何不妥”噎得说不出话。 跟一只千年狐妖讲人类社会的男女大防?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素养和人生经验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最终,在涂山瞳瞳平静无波却异常坚持的目光,以及全家诡异寂静的注视下,苏凛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领着这位语出惊人的“保镖”,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苏熠辰憋笑憋得肩膀疯狂抖动,苏子逸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 苏凛锋的房间是典型的硬朗风格,线条简洁冷硬,色调以灰蓝为主,收拾得一丝不苟,如同他本人。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几乎要穿透门板的八卦视线,苏凛锋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尴尬感依旧爆棚。 他看着安静站在房间中央、绝色容颜在冷色调灯光下更显不似凡尘的涂山瞳瞳,只觉得这空间都变得逼仄起来。 “咳,”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职业警察的冷静,“涂山小姐,你……没有带换洗衣物吧?” 他目光扫过她身上那套似乎永远不会沾染尘埃的、带着古意的衣裙, “我去小妹房间……给你拿几件新的。” 他记得小妹房间有个巨大的衣帽间,里面很多没拆吊牌的新衣服。 涂山瞳瞳微微颔首:“有劳。” 苏凛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房间。 他快步走到苏夭夭的房间,凭着记忆在衣帽间里翻找。 幸好,苏夭夭偏爱宽松舒适,有不少全新的、风格偏中性或简约的t恤和长裤。 他挑了两套看起来最保守、尺码应该合适的,想了想,又鬼使神差地拿了一条全新的、标签都没拆的丝质睡裙(样式非常保守,长袖长裙款), 手指掠过那些蕾丝花边的内衣时,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耳根再次泛红。他没敢拿。 抱着一叠新衣服回到自己房间,苏凛锋将衣服放在床边: “都是新的,洗过了。浴室在那边,洗漱用品在柜子里,你自己拿。” 他指了指浴室方向,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涂山瞳瞳。 “多谢。” 涂山瞳瞳拿起衣物,步履轻盈地走进了浴室。 水声淅沥沥地响起。苏凛锋坐在房间唯一的小沙发上,只觉得坐立难安。 他强迫自己拿起一本刑侦杂志,目光却无法聚焦在任何一个字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任务简报里那些血腥的现场照片,一会儿是涂山瞳瞳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狐狸眼,一会儿又是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同睡一间”……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浴室门被拉开,氤氲的水汽弥漫而出。 苏凛锋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轰!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只见涂山瞳瞳走了出来。她换上了那条丝质的睡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颈项滑落,没入微敞的领口。湿漉漉的银白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调皮地贴在脸颊和锁骨上,更衬得肌肤如玉,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卸去了白日里那份空灵与疏离,此刻的她,眉眼间带着被水汽熏染的慵懒,眼尾那抹天生的绯色仿佛晕染开来,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魅惑。 她赤着脚,踩在深色的地毯上,如同月光下悄然绽放的妖异之花。那双狐狸眼,带着一丝刚出浴的迷蒙水汽,静静地看向苏凛锋。 苏凛锋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手中的杂志,仿佛那上面有绝世宝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涂…涂山小姐…你…你睡床…我睡沙发就行!” 他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涂山瞳瞳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千年沉寂的心湖,忽然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跟着主人虽然荣耀,但主人身边要么是那个冰冷占有欲极强的阎王,要么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木灵娃娃,还有那个一丝不苟的管家……实在有些……无趣。 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被逗一下就方寸大乱的人类警官,倒是……有点意思。 一丝极其隐秘的、带着恶作剧和探究的兴味,悄然浮现在她眼底。 那抹千年沉淀的空灵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又邪魅的风情。她莲步轻移,无声地靠近沙发。 苏凛锋只觉得一股带着沐浴露清甜和奇异冷香的压迫感靠近,心脏狂跳,头埋得更低。 涂山瞳瞳微微俯身,湿漉的发梢几乎要触碰到苏凛锋滚烫的耳廓。她的声音不再清越,而是带着一种慵懒的、如同羽毛搔刮心尖的沙哑媚意,故意拖长了尾音: “苏警官~” “沙发这么小……睡得舒服吗?” “主人的命令是寸步不离……万一你半夜从沙发上掉下来,摔坏了……瞳瞳可担待不起呢~” 温热的气息带着蛊惑,拂过苏凛锋敏感的耳后皮肤。他整个人如同过电般猛地一颤!手中的杂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睡觉很老实!不会掉!” 苏凛锋几乎是弹射般从沙发上跳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地冲到床边,一把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薄被,又冲回沙发旁,动作迅捷得堪比抓捕犯人! 他迅速在狭小的沙发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用薄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对着涂山瞳瞳,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我睡了!涂山小姐晚安!”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涂山瞳瞳:“……” 看着沙发上那团裹得密不透风、散发着“生人勿近”和“我很安全”气息的“蚕蛹”,涂山瞳瞳绝美的脸上,那抹刻意营造的媚态缓缓褪去。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于……困惑?的流光。 这个人类……反应怎么这么大? 她只是……觉得好玩,稍微逗了一下而已。 跟主人身边那个动不动就脸红脖子粗、却还敢粘着主人撒娇的阎王比起来,这位苏警官……似乎……更不经逗? 她无声地走到床边坐下,指尖缠绕着自己一缕湿漉的银发,碧绿的狐狸眼在黑暗中微微闪烁着幽光,若有所思地看着沙发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蚕蛹”。 苏凛锋死死闭着眼,身体僵硬,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还在疯狂奔流。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脸上烫得能煎鸡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这个涂山小姐……怎么和直播上看到的那个清冷出尘、恭敬温顺的狐妖一点都不一样?!” “这么会撩?!” “小妹知道她这样吗?!” “夭夭救命啊!” 苏凛锋过了好久才想起来护身符的事,算了,明天早上吃饭再给。 第144章 不想让她独行 苏凛锋在苏家客房里裹着被子装“蚕蛹”,内心疯狂呐喊的求救信号,自然没能穿透空间,抵达山水桃岸的安宁。 主卧内,一片静谧。苏夭夭陷在柔软的大床里,侧颜在透过纱帘的朦胧月光下,美得不似凡人。 只是,那好看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纤长的睫毛偶尔不安地颤动。 细碎的祈愿声在她意识边缘嗡鸣,虽被她强大的神魂本能地过滤、疏导,却依旧如无数只小虫在爬,扰得她不得真正深沉的安眠。 陆阎并未睡在她身边。他操控着轮椅,无声地滑入了卧室相连的、专门改造过的复健室。 冰冷的器械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陆阎双手死死抓住两侧的平行杠,额角青筋微微鼓起,牙关紧咬,调动着全身的力量,试图支撑起自己毫无知觉的下半身!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单薄的黑色背心,勾勒出壁垒分明的背肌轮廓。 汗珠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自从上次在苏夭夭本源力量的冲击下,脚趾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感知后,他便从未停止过这种近乎自虐的尝试。 他死死盯着镜中那个坐在轮椅上、双腿依旧如同死物的自己,冰封的眼底翻涌着不甘、焦灼,以及一丝深藏的……沮丧。 太慢了! 这种恢复的速度,远远不够! 云梦南地洞深处那令人灵魂战栗的咆哮,崩塌的巨石,翻涌的血光,还有苏夭夭转身冲入黑暗时决然的背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 他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只能坐在安全的法阵里,眼睁睁看着她独自面对未知的凶险,承受巨大的消耗!他想站在她身边! 想用自己的力量替她挡下风雨!想在她力竭时,成为她可以依靠的支柱!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他用尽全力,试图让膝盖弯曲哪怕一丝弧度!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腿部肌肉徒劳的震颤,和从脊椎深处传来的、如同断裂般的剧痛与麻木。 还是不行! 巨大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颓然地松开紧握栏杆的手,身体重重落回轮椅,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胸口剧烈起伏。冰封的眼底,那抹不甘几乎要燃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平复了呼吸,操控轮椅离开复健室,带着一身湿冷的汗意滑向书房。 堆积如山的文件和闪烁的电子屏幕在等待着他。 为了陪苏夭夭参加那档节目,陆氏集团许多核心事务都被暂时搁置。 刚打开加密电脑,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陆川寒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俊脸。 “哟,我亲爱的阎王哥哥,” 陆川寒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调侃,笑意却不达眼底, “您老人家终于舍得从温柔乡里爬出来,想起您还有个快被文件淹死的可怜弟弟了?” 他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钢笔,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精准地捕捉着陆阎眉宇间未散的疲惫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您再这么当甩手掌柜下去,” 他拖长了调子,笑容加深,带着狐狸般的狡黠, “就不怕弟弟我一个不小心,‘串’了您的位置,让您这位京都活阎王,变成孤家寡人的……光杆司令?” 陆阎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阅着文件,声音冷冽如常:“你试试。”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和信任。 他深知自己这个三弟,心机深沉,能力卓绝,是真正的老狐狸。 但陆川寒的野心,从未越过那条底线。他自愿辅佐,便是陆阎最坚实的后盾。 陆川寒闻言,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耸耸肩:“啧,没劲。开个玩笑嘛。放心,有我在,陆氏倒不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正经了些,“不过哥,云梦南那边动静不小,网上都炸了。嫂子……没事吧?” 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无碍。” 陆阎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出的加密邮件提示,“有事说事。” “得令!” 陆川寒立刻切换回工作模式,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几项亟待陆阎拍板的跨国并购案进展。 刚处理完陆川寒这边,书桌上的另一部加密卫星电话发出低沉而持续的震动。屏幕显示:厉寒。 陆阎眼神一凝,立刻接起。 “阎哥。” 厉寒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沉重和风尘仆仆的疲惫,背景是呼呼的风声,显然身处野外。“暗渊那边……有消息了。” 陆阎操控轮椅转向落地窗,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冰封的眼底锐光凝聚:“说。” “我们的人顺着上次的线索,摸到了他们在东南亚的一个疑似据点,代号‘蛇窟’。” 厉寒的声音带着铁锈般的冷硬,“损失很大。派进去的三支精英小队……只回来了两个重伤员,带出的信息有限。 对方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和……非自然力量防护。我们的人,很多死状诡异,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虽然没能拿到核心证据,但可以确定,暗渊近期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大规模地收集某种东西,或者在筹划一个庞大的仪式。 目标……极有可能与云梦南地下的东西有关联。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厉寒压抑的呼吸声。 陆阎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震惊的表情。 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紫金血戒,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属于苏夭夭的沉稳力量波动。 “无妨。”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有些事,本就不是普通人能轻易触及的深渊。” 他冰封的眼底,寒芒如刀锋般寸寸亮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森冷和掌控全局的笃定。 “继续查。不必强攻,盯紧他们的动向。蛇窟的损失……记下。血债,自有血偿之时。” “是!” 厉寒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凛冽的杀意。 挂断电话,书房内重归寂静。陆阎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那冰封的眼底,翻涌着比夜色更浓重的暗流。 暗渊的阴影,鬼王的威胁,信仰的枷锁,还有……他这具亟待恢复的身体。 所有的线头,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那深不可测的、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 而他,绝不会再让她一人独行。 第145章 震惊 清晨的市局刑警队办公室,弥漫着咖啡、油墨和熬夜通宵的独特气息。 当苏凛锋带着涂山瞳瞳走进来时,这股气息瞬间被一种名为“震惊”的原子弹彻底摧毁! 时间仿佛凝固了零点五秒。 下一秒—— “卧槽!苏队?!” “我没看错吧?苏队带了个……仙女来上班?!” “苏队开窍了?!万年铁树开花了?!” “这颜值……比电视明星还绝啊!” 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此起彼伏,所有警员,无论男女,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聚焦在苏凛锋和他身边那位绝色女子身上。 涂山瞳瞳穿着苏夭夭那身简约的白色t恤和浅色长裤,身姿挺拔,银白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对狐狸眼。 她神色平静,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仿佛只是走进了一个普通的房间。 苏凛锋顶着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充满八卦与探究的视线,努力维持着冷面警官的威严,耳根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板正:“这位是涂山瞳瞳小姐,协助我们处理一些……特殊事务。大家正常工作。” 他刻意加重了“特殊事务”四个字,试图转移焦点。 然而,“特殊事务”显然无法熄灭众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尤其是角落办公位上的黄芊芊。 她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边缘被她无意识捏得起了皱。 她看着苏凛锋身边那个美得不像真人的女子,看着他略显不自然的僵硬姿态,一股酸涩混杂着失落和难以置信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她一直默默喜欢着苏队,喜欢他的刚毅正直,喜欢他破案时专注的侧脸。 她知道苏队心里只有工作,可从未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带来这样一个耀眼到刺目的女子。 黄芊芊强迫自己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报告上的字,可那些字迹在她眼前模糊跳动,一个也看不进去。 她用力咬着下唇,心里翻江倒海,却最终什么也没做。 她为人正直,嫉恶如仇,对苏夭夭也颇有好感,此刻再难受,也做不出故意刁难或者无理取闹的事。 只是那黯然失神的模样,落在旁边几个相熟的女警眼里,都忍不住投来同情的目光。 苏凛锋顶着巨大的压力,硬着头皮把涂山瞳瞳带到自己办公桌旁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 “涂山小姐,你暂时……坐这里?” 他指了指旁边一张空着的椅子。 涂山瞳瞳目光扫过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办公椅,又看了看苏凛锋那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微微蹙了蹙眉。 她转向苏凛锋,声音清越平静,却让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我需要一张桌子。靠近你的。” “还有,” 她那双碧绿的狐狸眼扫过四周,“这里的气息太过驳杂浑浊,不利于我感知。需要焚些安神的香料。” 苏凛锋:“……” 众警员:“……” 靠近苏队的桌子?还要焚香?!这到底是来协助办案还是来当祖宗的?! --- 山水桃岸。 苏夭夭睡到自然醒,带着被信仰之力骚扰了一夜后的淡淡倦意,趿拉着拖鞋慢悠悠下楼。客厅里没看到陆阎的身影。 “王叔。”她懒懒地唤了一声。 王叔如同影子般无声出现,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少夫人,您醒了。早餐已经备好,在餐厅温着。少爷正在检查室,沈少来了,在给少爷做定期检查。” 沈听澜?苏夭夭挑了挑眉。她没什么胃口,索性踱步走向一楼那间设备齐全的检查室。 检查室的门虚掩着。苏夭夭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狐狸眼慵懒地望进去。 只见陆阎靠坐在特制的检查床上,裤腿卷到膝盖上方,露出线条流畅却依旧苍白无力的双腿。 沈听澜穿着白大褂,正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电子叩诊锤和感应贴片,神情专注地在陆阎的脚踝、小腿各处轻轻敲击、测试着神经反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和数据。 “啧啧啧……” 沈听澜一边操作,一边习惯性地开始他的“沈氏播报”, “陆哥!你这肌肉张力恢复得不错啊!比上次好多了!还有这里……” 他手指点在陆阎的脚趾上,惊喜地叫道,“看!脚趾的屈伸反应!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有!能动了!真的能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看向陆阎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对医学奇迹)和敬畏(对创造奇迹的人):“神!嫂子真是神了!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 他话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口那道倚着门框的慵懒身影。 沈听澜的声音瞬间卡壳,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热情,几乎是手舞足蹈地转向苏夭夭:“嫂子!您快看!陆哥的脚趾能动了!虽然就一点点!但这绝对是里程碑式的进展!嫂子您简直是……” 陆阎在沈听澜咋呼起来时就看到了门口的苏夭夭。 冰封的眼底瞬间冰雪消融,漾开暖意,完全无视了沈听澜的聒噪,对着苏夭夭伸出手,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晨起的沙哑:“宝宝。醒了?吃早饭没?” 苏夭夭没理会沈听澜的彩虹屁,慢悠悠地走过去,很自然地将手放进陆阎掌心。 陆阎手臂微微用力,轻松地将她拉近,随即长臂一揽,直接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动作熟练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没胃口。” 苏夭夭靠在他怀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狐狸眼半眯着,像只没睡醒的狐狸。 “那也要吃点。” 陆阎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 他操控着检查床旁的小桌板升起,上面放着王叔刚送进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精致早餐。 他一手稳稳环着苏夭夭的腰,一手拿起银勺,舀起一小勺温热的燕窝粥,仔细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张嘴。” 苏夭夭掀了掀眼皮,顺从地张口,小口吃着。动作间,脚踝上的镇心铃发出细碎的清响。 沈听澜:“!!!” 他举着叩诊锤,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嘴巴张成了o型,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上! 他看到了什么?!他那冷得像块万年寒冰、洁癖晚期、生人勿近的陆哥!抱着嫂子喂饭?! 动作还这么熟练温柔?!这画面比陆哥脚趾能动还让他震撼一百倍! 巨大的八卦之魂瞬间在沈听澜胸腔里熊熊燃烧!他颤抖着手,飞快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关掉闪光灯,屏住呼吸,对着眼前这“惊世骇俗”又甜得齁人的一幕,咔嚓!连拍了好几张! 照片里,陆阎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吹着粥,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柔和; 他怀里的苏夭夭慵懒地靠着他,半眯着眼接受投喂,神情放松依赖; 背景是冰冷的医疗仪器,却丝毫无法冲淡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亲密氛围。 沈听澜的心脏激动得快要跳出胸腔!他手指如飞,迅速点开一个名为【阎罗殿】 的四人小群,选中那几张高清大图,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送! 沈听澜:[图片][图片][图片] 沈听澜:卧槽卧槽卧槽!兄弟们!见证历史!活久见!陆哥他!!!抱着嫂子!喂饭!!![表情包:我人傻了.jpg] 沈听澜:地点:检查室!背景:医疗仪器!气氛:甜度爆表!嫂子脚踝铃铛瞩目!陆哥表情:温柔得能滴出水![表情包:妈妈我磕到真的了!] 沈听澜:@顾凌川 @江逾白 速来围观!错过悔终生!陆哥脚趾能动都没这个劲爆! 消息发出的瞬间,如同在深水区投下了核弹! 江逾白(:????????? 江逾白:[表情包:瞳孔地震.jpg] 江逾白:沈听澜!你p图技术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陆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江逾白:等等!背景真是检查室?!嫂子脚上那铃铛……卧槽!是真的?! 江逾白:啊啊啊啊啊啊!陆哥!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冰山阎王了!你居然会喂饭!还抱着喂![表情包:世界崩塌.gif] 江逾白:嫂子牛逼!嫂子威武!驯夫有术!请收下小弟的膝盖!@苏夭夭(虽然知道嫂子不在群里) 顾凌川:…… 顾凌川:(已保存图片) 顾凌川:沈听澜,你离陆哥远点。小心灭口。 顾凌川:@陆阎 哥,需要我派兵清场吗?保证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沈听澜:@顾凌川 凌川救我!我这是为兄弟们谋福利!记录历史性时刻!陆哥你不能卸磨杀驴啊![表情包:瑟瑟发抖.jpg] 沈听澜:@江逾白 千真万确!我以我三十年单身狗的名义发誓!现场比照片还甜!齁得我血糖都高了!嫂子就坐陆哥腿上,陆哥那眼神……啧啧啧……[表情包:磕到了磕到了.jpg] 群消息如同爆炸般疯狂刷屏!江逾白的“啊啊啊”几乎要溢出屏幕,顾凌川简洁有力的“威胁”和“清场”提议, 沈听澜的“作死”哀嚎和“现场直播”,瞬间将【阎罗殿】这个平时死气沉沉的群,炸成了沸腾的火山口! 而检查室内。 陆阎正专心致志地喂着自家小祖宗喝粥,对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手机置若罔闻。 直到沈听澜那控制不住的、压抑着激动和“我死定了”的抽气声再次响起。 陆阎冰封的眼眸缓缓抬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扫过沈听澜和他手里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手机。 沈听澜瞬间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一个激灵,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屏幕还亮着,赫然停留在【阎罗殿】群聊那爆炸性的页面上! “沈、听、澜。” 陆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沈听澜心上,“你、很、闲?” 沈听澜:“!!!” 他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了! “陆…陆哥!你听我解释!我这是……这是记录您的康复进展!对!康复进展!顺便……分享喜悦!喜悦!” 他语无伦次,汗如雨下。 苏夭夭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粥,从陆阎怀里抬起头,漂亮的狐狸眼扫过地上亮着群聊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沈听澜那副快哭出来的怂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看好戏的弧度。 看来,陆阎的这群“损友”,今天注定不会平静了。 而她,只想继续窝在自家阎王怀里,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至于群里炸成什么样……关她何事? 第147章 第二卦 第二个福袋炸开。 卦主id:【锈蚀的勋章】【锈蚀的勋章送出白狐狸x1】 屏幕猝不及防地弹出一个连麦请求。id很特别——“锈蚀的勋章”。 这个名字带着硝烟与时光的沉重感,瞬间吸引了苏夭夭的注意。她点了接通。 画面分屏。对面是一位头发花白、脊背却挺得笔直的老人,看起来七十多岁,姓赵。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饱经风霜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 但此刻,那眼神深处却翻涌着一种混杂了惊疑、激动和巨大悲伤的复杂情绪。 他的背景是一个光线略暗的书房,木质书架透出岁月的痕迹。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老人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样东西——一件叠得整整齐齐、却洗得发白、领口袖口磨损严重的旧式军装上衣。 军装上,一枚暗哑的军功章别在胸口位置,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同样磨损严重的姓名布条,上面绣着模糊的字迹。 【老爷爷好!】 【这军装…有年头了吧?】 【勋章!向老兵致敬!】 弹幕肃然起敬。 赵老没有看弹幕,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死死按在那件旧军装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苏夭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硬朗,却又压抑着巨大的波澜: “苏大师…这衣服…它在动!” 此言一出,弹幕瞬间被问号刷屏。 【动?衣服怎么会动?】 【老爷子是不是眼花了?】 【夭夭大佬,这又是什么情况?】 苏夭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件旧军装上。 她那双能洞悉灵光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穿透了布料和时光的阻隔。 她的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划过,感受着空气中某种异常强烈的、带着铁血与硝烟气息的执念波动。 “赵老,”苏夭夭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敬意,“请告诉我,这件军装…以及…它的主人。” 赵老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半个世纪的沉重呼出。 他抚摸着军装上的姓名布条,眼神变得悠远而痛苦: “这…是我老班长的军装。他叫…王铁柱。我们…一起打过南疆那场仗…” 他的声音哽住了,花白的头颅微微垂下,半晌才继续,带着铁锈般的沉重: “那是最后一场恶战…我们连…打光了…阵地上, 就剩我们俩…还有几个重伤员…敌人的炮火…像犁地一样…铁柱…铁柱他为了掩护我转移伤员…被弹片…” 赵老猛地闭上眼睛,仿佛那惨烈的画面仍在眼前,他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军装, “他…他就倒在我怀里…血…止不住地流…” 老人再次停顿,巨大的悲痛让他肩膀微微颤抖: “他最后…死死抓住我的手…眼睛瞪得老大…他说…‘老赵…答应我…把…把我这身皮…带回家…给我爹娘…看看…告诉他们…儿子…没给老王家…丢人!’…” 赵老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抠出来, “他…他咽气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啊…是…是我不甘心!硬是…硬是给他合上的!” 【向英雄致敬!泪目!】 【老班长…】 【所以…军装是王铁柱烈士的遗物?】 “后来…战事惨烈…转运困难…”赵老的声音充满了无力的沧桑和刻骨的愧疚, “我…我没能立刻把他的遗体送回去…只来得及…把他这件染血的上衣… 还有这枚他刚得的勋章…扒下来…贴身藏着…想着等安定下来…一定亲手送回去…” 他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 “可…可等我九死一生回去…辗转找到他老家…才知道…他爹娘…就在他牺牲消息传回去后不到一个月…伤心过度…双双…双双去了啊!” 老人痛苦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我对不起铁柱!我没完成他的托付! 我让他…让他成了孤魂野鬼!连爹娘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唉…时代的悲剧…】 【赵老您别这样,不是您的错!】 【老班长他…太惨了…】 “这件军装…我一直留着…当命根子一样…” 赵老紧紧抱着军装,仿佛抱着战友冰冷的躯体, “几十年了…它一直安安静静的…可…可就在三天前! 我晚上把它拿出来…想擦擦勋章…它就…它就自己动起来了!” 赵老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先是…像是有人在轻轻拍打…然后…那袖子!那空荡荡的袖子! 它会自己抬起来!指着…指着北边的方向!就是铁柱老家的方向! 昨天晚上更甚…它…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我手里挣扎! 想挣脱我!朝着北边‘扑’!那感觉…那感觉…” 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就像是…铁柱他…他急了!他等不及了!他非要回去!非要‘回家’不可啊!” 【我的天!军装显灵?!】 【老班长的执念…想回家…】 【看得我头皮发麻又心酸…】 【夭夭大佬!帮帮老班长!让他安息吧!】 苏夭夭静静地听着,眼中充满了深切的悲悯。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件旧军装上缠绕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执念灵光。 那不是完整的魂魄,而是一股凝聚了生命最后时刻最强烈愿望——归家、向父母证明自己未辱门楣——的纯粹意念。 这意念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几十年不散,如今更是因为某种契机,变得异常活跃。 “赵老,”苏夭夭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不是显灵,是执念。 是王班长牺牲前,托付给您的那份‘未竟的诺言’和‘归家的渴望’, 在漫长的岁月里,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这件沾染了他最后热血和气息的军装上。 它成了这份执念的‘容器’。 如今,这份执念已积蓄到了顶点,需要一个彻底的释放与归宿。” 她看着老人手中那件仿佛在无声呐喊的军装: “它动,不是铁柱班长在怪您。 恰恰相反,是那份执念感应到了您内心的巨大愧疚和悲伤,感应到了您同样未了的心愿。 它是在‘提醒’您,它是在‘催促’您…完成当年那个…未能完成的约定。 它想‘回家’,它想…‘复命’!” 赵老浑身一震,浑浊的泪水再次涌出: “大师…您的意思是…铁柱他…他还在等我…等我把他的‘信’…带回去?” “是!”苏夭夭斩钉截铁,“那份承诺和归家的执念,从未消散。它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个…真正的了结与解脱。” “我…我还能做吗?我老了…他老家…早就没人了…那村子…听说都拆了…”赵老的声音充满了无力。 “执念之所系,未必是实体的家宅。” 苏夭夭站起身,这次她拿出的东西带着一种庄严的仪式感: 一枚崭新的、小巧的指南针;一小瓶清澈的烈酒;还有一张裁剪方正、色泽沉厚的黄裱纸。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 “赵老,我们需要一个仪式,一个…跨越时空的‘复命’仪式,一个让执念凝聚、倾诉并最终安息的仪式。” 她的指令清晰而庄重: 1. 将指南针置于桌面,指针校准正北(王班长老家的方向)。 2. 将旧军装小心展开,铺在指南针正前方,姓名布条和勋章朝上。 3. 打开酒瓶,将军功章取下,用烈酒小心擦拭。 “酒性烈,通阳辟秽,亦能引魂。擦拭勋章,如同擦拭英灵之荣光,亦是召唤其印记的媒介。” 4. 将黄裱纸覆盖在军装的胸口位置(心脏所在)。“这是最后的‘战报’,是给父母的‘家书’,也是承载执念、显化其形的凭依。” 5. 现在,赵老,”苏夭夭目光灼灼地看着老人,“请您,以战友的身份,以当年阵地上答应他的口吻,对着这件军装,对着北方的天空,大声地、清晰地‘复命’!告诉他,任务完成!告诉他,家…到了!” 赵老颤抖着,无比郑重地按照指示操作。 当他用烈酒擦拭那枚暗哑的勋章时,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酒液滑过金属表面, 仿佛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他将黄裱纸覆盖在军装胸口,如同盖上一封沉重的信函。 最后,他挺直了佝偻的腰背,仿佛回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他面向北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当年在阵地上吼出冲锋号令一般,嘶声喊道: “王铁柱!” “一班战士赵卫国!向您复命!” “您托付的军装!您用命换来的勋章!” 他高高举起勋章,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直播间的寂静,仿佛也穿透了时空的壁垒, “今日!已安全送达!已亲手擦拭!” “您的爹娘!” 赵老的声音陡然哽咽,却又带着无比的坚定和告慰, “他们…他们虽然没能亲手接到!但他们泉下有知!一定看得见!一定听得见!” “您没给老王家丢人!您是响当当的英雄!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老班长!任务…完成了!” “您…您…安心地…归队吧!” 老人喊到最后,已是老泪纵横,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和庄严。 他对着北方,对着那件铺开的军装,行了一个标准的、迟到了半个世纪的军礼!身姿如松,手臂颤抖却坚定。 就在他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苏夭夭眼神一凝,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对着屏幕中那件军装和赵老的方向,凌空一点! “英魂执念,天地可鉴!诺言已践,归途在前!以酒为引,以心为桥,尘归故土,灵归星辰!敕令!显形!归位!” 随着法诀落下,那覆盖在军装胸口的黄裱纸上,突然无火自燃!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整张符纸,却没有烧毁下面的军装分毫! 火焰跳跃着,仿佛在无声地书写着最后的战报!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幽蓝火焰升腾、旧军装仿佛被无形之手拂过的瞬间,一道半透明、却异常清晰的虚影,缓缓地从那件旧军装上升腾而起! 那是一个年轻战士的身影。他穿着与赵老手中那件一模一样的、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口别着那枚被擦拭过的勋章。 他的面容年轻,带着战场硝烟熏染的痕迹,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期盼与释然。 他的身影有些虚幻,边缘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在直播间清晰的画质下, 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眉宇间的坚毅,以及军装上清晰的姓名布条——“王铁柱”。 王铁柱! 弹幕瞬间被惊骇和敬意淹没,无数【老班长!】【英魂显灵!】【致敬!】的字幕疯狂滚动。 这道年轻的英灵虚影,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苏夭夭。 他的目光牢牢地、深深地锁定了那个对他行着军礼、泪流满面的老战友——赵卫国! 王铁柱的虚影缓缓地、无比庄重地抬起了手臂,对着赵老,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敬礼!】 【老班长在回礼!】 【我的天!哭了哭了!】 【向英雄致敬!】 这无声的、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战友回礼,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幽蓝色的火焰骤然熄灭,黄裱纸化为灰烬,不留痕迹。 王铁柱的虚影对着赵老,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无比释然、带着感激和告别的微笑。 然后,那道年轻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晨曦下的薄雾。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老战友,身影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星点, 如同被夜风吹散的萤火,又如同回归天宇的星辰,温柔地、无声地向上飘升, 最终彻底融入了书房上方那片虚无的空气中,消失不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混合着硝烟、热血、泥土和最终释然的复杂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随即又如同被风吹散般迅速消散。 那件旧军装,彻底失去了所有“活性”,变成了一件承载着沉重历史、却再无灵异波动的普通遗物。 只有那枚被烈酒擦拭过的勋章,在灯光下,反射出纯净而温暖的光泽,仿佛还残留着主人最后的心愿与荣光。 赵老依旧保持着敬礼的姿势,泪水无声地滑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 他看到了!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个倒在他怀里的年轻战友, 那个未竟归家路的英魂,在半个世纪后,终于听到了他的复命,接受了他的敬礼,并向他回礼、微笑、告别! 巨大的冲击让他浑身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心灵深处被彻底撼动后的震撼与解脱。 他久久没有放下手臂,仿佛要将王铁柱最后的身影和那个释然的微笑,永远刻在灵魂里。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臂,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低头,无比珍重地、小心翼翼地重新叠好那件军装,将勋章端端正正地别好。 他的手指抚过勋章,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战友的脸庞。他抬起头,看向镜头里的苏夭夭。 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巨大的悲伤依旧存在,但更深的,是一种完成使命后的如释重负, 一种亲眼见证战友解脱后的平静和解脱,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而复得又最终告别的复杂慰藉。 “大师…”赵老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安宁, “他…他收到了…他安心了…他…走了?” 苏夭夭看着老人,眼神充满了深深的敬意与动容: “是的,赵老。您用半个世纪的坚守和今天的勇气,完成了对战友的承诺。 那份执念,那份未了的‘复命’,已经传达。 王铁柱班长的英灵,听到了您的战报,感受到了您的敬意,也亲眼看到了您的努力与愧疚得以化解。 他…已无牵挂,心愿已了,可以真正地…魂归故里,归于星辰了。” 她顿了顿,声音庄重而清晰: “您,无愧于战友,无愧于这身军装,无愧于那声‘老班长’!他,回家了。” 赵老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绽开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笑容里,承载着半个世纪的沉重、无尽的思念、刻骨的愧疚,却也绽放着使命完成的荣光、见证战友安息的欣慰。 他对着镜头,对着苏夭夭,再次挺直了腰背,行了一个军礼。 这个军礼,是给苏夭夭的感谢,也是给他那终于归家的老班长,最后的告别。 直播间里,弹幕早已被泪水、震撼和“致敬”刷满。 【老兵不朽!英魂永存!】 【赵老辛苦了!老班长走好!】 【看到灵魂回礼那一刻,我哭崩了!】 【跨越生死的战友情!太震撼了!】 【谢谢夭夭!圆了两位英雄的梦!】 她对着镜头,轻声低语,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意: “任务完成。” “英雄…归队。” 夜风呜咽,似有遥远的军号声,在星河尽头隐隐回响,仿佛在为归家的英灵奏响安魂的乐章。 苏夭夭微微闭眼,似乎消耗了些许心神。 陆阎操控轮椅无声上前半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微凉的手腕上,渡过去一丝温润的紫气。 苏夭夭反手捏了捏他的指尖,示意无碍。 第148章 第三卦 第三个福袋,也是最后一个,在无数祈祷中炸开。 卦主id:【雾水老王】 视频接通。画面里出现的,赫然是云梦南雾水镇那位, 曾在“活宝”节目中被吓晕过去、又偷偷给苏夭夭塑了白玉神像的镇长——王德海! 王镇长此刻没了镜头前的官威,穿着朴素的家居服,背景是普通的农家小院。 他对着镜头,脸上堆满了局促、敬畏和深深的愧疚,搓着手,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 “苏…苏顾问!不!小祖宗!俺…俺老王对不住您啊!” 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接对着镜头跪了下来! 直播间一片哗然!【卧槽!镇长下跪?!】 【老王!你干了啥?!】 【神像是他送的?!】 王德海老泪纵横:“俺…俺不该自作主张! 不该瞒着您给您塑像!还…还摆在青山观!俺知道给您添大麻烦了! 那香火…那念叨…肯定吵着您了!俺…俺是真心想谢您救命之恩啊! 可…可俺没成想…给您招了这么大祸事!俺该死!俺……” 苏夭夭看着屏幕中痛哭流涕、真心忏悔的老镇长,狐狸眼中那抹无奈更深了。她打断王德海的忏悔,声音平静: “起来。” 王德海一哆嗦,连忙爬起来,手足无措地站着。 “神像已立,香火已燃,因果已成。” 苏夭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再言无用。”王德海脸色瞬间灰败。 “你今日所求,非为自身,而是为雾水镇后山,可是?” 苏夭夭一语道破。 王德海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连连点头: “是!是!小祖宗明鉴!那…那洞…自从您封了以后,是不闹腾了…可…可镇上…怪事更多了!” 他声音带着恐惧:“好多人家养的鸡鸭…一夜之间被吸干了血! 死得透透的!还有…镇西头老李家那傻儿子… 半夜跑到后山封禁的地方…对着那山壁又哭又笑,说…说里面有穿红衣服的姐姐叫他进去玩!拉都拉不住! 第二天人就疯了!现在见人就咬!小祖宗!俺们怕啊!那东西…是不是要出来了?” 苏夭夭眼神骤然转冷!后山封印只是压制,并非根除。鬼王之力外泄,邪气侵染地脉,滋生了阴邪之物,更在引诱心智不坚者! “封印尚稳,三年之期未变。” 她先给众人一颗定心丸,随即话锋如刀,“然,邪气外溢,滋生阴秽,蛊惑人心。” “王德海,” 苏夭夭目光如电,锁定屏幕, “取我神像前,三日前供奉的那炉香灰,混合糯米、黑豆、朱砂,于今夜子时,均匀撒在镇子通往后山的所有路口。” “再寻九只三年以上的大公鸡,鸡冠血滴入镇中水源。” “明日,自会有人前去处理。” 王德海如同得了圣旨,连连磕头(虽然是在屏幕前): “是!是!俺记住了!多谢小祖宗!多谢小祖宗救命!” 苏夭夭不再看他,目光扫过疯狂滚动的弹幕,最后落在身侧陆阎的身上。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冰封的眼底是全然的信任与支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今日三卦已毕。”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穿透人心,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敬畏因果,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不等弹幕哀嚎挽留,直播屏幕瞬间变黑! 【直播结束】 露台上,苏夭夭靠在椅背,揉了揉眉心。有些心神消耗巨大。 陆阎操控轮椅紧贴上前,温热的大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声音低哑紧绷:“宝宝…南洋那边…” 苏夭夭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狐狸眼睁开,带着安抚的力度:“无妨。一个依附现世的阴毒夹缝而已。正好……” 她眼底寒光一闪,“看看是谁在背后豢养这些蛇虫鼠蚁,妄图搅动风云。” 陆阎看着她眼底的自信与凛然,所有劝阻的话堵在喉咙。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也不能拦。 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感受着血戒相连的心跳,冰封的眼底翻涌着变强的决心与无声的誓言。 而就在这时,王叔无声地出现在露台入口,恭敬道:“少爷,少夫人。苏凛锋苏少和涂山小姐到了,说有急事。” 客厅里,苏凛锋身姿笔挺,眉宇间带着任务即将启程的凝重。 涂山瞳瞳安静地侍立在他侧后方半步,银发如瀑,容颜绝色,那双狐狸眼在看向苏夭夭时,瞬间化为全然的恭敬。 “小妹。” 苏凛锋开口,声音沉稳, “刚接到命令,明天一早出发,任务地点在西南,归期……不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涂山瞳瞳,“涂山小姐说,需要来向你报备一声。” 涂山瞳瞳上前一步,对着苏夭夭微微欠身,声音清越: “主人。苏二少此行,暗藏凶星。瞳瞳需随行护持,寸步不离。” 她的话语平静。那双碧绿的眸子在转向苏凛锋时,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猫儿看到有趣玩具般的流光。 苏凛锋感受到那目光,耳根莫名又有点发热,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 他心里那个“这狐妖和直播上不一样”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苏夭夭坐在主位,狐狸眼在两人之间扫过,尤其在涂山瞳瞳那看似恭敬实则隐含兴味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她微微颔首,对苏凛锋道:“嗯。知道了。老二,万事小心,以瞳瞳的判断为主。” 她没多问任务细节,但“西南”两个字,已足够让她联想到刚刚直播中提及的“夹缝”。 “明白。” 苏凛锋郑重应下。 “瞳瞳,” 苏夭夭目光转向涂山瞳瞳,“护他周全。” “是!瞳瞳领命!” 涂山瞳瞳声音坚定。 两人告辞离开。客厅重归安静,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任务启动前的紧绷气息。 苏夭夭靠在舒适的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点,狐狸眼中紫金光芒流转,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片刻,她抬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王叔:“王叔,收拾一下行李。简单些。可能……要出趟远门。” 王叔没有任何意外,躬身应道:“是,少夫人。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离开,步履沉稳。 陆阎操控轮椅滑到苏夭夭身边,冰封的眼底翻涌着担忧和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愿被抛下的执拗。 他伸手,轻轻握住苏夭夭微凉的手指,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宝宝……我也想去。” 苏夭夭反手捏了捏他的指尖,狐狸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全然的纵容和一丝“就知道你会这样”的了然。 她甚至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虚空,仿佛在勾勒着西南的地图,声音却清晰地响起:“知道。肯定会带着你。” 陆阎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实处,冰封的脸上线条柔和下来,指腹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紫金血戒,感受着那份同频的搏动。 就在这时,陆云舟如同脚踩风火轮般从楼上冲了下来,脸上混合着兴奋、紧张和“搞大事”的跃跃欲试! “夭姐!夭姐!带我一个!必须带我一个!” 他冲到苏夭夭面前,指着自己鼻子,银灰色的发梢都在激动地颤抖, “这种史诗级大场面!这种跟着小祖宗勇闯蛇窟、拯救首富、脚踢邪修的戏份! 怎么能少了我这个御用直播助理?!我可是记录您光辉事迹的头号战地记者啊!” 他拍着胸脯,眼神亮得惊人:“设备!后勤!气氛组!我全包了! 保证把您和阎王姐夫的神勇英姿拍得惊天动地!让全网膜拜!让那帮龟孙子吓得屁滚尿流!夭姐!求带飞!”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最后可怜巴巴地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您就宠宠您唯一的、最忠实的、任劳任怨的直播小助理吧!我保证不添乱!指哪打哪!” 苏夭夭被他这一通连珠炮吵得揉了揉太阳穴,抬眸看向这个活力过剩的侄子。 带他去?西南之行绝非儿戏,蛇窟幻境更是凶险莫测。 但……想到他那“御用直播助理”的身份,以及……或许能通过他的镜头,让某些暗处的眼睛看到些“威慑”…… 她狐狸眼中闪过一丝考量,最终,在陆云舟快要望眼欲穿的目光中,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 “跟上。” “耶!夭姐万岁!姐夫万岁(自家小叔叔都不要了,都成姐夫了)!” 陆云舟瞬间蹦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兴奋得如同中了头彩, “我这就去收拾设备!保证都是最顶级的!王叔!等等我!我帮您收拾行李!保证又快又好!” 他像一阵风似的卷向王叔离开的方向。 客厅里只剩下苏夭夭和陆阎。 陆阎操控轮椅更靠近她,低声问:“宝宝,西南那边……” 苏夭夭靠回沙发,闭上眼睛,指尖在陆阎的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夹缝,老二的任务,还有雾水镇的邪气外溢……” 她顿了顿,狐狸眼睁开,眼底寒芒如星。 “太巧了。” “这潭水下面,搅动的怕是同一只手。” “正好,”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睥睨的弧度, “去会会他们。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把爪子伸到我的地盘上,动我圈定的人。” 她口中的“地盘”,既指青山观信仰覆盖之地,更指她划入羽翼之下、不容他人染指的存在——无论是苏凛锋这样的血脉亲人,还是王天佑这样因缘际会向她求救的卦主。 陆阎感受着她话语中的杀伐决断,握紧了她的手。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暂时结束了。风暴的中心,在西南。 而他,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无论前方是蛇窟还是地狱。 第149章 狐狸号 巨大的私人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万米高空云海之上。 舷窗外阳光炽烈,机舱内却静谧得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宽大的航空座椅里,苏夭夭蜷在陆阎怀中,睡得正沉。 陆阎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枕得更舒服,冰封的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与温柔。 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无名指上的紫金血戒流淌着温润的光华。 周岳悄无声息地走近,压低声音:“爷,航线已确认,我们先降落在西南‘碧潮屿’, 那是您名下的私人岛屿,位置隐秘。已经派人去接王浩了,他会直接上岛与我们汇合。” 陆阎微微颔首,连眼皮都没抬,只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周岳立刻会意,恭敬地躬身退下。 机舱另一侧,陆云舟缩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睛贼亮,手里举着手机, 镜头精准地对准了相拥而眠的两人(主要是苏夭夭恬静的睡颜和陆阎那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手指飞快地按着快门。 拍完,他立刻贼兮兮地低下头,手指在名为【小祖宗后援会·核心战斗群】的群里疯狂输出: 舟哥不是船(陆云舟):[图片][图片][图片] 舟哥不是船(陆云舟):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备好胰岛素! 阎王大人大型宠妻现场!高空限定版!甜度致死量! 舟哥不是船(陆云舟):嘘!小祖宗睡着了!阎王不让吵!我就偷偷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表情包:狗头保命.jpg] 群里瞬间被【啊啊啊】和【甜齁了】的表情包淹没。 发完照片,陆云舟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旁边飘在半空、抱着个平板电脑、小脸皱成一团的木灵娃娃。 “又落地成盒了?” 陆云舟压低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木灵气鼓鼓地扔掉平板:“哼!这什么破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那是你技术菜!” 陆云舟眼珠一转,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凑近木灵, “想不想让舟哥带你飞?带你吃鸡带你上王者?” 木灵碧绿的大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当然!” 陆云舟拍着胸脯,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小祖宗直播,扛手机、调设备、当移动支架的活儿,都归你了! 怎么样?成交的话,不仅带你打游戏,我家那套顶配游戏电脑,送你了!” 木灵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扛手机好像也不是很难? 比被弹屁股好多了!还能换游戏玩!他小胖手一挥,豪气干云:“成交!” --- 碧潮屿。 远离大陆的碧蓝海域中,一座被茂密热带植被覆盖的私人岛屿如同翡翠镶嵌在蓝丝绒上。 洁白的私人码头延伸入海,停泊着几艘线条流畅的游艇。 飞机平稳降落在岛屿唯一的跑道上。舱门打开,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瞬间涌入。 苏夭夭被陆阎轻声唤醒,揉了揉惺忪的狐狸眼,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懵懂。 陆阎操控轮椅,小心地抱着她下了舷梯。王叔早已带着几名训练有素的佣人等候,将行李迅速运走。 不多时,一架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停机坪。 舱门打开,王浩在两名黑衣保镖的护卫下快步走了下来。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比视频里多了几分急切和看到希望的光。 看到苏夭夭,他几乎是跑着冲过来,深深鞠躬:“小祖宗!您来了!我爸他……” “东西带来了?” 苏夭夭打断他,声音清泠,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带来了!” 王浩连忙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用密封着的盒子,“这就是那个装着玉雕的盒子!” 苏夭夭没接盒子,只对他伸出手:“一滴血。” 王浩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将渗出的血珠小心地滴在苏夭夭白皙的掌心。 苏夭夭指尖捻起那滴蕴含着王天佑血脉气息的鲜血,另一只手虚空一抓,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出现在她指间。 她指尖紫金光芒微闪,以血为引,在符纸上飞快勾勒出几个繁复玄奥的符文! 嗡! 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作淡金的灵蝶。 灵蝶绕着苏夭夭轻盈地飞舞了一圈,翅膀扇动间洒下点点细碎的蓝色光尘,随即悬停在半空,蝶翼微微颤动,指向一个方向——西南方,茫茫大海的深处! “跟上。” 苏夭夭言简意赅。 --- “狐狸号”豪华游艇破开蔚蓝的海面,犁出一道雪白的航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天空和大海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 船头甲板上,苏夭夭临风而立。 她穿着一身简约却质地极佳的暗红色长裙,海风拂过,裙摆飞扬,勾勒出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身姿。 赤裸的脚踝上,那对镇心铃在夕阳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随着船身的轻微晃动,发出细碎清越的声响,如同海妖的低吟。 陆阎操控轮椅紧贴在她身侧,一手牢牢扣着她的腰肢,既是守护,也是依赖。 他冰封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目光却锐利如鹰,紧紧追随着前方那只在暮色中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灵蝶。 无名指上的血戒传来与她心跳同频的搏动,让他焦灼的心绪稍稍安定。 画面美好得如同电影海报——绝色的红裙少女,守护着她的轮椅君王,在落日熔金的大海上,追寻着神秘的灵蝶。海风轻拂,发丝纠缠,静谧而震撼。 如果……忽略掉旁边那几个煞风景的家伙的话。 “卧槽!快看!海豚!” 王浩扒着船舷栏杆,指着远处跃出海面的灰色身影,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完全忘了自己老爹还困在蛇窟里。 “哪儿呢哪儿呢?” 陆云舟立刻举着超长焦相机镜头怼过去,嘴里还不停, “木灵!快!用你的藤蔓给我稳住镜头!别抖!我要拍高清大片!” 木灵娃娃叉着腰,一脸嫌弃地指挥着几根翠绿的藤蔓缠绕住陆云舟的手臂和相机三脚架,嘴里嘟囔:“人类真麻烦!看个鱼都这么激动!” “你不懂!这是海豚!象征着好运和智慧!” 王浩反驳。 “智慧?能有我木灵大人聪明?” 木灵傲娇地扬起小下巴。 “切!有本事你让它跳个舞看看?” 陆云舟一边按快门一边抬杠。 “我……” 木灵气结。 三人吵吵嚷嚷,中二气息冲天,硬生生将船头那唯美浪漫的氛围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夭夭额角跳了跳,强忍着把这三个家伙丢下海的冲动。 陆阎感受到她的不耐,冰封的眼刀冷冷扫过那三个噪音源。 王浩和陆云舟瞬间感觉后背一凉,缩了缩脖子,声音压低了不少,但眼神依旧兴奋地追着海豚。 灵蝶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幽蓝的光芒在渐浓的暮色中更加醒目。 它飞行的方向,海水颜色似乎变得更深沉,隐隐透着一股不祥的晦暗。 “宝宝,” 陆阎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凝重,“灵蝶的轨迹……好像在绕圈?” 苏夭夭狐狸眼微眯,眼底紫金光芒流转。 她凝视着那片颜色异常深邃的海域,又看了看那只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引着、无法真正靠近某个核心点的灵蝶,漂亮的眉头缓缓蹙起。 “不是绕圈。” 她清泠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冰冷的洞悉。 “是屏障。” “夹缝的入口,被更强大的空间力量扭曲、遮掩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光滑的肌肤,仿佛在感知着什么,“而且……” 她话音一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刺那片晦暗海域的中心! “有‘东西’……在干扰灵蝶的感应。”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只幽蓝的灵蝶猛地一颤!翅膀上的金边光芒瞬间黯淡, 飞行轨迹变得紊乱起来,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打转! 船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王浩脸上的兴奋凝固,陆云舟放下了相机,木灵也收起了玩闹的表情。连海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阴冷的寒意。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海平面,无边的黑暗如同巨兽的口,缓缓吞噬了整片海域。 唯有“狐狸号”的灯光,如同渺小的萤火,倔强地刺破这浓稠的、危机四伏的夜幕。 灵蝶的幽蓝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如同绝望的求救信号。 第150章 入窟,单身抱阎王 “狐狸号”游艇在墨汁般的海面上颠簸,灵蝶幽蓝的光芒在狂风中明灭飘摇,如同垂死的萤火。 前方那片颜色深沉的诡异海域,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与不祥。 “木灵!快!开直播!” 陆云舟反应极快,压低声音急吼,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木灵娃娃小胖手一挥,几根翠绿藤蔓瞬间缠绕住陆云舟递过来的特殊直播手机,稳稳悬浮在半空,镜头精准地对准船头! 直播间信号瞬间接通,无数蹲守的粉丝疯狂涌入! 【卧槽!开播了!这背景?!深海惊魂夜?!】 【灵蝶!是追踪首富的灵蝶!它怎么了?!】 【小祖宗脸色好冷!出事了!】 苏夭夭对直播镜头视若无睹。她狭长的狐狸眼中紫金光芒暴涨,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如出鞘神兵! 只见她白皙的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动作快得留下残影! “嗡——!” 面前出现一个熟悉无比的符纸王座!王座稳稳悬浮于甲板之上。 “阿阎!” 她清叱一声。 陆阎默契十足,操控轮椅瞬间滑至王座旁。 苏夭夭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他稳稳抱上王座! 动作行云流水!陆阎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抗拒,只有全然的信任,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脖颈。 【公主抱!小祖宗公主抱阎王大人!】 【啊啊啊我没了!这力量感!这默契!】 【符纸王座!战斗形态!燃起来了!】 脚踝上的镇心铃无风自动,铃声不再是清越悠扬,而是变得急促、高亢,如同战场冲锋的号角!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涟漪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开! 所过之处,空气中无形的粘稠阻力仿佛被强行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苏夭夭将陆阎安置在王座中央,自己立于王座前端。 她右手虚空一抓,一张巨大的、闪烁着雷霆符文的紫色符纸瞬间凝结、硬化、变形! 眨眼间化作一柄造型古朴、通体缠绕着紫电雷蛇的巨大战锤! 锤头足有半人高,散发着毁灭性的威压! “给我——开!” 苏夭夭清冷的喝声响彻海天!她双手握住巨大的雷锤,腰身拧转,全身力量爆发, 对着前方那片颜色最深、空间波动最紊乱的虚空,狠狠抡砸下去! 轰!!! 第一锤!如同九天惊雷炸响!空间剧烈扭曲,肉眼可见的波纹疯狂荡漾!无形的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轰!轰! 第二锤!第三锤!一锤快过一锤!一锤重过一锤! 紫电狂舞!雷蛇咆哮!整个海面都在恐怖的巨力下震荡!游艇剧烈摇晃! 陆云舟死死抓着栏杆,看着这毁天灭地的场景,肾上腺素狂飙,嘴里无意识地跟着锤击的节奏小声嘀咕: “八十!八十!八十……” 木灵则用藤蔓把自己牢牢固定在桅杆上,碧绿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八十?陆云舟你在干嘛?!】 【物理驱魔?小祖宗牛逼!】 【这锤子!太暴力了!太帅了!】 轰——咔啦!!! 随着苏夭夭凝聚全身力量的最强一击!那片扭曲的虚空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镜面,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一个边缘流淌着粘稠黑雾、内部幽深死寂、不断旋转的黑洞骤然出现! 阴冷、污秽、带着蛇类腥气的狂风猛地从洞内倒灌而出! “走!” 苏夭夭厉喝,手中雷锤瞬间消散,化作数道流光溢彩的守护符箓, 精准地飞向王浩、陆云舟和木灵,在他们身周形成坚韧的护盾! 同时,符纸王座光芒大放,载着陆阎,如同离弦之箭,紧随苏夭夭之后,悍然冲入那幽深的黑洞! 陆云舟和木灵身上的护符光芒一闪,也被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裹挟着投入洞口!王浩惊恐地闭上眼睛,只觉身体一轻! 天旋地转!光线瞬间消失! 众人仿佛坠入一条粘滑冰冷的管道,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令人作呕的腥气! 刚落地(王座悬浮于一片潮湿粘腻的黑色土地上),破空之声便已袭至! 数道快如鬼魅的黑影,带着刺鼻的腥风,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目标直指符纸王座上的陆阎! 借着王座散发的微光和守护符箓的光芒,众人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那绝非人类!也非纯粹的鬼物! 它们有着类人的躯干,却覆盖着湿滑冰冷的暗绿色鳞片!四肢关节扭曲反折,如同蜥蜴! 头颅更像是放大的蛇头,裂开的巨口中是密密麻麻的倒钩利齿,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发出“嘶嘶”的瘆人声响! 没有眼睛,只有两个不断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孔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死气! 【卧槽!蛇人?!】 【这什么鬼东西!密集恐惧症犯了!】 【非人非鬼!小祖宗说对了!】 苏夭夭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在一条蛇侍的利爪即将触及陆阎轮椅的刹那,她手腕一抖! 嗤啦! 一道紫金色的长鞭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卷住陆阎的腰身! “过来!” 清叱声中,陆阎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脱离王座,被长鞭凌空卷回,稳稳落入苏夭夭早已张开的怀抱! 苏夭夭一手紧紧抱着陆阎,将他护在身前,另一只手紫金长鞭如灵蛇狂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抽向扑来的蛇侍! 鞭影过处,紫电爆闪,腥臭的黑色血液飞溅!被抽中的蛇侍发出凄厉的嘶嚎,鳞片焦黑剥落! 【公主抱!战场公主抱!】 【小祖宗公主抱抱阎王大人!男友力max!】 【啊啊啊救命!为什么我感觉阎王大人好像娇妻!被保护得好好的!】 【小祖宗好飒!我好爱!】 “你俩!呆在这里!不准出阵!” 苏夭夭长鞭一甩,逼退两条扑上的蛇侍,对着被守护符光笼罩、脸色煞白的陆云舟和王浩厉声命令。木灵也机警地躲进了符光范围。 话音未落,更多的蛇侍从四周的阴影和粘稠的黑色沼泽中钻出,猩红的蛇信嘶嘶作响,如同潮水般涌来! 苏夭夭眼中寒芒暴涨!她竟直接换成了单手抱着陆阎! 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腿弯,让他高大的身躯紧贴在自己身侧! 陆阎配合地环住她的脖颈,冰封的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赖,甚至将头轻轻靠在她肩窝,减少她的负担。 空出的右手,紫金长鞭瞬间光芒暴涨,化作一条咆哮的紫电雷龙! 苏夭夭抱着陆阎,身形如鬼魅般在蛇侍群中穿梭! 每一次挥鞭,都带起刺目的雷光和腥臭的血雨! 鞭影所及,蛇侍哀嚎着倒飞出去,鳞甲碎裂,黑血横流! 她动作快如闪电,力量与技巧完美结合,在险象环生的围攻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单手抱着一个成年男子,却仿佛轻若无物! 【单手抱!还抱着1米9的阎王大人打架!】 【小祖宗这臂力!这核心力量!跪了!】 【人形凶器!美艳暴龙!】 【阎王大人:弱小,可怜,无助,但被老婆抱得很稳。开心】 【这画面太绝了!又甜又燃又涩!斯哈斯哈!】 一条体型明显更大、鳞片泛着金属光泽的蛇侍头目,趁着苏夭夭鞭势稍缓的间隙,猛地从侧后方扑出,布满倒刺的利爪带着腥风,直掏她怀中的陆阎后心!角度刁钻狠毒! 陆阎冰封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帝王紫气不受控制地爆发!但苏夭夭比他更快! 她甚至没有回头!抱着陆阎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托,同时纤腰如同折断般向后极限一弯! 唰! 冰冷的利爪带着死亡的气息,擦着陆阎的后背和苏夭夭扬起的发丝掠过! 苏夭夭眼中杀机毕露!在身体弯折的瞬间,右手长鞭如同毒蛇反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反撩! 噗嗤! 鞭梢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蛇侍头目的咽喉!紫电爆发! “嘶嗷——!” 蛇侍头目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狂暴的雷电之力炸得倒飞出去, 重重砸进黑色的泥沼中,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咽喉处一个焦黑的大洞,冒着青烟。 这雷霆一击彻底震慑了剩余的蛇侍!它们猩红的蛇信疯狂吞吐,发出恐惧的嘶嘶声,攻势明显一滞。 那条被重创的蛇侍头目在泥沼中挣扎着抬起狰狞的头颅,怨毒地“看”了苏夭夭和她怀中毫发无伤的陆阎一眼,喉咙里发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哨音般的急促嘶鸣! 下一秒,所有蛇侍如同接到了命令,不再纠缠,动作迅捷地调转方向,如同退潮般, 飞快地钻入四周的黑暗沼泽和嶙峋怪石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遍地腥臭的黑血和焦糊的鳞片。 粘稠的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只剩下符纸王座的光芒、守护符箓的光晕, 以及苏夭夭手中紫金长鞭上跳跃的雷光,映照着她冰冷绝艳的侧脸和她怀中紧紧相拥的陆阎。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炸! 【跑了?!被小祖宗打跑了?!】 【那声嘶鸣是信号!它们在呼叫更厉害的东西!】 【单手抱阎王杀穿蛇侍群!小祖宗yyds!】 【阎王大人全程被护在怀里!这该死的安全感!】 【前方高能预警!感觉boss要来了!】 第151章 杀阵 符纸王座悬浮于粘稠的黑暗,光芒如风中残烛。 苏夭夭将陆阎重新安置于王座中央,他冰封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薄唇紧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才那反手鞭,凌厉霸道, 却也震得她虎口崩裂,渗出细密的血珠,染红了紫金鞭柄。 “跟紧。” 苏夭夭声音清泠,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指尖一弹,数道燃烧着稳定白焰的符纸如同萤火虫般飞出,悬浮在众人周围,驱散了方圆十米的浓稠黑暗。 光亮所及之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脚下是深不见底、不断冒着黑色气泡的腐臭沼泽,粘稠的淤泥中浸泡着森森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巨大兽类的。 嶙峋的怪石如同扭曲的鬼影耸立,石缝间爬满湿滑的苔藓和色彩妖异、一看就剧毒的菌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血腥和尸体腐败的混合恶臭,几乎令人窒息。 远处黑暗中,隐约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低沉的嘶鸣。 “呕……” 王浩脸色惨白,死死捂住嘴。 陆云舟强作镇定,但声音发颤:“我…我去!这…这比恐怖片实景刺激一万倍! 木灵!快!镜头拉近!给观众老爷们看看这沉浸式地狱体验!” 木灵碧绿的大眼睛也满是嫌弃,指挥藤蔓稳住镜头,小嘴叭叭: “臭死了!比周岳三天不洗的袜子还臭!舟哥,加钱!这环境太恶劣了!得加精神损失费!” 王浩一听,腿更软了,下意识抓住陆云舟的胳膊:“舟…舟哥!你说…那些蛇…蛇人还会不会出来?” 陆云舟被他抓得一哆嗦,强撑着:“怕…怕什么!有小祖宗在!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杀一双!对吧木灵!” 木灵抱着小胳膊,飘在符纸光芒边缘,一脸傲娇: “哼!来多少都是送菜!还不够我主人一鞭子抽的! 不过…这地方确实邪门,阴气重得藤蔓都不爱长了…” 说着,他操控的藤蔓都嫌弃地缩了缩。 【哈哈哈神tm比周岳袜子臭!木灵宝宝真相了!】 【王浩小可怜抱紧舟哥!中二少年组瑟瑟发抖!】 【这环境…隔着屏幕都感觉要中毒了!小祖宗护体!】 苏夭夭无视身后两个中二病加一个吓破胆的活宝,操控符纸王座在前,守护符光笼罩后方三人, 沿着灵蝶指引的方向(灵蝶在进入此地后便化为一道微弱的蓝光没入苏夭夭指尖)谨慎前行。 没走多远,异变陡生! 四周那些扭曲的怪石猛地亮起暗红色的诡异符文! 地面剧烈震动!粘稠的沼泽如同活物般翻涌! 无数道由污秽黑气凝聚而成的锋利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地攒射而来! 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之前的蛇侍偷袭! “小心!” 苏夭夭厉喝,手中紫金长鞭瞬间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雷霆光幕,将符纸王座和后方三人牢牢护住! 叮叮当当! 黑气箭矢撞在雷光鞭幕上,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每一击都蕴含着阴毒的力量,震得鞭幕微微晃动!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一波箭雨刚歇,地面沼泽猛地隆起!数条由粘稠黑泥和骸骨组成的巨大触手,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向守护光幕! 同时,头顶的黑暗中,无数燃烧着幽绿鬼火的骷髅头骨,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陨石般砸落! 攻击一波强过一波!阵法之力被彻底激发! 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绞杀的磨盘!暗红符文明灭闪烁,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卧槽!什么情况?!】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这阵法!好凶!比刚才的蛇人猛多了!】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之际,一条加粗、闪着金光的弹幕(平台超级vip特效)猛地划过屏幕: 【玄门扫地僧(认证:异调局)】:九幽蚀骨戮魂阵!上古邪阵! 以地脉阴煞为基,融万灵怨念为刃! 攻击如潮汐,一波强过一波,九波之后,阵内生灵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此阵凶险,九死一生!苏顾问当心!】 这条弹幕如同冷水浇头!直播间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恐慌! 【九死一生?!】 【上古邪阵!完了完了!】 【小祖宗快破阵啊!】 【异调局大佬都出来了!国家肯定在看!】 何止国家! 京都最高指挥部,郑睿渊、顾鸿煊、吴不凡等人盯着大屏幕,面色凝重如水。 青山观内,李清虚带着所有弟子,在祖师殿前焚香祈祷,香火缭绕。 苏家庄园,苏家众人围在电视前,江婉柔捂着嘴,眼泪在眼眶打转。 陆氏集团顶楼,陆川寒暂停了所有会议,屏幕上是直播画面,眼神锐利。 山水桃岸,王叔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对着供奉的陆家祖先牌位深深鞠躬…… 杀阵之内,压力陡增! 第四波攻击,这一次,没有实体攻击!整个空间猛地一震, 无数扭曲、透明的怨灵虚影凭空浮现,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裂开的、无声嘶吼的巨口! 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般的怨念音波,带着撕裂灵魂的恐怖频率, 如同亿万根钢针,无视物理防御,狠狠刺向所有人的脑海!直击神魂! “啊——!” 王浩和陆云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七窍流血,抱着头在地上疯狂打滚! 即使有符光守护,也无法完全隔绝这直透灵魂的攻击!木灵也发出痛苦的尖啸,藤蔓萎靡! “跟我玩声音?” 苏夭夭眼中寒芒暴涨,怒极反笑!她足尖在王座边缘猛地一跺! “叮——!” 脚踝上,那对古朴的镇心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鸣响! 不再是涤荡心神的安宁之音,而是化作了穿金裂石、洞穿九幽的破魔之音!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涟漪,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所过之处,那无形的怨念音波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瞬间被涤荡、净化、湮灭无踪! 音波消散,陆云舟和王浩如同离水的鱼,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眼神涣散。木灵也萎靡不振。 【镇心铃!永远的神!】 【破魔清音!专克邪祟!】 【小祖宗威武!】 第五波,地面沼泽化作无数只鬼手,疯狂撕扯守护光幕,试图将人拖入深渊! 苏夭夭脸色微白,紫金长鞭舞动如龙,雷光纵横,将一波波攻击强行打散! 但她需要护住的范围太大,阵法的力量又源源不绝,每一次硬撼都消耗巨大!符纸王座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一条燃烧着惨白火焰的骨矛,趁着苏夭夭抵挡正面鬼手的刹那,从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刺向符纸王座上陆阎的眉心! 速度快到极致! 陆阎冰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致命的危机感让他全身汗毛倒竖!帝王紫气本能地汹涌而出,试图护体! 但他知道,太慢了!这骨矛蕴含的力量,足以洞穿一切! “宝宝——!” 一声充满极致恐惧和绝望的嘶吼,不受控制地冲破了陆阎的喉咙! 那声音穿过鬼手的嘶嚎、能量的爆鸣,清晰地刺入苏夭夭的耳中! 苏夭夭心神剧震!那声音里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钢针扎进她的心脏!比任何攻击都更让她心神失守! 没有思考!只有本能! 在那千分之一秒的生死刹那! 苏夭夭足尖在王座边缘猛地一点! 她足尖在王座边缘一点,身体如同轻盈的雨燕,凌空一个利落的后空翻,直接从陆阎头顶翻越而过! 在她身体轻盈翻越陆阎头顶、与他面庞相对、视线交错的瞬间! 她看到了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担忧和……对她全然的依赖。 心念电转! 俯身! 低头! 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硝烟与血腥的凛冽气息,精准而快速地、带着安抚,印在了陆阎因惊骇而微张的薄唇上! 一触即分! 温热!柔软!带着她独有的冷香和决绝的安抚! 同时,她空着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萦绕着紫金光华的指尖,对着那根袭至眼前的惨白骨矛,狠狠一弹! 铛——! 如同金铁交鸣!蕴含着破邪神力的指尖与阴毒骨矛碰撞! 骨矛应声而碎!化为齑粉! 而苏夭夭也借着这一弹的反震之力,身体稳稳落回王座前端,长鞭再次挥出,将后续的攻击扫开!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行云流水,惊险万分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浪漫与霸气! 陆阎坐在王座上,唇上残留着那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和她特有的冷香。 冰封的面具彻底碎裂,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一路蔓延至脖颈! 那双总是深邃冰冷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巨大的震惊、悸动和无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 【亲了?!在九死一生的杀阵里翻过去亲了?!】 【啊啊啊啊啊!我磕的cp发糖了!还是战场生死糖!】 【小祖宗好会撩!好宠!阎王大人脸红了!他碰嘴唇了!他回味了!】 【翻头杀加吻!这操作!这男友力!不!是帝姬力!max!】 【夭阎cp给我锁死!钥匙扔岩浆里!】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还疯狂捶地!】 弹幕彻底疯了!全球直播间被【啊啊啊】和【磕到了】淹没!连紧张的战况都被这惊天一吻冲淡了瞬间! “宝宝……” 陆阎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沙哑和茫然,刚才那一下,比任何攻击都让他心神失守。 苏夭夭背对着他,正在抵挡新一波的怨灵冲击,长发在激荡的气流中飞扬。 她清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却依旧冷静:“闭嘴,坐好。” 阵法攻击已到第六波!威力再次倍增! 无数扭曲的、由纯粹恶念凝聚的鬼脸从四面八方扑来,发出能撕裂灵魂的尖啸! 守护符光剧烈闪烁,陆云舟和王浩已经瘫倒在地,木灵也缩成一团,碧绿的光芒黯淡。 苏夭夭眼神冰寒,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阵法在消耗她的力量,也在汲取此地无尽的阴煞怨念!必须破其核心!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滴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的舌尖血,被她逼出! 她没有浪费,指尖蘸血,凌空疾书! 一个个古老、威严、仿佛承载着天地律令的血色符文凭空凝结! “九幽敕令!万法归墟!” “以吾之血!破尔邪障!” “阵眼——现!” 最后一个血色符文如同燃烧的陨星,狠狠砸向阵法能量流转最狂暴、符文最密集的某处虚空! 轰隆——!!!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整个蛇窟幻境都在颤抖! 那处虚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面,猛地炸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一个由无数暗红符文缠绕、不断搏动、散发着滔天邪气的黑色心脏虚影,在裂痕深处显现! 阵眼!找到了! “破!” 苏夭夭厉喝,手中紫金长鞭化作一柄雷霆巨剑,带着她全部的力量和那滴心头血的余威,如同九天罚罪之矛,狠狠刺向那颗搏动的黑色心脏! 与此同时! 遥远的青山观! 祖师殿内,供奉在苏夭夭白玉神像前的香炉,三根长香骤然无风自燃到底!香灰簌簌而落! 盘坐在蒲团上的李清虚道长猛地睁眼,眼中精光爆射!他手中拂尘一挥,对着殿内所有蓄势待发的弟子厉喝: “众弟子听令!随我——助小祖宗一臂之力!” “起阵——!” 嗡! 青山观上空,一个巨大的、流转着青金色泽的八卦阵图瞬间亮起! 汇聚了整个道观千年香火和所有弟子法力的磅礴灵力,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青色光柱, 循着冥冥中的信仰联系,跨越无尽虚空,悍然注入蛇窟幻境!精准地加持在苏夭夭那柄雷霆巨剑之上! 得到这股生力军的加持,雷霆巨剑光芒暴涨!摧枯拉朽般刺穿了黑色心脏! “不——!!!” 一声充满无尽怨毒和不甘的、非人非鬼的尖啸从心脏爆裂处传出! 咔嚓!轰——! 整个九幽蚀骨戮魂阵,如同破碎的琉璃,轰然崩塌!暗红符文寸寸碎裂! 狂暴的阴煞能量失去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四周席卷! 符纸王座光芒大放,将爆炸的冲击波死死挡在外面! 当混乱的能量乱流稍稍平息,破碎的阵法核心处,露出一个更加幽深、散发着浓郁血腥和古老邪恶气息的洞穴入口。 洞穴深处,隐隐传来锁链拖曳的沉重声响,和一声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痛苦喘息。 王天佑的肉体,或许就在里面。 第152章 下洞穴 苏夭夭立在符纸王座之前,身影在残余的符光映照下显得有些单薄。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体内翻江倒海。 强行催动混沌神力破阵,又以舌尖血引动九幽敕令,这具凡胎肉身的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 传来阵阵尖锐的剧痛,丹田气海更是空乏得如同干涸的沙漠,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眼尾那抹天生的绯色都黯淡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目光扫向守护符光内瘫软在地的陆云舟和王浩,以及光芒黯淡、萎靡不振的木灵娃娃。 三人一灵都受到了阵法的灵魂冲击,虽被符光护住要害,但精神萎靡,脸色难看。 苏夭夭强忍着经脉的抽痛,缓步走过去。 指尖紫金光芒微闪,数枚细如牛毛的灵力金针凭空凝结,精准地刺入陆云舟和王浩的几处大穴,暂时稳住他们受损的心神。 又取出两枚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塞进他们口中。 最后,她掌心凝聚起一团温和的绿色光球,轻轻按在木灵娃娃的头顶, 精纯的生命气息缓缓注入,木灵萎靡的碧光这才恢复了几分神采。 做完这一切,她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虚浮。 “宝宝!” 一直紧盯着她的陆阎心脏骤停!坐在符纸王座上瞬间滑至她身边,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 苏夭夭跌进那个熟悉的、带着冷冽紫气和沉稳力量的怀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她无力地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没事…消耗大了点…” 陆阎低头,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感受着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和体内那紊乱虚浮的气息,冰封的眼底翻涌起滔天的心疼和自责! 那是一种恨不能以身代之的痛楚! 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用自己的一切去填补她的消耗。 “宝宝…” 他低哑地唤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言喻的疼惜。 看着她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和失去血色的唇瓣,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在这一刻崩塌。 他俯下身,微凉的薄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印上了她苍白柔软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苏夭夭在激战中的蜻蜓点水。 它炙热、深沉、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愫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心! 陆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体内精纯磅礴的帝王紫气和那独特而霸道的煞气,通过唇齿相接,如同温热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渡入苏夭夭干涸的经脉! 紫气滋养着她受损的经络恢复灵力,如同甘霖滋润龟裂的大地;煞气滋养神魂! 【啊啊啊!又亲了!】 【阎王大人主动的!好深情!】 【疗伤吻!渡气!这设定我吃了!】 【木灵宝宝!快!镜头!镜头拉近啊!】 木灵娃娃刚刚恢复点精神,正用小胖手揉着眼睛,看到这一幕,碧绿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他反应极快,小手一挥! 唰唰唰! 几根翠绿欲滴的藤蔓瞬间疯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叶屏风”,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直播手机镜头前面! 【???木灵!你挡镜头干嘛!】 【啊啊啊关键时刻!我恨!】 【虽然看不到!但光听声音我就脑补十万字!】 【木灵:非礼勿视!保护主人隐私![傲娇脸.jpg]】 【阎王大人渡气的侧脸轮廓!我看到了惊鸿一瞥!帅炸!】 藤蔓之后,陆阎紧紧拥着苏夭夭,忘情地吻着,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爱意,都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 苏夭夭起初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被动地承受着那汹涌而来的力量暖流, 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微蹙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唇齿间传递的暖流和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陆阎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有些急促,冰封的眼底是未散的情潮和全然的关切:“好些了吗?” 苏夭夭感受着体内快速充盈起来的力量,经脉的刺痛也大大缓解。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抬手抹去他唇角沾染的一丝血迹(她之前咬破舌尖残留的), 狐狸眼中恢复了往日的清亮,甚至还带着一丝揶揄:“阿阎的‘药’…效果不错。” 陆阎耳根再次漫上绯红,却将她抱得更紧。 【虽然看不到!但听声音感觉小祖宗活过来了!】 【阎王牌充电宝!效果拔群!】 【木灵宝宝快撤屏风!我们要看康复的小祖宗!】 木灵似乎感应到主人状态恢复,碧绿的大眼睛眨了眨,小手一挥,藤蔓屏风瞬间撤去。 镜头重新捕捉到画面:苏夭夭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正倚在陆阎怀里,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陆阎则恢复了几分冰封的模样,只是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神却始终胶着在她身上。 再看另一边—— “哇!我感觉我又行了!” 陆云舟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原地蹦了两下, 刚才还萎靡不振的样子荡然无存,又恢复了活力四射的中二状态, “小祖宗的丹药真神!我感觉我能打十个蛇人!” 王浩也缓过劲来,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也跟着点头:“对!对!小祖宗给的针扎完,头也不疼了!就是有点饿…” 木灵叉着小腰,飘到两人面前,碧绿的光芒恢复明亮:“哼!两个弱鸡!还得靠本灵大人的藤蔓保护!” “切!刚才是谁缩成一团的?” “就是!木灵你刚才也蔫了吧唧的!” “胡说!我那是在冥想恢复!” “……” 看着瞬间又吵吵嚷嚷、互相揭短的中二三人组,苏夭夭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陆阎的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 约莫一小时后。 苏夭夭在陆阎怀里彻底调息完毕,体内力量恢复了七八成,经脉的刺痛也基本平复。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狐狸眼中重新燃起锐利的光芒。 “走吧。” 她看向那幽深黑暗的洞穴入口,锁链拖曳的声音和压抑的喘息似乎更清晰了,带着一种引诱和绝望的气息。 陆阎操控轮椅紧随其后。陆云舟、王浩和木灵也立刻收起玩闹,紧张地跟上。 洞口不大,倾斜向下,异常湿滑。 苏夭夭指尖燃起一团稳定的白色灵火,照亮前路。 洞壁不再是黑色的泥沼,而是变成了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岩石,触手冰冷滑腻。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 刚深入洞穴不到百米,前方拐角处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和压抑的痛苦嘶鸣! 苏夭夭眼神一凝,手中灵火光芒大盛,瞬间照亮了那片阴影! 只见一条巨大的蛇侍蜷缩在角落!正是之前被苏夭夭一鞭洞穿咽喉、侥幸逃脱的头目! 它咽喉处的焦黑大洞依旧狰狞,黑血不断渗出,浸湿了身下的岩石。 暗绿色的鳞片失去了光泽,多处破裂翻卷,露出下面腐烂的皮肉。 它似乎受了极重的伤,气息奄奄,巨大的蛇尾无力地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灵火的光芒照到它身上时,这头凶戾的蛇侍头目猛地一颤! 它抬起狰狞的头颅,那两个流淌着黑液的孔洞“望”向苏夭夭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恐惧到极致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它庞大的身躯拼命地向后缩,试图将自己更深地藏进阴影里,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 它认出了苏夭夭!认出了那股将它重创、蕴含着混沌本源神力的恐怖气息! 就在众人以为它会拼死一搏或再次逃窜时,这蛇侍头目却做出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猛地调转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重伤的身躯,疯狂地、连滚带爬地朝着洞穴更深处冲去! 那仓惶逃窜的背影,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恐惧,仿佛身后追着的是九幽地狱本身! 苏夭夭看着它消失在黑暗深处的狼狈身影,狐狸眼中寒光闪烁。 “追!” 第153章 斩杀蛇侍 幽深的洞穴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如同倒扣巨碗的圆形坑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直径足有百米,深不见底!坑壁是暗红如凝固血浆的岩石,湿滑陡峭。 而坑底…… 陆云舟借助苏夭夭的符光颤抖着向下看去—— “呕——!” 他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 王浩更是直接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就连木灵娃娃都倒吸一口冷气,碧绿的大眼睛里满是厌恶:“好恶心!” 只见坑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蛇! 无数条大小不一、色彩妖异的毒蛇纠缠蠕动,形成一片令人头皮炸裂、足以诱发密集恐惧症的蛇海 蛇信吞吐的嘶嘶声汇聚成令人牙酸的潮汐,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腥臭、阴冷、带着剧毒甜腻的气味冲天而起! 那条重伤逃窜的蛇侍头目,此刻正盘踞在坑洞对面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对着下方恐怖的蛇海,发出一种尖锐、急促、充满命令意味的嘶鸣! 嘶嘶嘶——!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整个蛇海瞬间沸腾! 无数毒蛇昂起狰狞的头颅,冰冷的竖瞳齐刷刷锁定了洞口处的苏夭夭等人! 下一秒,它们如同黑色的、粘稠的潮水,沿着陡峭湿滑的坑壁,疯狂地向上涌来! 速度快得惊人!那铺天盖地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人瞬间崩溃! 【卧槽啊啊啊!我手机吓掉了!】 【密恐原地去世!救命!】 【这什么地狱绘图!小祖宗快跑!】 【那蛇侍在指挥!杀了它!】 “退后!” 苏夭夭厉喝,声音穿透蛇潮的嘶鸣!她一步踏前,挡在众人与汹涌蛇潮之间! 洞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排。这既是劣势,也是可以利用的地形! 苏夭夭眼中寒芒爆射!双手快如闪电般在腰间一抹,八面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青金色泽的三角阵旗瞬间入手!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卦轮转!玄黄护佑!” “阵起——!” 清叱声中,她手腕猛地一抖!八面阵旗化作八道流光,精准地钉入洞口四周的岩壁和地面! 嗡!一个巨大的、流转着古老八卦符文的青金色光罩瞬间成型,如同最坚实的堡垒,将整个洞口连同其后的陆阎、陆云舟、王浩、木灵牢牢护在其中! 汹涌的蛇潮狠狠撞在光罩之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毒液喷溅,在光罩上腐蚀出滋滋白烟,却无法撼动分毫! 光罩内,陆云舟和王浩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木灵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小胸脯。 苏夭夭没有丝毫停留!在阵旗出手的刹那,她足尖一点,一张巨大的符纸凭空出现在她脚下, 托着她如同离弦之箭,悍然飞入巨大的坑洞上空!凌空悬浮! 她一人,直面下方汹涌如潮的万蛇炼狱! 失去了洞口这个狭窄的通道限制,坑壁上的毒蛇立刻改变了目标! 无数条毒蛇如同弹簧般从岩壁上弹射而起,张开毒牙密布的巨口, 带着腥风,如同密集的黑色箭雨,从四面八方扑向半空中那道红色的身影! 苏夭夭身悬半空,避无可避! 她眼神冰冷,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 “离火燎天!焚尽污秽!” “敕!” 轰! 一张巨大的赤红色符纸在她身前瞬间燃烧!化作一团直径数米的、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炽白烈焰! 烈焰翻滚,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形成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焰光球! 滋滋滋——! 扑上来的毒蛇撞入火焰,瞬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焦糊声!鳞甲在恐怖高温下直接碳化爆裂! 血肉被瞬间焚成飞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烤肉焦糊味,混杂着腥臭,令人作呕! 【火球术!小祖宗变火人了!】 【烧烤蛇肉?!这味儿……】 【物理超度!环保高效!】 光罩内,陆云舟看着外面那如同下饺子般被烧成焦炭掉落的毒蛇,鼻子抽了抽,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别说……闻着还挺香……不知道烤焦了的蛇肉好不好吃……” 旁边的王浩和木灵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弹幕也瞬间歪楼: 【舟哥你是魔鬼吗?!】 【这时候还想着吃?!】 【别说…我也饿了…(捂脸)】 【前面的!这是恐怖直播!严肃点!】 苏夭夭无暇理会这些。火焰护体暂时挡住了毒蛇的扑击,但火焰也在剧烈消耗着她的灵力。 她悬浮在火球中心,锐利的目光穿透火焰,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混乱的蛇海和对面岩石上那条不断嘶鸣指挥的蛇侍头目! “找到了!” 苏夭夭眼中寒光一闪!她看到了! 在蛇侍头目身后的阴影里,还潜伏着十几条体型稍小、但鳞片更显暗沉、气息更阴冷的蛇侍! 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兵,拱卫着受伤的头目,猩红的蛇信吞吐,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半空中的苏夭夭! 就是它们!在指挥蛇群! “擒贼先擒王!” 苏夭夭心念电转! 包裹着她的炽白火焰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无 数道细小的、如同箭矢般的白色火流星,带着刺耳的尖啸,无差别地射向下方的蛇海!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同时,巨大的反冲力让她如同炮弹般,朝着对面岩石上那群蛇侍猛冲过去! 人在半空,她双手已各持一张闪烁着雷光的紫色符纸! “雷殛!” 轰!轰! 两道水桶粗细的紫金雷霆如同九天罚罪之矛,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劈向蛇侍群! 岩石上的蛇侍头目发出惊恐的嘶鸣!它身边的护卫蛇侍也反应极快,纷纷喷吐出墨绿色的毒雾护盾,或挥舞着覆盖鳞甲的利爪迎击雷霆! 轰隆!咔嚓! 雷霆与毒雾、利爪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岩石崩裂! 几条护卫蛇侍被狂暴的雷霆直接劈成焦炭!毒雾也被涤荡一空! 苏夭夭的身影紧随雷霆之后杀到!她手中紫金长鞭再现,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直取蛇侍头目的咽喉旧伤! “嘶嗷——!” 蛇侍头目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尽全力扭动身躯躲避!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紫电长鞭如同热刀切黄油,精准无比地再次洞穿了它咽喉处那个焦黑的伤口!这一次,狂暴的雷霆之力毫无保留地灌入! 轰! 蛇侍头目狰狞的头颅连同小半个上半身,瞬间被炸得粉碎!腥臭的黑血和碎肉如同暴雨般洒落! 头目毙命!剩下的几条护卫蛇侍发出恐惧的嘶鸣,瞬间失去了指挥,陷入混乱! 苏夭夭攻势更猛,指尖符箓连发,或化雷霆,或凝冰霜,打得剩下的蛇侍节节败退,惨叫连连。 片刻之后,随着最后一个蛇侍被苏夭夭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洞穿眉心,不甘地倒下,整个蛇坑内那股统一指挥的意志骤然消失。 原本还悍不畏死、疯狂攻击的蛇群,在失去了蛇侍的指令后, 像是瞬间失去了主心骨,开始变得混乱不堪,互相拥挤踩踏,最后竟是如同潮水退去一般, 纷纷钻入坑壁的缝隙和更深的洞穴之中,转眼间便散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焦臭。 苏夭夭轻轻落在坑底,微微喘息,衣袂在残余的热浪中微微拂动,眼神依旧锐利如初。 她抬头看了一眼洞口,陆云舟等人正扒着光幕边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第154章 救回王天佑 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与蛇侍临死的嘶嚎终于彻底平息, 巨大的坑洞里只剩下火焰灼烧后刺鼻的焦糊味、弥漫的腥臭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青金色的八卦光罩悄然散去,露出后面几张惊魂未定、又夹杂着劫后余生兴奋的脸。 “夭姐!牛逼!牛逼炸了啊!” 陆云舟第一个嗷嗷叫着冲了出来,脚下一滑,差点扑倒在满地粘稠的蛇尸和焦炭上, 他手舞足蹈,几缕银灰色的头发都激动得翘了起来,完全忘了刚才是谁吓得瘫软在地, “那雷!那火!简直神仙下凡!帅裂苍穹!” 旁边的王浩也像是被打了鸡血,眼睛瞪得溜圆,跟着陆云舟往前冲,嘴里不住地念叨: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我的天!我是在看特效电影吗?” 他冲到一条被炸得只剩半截、鳞片还闪烁着诡异暗紫光泽的蛇侍尸体旁, 完全忘了自己此行是来找爹的,蹲下身就想伸手去戳,“这玩意儿看着跟金属似的……” “笨蛋!别乱碰!” 木灵娃娃碧绿的大眼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小短腿跑得飞快,一把拍开王浩的手, “脏死了!谁知道还有没有毒!”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却也忍不住凑到另一具相对完整的蛇侍尸体前,小鼻子皱着,一脸又恶心又好奇的样子。 陆云舟可没忘自己的“职责”,一把将木灵拽到自己身边,将手机怼到蛇侍狰狞断裂的伤口处,镜头几乎要贴上去: “木灵!快快快!给特写!让直播间老铁们好好看看惹了我们夭姐的下场!这牙口!这鳞片!这死相!高清无码!走过路过别错过!” 【舟哥你是懂直播的!这视角我差点把晚饭吐屏幕上!】 【卧槽卧槽!这蛇侍的牙是黑的!绝对是剧毒!】 【感谢夭姐物理超度!看得我汗毛倒竖又爽翻天!】 【浩子哥你爹呢?看蛇看入迷了?】 【前面的真相了!浩子哥:爹?什么爹?先让我拍完这个!】 弹幕瞬间被这近距离的“战利品展示”刷爆,密集恐惧和猎奇心理同时爆炸。 就在这时,陆阎坐在符纸王座上飘到苏夭夭身边。 “宝宝,”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极其自然地拂开苏夭夭鬓边一缕被汗水黏住的发丝, 声音低沉柔软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从未发生, “没事吧?累不累?” 方才还眼神凌厉如刀锋、挥手间雷霆万钧的苏夭夭,周身那层无形的冰甲似乎瞬间消融了。 她甚至微微侧过头,脸颊在他带着薄茧的掌心蹭了一下,眼底的疲惫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清冷,只是声音放轻了些:“还好。” 这旁若无人的亲昵和瞬间切换的气场,让还在围着蛇侍尸体大呼小叫的陆云舟和王浩动作齐齐一僵,连木灵都忍不住撇了撇小嘴。 陆云舟挠了挠自己银灰的头发,看着坑洞周围岩壁上那些黑洞洞、不知通向何方的多个通道岔口, 赶紧岔开话题打破这让他起鸡皮疙瘩的粉红泡泡: “夭姐,这鬼地方跟迷宫似的,咱…咱接下来往哪边走?” 王浩也如梦初醒,想起了正事,紧张又期待地看向苏夭夭。 苏夭夭没有立刻回答,她指尖微动,一只翅膀近乎透明、周身萦绕着微弱光晕的灵蝶飞出。 灵蝶轻盈地在她指尖停留一瞬,随即振翅而起,毫不犹豫地朝着其中一个最不起眼、也最显幽深的洞口飞去。 “跟着它。” 苏夭夭言简意赅,抬步跟上。陆阎坐在符纸王座,无声地悬浮在她身侧。 陆云舟立刻招呼还在拍蛇侍尸体的木灵和王浩: “快!跟上跟上!木灵,镜头别停!对准灵蝶!这特效,不,这仙术,绝了!” 他一边咋呼,一边麻利地收拾设备。 一行人跟着那只散发着微光的灵蝶,再次没入黑暗。 这条通道比之前更加狭窄曲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 浓重的消毒水味也掩盖不住底下翻涌上来的血腥、排泄物的恶臭,还有一种冰冷的、属于金属和化学药剂的铁锈气息。 越是深入,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就越发浓烈,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粘滞困难。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不再是无尽的黑暗。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半开着的厚重铁门。灵蝶停在门框上,翅膀轻轻扇动。 苏夭夭停下脚步,眼神骤然转冷。她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噤声。 陆阎的符纸王座悬停在她身后,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煞气。 陆云舟下意识地把直播镜头对准了门内,屏住了呼吸。木灵紧张地揪住了陆云舟的衣角。 王浩则踮起脚尖,焦急地朝里面张望,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祈祷着。 苏夭夭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嘎——”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门内的景象,如同地狱画卷般在众人眼前骤然展开。 巨大的空间被惨白的、无影灯般的强光照得如同手术室,却充满了炼狱的气息。 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刺目的光。 一排排粗大的铁笼如同牲口栏,密密麻麻地挤靠着墙壁,每一个笼子里都塞满了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有些人身上还带着明显的针孔或青紫色的诡异斑块。 浓重的绝望和死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房间中央那些金属手术台。 几具扭曲变形、不成人形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上面,有的肢体被反向折断, 有的躯干呈现出非人的膨胀,皮肤上覆盖着诡异的鳞片状凸起或溃烂的脓疮。 暗红发黑的血迹浸透了冰冷的台面,又滴滴答答地流到地面,汇聚成一小滩一小滩粘稠的污秽。 空气中那股消毒水、血腥、腐败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恶臭,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爸…爸!” 王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那些铁笼中疯狂扫视,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突然,他的视线死死定在靠墙一个角落的铁笼里!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脏污睡衣、虽然满脸疲惫和惊恐,但眼神还算清明的中年男人正努力扒着铁栏杆往外看!正是他父亲王天佑! “爸!!”王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眼泪瞬间涌出,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浩浩?!”王天佑也看到了儿子,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和狂喜, “浩浩!真的是你?!”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苏夭夭眼神冰冷,身影一闪,快如鬼魅般掠到那个铁笼前。 手指并拢如刀,指尖萦绕着淡金色的锐气,对着那手臂粗的铁锁链猛地一划! “锵!” 锁链应声而断!王浩几乎是扑进去,一把抱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父亲,父子俩抱头痛哭,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化作滚烫的泪水,身体都在剧烈颤抖。 【找到了!浩子哥找到他爸了!】 【太好了!叔叔看起来还好!】 【呜呜呜看哭了!幸好叔叔没事!】 【感谢小祖宗!】 【浩子哥别哭了,快带你爸出来啊!】 弹幕瞬间被欣慰和祝福刷屏,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苏夭夭没有停留,她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低气压。 身影如同穿花蝴蝶,指尖金芒闪烁,“锵锵锵”的金属断裂声不绝于耳, 一个又一个沉重的铁笼门被强行破开!粗重的锁链如同朽木般断裂! “出来!都出来!” 苏夭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冷冽力量,瞬间驱散了笼罩在那些麻木囚徒心头的绝望阴霾。 如同死水被投入巨石,人群开始骚动,空洞的眼神里渐渐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生”的光。 陆云舟也反应过来,强忍着不适,赶紧帮忙搀扶那些虚弱得几乎站不稳的人出来。 木灵绷着小脸,小手按在几个状态极差的人身上,微弱的绿光闪烁,给他们输送一点点生机。 很快,几个被从笼子里搀扶出来的人情况尤其糟糕,他们脸色呈现出一种死气的灰败,身体滚烫,皮肤下隐约有青黑色的脉络在蠕动, 如同活物,显然是刚刚被注射了某种可怕的东西,正处于急速恶化的边缘,眼看就要步上手术台的后尘。 “按住他们!”苏夭夭声音冷肃。 陆云舟和几个状态稍好的人立刻上前帮忙按住那些痛苦挣扎的人。 苏夭夭手腕一翻,一个古朴的青色针囊出现在她掌心。 针囊摊开,露出里面长短不一、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冷寒芒的银针。 她眼神专注到了极致,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无比沉凝。 她出手如电! 指尖捻起细针,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认穴之准,下针之稳,手法之奇,简直匪夷所思! 只见银光点点,如同星辰坠落,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几个濒危之人周身各处要穴—— 百会、神庭、太阳、耳门、晴明、人中、哑门、风池、人迎、膻中、鸠尾、巨阙、中极、曲骨! 针针迅疾如风雷,深刺入穴,手法或捻或提,带着某种玄奥的韵律。 每一次落针,都伴随着病人身体剧烈的抽搐和痛苦的闷哼,皮肤下那些蠕动的青黑色脉络像是被无形之力灼烧、驱赶,疯狂地扭动挣扎。 一股股腥臭污浊、带着诡异墨绿色的液体,顺着针孔被逼了出来,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轻响,腐蚀着地面。 【鬼门十三针!真的是鬼门十三针!】 【我的天!传说中能向阎王手里抢人的针法!】 【小祖宗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啊!】 【看得我大气不敢出!这手法绝了!】 【逼出来那黑水是什么鬼东西!好恶心!】 弹幕彻底疯狂,无数人屏息凝神,只看着那纤细的身影在死亡线上起舞。 苏夭夭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通过银针渡入病人体内,精准地绞杀驱逐着那些致命的毒素和异种能量。 终于,随着最后一根银针从“曲骨”穴拔出,那几人猛地吐出一大口墨绿色的污血, 皮肤下的青黑色脉络迅速消退,滚烫的身体温度开始下降,呼吸虽然微弱,却渐渐平稳下来。 “神了…真是神了…” 王天佑被儿子搀扶着,亲眼目睹这起死回生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看向苏夭夭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苏夭夭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收起针囊,看也没看地上那些污血。 她的目光冷冽地扫过整个实验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能动的人,互相搀扶,跟上,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堆满废弃仪器和垃圾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弱压抑的啜泣声。 那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令人心碎的委屈。 “呜…姐姐…姐姐…” 一个熟悉的身影艰难地从一堆沾满不明污渍的破布里爬了出来。 她身上那件曾经光鲜亮丽的裙子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和黑色的油渍, 头发凌乱地粘在苍白的小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已被眼泪和污迹糊成一团,狼狈不堪。 正是被邪修救走后消失无踪的苏若薇!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苏夭夭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依赖和深深的“悔恨”,声音带着哭腔, 断断续续:“姐姐…我…我好害怕…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呜呜呜…” 她朝着苏夭夭的方向伸出手,纤细的手腕上还带着被镣铐磨出的血痕,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助到了极点。 【??????苏若薇?!】 【卧槽!这白莲花怎么在这里?!】 【演!接着演!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小祖宗千万别心软啊!这女人坏透了!】 弹幕瞬间被问号和惊叹号刷屏。 王浩和陆云舟都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苏夭夭。木灵更是皱紧了小鼻子,一脸毫不掩饰的厌恶:“哼!坏女人!”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苏若薇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愤怒, 也没有怜悯,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那目光让苏若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哀求和泪水都显得有些滑稽和凝固。 苏夭夭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更没有丝毫要回应苏若薇那声情并茂求救的意思。 她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仿佛那里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实验室里: “走。” 话音落下,她已率先转身,朝着来时的通道走去。 符光流转的王座无声跟上,陆阎端坐其上,眼神甚至都懒得分给角落那个狼狈的身影一丝一毫,仿佛她只是地上的一粒尘埃。 第155章 再见苏若薇 无垠的深蓝海面之上,天空阴沉,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呼啸。 巨大的“狐狸号”游轮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停泊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船体线条冷硬流畅,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在游轮前方约百米处,海面之上,一个巨大、扭曲、如同破碎镜面般的空间入口悬浮着。 入口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幽蓝色电弧,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散发出令人心悸的、 混合着海腥与某种古老洞穴阴冷潮湿的诡异气息。这正是苏夭夭一行人之前进入蛇窟的通道。 此刻,入口处光影剧烈波动。 哗啦! 一道身影率先从入口的黑暗中被“吐出”,稳稳落在海面上——不, 是落在一张由数张巨大金色符纸构成的平台上,平台稳稳悬浮在海浪之上。 符纸王座上,陆阎端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紧接着,是苏夭夭的身影,她如同轻盈的蝶,落在符纸平台边缘。 随后,木灵、陆云舟、王浩搀扶着他父亲王天佑,以及陆陆续续、相互搀扶、狼狈不堪的幸存者们, 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从空间入口中传送出来,落在符纸平台或附近的海面上。 早已在游轮甲板上严阵以待的周岳立刻指挥。 数艘装备精良的快艇如同离弦之箭,从“狐狸号”侧弦放下,迅速破浪而来,靠近符纸平台。 “快!把人接上船!”周岳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拿着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被救出来的人。 当看到王浩和他父亲时,他紧绷的嘴角略微放松了一丝。 他快步走到符纸平台边缘,对着陆阎和苏夭夭恭敬行礼:“阎爷,少夫人!快艇已就位!” 他心里却疯狂吐槽:‘老天爷!可算出来了! 这鬼入口看着就邪门,里面指不定是什么龙潭虎穴! 少夫人您下次能别整这么刺激的吗?我这小心脏真遭不住啊!’ 他偷偷瞄了一眼那幽深的空间入口,只觉得后背发凉。 快艇迅速靠近,保镖们训练有素地将幸存者们一个个小心搀扶上艇。 王浩感激地对苏夭夭和陆阎深深鞠了一躬,才小心地扶着父亲登上快艇。 陆云舟也拉着木灵跳了上去,嘴里还嚷嚷着:“木灵,快!镜头给个全景!让大家看看咱们胜利大逃亡!” 【出来了!真的在海面上!】 【卧槽!空间入口!这特效经费爆炸!】 【狐狸号!阎王大人的座驾!帅炸!】 【周岳队长好可靠!安全感爆棚!】 【浩子哥和叔叔平安就好!感动哭了!】 弹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充满了激动和祝福。 幸存者们陆续登上快艇,被送往巨大的“狐狸号”。 符纸平台上,很快只剩下苏夭夭、陆阎(在王座上)、木灵,以及被有意无意落在最后、缩在角落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苏若薇。 苏夭夭走到陆阎面前。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和红色的衣袂,猎猎作响。 陆阎一直死死盯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比眼前这片深海更汹涌的不安。 他太熟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她此刻看似平静,但那眼底深处藏着的,是足以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决绝。 他伸出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渺,却异常清晰地传入陆阎耳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她抬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抚过陆阎紧绷的下颌线,眼神却坚定如磐石,“回家等我。” “不要!”陆阎的声音骤然撕裂了海风的呼啸,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绝望的恐慌。 他猛地驱动符纸王座想要靠近苏夭夭,却发现王座如同被焊死在海面上,纹丝不动! “宝宝!跟我走!立刻!” 他嘶吼着,眼底瞬间布满骇人的红血丝,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凶兽, 京都活阎王的冷酷面具彻底粉碎,只剩下被至爱之人亲手推开的恐惧和疯狂。 【小祖宗不要啊!!!】 【阎王大人!!!他快疯了!】 【为什么啊小祖宗!求求你别这样!】 【周队长快想想办法!】 【隔着屏幕都感觉阎爷要碎了…】 弹幕瞬间被惊恐和心痛刷爆。 苏夭夭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痛楚,但转瞬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她指尖金光暴涨,数道更加繁复玄奥、带着封印气息的符印瞬间打入符纸王座。 王座金光大盛,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茧,将陆阎连同他狂暴的气息彻底封禁其中! 他挣扎的动作被凝固,只能发出无声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眼神死死锁着苏夭夭,充满了哀求、愤怒和破碎的绝望。 “听话。”苏夭夭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和诀别。 她不再看光茧中崩溃的爱人,毅然转身,面向那悬浮在海面上的巨大空间入口,双手结印,对着入口猛地一按! 嗡——!!! 空间入口剧烈震荡!边缘的幽蓝电弧疯狂闪烁、向内收缩! 入口中央的黑暗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迅速旋转、坍缩!那道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正在被强行关闭! “少夫人!!”快艇上,周岳目眦欲裂,对着苏夭夭的方向失声大吼。 他眼睁睁看着空间入口迅速缩小,看着被封禁在金光中的陆阎那副濒临毁灭的模样,急得几乎要跳海游过去! ‘我的亲少奶奶啊!您这是要阎爷的命!也是要我的命啊!您害死我了!’ “夭姐!”陆云舟在快艇上惊恐大喊。 “小祖宗!”王浩也焦急万分。 空间入口收缩的速度极快,几息之间,便从百米直径缩小到仅容一人通过,内部的景象变得模糊扭曲。 苏夭夭背对着那即将彻底关闭的空间通道和快艇上众人的呼喊,海风吹得她衣袂狂舞,背影决绝而孤寂。 当空间入口最后一丝缝隙即将合拢的瞬间,一道符光卷起木灵。 苏夭夭足尖一点,如同投向深渊的飞鸟,带着木灵,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最后一点黑暗之中! 嗡——! 空间入口彻底闭合!幽蓝的电弧消失不见,海面上只剩下那个悬浮的符纸平台和平台上那散发着金光、禁锢着陆阎的光茧,仿佛刚才那诡异的入口从未出现过。 快艇上,众人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和海风呼啸。 符纸平台上,金光光茧内,陆阎的挣扎停止了。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动不动地坐在王座上,低垂着头,散落的黑发遮住了他猩红的眼睛。 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性的死寂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甲板上,周岳看着那孤零零悬浮在海面上的金色光茧,看着光茧中那个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身影,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 洞口内,只剩下她,忠实地举着手机直播的木灵,以及被这变故惊得呆立当场的苏若薇。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陆阎隔着屏障那模糊而痛苦的嘶鸣在回荡。 木灵碧绿的大眼睛眨了眨,虽然不明白小祖宗要做什么,但还是非常专业地将镜头稳稳地对准了场中仅剩的两人。 苏若薇脸上的惊恐和伪装的无助瞬间凝固了。 她看着苏夭夭冰冷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又看了看那隔绝外界的屏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姐…姐姐?” 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你…你让我出去啊!你为什么把我也关起来?!” 她试图再次挤出泪水,做出委屈害怕的样子,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苏夭夭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唇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她甚至懒得废话,右手虚空一握! 唰! 一张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符纸在她掌心瞬间拉长、凝实,化作一条狰狞的、缠绕着细碎电光的紫金色长鞭! 长鞭如同活物般在她手中嗡鸣震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没有任何预兆,苏夭夭手腕猛地一抖! 啪——!! 长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和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毒龙出海,狠戾无比地朝着苏若薇的面门抽去! 这一鞭,快如闪电,蕴含的力量足以将顽石抽得粉碎! “啊!”苏若薇瞳孔骤缩,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声音,在极致的恐惧下,似乎失去了刻意的娇柔,带上了一丝尖锐的异样。 就在鞭梢即将抽中她脸颊的瞬间,她的身体以一个完全超出人类骨骼极限、如同无骨蛇类般的诡异角度猛地向后一折!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鞭风擦过她的发梢,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稳住身形,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恐惧和委屈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的阴冷和扭曲的怨毒。 她死死盯着苏夭夭,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变得尖锐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甘: “你是怎么认出我不是她的?” 苏夭夭手腕一振,长鞭如灵蛇般收回,缠绕在手臂上,幽蓝的符火映照着她清冷绝艳的侧脸。她看着眼前这个顶着苏若薇皮囊的“东西”, 眼神如同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冰冷刺骨,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换了芯子,就真以为自己能装成人了?” 第156章 苏夭夭的身份 苏夭夭与顶着苏若薇皮囊的“东西”相对而立。 无形的肃杀之气在空气中激烈碰撞,仿佛连滴落的水珠都凝滞了。 苏若薇(伪)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她双手猛地结出诡异扭曲的印记,周身黑气翻涌,凝聚成数条狰狞的墨绿色毒蛇虚影,獠牙毕露,带着刺鼻的腥风,闪电般扑向苏夭夭! 苏夭夭眼神冰寒,不退反进!手中紫电长鞭如狂龙乱舞,鞭影重重,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爆鸣! 鞭梢精准无比地抽在每一条毒蛇虚影的七寸之上! “轰!轰!轰!” 毒蛇虚影接连爆开,化作腥臭的黑雾!但黑雾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试图侵蚀苏夭夭的护体灵光! 同时,苏若薇(伪)身影如同鬼魅,五指成爪,指尖泛着幽蓝的寒光,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利,直掏苏夭夭心窝!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就在这电光火石、杀机毕露的瞬间—— 叮铃铃……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穿透了所有喧嚣与杀意的清越铃音,突兀地在死寂的洞窟中响起。 声音的来源,竟是苏夭夭随着她急速移动而微微晃动的双脚脚踝上的镇心铃! 这铃声仿佛带着某种直抵神魂本源的力量,并不响亮,却让凶猛扑来的苏若薇(伪)身形猛地一滞! 她那双怨毒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深处那抹属于蛇类的竖纹清晰浮现, 死死盯着苏夭夭脚踝上那不起眼的铃铛,脸上的表情从怨毒瞬间转为极致的、无法置信的惊骇!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镇…镇心铃?!” 她尖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完全变了调,如同砂纸摩擦, “你…你是小祖宗?!不可能!!!” 苏夭夭的攻势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对方骇然的惊呼而微微一顿。 她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真正的诧异,看着眼前这个因恐惧而面容扭曲的“东西”,声音带着探究:“你认识我?” “哈哈…哈哈哈!!!” 苏若薇(伪)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不甘和一种扭曲的快意, 她停止了攻击,踉跄后退两步,死死盯着苏夭夭, “认识?何止是认识!三界战力第一的混沌狐,高高在上的青丘帝姬! 你当然不会记得我这么一条被你随手碾死的‘小泥鳅’!哈哈哈!也对!也对啊!”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怨毒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不!你应该认识我!我之所以变成今天这幅鬼样子,人不人,妖不妖,永生永世困在这肮脏的蛇躯里! 全都是拜你们所赐!拜你那至高无上的帝君所赐!!” --- 狐狸号,甲板 巨大的金色光茧悬浮在海面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禁锢之力。 光茧内,陆阎低垂着头,散落的黑发遮住了他猩红的眼,那股毁灭性的死寂几乎冻结了周围的海风。 周岳站在快艇上,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只能死死盯着那光茧,祈祷着奇迹。 突然,陆云舟的手机上镜头刚好对准蛇坑方向的手机屏幕,清晰地传回了洞窟内的声音和画面! 当那声轻微的“叮铃”响起,当苏若薇(伪)惊恐万状地喊出“镇心铃”和“小祖宗”时—— 【卧槽卧槽卧槽!小祖宗?!哪里的小祖宗?!】 【三界战力第一的混沌狐???青丘帝姬???信息量爆炸!】 【我cpu干烧了!小祖宗是狐仙?!还是什么帝姬?!】 【等等!那个假苏若薇说‘你居然不认识我’?她认识小祖宗?】 【‘拜你们所赐’?‘拜帝君所赐’?有大仇啊!】 【魂飞魄散?!弹幕里哪位大佬说的?】 【镇心铃!传说中混沌狐的本命法器!只会认一人为主!独一无二!】 【可是…古籍记载…千年前那场地府大战…那位混沌狐帝姬为了…已经魂飞魄散了…怎么可能…】 【但镇心铃在响!它认主了!小祖宗就是小祖宗?!】 【啊啊啊!我疯了!我粉的玄学主播是上古大佬转世?!】 弹幕彻底疯了!无数问号、惊叹号和爆炸的科普、猜测瞬间淹没了屏幕! 陆阎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屏幕中苏夭夭脚踝上那枚他送给她的镇心铃,以及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诧异。 混沌狐…小祖宗…魂飞魄散…镇心铃认主…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击着他, 让他被禁锢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屏幕里,苏若薇(伪)的癫狂大笑和怨毒的控诉清晰地传来: “…三界战力第一的混沌狐…怎么会记得我…哈哈…拜你们所赐…” 当她说到“神魂那么弱你拿什么和我打”时,画面猛地剧烈晃动! 只见苏若薇(伪)在狂笑中,一道阴狠的黑气如同毒蛇般射出,精准地打中了木灵手中的手机! 啪嚓! 手机屏幕瞬间碎裂黑屏!直播信号中断! 【不——!!!】 【啊啊啊!断在这里!我要杀了那个假货!】 【后面呢?!后面发生了什么?!小祖宗有危险吗?!】 【阎王大人!快想办法啊!】 【神魂弱…夭姐现在状态不好?!】 甲板和快艇上,只剩下信号中断后刺眼的“无信号”提示和众人绝望的惊呼。 陆阎看着彻底黑掉的屏幕,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周身禁锢的金光剧烈波动,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焚尽一切的疯狂和毁灭的欲望。 周岳看着光茧中那几乎要挣脱束缚的恐怖身影,脸色惨白如纸:‘完了…这下天真的要塌了…少夫人,您可千万要撑住啊!’ --- 蛇窟核心 手机被打飞的瞬间,木灵惊呼一声,碧绿的大眼睛里满是愤怒,但他反应极快, 小小的身影立刻化作一道绿光躲到一块巨石后,警惕地盯着场中。 苏若薇(伪)脸上的癫狂和怨毒瞬间转化为极致的阴冷杀意: “神魂孱弱至此…小祖宗,你的时代结束了!”她身形猛地暴涨! 不再是苏若薇的模样,而是化作一团扭曲翻滚、布满暗沉鳞片和无数猩红复眼的巨大黑影! 黑影中心,隐约可见一条粗大蛇尾的轮廓! 恐怖的妖气混杂着怨念冲天而起,整个洞窟都在震动! “嘶——吼!!!” 黑影发出非人的咆哮,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如同崩塌的山岳,朝着苏夭夭碾压而下!所过之处,岩石粉碎,腥风狂卷! 苏夭夭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对方说的没错,这具凡人之躯,承载她觉醒的部分神魂已是极限, 根本无法发挥她全盛时期万分之一的力量。强行调用本源,后果不堪设想。 但,没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银芒。 不再压制!丹田深处,一股古老、混沌、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恐怖力量被骤然引动! 一丝微弱的、却蕴含着至高法则的混沌之气,顺着她的经脉奔腾而出! “破!” 苏夭夭清叱一声,并指如剑!指尖不再是紫电金光,而是一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极致的“无”! 她迎着那碾压而来的恐怖黑影,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华。 那一点“无”,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又似滴落宣纸的浓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无声,却带着湮灭一切物质与能量的绝对力量! 洞窟四壁坚硬的暗红岩石如同沙堡般无声湮灭、气化! 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半球形深坑! “噗——!” 苏夭夭如遭重锤轰击,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重重撞在深坑边缘,浑身骨骼仿佛寸寸碎裂! 强行引动混沌之力,对这具身体的负荷是毁灭性的! 她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深坑中心,那团恐怖的黑影也消散了大半,露出了里面苏若薇(伪)残破不堪的本体—— 一条只剩下半截身躯、鳞片剥落、不断渗出墨绿色粘稠血液的巨蛇! 它瘫软在坑底,气息奄奄,显然遭受了无法想象的重创。 但它那双怨毒的竖瞳,依旧死死盯着远处咳血的苏夭夭。 “咳咳…哈…哈哈…” 巨蛇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笑声,充满了嘲讽和快意, “三界战力第一…混沌狐…小祖宗…咳咳…你献祭自身…用内丹和血肉救活的帝君…咳咳…怎么…怎么不见他来护着你?” 苏夭夭挣扎着想撑起身体,闻言猛地一震,咳血的动作都停滞了, 染血的唇微微张开,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什么…献祭自身?” 巨蛇艰难地昂起残破的头颅,竖瞳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哈?你居然忘了帝君?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为他燃尽神魂,剥骨抽髓,用你的混沌本源和内丹将他从寂灭中拉回…你居然把他忘了?真是可悲!可笑!” 它喘息着,语气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幸灾乐祸: “不过…说来真是奇怪…你明明应该在那场献祭中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才对…咳咳…怎么会…还有残魂留存于世…还附在了这么一具低贱的凡躯上?” 苏夭夭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脑中一片混乱,巨蛇的话如同惊雷,炸得她神魂都在震荡。 献祭?帝君?救活?魂飞魄散?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 只有一片空白,以及…灵魂深处那无法言喻、仿佛烙印般的剧痛和…想要逃离的冲动。 “这千年…我都在地府沉睡…”她下意识地低语,像是在回答巨蛇,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沉睡?” 巨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嘶声怪笑起来, “哈哈…沉睡?小祖宗,你可是混沌狐! 三界之中,除了那几位早已隐遁不出的古神,谁能是你的对手? 谁能将你打得需要沉睡千年才能恢复?嗯?你自己信吗?!” 苏夭夭的心猛地一沉。巨蛇的话如同冰冷的毒刺,狠狠扎进她一直刻意回避的疑惑深处。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力量几乎耗尽、神魂虚弱的状态下,沉睡在地府? 是谁让她沉睡?地府…她醒来后那发自灵魂想要逃离的冲动…又从何而来。 巨蛇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动摇和茫然,竖瞳中的恶毒更甚,它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诡异而充满暗示: “哦…我想起来了…帝君…是不是已经闭关千年了?自从千年前那场大战之后,就再未现身?” 它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苏夭夭苍白的脸色,才慢悠悠地,如同毒蛇吐信般说道: “千年前…我侥幸未死透…躲在阴沟里…曾听到一个…非常、非常有趣的传说…” “他们说…帝君他…为了救回你那本该彻底消散的残魂…为你剥离了自身的神印…动用了某种早已被列为禁忌的逆天秘术…强行聚拢了你的一丝真灵…” “代价嘛…”巨蛇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快意, “自然是施术者…魂飞魄散…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他才千年…不曾现身…哈哈哈…咳咳咳…” 轰——!!! 苏夭夭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裂开来! 剥离神印…逆天秘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帝君… 为了…她? 一股难以形容的、锥心刺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 比强行引动混沌之力造成的反噬还要痛上千百倍! 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腥甜。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比之前更加触目惊心。 她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身体因为无法承受这灵魂深处的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指尖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脑海中一片混乱,只有巨蛇那恶毒的话语和“魂飞魄散”四个字在疯狂回荡。 帝君…能被在地府称呼为帝君的只有酆都大帝? 第157章 轮回镜 苏夭夭蜷缩在冰冷的坑壁边缘,身体因强行引动混沌之力的反噬和灵魂深处那撕心裂肺的痛楚而剧烈颤抖。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般的剧痛,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和身下的碎石。 对面,那只剩下半截的巨蛇(苏若薇伪)瘫软在粘稠的墨绿血泊中,气息微弱,但那双怨毒的竖瞳依旧死死盯着她,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真相的碎片如同淬毒的冰棱,狠狠刺入她的脑海,带来混乱与尖锐的疼痛。 献祭?帝君?魂飞魄散?沉睡千年?逃离的冲动? 还有…陆阎…那熟悉到灵魂深处的感觉和无法抑制的占有欲… 她需要答案!立刻!马上! 强忍着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苦,苏夭夭沾满鲜血的手指艰难地在虚空中划动。 指尖带起微弱的、带着她本源气息的灵力波动,勾勒出一个极其古老、散发着幽冥气息的符印。 符印成型的瞬间,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骤然降临,将洞窟内原有的血腥焦糊味都压了下去。 “小黑…小白…”苏夭夭的声音沙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 话音落下的瞬间,符印光芒大盛! 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那符印中一步踏出!正是黑白无常。 “哎哟我的小祖宗诶!您这是怎么了?!!” 白无常刚站稳,一眼看到苏夭夭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惨状,那张强行挤出的笑容瞬间垮掉, 吓得魂儿都要飞了似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就扑了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想扶又不敢扶,急得原地打转, “哪个杀千刀的敢把您伤成这样?!我老谢非把他魂儿勾出来下油锅炸一百遍!一百遍啊!” 黑无常虽未言语,但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眉头也瞬间拧成了死结。 他冰冷的眼眸扫过苏夭夭的伤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暴戾寒芒。 他动作更快,一步上前,无视白无常的咋呼,冰冷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搭在苏夭夭腕脉上探查, 一股精纯的阴气小心翼翼地渡入,试图稳住她体内狂暴混乱的气息。 当他感受到那几乎崩溃的经脉和神魂本源传来的微弱波动时,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嘶——!” 白无常也看到了坑底那半死不活的巨蛇,以及周围那如同被天神巨锤砸过般的恐怖景象, 倒吸一口冷气,“这…这…小祖宗您跟什么东西干架了?打成这样?!” 苏夭夭艰难地抬手指了指坑底气息奄奄的巨蛇:“抓住…她…别让她…魂飞魄散…带回去…审…” 黑无常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坑底巨蛇。他没有丝毫废话,左手一抖,一条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阴寒气息的锁链无声滑出——缚魂链! 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闪电般射出,精准无比地缠绕在巨蛇残破的躯体上, 锁链上幽光闪烁,瞬间禁锢了它所有妖力和残魂,连自爆都做不到。 “是,小祖宗。” 黑无常的声音冰冷低沉,没有一丝波澜,但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 他小心翼翼地用另一股阴气托起苏夭夭虚弱的身体,避免触碰她的伤口。 “哎哎,我来我来!小黑你粗手粗脚的!” 白无常赶紧凑上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帮忙,被黑无常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讪讪地缩回手,转而恶狠狠地盯着被锁住的巨蛇, “哼!就是你个孽畜伤了小祖宗?等回了地府,看爷爷我怎么炮制你!十八层地狱挨个给你安排上!” 黑无常不再理会白无常的聒噪,小心地托着苏夭夭,另一手牵引着缚魂链捆缚的巨蛇。 白无常见状,也连忙收敛了神色,双手掐诀,一道通往幽冥地府的幽深门户在他们面前无声洞开,浓郁精纯的阴气扑面而来。 “走。”黑无常冷声道,率先踏入门户。 白无常紧随其后,嘴里还在碎碎念:“小祖宗您撑住啊!马上就到! 秦广王大人那儿有最好的养魂池…哎哟您这伤看着就疼…”声音随着他们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幽暗的门户之中。 --- 地府,秦广王殿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秦广王殿反而庄严肃穆,殿宇恢弘,以深沉的玄黑与暗金色为主调, 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镇压恶鬼、审判轮回的图景。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阴气和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 苏夭夭被安置在偏殿一处灵气(阴气)最为浓郁的玉台上。 玉台下方连接着地脉阴泉,丝丝缕缕精纯的阴寒气息升腾而起,滋养着她受创的身体和神魂。 黑无常和白无常寸步不离地守在玉台两侧。黑无常如同沉默的雕像,只有冰冷的眼神时刻关注着苏夭夭的状态。 白无常则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看苏夭夭苍白的脸色,一会儿又恶狠狠地瞪向被黑无常用缚魂链捆成粽子、 丢在角落阴影里气息奄奄的巨蛇残魂,嘴里无声地念念叨叨,显然是在“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时间在地府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玉台上苏夭夭的气息终于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濒临崩溃的混乱感已然消失。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经历了剧痛和混乱后,沉淀下一种更深邃的疲惫和探寻。 “小祖宗!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要不要喝点凝魂露?我让老黑去拿!” 白无常第一时间发现,立刻咋咋呼呼地凑上来,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此刻倒是透出几分真切的关心。 黑无常虽然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目光中的关切清晰可见。 苏夭夭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清晰许多:“无妨。” 她支撑着坐起身,目光扫过空旷的偏殿,眉头微蹙:“小秦呢?怎么是你?老头子呢?” 她口中的“老头子”,指的自然是她在地府时最亲近、最依赖的长辈——中央鬼帝。 一个身着玄黑色阎王袍服、面容儒雅清隽、眼神却深邃如渊的中年男子,恰在此时从殿外缓步而入。 正是秦广王。他听到苏夭夭这声久违的、带着一丝熟稔和娇憨的“小秦”,脚步微微一顿, 清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有怀念,有无奈,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小秦…”秦广王走到玉台前,看着苏夭夭,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已经千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真是有些…怀念啊。” 他仔细打量着苏夭夭的气色,确认她暂时无碍后,才回答她的问题,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谨: “小祖宗,您要找的中央鬼帝大人…他正在闭关之中。” “闭关?” 苏夭夭的眉头蹙得更紧,心中的疑虑更深,“这个时候闭关?” 她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带着满腹的惊天疑问回到地府,最想见的人却闭关了?这巧合太过刻意。 “不行就算了。” 苏夭夭挣扎着就要从玉台上下来,眼神锐利而坚定,“我自己去轮回镜那里。” 轮回镜,地府至宝,可照见生灵前世今生,追溯过往一切因果记忆。她要亲自看看,她遗忘的千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可!万万不可!” 秦广王脸色骤变,一步上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小祖宗!您神魂受创,身体更是凡胎,强行承受轮回镜的时光回溯之力, 轻则神魂再次重创,记忆彻底混乱,重则…形神俱灭啊!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苏夭夭苍白却执拗的脸,苦笑道:“您现在的神力,恐怕也难以支撑轮回镜的开启…” 苏夭夭站定,身形还有些不稳,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无妨。我自有办法。” 她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 秦广王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执念,心中焦急万分。 他深知这位小祖宗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飞快地思索着,试图拖延:“小祖宗,您伤势未愈,实在不宜冒险! 要不这样…我再去探探,看中央鬼帝大人是否已出关?或者…是否有其他办法…” 苏夭夭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秦广王心中一阵发虚。 半晌,她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嗯。”算是给了秦广王一个台阶。 秦广王如蒙大赦,连忙道:“小祖宗稍待,我这就去探听消息!”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离开了偏殿,身影消失在殿外浓郁的阴气之中。 看着秦广王匆匆离去的背影,苏夭夭的眼神没有丝毫放松。她太了解地府这些“老油条”了。拖延?她没时间等! “小黑,小白。”苏夭夭的声音恢复了清冷。 “在!小祖宗!”白无常立刻挺直腰板。黑无常也无声地站得更近。 “看好她(指巨蛇残魂)。” 苏夭夭的目光扫过角落那团黑影,然后毫不犹豫地抬步,朝着偏殿通往轮回镜所在“往生殿”的方向走去。 步履虽然还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小祖宗!您去哪儿?!秦广王大人让您等等啊!”白无常急了,想拦又不敢。 黑无常沉默地看着苏夭夭决绝的背影,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 他没有阻拦,只是默默跟上,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保护、又不会打扰她的距离。 白无常见状,也只能苦着脸,拖着那捆成粽子的巨蛇残魂,唉声叹气地跟了上去。 --- 地府深处,中央鬼帝宫 宫殿巍峨,比秦广王殿更加古老恢弘,弥漫着一种洪荒般的气息。 中央鬼帝并未如秦广王所说在闭关,而是负手立于殿中,望着殿顶流转的、如同周天星斗般的幽冥玄光,背影显得无比沉重。 秦广王的身影匆匆出现在殿门口,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鬼帝大人!” 中央鬼帝并未回头,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 “小祖宗…小祖宗她执意要用轮回镜!我…我阻拦不了!” 秦广王语气急促,“她伤势未愈,强行使用轮回镜,后果不堪设想啊!您看…是否强行…” 中央鬼帝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威严而慈和,此刻却布满疲惫与忧虑的面容。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无力:“强行?如何强行?那丫头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更何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心中已有疑虑,瞒不住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秦广王也乱了方寸。 就在这时,中央鬼帝腰间悬挂的一枚古朴玉佩突然亮起微弱的玄光。 他手指一点玉佩,一道信息瞬间传入脑海。他脸色猛地一变,威严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愕和一丝…释然? “鬼帝大人?”秦广王紧张地看着他。 中央鬼帝放下手,脸上的惊愕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卸下了千年的重担,又带着无尽的心疼:“唉…终究…还是瞒不下去了。” 他抬步,朝着殿外走去,步履坚定,再无之前的犹豫与沉重,只有一种面对宿命的坦然。 “走吧。那丫头…已经自己去往生殿了。” 第158章 修复神魂 地府,往生殿外 往生殿,地府重地,轮回镜便安置于此。 殿宇通体由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冥玄石砌成,庄严肃穆,散发着亘古苍凉的气息。 巨大的殿门紧闭,门上雕刻着无数繁复的轮回符文,流动着幽暗的光芒。 苏夭夭就坐在殿门前的冰冷玄石台阶上。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裙,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亮锐利,如同淬了寒星的利刃。 她微微垂着头,似乎在闭目养神,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黑无常和白无常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肃立在稍远处。 白无常脸上那标志性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担忧和紧张,不时偷瞄苏夭夭和紧闭的殿门。 黑无常则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寒气比平时更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郁的幽冥之气。 被缚魂链捆得严严实实的巨蛇残魂,被随意地丢在角落阴影里,气息奄奄,动弹不得。 死寂的空气中,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荡漾开来。 中央鬼帝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台阶下方。 他依旧是那身古朴威严的帝袍,面容带着历经万古的沧桑,此刻却布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有心疼,更有一丝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他抬头,目光落在台阶上那道单薄却异常挺直的白色身影上。 苏夭夭仿佛心有所感,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眸子迎上中央鬼帝复杂的目光。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平静得如同早已等待多时。 “老头子,”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不是在闭关吗?” 中央鬼帝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那威严的气势在苏夭夭面前似乎也卸下了几分: “闭关?” 他摇摇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在你这个鬼精鬼精的丫头面前,还有什么能瞒得住?” 他缓步走上台阶,停在苏夭夭面前,微微俯身,带着一种长辈的温和与包容: “这里阴气太重,对你恢复无益。要不去我那儿坐坐?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诱哄,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希望她能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苏夭夭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翻涌着对真相的极度渴望,但也清晰地映照出中央鬼帝眼底深藏的担忧和疲惫。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分量。 半晌,她才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有些单薄,但站姿却异常坚定。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中央鬼帝心中微松,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他不再多言,宽大的袍袖对着苏夭夭轻轻一挥。 嗡! 空间瞬间扭曲、折叠! 没有光影穿梭,没有眩晕感。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周围的景象便彻底改变。 阴森沉重的往生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广阔空间。 这里并非宫殿,更像是一片悬浮在无尽幽冥深处的独立天地。 脚下是流淌着星辉般光点的黑色大地,头顶是旋转不息的、由亿万星辰组成的幽冥星图。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到极致的、带着洪荒气息的混沌阴气,比秦广王殿的养魂池浓郁精纯百倍!这里便是中央鬼帝的核心道场——中央宫。 中央鬼帝站在苏夭夭身侧,负手而立,气息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威严而深不可测。他转头看向苏夭夭,目光深邃如渊: “现在,可以问了。你想知道什么?” 苏夭夭站在中央宫这片奇异的大地上,感受着精纯的混沌阴气滋养着她受损的神魂,但心中的波澜却丝毫未平。 她抬起头,直视中央鬼帝那双仿佛能容纳万古星辰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忘记了一个人。” “一个…对我来说,应该非常重要的人。” “我想知道,我是如何忘记他的?为何而忘?” “我要去轮回镜里,亲自走一遍,看一遍那段被遗忘的记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这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中央鬼帝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凝重,他沉默地看着苏夭夭,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 看到那被强行封存的过往碎片所带来的痛苦与执念。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行。” “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轮回镜的力量。强行回溯,尤其是涉及那等层次的存在和那段…惨烈的因果, 时光长河的反噬和记忆洪流的冲击,足以让你的神魂彻底崩解,连最后一丝真灵都保不住!”他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苏夭夭不为所动,眼神依旧锐利如初:“别装了,老头子。”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笃定,“我知道你有办法。 地府至宝,轮回镜的守护者,掌控幽冥法则的你…若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就不会带我来这里,更不会任由我靠近往生殿。” 中央鬼帝被她说得一滞,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无奈和苦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到骨子里的丫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小帝姬。 他深深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了。 “唉…” 他长叹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夭夭, “丫头,你想清楚了吗?那段记忆…太过沉重,太过痛苦。 也许…也许当初选择遗忘,是某种保护,无论是保护你,还是…保护其他人。也许…有人并不希望你重新记起。” “保护?” 苏夭夭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无尽的嘲讽, “用遗忘来保护?让我像个无知的傀儡一样活着?让我连自己为什么活着,为什么痛苦都不知道?让我…连他是谁,为我做了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悲伤,“老头子,这种保护,我不需要!” 中央鬼帝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那不顾一切的决绝,沉默了。他知道,任何劝阻都已是徒劳。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凝聚了宇宙初开第一缕光芒的乳白色光点在他掌心浮现。 光点迅速扩大、凝实,化作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温润如玉光泽、内部仿佛有氤氲星云缓缓流转的宝珠——神魄珠! 一股浩瀚、精纯、仿佛能滋养万物神魂本源的柔和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连中央宫浓郁的混沌阴气都为之让道。 “这是神魄珠。” 中央鬼帝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它蕴含一丝宇宙初开的‘始源魂精’,能最大程度地护持神魂本源,抵御时光长河的反噬和记忆洪流的冲击。 带着它,你能在轮回镜中,看到你想看的。” 苏夭夭的目光立刻被神魄珠吸引,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伸手就要去拿。 然而,中央鬼帝却猛地收回了手,将神魄珠紧紧握住。 他看着苏夭夭急切的眼神,神情变得无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君威压: “但是!” “你现在的神魂,太弱了!如同风中残烛!就算有神魄珠护持,强行进入轮回镜,也是九死一生!” “我不会允许你现在进去!” 中央鬼帝指向这片奇异天地深处,那里,有一方小小的、由纯粹液态的混沌阴气构成的池子, 池水呈现出深邃的暗金色,散发着比周围浓郁百倍的滋养之力。 “去那里。” 中央鬼帝的声音斩钉截铁, “用这‘混沌养魂池’,修复你的神魂!什么时候,你的神魂恢复到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凝练稳固,足以承受冲击…我就把这神魄珠给你,让你进轮回镜!” 苏夭夭看着那方混沌养魂池,又看了看中央鬼帝手中那枚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神魄珠,再看看中央鬼帝那毫无商量余地的严肃眼神。 她紧抿着唇,眼中闪过挣扎、不甘,但最终,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知道,这是老头子最后的底线。没有足够的实力,连追寻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好。”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和无奈,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步履坚定地朝着那方深邃的混沌养魂池走去。 白色的身影,一步步踏入那暗金色的池水之中,直至被精纯浩瀚的混沌阴气彻底淹没。 第159章 阿阎是酆都大帝 地府,中央宫,混沌养魂池 时间在中央宫这片独立于时光长河的奇异之地,失去了刻度。 暗金色的混沌养魂池水,如同最温柔也最强大的母体,将苏夭夭的神魂温柔地包裹、浸润。 苏夭夭沉入其中,意识陷入一种奇妙的半梦半醒。 没有疼痛,没有煎熬,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舒适与安宁。 精纯浩瀚的混沌阴气,带着一种与她本源无比契合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受损的神魂,修复着强行引动混沌之力造成的裂痕。 她感觉自己像一颗干涸了千万年的种子,终于回到了最适宜生长的土壤,贪婪地吸收着养分,每一寸神魂都在舒展、壮大、凝实。 这池水…仿佛天生就是为她准备的。那股熟悉而亲近的混沌气息,与她灵魂深处的烙印共鸣,让她本能地感到安全和放松,仿佛回到了诞生之初,在母亲的怀抱中沉睡。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数月,甚至可能更久。 当苏夭夭感觉自己的神魂不再虚弱飘摇,而是变得凝练、坚韧,如同经历了千锤百炼的精钢,力量感重新充盈,甚至隐隐触摸到了过往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门槛时,她缓缓睁开了“眼”。 池水无声地退开,仿佛有意识般为她让路。苏夭夭赤足踏出混沌养魂池,身上的素白长裙纤尘不染,更衬得她肌肤如玉,容色惊人。 曾经笼罩眉宇间的苍白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强大的神光,眼神清亮锐利,仿佛能洞穿幽冥。 她刚站定,中央鬼帝的身影便如同融入这片天地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看着苏夭夭脱胎换骨般的神魂状态,威严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但更多的,依旧是化不开的凝重与担忧。 “看来是恢复了。”中央鬼帝的声音低沉,没有寒暄,直入主题,“走吧。” 苏夭夭微微颔首,没有任何言语,眼神坚定如初。 --- 地府,往生殿 巨大的幽冥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殿内空旷而肃穆的景象。殿宇中心,悬浮着一面巨大的、边缘流转着混沌气息的古镜——轮回镜。 镜面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深邃旋转的、仿佛倒映着亿万星辰与无尽时光长河的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黑无常和白无常肃立在殿门两侧,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神。 白无常看着苏夭夭,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欲言又止。黑无常依旧面无表情,但紧握勾魂索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中央鬼帝带着苏夭夭走到轮回镜前。那深邃的镜面漩涡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准备好了吗?”中央鬼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片旋转的星河:“开始吧。” 中央鬼帝不再多言,他伸出枯瘦却蕴含着无上伟力的手指,对着苏夭夭的眉心虚空一点! 嗡! 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笼罩苏夭夭。她的身体微微一颤, 随即,一道与她本体一般无二、却更加凝实、散发着淡淡银辉的虚影——她的神魂——被轻柔地从肉身中剥离出来。 肉身失去意识,软软地向后倒去,被中央鬼帝拂袖间引来的精纯阴气稳稳托住,安置在旁边的玉台上。 中央鬼帝摊开手掌,那枚温润如玉、内部星云流转的神魄珠缓缓飘起,悬停在苏夭夭神魂的眉心处,散发出一圈柔和却坚韧的光晕,将她整个神魂笼罩其中。 “神魄珠会护持你神魂本源,抵御时光洪流的冲刷和记忆碎片带来的冲击。” 中央鬼帝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响彻在苏夭夭的神魂意识中, “紧守心神,莫要迷失其中!看到你想看的,就立刻回来!轮回镜的力量,即便是神魄珠,也无法支撑太久!” “我知道。”苏夭夭的神魂发出清越的回应,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激动。 中央鬼帝不再犹豫,双手结出繁复到极致的古老印诀,口中吐出晦涩难懂、却引动天地法则的咒言! 浩瀚无匹的幽冥神力从他身上爆发,源源不断地注入轮回镜中! 嗡——!!! 轮回镜剧烈震动!镜面中央那片旋转的星河漩涡骤然加速!光芒大放! 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能贯穿过去未来的磅礴吸力骤然传来,瞬间将苏夭夭那被神魄珠光晕笼罩的神魂吞没! --- 轮回镜中·天庭·瑶池仙境 光影流转,时空变幻。 剧烈的眩晕感之后,苏夭夭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瑰丽仙境之中。 仙乐飘飘,瑞气千条。巨大的瑶池波光粼粼,仙莲绽放,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云雾。 无数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的仙神往来穿梭,谈笑风生,珍馐美馔、琼浆玉液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与香气。 这里是天庭瑶池,王母娘娘的寿宴现场! 苏夭夭(或者说,此刻她正以千年前涂山夭夭的视角经历这一切)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着。 她(涂山夭夭)有些不耐烦地嘟囔着:“阿父!都说了我不想来嘛!天规森严,繁文缛节一大堆,哪有我们青丘自在逍遥!” 一个带着宠溺和无奈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夭夭,莫要任性。王母寿辰,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神仙都来了,你身为青丘帝姬,怎能缺席?就当陪阿父散散心,看看热闹也好。” 苏夭夭(涂山夭夭)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绝伦、气质雍容华贵、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野性与不羁的面容。 他身着绣着九尾天狐暗纹的帝君华服,正是对她宠爱有加、视若珍宝的狐帝,她的阿父——涂山璟。 “哼,热闹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群板着脸的老古董…” 涂山夭夭撇撇嘴,但还是乖乖被父亲拉着,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她继承了狐帝的绝世容颜,一袭红衣如火,明艳张扬,眉宇间带着青丘帝姬独有的骄傲与灵动,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仙神惊艳的目光。 就在这时,瑶池入口处的仙乐声骤然一变,变得更加庄严肃穆。 原本喧闹的仙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仙神,无论地位高低,都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目光带着敬畏望向入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同九幽最深处的寒渊,又似掌控生死轮回的无上意志,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这威压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令天地万物、诸天神佛都本能低头的绝对威严。 一个身影,在数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地府神官簇拥下,缓步走入瑶池。 他身着玄黑色帝袍,袍上绣着繁复的幽冥鬼纹与象征轮回的古老符箓。 身姿挺拔如孤峰,面容俊美无俦,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深邃的眼眸如同两轮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潭,扫视之处,连仙气都似乎为之凝固。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紫气与煞气,那是帝王紫气与幽冥煞气的完美融合, 昭示着他至高无上的身份——酆都大帝!执掌幽冥地府,统御万鬼轮回的至高神明! 整个瑶池落针可闻,连仙乐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所有仙神,包括高居主位的玉帝王母,都微微颔首示意,表达着对这位地府至尊的敬意。 就在这片极致的寂静与敬畏之中。 被狐帝涂山璟拉着的、原本百无聊赖的涂山夭夭,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穿越层层叠叠的仙神身影,精准无比地、牢牢地锁定在那个刚刚步入瑶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的玄黑帝袍身影上! 刹那间! 神魂剧震!如同九天惊雷在意识深处炸响!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比熟悉、无比悸动、仿佛跨越了亘古洪荒的烙印瞬间被点燃! 那冰冷的眉眼,那挺拔的身姿,那萦绕的紫气与煞气…与人间那个坐在轮椅上、对她却极尽依赖与宠溺的男人——陆阎的轮廓,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涂山夭夭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红唇微张,一个难以置信、却又无比笃定的名字,带着灵魂的震颤,几乎要脱口而出: “阿阎…是…酆都大帝?!” 第160章 你做我夫君可好 涂山夭夭(神魂)清晰地“看”到,千年前的自己——那个红衣如火、明艳张扬的青丘小帝姬, 在目光触及酆都大帝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不是敬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陌生又无比强烈的悸动! 她不懂情爱,只觉得那个男人…真好看!比她阿父还要好看!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 那冰冷的眉眼,挺拔的身姿,周身萦绕的、令诸神都屏息的紫煞之气,都像磁石般牢牢吸住了她的目光。 她甚至忘了嘟囔无聊,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小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惊艳和好奇。 白光一闪,时光长河飞速流转。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天庭瑶池,而是一片灼灼盛放、落英缤纷的桃花林。 粉白的花瓣如同雨点般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和醉人的酒香。 涂山夭夭(神魂)认出,这是青丘深处她最爱的桃源。 记忆涌上心头,这是她阿母(已故的青丘帝后)的生辰日。 她不喜前殿的哀思与沉重,便偷偷溜到这桃林深处,抱着一坛阿父亲酿的千年桃花醉,独自饮酌。 树下的空酒坛东倒西歪。桃树上,身着红衣的少女慵懒地斜倚着粗壮的枝干, 绝美的脸庞泛着醉人的红晕,星眸半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片粉嫩的花瓣。 她手中拎着一个精致的玉壶,时不时仰头灌下一口,清冽的酒液顺着她优美的颈项滑落,没入衣襟,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魅惑。 “嗯…阿母…生辰快乐…”她含糊地嘟囔着,声音带着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涂山夭夭(神魂)看到,她的阿父——狐帝涂山璟,正陪着那位在瑶池见过的、气势迫人的酆都大帝缓步走来。 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肃穆,像是在商议要事。 “……此事关系三界轮回之基,还需帝君费心……”狐帝的声音带着敬重。 酆都大帝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言语,那深邃的眸光扫过这片灼灼桃林,似乎并无欣赏之意,只有一片亘古的冰寒。 忽然,狐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紧急的传讯,脸色微变,对酆都大帝告罪一声: “帝君见谅,族中有些急务需处理片刻,请帝君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说罢,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酆都大帝并未在意,独自立于桃林之中,玄黑的帝袍与这灼灼其华的粉白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孤高冷寂。 他仿佛与这充满生机的美景格格不入,只是一个沉默的、没有温度的影子。 树上的涂山夭夭被下方的动静惊扰,醉眼朦胧地坐起身。 她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一双莹白如玉的赤足随意地垂在树干下,轻轻晃荡着。她循声低头望去。 落英缤纷中,那个玄黑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依旧是冰冷得不近人情的眉眼,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紫煞之气。 “咦?” 涂山夭夭眨了眨迷蒙的醉眼,努力聚焦,“你…好眼熟啊…在哪里…见过呢?” 她歪着头,醉态可掬地思索着,小脸上满是困惑。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也不管自己还在树上,更不管对方是何等尊贵的存在,竟直接张开双臂,如同归巢的雏鸟般,朝着树下那个冰冷的男人纵身一跃! “呀——!” 酆都大帝似乎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万年冰封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身体却极其自然地微微抬手。 下一瞬,那抹火红的身影便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带着浓郁桃花酒香的温软身躯撞入冰冷的怀抱。 涂山夭夭丝毫不觉危险,反而伸出纤纤玉指,带着醉后的娇憨和一种近乎天真的大胆, 轻轻描摹着酆都大帝那俊美却冰冷的眉眼,最后,指尖停留在他右眼下方那颗小小的、颜色极淡的泪痣上。 她仰着小脸,醉眼迷离,笑容却灿烂得如同这满林桃花,声音带着甜腻的醉意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你长得真好看…” “比阿父还要好看!” “做我的夫君好不好?” 此言一出,仿佛连飘落的花瓣都停滞了一瞬。 谁人不知,执掌幽冥轮回的酆都大帝,天生地养,无父无母,更无情根,不懂七情六欲为何物,是真正的“无心”之神! 酆都大帝垂眸,看着怀中这个胆大包天、醉态熏然的小狐狸。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幽潭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呓语。 没有斥责,也没有回应,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涂山夭夭却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许(或者她根本不在乎对方答不答应)。 她自顾自地咯咯笑起来,挣扎着从他怀中跳下,赤足踩在柔软的落花之上,红裙旋开,如同最艳丽的火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 “呐,我给你跳支舞!跳完舞,你就是我的人了!” “说好了哦!” 话音未落,她已翩然起舞。 没有仙乐的伴奏,只有风声穿过桃林的沙沙声,和花瓣飘落的细微声响。 她的舞姿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魅惑与灵动,时而如弱柳扶风,时而如惊鸿掠影。 火红的裙裾在纷飞的花雨中翻飞,雪白的赤足在落英上轻盈点踏,纤腰款摆,青丝飞扬。 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欢喜和献宝般的热情,只为他一人而舞。 那一刻,这清冷的桃林仿佛被注入了无边的生机与艳色。 连酆都大帝那亘古不变的冰冷眸光,似乎也微微凝滞了一瞬,倒映着那抹在花雨中尽情绽放的火焰。 一舞终了,余韵未歇。 涂山夭夭像是用尽了力气,又像是醉意彻底上涌。 她足尖一点,如同倦鸟归林,再次扑进了酆都大帝那冰冷的、却始终为她敞开的怀抱里。 这一次,她没有再描摹他的眉眼。她仰起头,带着得逞般的狡黠笑意和不容抗拒的霸道,在酆都大帝那线条完美的、冰冷的薄唇上,飞快地、重重地亲了一口! “啵!”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桃林中格外清晰。 “盖章啦!”涂山夭夭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醉眼弯弯,伸出小拇指, “拉钩!你以后就是我涂山夭夭的夫君啦!要乖乖在幽冥等我!等我去娶你哦!” 她完全不管对方是何等存在,自顾自地完成了单方面的“婚约签订”。 做完这一切,强撑的醉意终于彻底将她淹没。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小脑袋一歪,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酆都大帝怀中,彻底醉死过去,呼吸均匀绵长。 全程,酆都大帝都如同最完美的雕像,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甚至在被亲吻时,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仿佛怀中这个胆大妄为、强买强卖的小狐狸,只是一片偶然飘落的花瓣。 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那醉后红扑扑的脸颊,微微嘟起的红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冰冷的眸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抱着她,缓步走到一棵最为繁茂的桃树下。 宽大的袍袖轻轻一挥,地面落英自动聚拢,铺陈如毯,随即,一张由纯粹灵力幻化而成的、铺着柔软云锦的玉榻凭空出现。 他将怀中熟睡的少女,极其轻柔地放在了玉榻之上,动作小心得仿佛在安置一件稀世珍宝。 甚至还拂袖引来一片巨大的桃花瓣,轻轻盖在了她身上,为她遮挡夜露微凉。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立在榻边,沉默地凝视着少女的睡颜。 月光透过花枝洒落,在他冰冷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这时,他缓缓抬起了手。 掌心之中,两团柔和却蕴含着无上伟力的光芒缓缓浮现、凝聚。 看到这两样东西的瞬间,涂山夭夭(神魂),如遭雷击!神魂剧烈震荡,几乎要从轮回镜的时光洪流中被震出来! 那两样东西,她太熟悉了! 一枚,是古朴小巧、非金非玉、刻满玄奥符文、此刻正系在她脚踝上的——镇心铃! 另一件,则是一柄通体幽黑、造型古朴、缠绕着丝丝缕缕混沌气息、散发着令神魂都感到震颤的恐怖威压的——九幽锤! 这…这是她当年威震三界的本命法器!是她混沌狐血脉力量的象征!是她神魂的一部分! 原来…它们…竟是眼前这个男人,在她酒醉沉睡之时,亲手赠予她的?! 第161章 涂山夭夭到地府 轮回镜中·时光流转 涂山夭夭(神魂)看着千年前的自己从桃林的玉榻上悠悠转醒。 宿醉的头痛让她皱紧了小脸,揉着太阳穴坐起身。盖在身上的巨大桃花瓣滑落。 “唔…头好痛…”她嘟囔着,环顾四周,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人。那个冰冷俊美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咦?人呢?” 她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昨晚的记忆如同被蒙上了一层浓雾,只剩下零碎的片段和一种莫名的、心满意足的愉悦感。 “好像…做了个美梦?梦到…一个特别好看的人?” 就在这时,她发现了静静躺在玉榻旁的两样东西——那枚古朴的镇心铃,和那柄缠绕着混沌气息的九幽锤。 “哇!”涂山夭夭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迷茫和头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惊喜地跳起来,一把将两件神器抓在手中。 镇心铃入手温润,带着安抚神魂的力量;九幽锤则沉重无比,蕴含着开山裂海的恐怖威能,却奇异地与她血脉相连,仿佛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好厉害的法宝!” 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一定是阿父知道我昨天不开心,偷偷放这里给我的惊喜!阿父最好了!” 她丝毫没有怀疑,满心欢喜地将这两件来历不明的神器当成了父亲的礼物。 自此,镇心铃被她系在了脚踝上,九幽锤则成了她最趁手的兵刃。 凭借着这两件神器的加持和她本身混沌狐血脉的霸道天赋,涂山夭夭在“闯祸”的道路上越发“高歌猛进”。 她敢只身闯入魔渊,揪着魔尊的胡子讨要宝贝;敢跑到西天佛境,跟罗汉们“切磋”拳脚,打得金莲乱颤;更敢去找四大凶兽——混沌、穷奇、梼杌、饕餮——的麻烦! 轮回镜光影变幻。 一片蛮荒古战场,煞气冲天。涂山夭夭一身红衣猎猎作响,手持巨大的九幽锤,周身混沌气息翻涌,与体型庞大、凶威滔天的四大凶兽激战正酣! 锤影翻飞,砸得山崩地裂;狐火滔天,烧得凶兽嗷嗷直叫。 她身形灵动如同鬼魅,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在身后摇曳,每一次挥锤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最终,四大凶兽被她揍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竟是服了软。 “哼!知道本帝姬的厉害了吧!” 涂山夭夭得意洋洋地收了九幽锤,小脸因为兴奋和战斗泛着红晕,额角还沾着一点凶兽的血迹,却更添几分野性的魅力。 她豪气干云地一拍腰间挂着的酒葫芦(里面装满了从阿父酒窖里顺来的万年仙酿),“来来来!不打不相识!喝酒!” 于是,荒诞的一幕出现了。刚刚还打得天昏地暗的双方,此刻竟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 涂山夭夭酒量本就好,加上心情畅快,更是放开了喝。仙酿后劲极大,四大凶兽皮糙肉厚喝趴下了,她也喝得酩酊大醉,抱着酒葫芦摇摇晃晃,一脚踏空,竟从一处空间裂缝直直掉了下去! 白光再闪,时光长河剧烈波动! 这一次,景象变得混乱而破碎。天地间充斥着不祥的血色光芒,法则紊乱,灵气狂暴! 巨大的轰鸣声、的怒吼声、空间的撕裂声交织在一起!仙路断绝!三界大劫! 涂山夭夭感觉自己像是在无尽的噩梦中沉浮,头痛欲裂。 她不知自己坠落了多久,最终“噗通”一声,重重砸在了一片冰冷、死寂、弥漫着浓郁阴气的土地上。 “唔…” 她挣扎着从一堆枯骨中爬出来,浑身剧痛,醉意倒是被摔醒了大半。 她茫然四顾——昏暗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的幽冥鬼火;脚下是黑色的、冰冷的忘川之土;远处,是巍峨森严的鬼门关和绵延无尽的黄泉路。 这里是——幽冥地府! “地…地府?”涂山夭夭懵了。她尝试感应青丘的气息,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仙路断绝,三界隔绝,她回不去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无助瞬间攫住了她。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了! “放我出去!!”一声蕴含着混沌之力的尖啸猛地从她口中爆发! 恐怖的音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鬼门关嗡嗡作响,忘川河水倒卷! “何方妖孽!敢在地府撒野!”数队阴兵鬼将闻声而至,杀气腾腾地将她包围。 “滚开!”涂山夭夭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处发,九幽锤瞬间入手,眼中凶光毕露!她甚至懒得废话,直接抡起巨锤就砸了过去! 轰!轰!轰! 地动山摇!鬼哭狼嚎!那些精锐的阴兵鬼将在暴怒的混沌狐帝姬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锤风扫得七零八落, 魂体都差点被打散!她如同一头发狂的凶兽,在幽冥地府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黑白无常来了,被一锤砸飞! 牛头马面来了,被狐火烧得嗷嗷叫! 十殿阎罗的判官来了,被揍得鼻青脸肿,判官笔都折了! 整个地府被她搅得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大胆妖狐!休得猖狂!”一声威严的怒喝响彻幽冥。秦广王终于亲自出手,巨大的阎罗法相显现,威压铺天盖地! 涂山夭夷然不惧,九尾虚影冲天而起,混沌之力爆发,手持九幽锤悍然迎上!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在幽冥深处爆发!打得忘川断流,奈何桥颤! 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秦广王渐感吃力之时。 一股比秦广王威严强大百倍、冰冷深邃到极致的威压,如同九幽寒渊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激斗瞬间停滞! 涂山夭夭挥锤的动作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霍然转头! 只见一道身着玄黑帝袍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的高空。 他负手而立,眸光深邃冰冷,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星,静静地俯视着下方一片狼藉的地府,以及那个…手持巨锤、浑身浴“魂”、如同炸毛小兽般的红衣少女。 是他! 涂山夭夭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黑夜中燃起的星辰!所有的愤怒、委屈、无助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奇异地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发自内心的雀跃和安心! “是你!”她惊喜地叫出声,完全忘了自己刚刚把人家地盘砸得稀巴烂。 她收起九幽锤,足尖一点,像一道红色的流光,不管不顾地朝着那个冰冷的身影冲了过去! 在秦广王和一众地府大佬目瞪口呆、下巴掉地的注视下。 涂山夭夭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到酆都大帝面前,仰着小脸,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地府万年的阴霾: “喂!冰块脸!我们又见面啦!”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这鬼地方是你的地盘?好无聊啊!有没有好玩的地方?” “你长得真好看,再给我看看呗!” 她叽叽喳喳,绕着酆都大帝飞来飞去,甚至还大胆地伸手想去戳他那张俊美无俦却冷冰冰的脸。 酆都大帝依旧沉默,周身寒气似乎更重了。 但诡异的是,他并没有像对待其他冒犯者那样,一个眼神将这只胆大包天的小狐狸冻成冰雕,或者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魔爪”,眸光淡漠地扫了一眼下方一片狼藉的地府。 秦广王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酆都大帝只是淡淡地瞥了秦广王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收拾干净。” 然后,他便转身,朝着幽冥深处走去,对身后那只亦步亦趋、还在喋喋不休的小狐狸,选择了…无视? 是的,无视! 但涂山夭夭完全不在乎!她就像找到了主人的小狗,欢天喜地地跟了上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叨叨: “哎!你别走那么快啊!”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涂山夭夭!” “喂!冰块脸!等等我!” “你这里的人打架太菜了!一点都不好玩!要不你陪我打?” 自此,幽冥地府多了一位无法无天、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小祖宗”。 她心情好时,会追在酆都大帝身后跑,对着他那张万年冰山脸犯花痴,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虎狼之词”, 或者在帝君处理公务时,趴在他案几上睡觉,口水流到重要的轮回卷宗上。 心情不好时,就去找地府的“高手”们“切磋”。 黑白无常是她常年的沙包,牛头马面见了她就绕道走,十殿阎罗的判官们更是闻风丧胆。 她凭借着镇心铃护体、九幽锤开路的“流氓”打法,以及那霸道无比的混沌狐血脉,几乎打遍了地府无敌手! 酆都大帝对她的种种“恶行”,始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和纵容。 他从未回应过她的“调戏”,但也从未真正阻止过她在地府的“横行霸道”。 久而久之,“地府小祖宗”的名号,响彻幽冥,成了连阎王爷都要头疼不已的禁忌存在。 涂山夭夭(神魂)看着千年前那个没心没肺、肆意张扬、追着冰山酆都大帝满世界跑的自己,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他们之间的羁绊,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纠缠得如此之深。 而那个“无心”的酆都大帝,对她的纵容,或许早已超出了“无心”的界限… 第162章 强睡了酆都大帝 轮回镜中·幽冥深处·酆都帝宫外 时光荏苒,涂山夭夭在幽冥地府“称王称霸”的日子,一晃已过千年。 千年的岁月,对拥有漫长寿命的混沌狐帝姬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但幽冥地府永恒的昏暗、冰冷的忘川水、单调的鬼哭神嚎,终究是比不上青丘灼灼的桃林、温暖的阳光、阿父宠溺的唠叨,还有那些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 一股难以排遣的、沉甸甸的乡愁,如同幽冥深处的寒雾,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涂山夭夭的心头。 尤其是在某个寂静得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夜晚,望着幽冥灰暗、一成不变的“天空”,那种思念如同藤蔓般疯长,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翻遍了地府各个角落,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了几坛不知哪个倒霉鬼吏私藏的、带着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劣质烧酒。 “咕咚…咕咚…”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远不如阿父的仙酿醇厚,却足以麻痹神经。 涂山夭夭抱着酒坛,坐在冰冷的帝宫台阶上,对着空旷死寂的幽冥,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 酒入愁肠愁更愁。泪水终于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着酒水滚落。 她不再是那个无法无天、没心没肺的小祖宗,只是一个想家想得快疯掉的孩子。 “阿父…呜呜…夭夭好想你…” “青丘的桃子…是不是又熟了…”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迷路的孩子,把千年的思念和委屈都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不知是酒劲上涌,还是潜意识里的本能驱使。她抱着空酒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凭着模糊的记忆和一股执念,跌跌撞撞地朝着酆都帝宫深处、那个冰冷气息最浓郁的地方走去。 厚重的玄铁殿门无声开启。她踉跄着扑了进去。 殿内空旷冰冷,只有幽冥鬼火在墙壁上幽幽跳跃。那个玄黑帝袍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轮回星图前,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涂山夭夭根本看不清是谁,只觉得那冰冷的气息让她感到一丝熟悉的安全感。 她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头扎进那个冰冷坚硬的怀抱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冰冷的帝袍前襟。 “呜…好冷…”她抽噎着,语无伦次,“我想回家…我想阿父了…这里好黑…好冷…一点都不好玩了…” 酆都大帝的身体在她扑入怀中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深邃冰冷的眸光落在怀中哭得浑身颤抖、酒气熏天的小狐狸身上。 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轻轻波动了一下。 涂山夭夭哭得迷迷糊糊,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借着幽暗的鬼火,她看清了眼前这张俊美绝伦却冷硬如冰的脸。 是他啊…那个总是冷冰冰、但好像…也不会真的伤害她的人… 酒壮怂人胆,更何况涂山夭夭从来就不是怂人!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怨气涌上心头。她在他怀里千年,追着他跑,对着他犯花痴,把地府闹得天翻地覆,他从未对她笑过一次!从未给过她一个温暖的回应! 借着酒劲,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和委屈爆发出来!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冰冰的!” 涂山夭夭带着哭腔控诉,她猛地踮起脚尖,双手用力捧住酆都大帝冰冷的脸颊, 在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幽潭眼眸注视下,不管不顾地、狠狠地吻上了他那紧抿的薄唇! 这一次,不再是当年桃林里那个蜻蜓点水般的“盖章”。这是一个带着酒气、泪水和千年压抑情感的、炽热而笨拙的吻! 酆都大帝的瞳孔,在唇瓣相触的瞬间,骤然收缩!周身萦绕的紫煞之气猛地一滞! 涂山夭夭却不管不顾,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渴望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她甚至腾出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又摸出半坛烈酒,趁着对方因这个吻而心神震荡的瞬间,强硬地撬开他的唇齿,将辛辣的酒液蛮横地灌了进去! “唔…!”酆都大帝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似乎想推开她。 但涂山夭夭此刻的力量大得惊人!混沌狐的蛮力加上酒后的疯狂,她竟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整个人跨坐在他腰腹间,将他死死按住!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惊人的火焰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直直地望进他震惊的眼底: “我都跟在你身后一千年了!” “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笑一笑?” “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她大声质问着,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帝宫内回荡。 同时,再次俯身,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疯狂,吻了下去! 这一次,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摧毁一切冰冷外壳的决心。 或许是那强行灌入的烈酒终于起了作用。 或许是这千年从未有过的、如此炽热而直接的冲击,撼动了那亘古不变的“无心”。 或许是…那深埋于幽冥法则核心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在少女带着酒香和泪水的、不顾一切的亲吻和压制下,在烈酒与某种源自灵魂深处悸动的双重作用下… 酆都大帝那双永远冰冷、仿佛蕴藏着整个幽冥深渊的眼眸,第一次…缓缓地、缓缓地阖上了。 他周身那足以冻结时空的紫煞之气,第一次…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地收敛、散去。 那具永远挺拔、如同最坚硬玄冰雕琢的身躯,第一次…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冰冷,任由自己沉沦在酒意与这无法言喻的炽热洪流之中。 冰冷空旷的帝宫深处,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幽冥鬼火的光芒在墙壁上跳跃,将交叠的身影拉长,投下暧昧而禁忌的阴影。 酒精的催化,少女孤注一掷的强势,以及那被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的、属于至高神明的冰封之心…一切都在这个夜晚,失控地燃烧、交融。 --- 轮回镜中·酆都帝宫·清晨 当涂山夭夭头痛欲裂地从宿醉中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九幽锤砸过一遍,酸软得厉害。 她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玄黑色的、绣着繁复幽冥符纹的床帐顶。 身下是触感冰凉丝滑的云锦被褥,带着一股极其熟悉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清冷气息。 昨晚破碎而疯狂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亲吻…灌酒…把他按倒…还有后来那炽热得仿佛要将彼此都焚尽的纠缠… 涂山夭夭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她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下意识地看向身侧。 空的。 只有凌乱的被褥证明昨晚并非一场荒诞的春梦。 他人呢? 涂山夭夭的心,从狂跳的顶点,瞬间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莫名的慌乱和失落。她赤着脚跳下床,在空旷冰冷的帝宫里寻找。 没有。 哪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接下来的日子,涂山夭夭发现,酆都大帝像是彻底消失在了地府。 即使偶尔感应到他那浩瀚冰冷的气息出现在某个地方,等她急匆匆赶过去时,也总是扑空。 他似乎在刻意地、极其忙碌地处理着什么,行踪变得更加诡秘莫测。 即使偶尔在轮回殿远远瞥见他的身影,他也总是被一群气息强大的地府神官簇拥着,匆匆而过,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投向她所在的方向。 那种刻意的疏离和回避,如同最冰冷的幽冥之水,浇灭了涂山夭夭心中因那荒唐一夜而燃起的、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希望火苗。 她不明白。 明明…明明昨晚…他并非全然抗拒… 为什么醒来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反而离她更远了? 涂山夭夭呆呆地坐在帝宫冰冷的台阶上,看着永远灰暗的幽冥“天空”。 心口的位置,第一次体会到了比千年思乡更甚的、一种名为“难过”的钝痛,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轮回镜外,涂山夭夭(神魂)的神魂剧烈地颤抖着。看着千年前的自己从最初的雀跃、到不顾一切的疯狂、再到此刻的茫然与难过… 她终于明白了,那深藏在灵魂深处、对陆阎那无法抑制的占有欲和宠溺,究竟源自何处。 那不仅仅是对“阿阎”的依赖,更是跨越了生死轮回、铭刻在神魂深处的、对那个冰冷酆都大帝的…爱恋与执念。 而酆都大帝醒来后的反常…究竟是因为后悔?还是…另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惊天的隐情? 第163章 雷劫 轮回镜中·幽冥地府 光影流转,又是三百年光阴在轮回镜的时光长河中悄然而逝。 这三百年,对涂山夭夭而言,是漫长而煎熬的。 酆都大帝的刻意回避与疏离,如同一根冰冷的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口。 她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追着他满世界跑的小祖宗。 她变得沉默了许多,时常独自坐在忘川河畔,望着奔流不息的血黄色河水发呆,或是登上地府最高的望乡台(虽然什么也望不到),一站就是很久。 偶尔,她能在轮回殿的角落、在忘川的渡口、在镇压恶鬼的孽镜台旁,远远地瞥见那个玄黑帝袍的身影。 他总是行色匆匆,周身萦绕着比以往更加凝重、更加深沉的紫煞之气,仿佛在背负着什么难以想象的重担。 他身边总是簇拥着神色严峻的秦广王等核心阎罗,以及一些她从未见过的、气息古老而强大的地府神只。 他们似乎在商讨、推演着什么关乎幽冥存亡的大事。 每当她想靠近,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点,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屏障便会立刻出现。 酆都大帝甚至不会给她一个眼神,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秦广王等人看向她的目光,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同情?这让她更加困惑和心寒。 一次次的失落,如同冰冷的雨水,浇熄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 她不再试图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个曾经被她强行按倒亲吻的男人,如今却如同最遥远、最寒冷的星辰。 --- 轮回镜中·幽冥之渊·雷劫降临 变故,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一日,整个幽冥地府剧烈震荡!并非来自外敌入侵,而是源自地府最深处的核心——幽冥之渊!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诸天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气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苏醒,从幽冥之渊的底部轰然爆发! 那并非地府本身的阴气,而是…来自九天之上、至阳至刚、代表着天道裁决意志的——混沌神雷! 漆黑的幽冥之渊上空,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横贯整个地府苍穹的巨大裂缝! 裂缝之中,并非星辰,而是翻滚咆哮、凝聚成实质的、紫金色泽的恐怖雷云! 雷光闪烁,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劈开大千世界、湮灭万古的毁灭力量! “这…这是…雷劫?!”秦广王等十殿阎罗骇然失色,声音都在颤抖, “不可能!帝君乃九幽之主,与幽冥同存!天道怎会降下雷劫?!这不合天道法则!”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那恐怖的雷云锁定的目标,正是静静悬浮在幽冥之渊上空、身着玄黑帝袍、直面天威的酆都大帝! 他周身紫煞之气前所未有的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屏障,帝袍猎猎,长发狂舞,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此刻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道…要杀他!抹杀这执掌轮回、维系三界平衡的九幽之主! “轰隆——!!!” 第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金神雷,如同天罚之矛,撕裂幽冥的黑暗,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狠狠劈向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抬手,浩瀚的幽冥神力化作巨大的玄黑轮盘,悍然迎上! 惊天动地的爆炸!整个幽冥都在哀鸣!忘川断流,鬼门关颤抖! 雷劫,开始了!一道比一道更恐怖!每一道神雷落下,酆都大帝的气息就衰弱一分,帝袍破碎,嘴角溢出淡金色的神血!这雷劫,仿佛无穷无尽,带着不死不休的意志! 就在酆都大帝硬抗到第九重、最为恐怖的灭世神雷,气息已衰弱到极致,准备拼死一搏时! 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隐晦、却歹毒阴狠到极致的黑色邪光,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酆都大帝身后、那片本该由第十殿阎王负责镇守的区域爆射而出! 目标直指酆都大帝毫无防备、因全力对抗雷劫而露出的后心要害! “帝君小心——!”秦广王目眦欲裂,失声狂吼! 但太晚了!酆都大帝所有心神都在对抗天罚,根本无力防备这来自“自己人”的致命偷袭! 噗嗤——! 那凝聚了无尽怨毒与邪力的黑光,瞬间洞穿了酆都大帝的后心!甚至穿透了他的胸膛!带出一蓬刺目的、蕴含着无上神力的紫金色血液! “呃…!”酆都大帝身体剧震!凝聚对抗神雷的力量瞬间溃散! 第九重灭世神雷失去了阻挡,如同咆哮的雷龙,狠狠轰击在他本就遭受重创的躯体上!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幽冥之渊上空爆发!刺目的雷光吞噬了一切! 当雷光稍稍散去,只见酆都大帝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急速坠落! 帝袍破碎不堪,浑身焦黑,布满了恐怖的雷击伤痕和那个狰狞的贯穿伤口! 最为致命的是,他那强大的神魂,如同风中残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溃散!那象征着他本源力量的紫金色神光,正在飞速流逝! 他…要彻底消散了! “不——!!!” 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死寂的幽冥! 涂山夭夭!她不知何时冲破了重重阻碍,不顾一切地冲到了坠落的下方!她亲眼目睹了那卑鄙的偷袭,目睹了雷劫的毁灭,目睹了他神魂的溃散! 无尽的恐慌和绝望瞬间将她淹没!比当年被困地府时强烈千万倍!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疏离,什么回避,什么委屈,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她眼中只剩下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 “我不准你死!!” 涂山夭夭发出泣血的嘶吼!她猛地咬破舌尖,双手结出古老而决绝的印诀! 九条巨大的、燃烧着混沌火焰的狐尾虚影在她身后轰然展开! 她双手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噗——!” 一大团散发着浓郁混沌本源气息、如同燃烧着火焰般的、金红色的心头精血被她硬生生剜了出来!那血中,蕴含着混沌狐帝姬最本源的生命力! “以吾混沌之血!凝尔溃散之魂!定——!!!” 她将那团滚烫的、燃烧着生命火焰的心头精血,不顾一切地按向酆都大帝心口那恐怖的贯穿伤处! 同时,她眉心的混沌神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磅礴的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他濒临崩溃的神魂! 精血融入!混沌之力疯狂涌入! 奇迹发生了!酆都大帝那飞速溃散、变得透明的神魂,如同被注入了强大的锚定之力,溃散的趋势猛地一滞! 虽然依旧虚弱濒死,如同破碎的琉璃,但至少…暂时稳定住了!没有彻底消散! 涂山夭夭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气息暴跌,九尾虚影黯淡得几乎熄灭,身体摇摇欲坠。 剜心取血的剧痛和本源之力的巨大消耗,让她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但她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酆都大帝冰冷残破的身体,泪水混着嘴角的血沫滚滚落下。 “撑住…求求你…撑住…” --- 轮回镜中·地府平叛 就在涂山夭夭舍命救下酆都大帝的同时,整个幽冥地府,彻底大乱! “哈哈哈哈!酆都老儿已死!幽冥当由我邪王执掌!十殿阎罗,随我杀!” 一个浑身笼罩在扭曲黑雾中、散发着滔天邪气的身影狂笑着现身!正是偷袭酆都大帝的幕后黑手——邪王! 而他身边,赫然站着本应镇守后方的第十殿阎王!此刻的十殿阎王,脸上充满了贪婪和疯狂,显然早已与邪王勾结! 无数被邪王暗中蛊惑、收买的恶鬼凶魂、叛乱的鬼将阴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第十殿阎王管辖的区域涌出! 他们冲击着其他阎罗的殿宇,破坏着轮回通道,杀戮着忠于酆都大帝的地府阴神! “保护帝君!镇压叛乱!” 秦广王等忠心的阎罗睚眦欲裂,立刻组织力量抵抗。 但事发突然,加上邪王实力强横,又有十殿阎王这个内应,叛军势大,地府瞬间陷入一片血火混乱! 涂山夭夭将昏迷不醒、仅靠她心头血和混沌之力吊着一口气的酆都大帝小心地交给赶来的黑无常和白无常(两人此刻也是浑身浴血,目眦欲裂):“看好他!用尽一切办法护住他神魂!” 她缓缓站起身。 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如鬼,心口的伤势触目惊心,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但那双看向混乱战场的眼眸,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尽九幽的冰冷火焰! 那火焰中,是滔天的杀意!是毁天灭地的暴怒!是为了守护身后那人而不惜燃尽一切的疯狂! “伤他者…死!!” 冰冷的、如同来自九幽最深处的死亡宣告,响彻整个混乱的地府! 她一步踏出! 脚踝上的镇心铃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嗡鸣!一圈圈无形的、带着混沌镇魂之力的音波瞬间扩散! 所过之处,那些被邪气侵蚀、陷入疯狂的叛军鬼魂,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魂体发出凄厉惨叫,动作瞬间凝滞! 同时,那柄沉寂许久的九幽锤,再次出现在她手中! 这一次,锤身不再是幽黑,而是缠绕着燃烧的混沌火焰和她心头精血的金红光芒!散发着令整个地府都为之颤抖的毁灭气息! “杀——!!!” 涂山夭夭化作一道燃烧的红色流星,悍然冲入叛军最密集之处!九幽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轰然砸落! 轰!轰!轰! 锤影所至,鬼哭神嚎!成百上千的叛军鬼魂如同泡沫般被混沌之力和镇魂音波绞杀成虚无! 她所过之处,硬生生犁出一条由魂飞魄散铺就的血路! 她的目标,直指邪王和第十殿阎王! “拦住她!”邪王又惊又怒,指挥着麾下最强的邪魔扑上。 “螳臂当车!”涂山夭夭眼神冰冷,九幽锤横扫!那些强大的邪魔如同纸糊般被撕碎!她无视一切阻拦,如同复仇的杀神,所向披靡! “疯子!你这个疯子!”第十殿阎王看着如同疯魔般杀来的涂山夭夭,感受着那毁天灭地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 “叛徒!受死!”涂山夭夭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九幽锤带着她所有的恨意和怒火,无视对方的防御和求饶,轰然砸下! “不——!!!”第十殿阎王发出绝望的嘶吼,连同他的阎罗法相,在混沌火焰中被彻底湮灭!神形俱灭! “轮到你了!”涂山夭夭染血的目光,死死锁定惊骇欲绝的邪王! 一场更加惨烈的大战爆发!邪王实力强横,手段诡异。 但此刻的涂山夭夭,为了守护身后那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燃烧着最后的生命本源,将混沌狐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镇心铃护持神魂,抵御邪念侵蚀;九幽锤破灭万法,撕裂邪王护体! 在秦广王等阎罗的配合下,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 最终! 涂山夭夭拼着硬受邪王致命一击,九幽锤裹挟着她最后的意志和混沌本源,狠狠砸进了邪王的核心! “啊——!!!”邪王发出不甘的、充满怨毒的惨嚎!他那凝聚了无数邪念的魔躯,在混沌火焰中寸寸瓦解、湮灭! 随着邪王和第十殿阎王的陨落,叛乱迅速被平定。但整个幽冥地府,已是满目疮痍。 涂山夭夭拄着燃烧殆尽的九幽锤,单膝跪在尸山血海之中,心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她看着被黑无常和白无常小心护持着、依旧昏迷不醒、神魂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酆都大帝,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我…替你守住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的意识,终于支撑不住,如同燃尽的烛火,缓缓陷入黑暗。 身体向前倒去,倒在冰冷的幽冥土地上,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轮回镜外,涂山夭夭(神魂)的神魂早已泪流满面。 她终于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明白了那刻骨铭心的爱恋、背叛、牺牲与守护。 也明白了,为何酆都大帝醒来后会变得那般忙碌和疏离——他恐怕早已预知了这场针对他的天道杀劫和内部叛乱!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地安排好一切,甚至…可能是想将她推开,避免她卷入这场必死的劫难! 而接下来的记忆…恐怕就是她献祭自身,救活他的部分了… 第164章 吾爱夭夭 轮回镜中·幽冥之渊·深渊绝境 涂山夭夭在尸山血海中昏迷了不知多久,凭借着混沌狐强大的血脉和一股执念,她再次挣扎着醒来。 身体如同被彻底碾碎,心口的伤更是痛彻灵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但她顾不得这些,强撑着支离破碎的身体,跌跌撞撞地冲向酆都大帝的寝宫。 寝宫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冰。黑无常和白无常寸步不离地守在玉榻旁,脸色惨白,周身阴气剧烈波动,正拼命地将自身最精纯的魂力渡入榻上那具残破的身体。 秦广王等几位核心阎罗也围在一旁,面色灰败,不断结印,将浩瀚的幽冥神力注入,试图稳固那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神魂。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酆都大帝静静地躺在玉榻上,帝袍下的身躯布满了无法愈合的雷击焦痕和那个狰狞的贯穿伤。 最致命的是他的神魂,虽然被涂山夭夭的心头精血和混沌之力强行“粘合”住,没有立刻消散, 但那紫金色的光芒却如同流沙般,一丝丝、一缕缕地从他身体里溢出,飘散在空气中,变得越来越淡薄、越来越透明。 他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彻底的湮灭。天道雷劫的毁灭之力、邪王偷袭的致命怨毒,以及他自身为维系轮回法则而承担的庞大消耗,早已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帝君…撑住啊!”白无常的声音带着哭腔,魂力不要命地输出,却如同泥牛入海。 黑无常紧抿着唇,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绝望的裂痕。 秦广王看着那不断逸散的神魂本源,沉重地闭上了眼,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涂山夭夭站在寝宫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像是被最钝的刀子反复切割,痛得无法呼吸。 她踉跄着扑到玉榻边,颤抖的手抚上酆都大帝冰冷的脸颊。 那曾经令她痴迷的容颜,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连那点让她魂牵梦萦的泪痣,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他毫无知觉的脸上。 她就这样守在玉榻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如同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看着他的神魂一点点流逝,感受着他的生命一点点走向终点。 秦广王等人想劝她休息,想告诉她任何努力都是徒劳,但看到她那双空洞死寂、却又燃烧着最后疯狂火焰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第十天。 酆都大帝的神魂,已经稀薄得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化作光点消散。 涂山夭夭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她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将玉榻上那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身体抱了起来,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她无视了秦广王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和劝阻,抱着他,一步一步,异常坚定地朝着幽冥地府最深、最黑暗、最接近虚无的绝地——幽冥之渊的最底层走去。 秦广王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与疯狂。 他心头剧震,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而沉重地跟了上去。黑无常和白无常也立刻跟上,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无力。 幽冥之渊的最底层,是真正的虚无死寂之地。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只有最精纯、也最狂暴的幽冥本源在无声地流淌,足以湮灭一切生灵的魂魄。这里是轮回的终点,也是绝对的禁区。 涂山夭夭抱着酆都大帝,站在这片虚无的中心。她低头,最后一次深深地凝视着他沉睡般的容颜,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老头子,”她看向秦广王,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护住这片空间片刻。” 秦广王嘴唇颤抖,老泪纵横,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结印,浩瀚的阎罗神力爆发,在这片虚无中强行撑开一个相对稳定的结界。 涂山夭夭收回目光,看向怀中的爱人。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别怕…我会救你…”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下一刻! 轰——!!! 涂山夭夭的眉心,那混沌神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般刺目的光芒!一股古老、浩瀚、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混沌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以吾混沌之躯!燃吾血肉精魄!融!” 她发出痛苦的嘶吼!周身瞬间燃起熊熊的、金红色的混沌之火!那不是寻常的火焰,是她以自身生命和混沌血脉为燃料点燃的本源之火! 她的血肉在火焰中迅速消融、剥离、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 同时,她丹田深处,那枚象征着混沌狐本源、蕴含着无上力量的混沌内丹,被硬生生剥离出来!内丹上布满了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在秦广王、黑白无常目眦欲裂、绝望的注视下。 涂山夭夭将燃烧着自己血肉精魄所化的、那团蕴含着恐怖生命力和混沌本源的金红能量,连同那枚布满裂痕的混沌内丹,一同狠狠地、毫无保留地按进了酆都大帝心口那个致命的伤口之中! “呃啊——!!!”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涂山夭夭的身体在火焰中剧烈颤抖,几乎要崩溃! 但这还没完! 她的身体已经近乎透明,但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以吾溃散之神魂!为引!启轮回之禁!溯本源之息!聚——!!!” 她双手结出最后一道古老、禁忌、散发着逆天改命气息的印诀! 她残存的神魂,如同投入烈焰的飞蛾,轰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的银色光柱,狠狠地刺入酆都大帝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稀薄的神魂之中! 这是真正的献祭!献祭血肉!献祭内丹!献祭神魂!以自身存在的彻底消亡为代价,强行逆转生死,聚拢他溃散的本源! 轰隆隆——!!! 整个幽冥之渊都在剧烈震荡!轮回的法则被强行撼动!禁忌的力量在虚无中疯狂咆哮! 在涂山夭夭燃烧殆尽、神魂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 酆都大帝那冰冷残破的身体,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金色神光! 那逸散的神魂如同百川归海,被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强行聚拢、修复! 他心口那恐怖的贯穿伤,在金红色的混沌能量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股浩瀚、威严、带着真正主宰气息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在他体内缓缓苏醒! 他…活过来了! 代价是…涂山夭夭的身体,在混沌火焰中彻底化作了飞灰,只余下一道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银色神魂虚影,飘浮在虚空之中。那是她最后一点真灵,即将彻底消散。 酆都大帝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此刻不再是无情无欲的幽潭。 他眼中充满了茫然、剧痛,以及一种仿佛撕裂了亘古冰封的、难以言喻的巨大悲怆!他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那熟悉的气息…那正在消散的气息! 他猛地坐起身,目光瞬间锁定了虚空中那道即将消散的、属于涂山夭夭的微弱神魂虚影! 涂山夭夭的神魂虚影看着他醒来,看着他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属于“人”的情绪波动,她的脸上, 竟然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纯净的、却又带着无尽疲惫的笑容。那笑容,一如当年桃林中那个强买强卖的小狐狸。 她用尽最后一丝意念,凝聚出微弱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纠缠了她千年、至死都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 “可曾…爱过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一种即将解脱的疲惫。 酆都大帝看着那道即将消散的虚影,看着她脸上那纯净又疲惫的笑容,听着她最后的询问。 他那颗被冰封了亿万载、刚刚因她的血肉神魂而生长出来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喷涌而出! 他的眼神剧烈波动着,那冰封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下面从未示人的、汹涌澎湃的情感——是震惊,是剧痛,是悔恨,是撕心裂肺的不舍,是足以焚毁整个幽冥的…爱意! 他想要喊出来!想要告诉她!想要抓住她!想要逆转这该死的轮回! 但是…太晚了! 那道维持着涂山夭夭最后一点真灵的神魂虚影,在问出那句话后,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她脸上的笑容定格,眼神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星辰,彻底黯淡下去。她的虚影开始加速消散,化作点点银色的光屑,如同纷飞的萤火,飘向那永恒的虚无。 “不——!!!” 一声凄厉到超越所有语言、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绝望的嘶吼,终于从酆都大帝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那是痛失至爱的悲鸣!是响彻九幽的恸哭! 就在涂山夭夭最后一点真灵即将彻底融入虚无、永世不得超生的瞬间! 酆都大帝动了! 他眼中所有的情绪瞬间化为一种毁天灭地的疯狂和不顾一切的决绝!他猛地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即将消散的银色光点狠狠一握! 嗡——!!! 一股超越了轮回法则、蕴含着无上主宰意志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那是他身为酆都大帝、掌控幽冥轮回本源的核心力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那飘散的银色光点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定在了虚空之中! 虽然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虽然随时可能彻底湮灭,但…终究是被强行截留了下来!没有彻底消散! 酆都大帝保持着伸手虚握的姿势,身体因强行催动本源而剧烈颤抖,嘴角再次溢出淡金色的神血。 他死死地盯着掌心上方那微弱到极致、却被他用无上伟力强行护住的、属于涂山夭夭的最后一点真灵光点。 他张了张嘴,那个被冰封了亿万年、在她弥留之际未能说出口的字,此刻带着泣血的沙哑和刻骨铭心的痛楚, 终于冲破了所有的桎梏,如同惊雷般在他心中疯狂回荡,却终究…无法再传入她的耳中: 爱! 吾爱夭夭! 然而,那道承载着她最后意识的真灵,已经永远地沉寂了。她至死,都未能听到她等待了千年的答案。 轮回镜外,涂山夭夭的神魂早已泣不成声,剧烈的痛苦几乎让她神魂崩解。 她终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知道了那份深沉到不惜毁灭自身也要守护的爱,也知道了…那个迟来的、痛彻心扉的回答。 第165章 神印 轮回镜中·幽冥之渊·深渊绝境 酆都大帝保持着那个虚握的姿势,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也最珍贵的珍宝。 他周身因强行截留真灵而散发的恐怖威压渐渐平复,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的情感却如同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看着掌心上方那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被他用无上伟力强行护住的银色光点——那是涂山夭夭最后残存的一丝真灵,是她存在的最后证明。 “夭夭…”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温柔与痛楚。 这声呼唤,在死寂的虚无深渊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 秦广王、黑无常、白无常跪伏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早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他们知道,帝君虽然强行留下了小祖宗一丝真灵,但这丝真灵太微弱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酆都大帝的目光从那点微弱的真灵上移开,扫过这片冰冷的虚无深渊,最后落在秦广王身上。 “秦广。” “臣在!”秦广王立刻应声,声音哽咽。 “传吾帝令。”酆都大帝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威严,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将吾之帝宫…所有玄黑之色,尽数换掉。”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幽冥,看到了那个永远如火般明艳的身影。 “换成…红色。” “要最艳的…她最喜欢的…红色。” 秦广王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帝君的用意,心中更是酸楚难当:“…臣,遵旨!” “在帝宫深处…引幽冥本源,汇混沌残息…”酆都大帝继续吩咐,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建一池…混沌养魂池。要能滋养混沌本源,温养神魂。” “是!”秦广王含泪应下。他知道,这是帝君为小祖宗那丝真灵准备的“家”。 交代完这些,酆都大帝的目光再次落回掌心那点微弱的真灵上。 他抱着那具被他神力暂时稳固住的身体,一步步走出了幽冥之渊的绝对死寂之地,回到了那座刚刚开始被红色浸染的、冰冷依旧的酆都帝宫。 他将涂山夭夭的身体小心地安置在寝宫深处,设下重重守护禁制。 然后,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他自己,和那一点飘浮在空中的、微弱如星尘的真灵。 他坐在床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九幽之主,只是一个痛失所爱的男人。 他对着那点真灵,开始说话。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对着沉睡的爱人倾诉千年的心事。 “夭夭…”他伸出手指,虚虚地触碰着那点微光,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吾记得…在青丘桃林…你说…要等你去娶吾…” “吾…一直在等…” “等了千年…万年…” “可是…你这个小骗子…”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却又蕴含着无尽的悲凉,“你为何…从未来找过吾?”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仙乐飘飘的瑶池初见,回到了那个落英缤纷的桃林午后。 “在地府…见到你的第一眼…吾以为…你是记得的…你是来找吾兑现诺言的…” “可是…你只是好奇…只是觉得无聊…你把桃林里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你追着吾跑…对着吾犯花痴…把地府搅得天翻地覆…却从未…再提过那个‘娶’字…” 他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吾本…无心。” “生于幽冥,长于法则,无情无欲,无喜无悲…此乃天道赋予吾的宿命。” “可是你…”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被撕裂般的痛楚,“你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狐狸…你强行闯了进来…” “你给了吾一颗心…” “让吾尝到了…思念的苦…等待的涩…分离的痛…” “让吾…感受到了这比天道雷劫…比神魂溃散…更痛彻心扉的…剜心之痛!” “夭夭,若能再次相逢,吾只愿属于你一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几乎将他淹没的痛楚强行压下。 他看着那点微弱的光芒,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也无比哀伤。 “秦广。”他再次唤道。 秦广王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恭敬垂首:“帝君。” 酆都大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点真灵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决定命运的力量: “待吾…为她重塑神魂根基后…吾会亲手…将她关于吾的所有记忆…尽数抹除。” “什么?!”秦广王猛地抬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帝君!不可!小祖宗她…” “听吾说完!”酆都大帝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待她融合了吾的神格,自幽冥本源中苏醒之后…她,便是新的九幽之主!新的…酆都大帝!”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惊雷在秦广王脑中炸响!他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神格!那是帝君存在的根本!是掌控幽冥轮回法则的核心!剥离神格,帝君…将不再是帝君!他将失去所有力量,甚至可能… “帝君!万万不可啊!” 秦广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剥离神格,您…您的神魂将失去依凭!您会被迫堕入人间轮回!而且是带着本源创伤的轮回! 每一次转世都是煎熬,直到…直到本源耗尽,神魂彻底消散于天地间啊!永世不得超生啊帝君!” “吾知道。 ”酆都大帝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不必告诉她真相。让她…以新的身份,好好活下去。替吾…守护好这幽冥轮回。” “帝君…”秦广王泣不成声,他知道帝君心意已决,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酆都大帝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点微弱的真灵,仿佛要将她的样子,连同这千年的记忆,都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玄奥的符文,对着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 “吾以酆都之名,神魂为引,立下永咒:” “纵使轮回万世,神魂碎灭消散…” “吾亦…永世不忘涂山夭夭!” “此咒…生生世世…永不磨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玄奥的、带着幽冥本源气息的咒印,深深烙印进他神魂的最核心! 做完这一切,他再无留恋。 “开始吧。” 酆都大帝盘膝坐于虚空,双手结出古老而神圣的印诀。他周身沉寂的紫金色神光再次亮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 轰——!!! 一股幽深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来自九幽最核心的火焰——九幽之火,骤然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火焰并非赤红,而是极致的幽蓝与玄黑交织,散发着令整个幽冥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 火焰熊熊燃烧,目标并非外敌,而是…他自己! 在秦广王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在九幽之火那焚尽一切的冰冷灼烧下! 一枚散发着无上威严、蕴含着整个幽冥轮回法则本源、通体流转着紫金色神秘符文的菱形晶体——酆都神格,被硬生生地从酆都大帝的眉心剥离出来! 神格离体的瞬间,他原本强大无匹的气息如同雪山崩塌般飞速消散!脸色瞬间灰败下去,身体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去!” 酆都大帝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枚蕴含着无上权柄与力量的酆都神格,猛地推向空中那点属于涂山夭夭的微弱真灵! 嗡——!!! 神格与真灵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浩瀚精纯的幽冥本源之力,如同温暖的潮汐,温柔而坚定地将那点脆弱的真灵包裹、滋养、融合! 那点微弱的真灵,如同干涸的种子遇到了甘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散发出微弱却充满生机的光芒! 而与此同时,失去了神格护持的酆都大帝,他的神魂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在九幽之火的余烬中,开始如同风中沙砾般,一点一点地消散、分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带着微弱紫金色光芒的尘埃。 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眷恋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团被神格光芒包裹的、正在焕发生机的真灵。他的唇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终于…可以…让你…活下去了… 带着永世不忘的诅咒,带着对爱人最深沉的祝福,酆都大帝的神魂,彻底消散在幽冥帝宫冰冷的空气中。 点点紫金色的光尘,如同逆流的星河,穿透了幽冥的壁垒,朝着人间界的方向,飘散而去…踏上了那永无止境、直至彻底消亡的轮回转世之路。 轮回镜外,苏夭夭的神魂早已崩溃!巨大的痛苦如同亿万把钢刀在切割她的灵魂!她终于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陆阎那熟悉的紫气与煞气从何而来!明白了那刻骨铭心的占有欲和宠溺源于何处! 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沉睡地府!明白了那缺失的记忆是多么沉重而刻骨的爱恋! 更明白了…那个被她遗忘的、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此刻,正在人间经历着无尽的轮回之苦,只为…换她重生! “阿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从苏夭夭的神魂深处爆发出来!她再也无法承受轮回镜的力量和这撕心裂肺的真相,神魂剧烈震荡,瞬间被强行弹出了轮回镜的时光洪流! 第167章 阿阎,我回来了 地府,往生殿外 轮回镜深邃的镜面漩涡猛地一震,将苏夭夭那承载着千年沉重记忆与撕心裂肺痛苦的神魂狠狠“吐”了出来! 神魂归位! 玉台上,苏夭夭的身体猛地弹坐而起!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睁开, 眼底不再是探寻与坚定,而是翻涌着足以淹没整个幽冥的滔天悲痛!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紧紧捂住心口,那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掏空,又塞满了冰冷的、带刺的寒冰,痛得她无法呼吸! 酆都大帝…阿阎…剥离神格…永世轮回…神魂消散…只为换她重生… “呃啊——!” 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神魂,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她蜷缩在玉台上,身体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秦广王、黑无常、白无常担忧地围了上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轮回镜中发生的一切,他们虽未亲见,但也能感受到那席卷而出的、属于帝君的浩瀚气息和小祖宗神魂中那毁天灭地的悲恸。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悸动,猛地从苏夭夭的心脏处传来! 是那枚心头血戒!她以自身心头血为引、为陆阎炼制的护身戒指! 戒指在在剧烈地震颤!传递来一种濒临破碎、命悬一线的极度危险信号! 陆阎有危险!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苏夭夭被悲痛淹没的意识!阿阎!人间的阿阎! 所有的悲痛、所有的混乱、所有的千年宿怨,在这一刻都被更强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慌和杀意取代! 她的阿阎!那个在人间对她极尽依赖与宠溺、身负紫气与煞气的陆阎! 那个…是酆都大帝轮回转世、正承受着无尽苦痛的陆阎! “等我回来再说!” 苏夭夭猛地抬起头,眼中泪水未干,但眼神已化为一片冰封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杀场! 她甚至来不及向秦广王等人解释一句,只留下这句冰冷急促的话语。 下一刻,她身影瞬间模糊!强大的空间之力撕裂了幽冥的壁垒! 她甚至没有选择常规的通道,而是直接以自身力量强行贯穿阴阳!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朝着人间界的方向疯狂冲去! --- 人间界·山水桃岸 苏夭夭在地府养伤,进去轮回镜已经一个多月了,回到熟悉的山水桃岸别墅。 当她风尘仆仆、脸色依旧苍白、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煞气出现在别墅门口时,第一个冲出来的就是几乎要急疯了的周岳! “少夫人!!” 周岳看到苏夭夭的身影,如同见到了救星,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声音都带着哽咽和绝望, “您可算回来了!少爷…少爷他不见了!!” “什么?!”苏夭夭的心猛地一沉,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什么时候?怎么回事?!” “就在您离开后没几天!” 周岳急得语无伦次,“少爷他…他本来被封在那个金色的光茧里,虽然不能动,但气息还算平稳…可是突然! 光茧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股极其恐怖的黑色煞气从少爷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就把整个平台都染黑了! 我们根本靠近不了!然后…然后少爷就被那黑气裹着…直接…直接沉到海里不见了! 我们搜遍了附近海域,动用了所有力量,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苏夭夭听着周岳的描述,脸色越来越冷。 她闭上眼,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和恐慌,全力感应着那枚心头血戒的方位,以及陆阎身上那独一无二的紫气与煞气的混合气息。 然而…气息极其微弱!而且…并非在人间!而是在…幽冥?! 苏夭夭猛地睁开眼,眼中寒芒爆射!又是地府!有人趁她不在,对阿阎下手了!而且直接将他拖入了幽冥地府! “看好家!” 苏夭夭只丢下三个字,甚至来不及踏入别墅一步。她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目标直接锁定幽冥地府深处某个极其阴邪、煞气浓郁的位置! 嗡! 空间再次被强行撕裂!苏夭夭的身影化作一道带着毁灭气息的流光,第二次、以更快的速度、更暴烈的方式,悍然杀回了地府! --- 地府·万鬼祭魂渊 这是一片位于地府极深处的禁忌之地。空气中弥漫着粘稠如实质的怨毒煞气,地面上流淌着污秽的黑血,无数扭曲的恶鬼残魂在煞气中若隐若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 这里是怨气与邪力的聚集地,寻常鬼差根本不敢靠近。 在祭渊的中心,矗立着一座由无数枯骨和怨灵头颅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古老而邪恶的献祭符文,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而此刻,祭坛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影。 正是陆阎! 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身下是冰冷的祭坛,身上却覆盖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滚的漆黑煞气! 那煞气正贪婪地侵蚀着他身体里最后那一点微弱的、象征着帝王命格的淡紫色光芒! 那点紫气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更恐怖的是,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挤满了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贪婪与恶意的强大恶鬼! 它们被陆阎身上那精纯的帝王紫气和强大的神魂本源所吸引, 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冲击着祭坛周围那层由邪术维持的、暂时阻挡它们的微弱屏障! 屏障上已经布满了裂痕,眼看就要破碎!一旦屏障破碎,这些贪婪的恶鬼就会一拥而上,将昏迷不醒的陆阎分食殆尽! “桀桀桀…好精纯的紫气…好强大的神魂…” “吃了他!吃了他我们就能摆脱这鬼地方!” “冲啊!打破这破屏障!” 恶鬼的嘶吼汇聚成令人疯狂的噪音。 就在屏障摇摇欲坠,最前面的几只强大恶鬼已经伸出利爪,即将触碰到陆阎身体的瞬间—— 轰——!!! 一股比祭渊本身的煞气更加冰冷、更加纯粹、蕴含着毁天灭地怒火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陨星般轰然降临!瞬间将整个万鬼祭魂渊笼罩! 空间被硬生生撕裂!一道燃烧着混沌火焰的赤红身影,如同复仇女神般一步踏出! 正是苏夭夭!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祭坛上那个被黑气缠绕、紫气将熄的身影! “阿阎——!!!” 一声凄厉到刺破耳膜的尖啸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中蕴含的悲愤、心痛和滔天杀意,让整个祭渊的煞气都为之凝固了一瞬! 看着那些即将扑向陆阎的恶鬼,看着陆阎身上那即将被吞噬殆尽的最后一点紫气… 苏夭夭心底那股压抑了千年的悲痛、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对伤害她所爱之人的无边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焚尽九幽的毁灭之火! “你们…都该死!!!” 苏夭夭眼中再无一丝人类的情感,只剩下最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她甚至没有召唤九幽锤本体,因为那需要时间!她双手猛地一握! 嗡! 无数张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符纸凭空出现,在她手中瞬间凝聚、变形! 化作一柄巨大无比、缠绕着狂暴雷霆与混沌火焰的——符箓巨锤! 与此同时,她右脚踝上的**镇心铃**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毁天灭地的怒火,第一次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到刺耳、仿佛能穿透神魂、震碎真灵的恐怖嗡鸣!叮铃铃铃——!!! 铃声化作实质的音波,如同灭世的风暴,瞬间席卷整个祭渊! “死——!!!” 苏夭夭的身影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毁灭闪电!符箓巨锤带着她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守护意志,悍然砸向祭坛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恶鬼潮! 轰!轰!轰!轰! 锤影如山!雷霆万钧!混沌火焰焚尽一切! 在镇心铃那灭魂夺魄的音波冲击下,那些强大的恶鬼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神魂核心,动作瞬间僵硬,魂体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紧接着,符箓巨锤带着混沌火焰和狂暴雷霆轰然而至! 没有抵抗!没有挣扎!只有毁灭! 锤影所过之处,无论是强大的鬼将还是凶戾的恶魂,都在刺耳的爆鸣声和耀眼的雷火光中,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瞬间气化、湮灭!连一丝残魂都未能留下! 整个祭坛周围,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无数恶鬼在惊恐的尖叫声中魂飞魄散,化作最原始的阴气尘埃! 苏夭夭如同杀神降世,一锤接着一锤!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镇心铃的死亡颤音,都带走成百上千的恶鬼性命! 她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由纯粹魂飞魄散铺就的真空地带!整个万鬼祭魂渊,变成了真正的炼狱屠宰场!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原本密密麻麻、令人绝望的恶鬼潮,竟被她一人一锤一铃,硬生生杀得七零八落! 侥幸存活的恶鬼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逃向祭渊深处,再也不敢靠近祭坛半分! 苏夭夭看也不看那些逃窜的残魂。她一步踏上祭坛,符箓巨锤消散。 她看都没看祭坛上那些邪恶的符文,挥手间,混沌火焰燃起,将那些符文连同构成祭坛的枯骨怨灵头颅尽数焚成虚无! 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看着被浓郁煞气包裹、气息微弱到极点的陆阎。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弱的、温润的混沌之力,轻轻拂过他冰冷灰败的脸颊。 “阿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哽咽,“我回来了…别怕…” 她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将昏迷不醒的陆阎抱了起来,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她周身燃烧的怒火缓缓收敛,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心疼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守护意志。 她抱着他,一步步走下化为废墟的祭坛。目光扫过这片被她的怒火清洗过的祭渊,最终定格在地府深处——中央宫的方向。那里,有能救他的地方。 没有犹豫,苏夭夭抱着陆阎,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朝着中央宫那方混沌养魂池疾驰而去。 第168章 救治陆阎 地府·中央宫 混沌气息流淌的奇异空间内,苏夭夭抱着昏迷不醒、周身被浓郁煞气缠绕的陆阎,如同流星般坠落在那片流淌着星辉的黑色大地上。 她甚至来不及站稳,便小心翼翼地将陆阎平放在靠近混沌养魂池的地面上。 “丫头?” 中央鬼帝的身影几乎在她落地的瞬间便出现在她身旁,威严的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未散的凝重, “怎么回事?轮回镜…”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苏夭夭怀中那人的脸上。 当看清陆阎面容的刹那,中央鬼帝如同被九天惊雷劈中,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双洞悉万古的眼眸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熟悉的轮廓,那眉宇间即使昏迷也挥之不去的、属于无上主宰的孤高与深邃,还有那萦绕不散的、独一无二的紫煞之气… “帝…帝君?!” 中央鬼帝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巨大的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终于明白,为何苏夭夭的神魂会带着那般毁天灭地的悲恸归来! 原来…帝君的转世之身,竟已流落人间,成了她的“陆阎”! “嗯。” 苏夭夭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陆阎身上,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小心翼翼地查看着陆阎的情况,那浓郁的煞气如同跗骨之蛆, 疯狂侵蚀着他体内仅存的那点微弱的紫气,更在破坏着他作为凡人的脆弱身体。 “他体内煞气反噬,本源几乎被侵蚀殆尽,又被强行拖入地府,引动万鬼觊觎,神魂遭受重创。” 苏夭夭语速极快,带着冰冷的杀意,“我需要用混沌养魂池的力量救他。” 中央鬼帝立刻看向那方深邃的混沌养魂池,眉头紧锁: “丫头!这养魂池的力量源自幽冥本源与混沌残息,精纯霸道! 他如今只是凡胎肉体,神魂又如此虚弱,若直接放入池中,非但无法吸收,反而会被狂暴的力量瞬间撑爆,形神俱灭!” 苏夭夭的动作一顿。她何尝不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混沌之力的霸道。 但看着陆阎灰败的脸色,感受着他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她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锅里煎熬。 “我知道。” 苏夭夭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中央鬼帝都感到一丝心惊。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翻涌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深沉的、刻骨的柔情。“所以…只能由我来。” 她看向中央鬼帝,眼神坚定:“请您…先出去守着。在我结束之前,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中央鬼帝看着她的眼神,再看看地上昏迷的帝君转世,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 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深深地看了苏夭夭一眼,那目光中有担忧,有敬佩,更有一丝宿命般的无奈。 “…好。” 中央鬼帝不再多言,身影缓缓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只留下一道无形的屏障笼罩在中央宫外。 --- 空间内只剩下苏夭夭和昏迷的陆阎。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她小心翼翼地褪去陆阎身上被煞气侵蚀的衣物,露出精壮却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胸膛。她自己的素白长裙也如花瓣般滑落。 她抱着陆阎,一步步踏入那方深邃的暗金色混沌养魂池中。 精纯浩瀚的混沌阴气如同温暖的母体,瞬间包裹住两人。 “嗯…” 冰冷的池水刺激下,昏迷中的陆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头紧锁,身体无意识地微微颤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发出破碎而模糊的呓语: “宝宝…宝宝…回来…” “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不要…走…” 这梦呓般的哀求,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苏夭夭的心上! 她想起了,他被封印在符纸王座光茧里,看着她关闭空间通道时那崩溃绝望的眼神。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池水滑落。 她俯下身,将陆阎紧紧拥入怀中,冰冷的肌肤紧紧相贴,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她在他耳边,用尽毕生的温柔和坚定,一遍遍地低语: “阿阎…我在…我回来了…”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了…” “相信我…” 似乎是她的怀抱和话语起了作用,陆阎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但身体依旧冰冷,体内的煞气依旧在疯狂躁动,与混沌池水的力量激烈冲突,让他痛苦不堪。 不能再等了! 苏夭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捧起陆阎冰冷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再带着千年前的懵懂和醉后的疯狂,也不再带着轮回镜前的悲痛欲绝。 它带着跨越生死的眷恋,带着刻骨铭心的爱意,带着不顾一切也要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的决绝! 她的唇瓣温暖而柔软,带着混沌本源的气息,温柔却坚定地撬开他冰冷的唇齿。 一股精纯温和的、被她自身转化过滤后的混沌灵力,随着这个吻, 源源不断地渡入陆阎的口中,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试图滋养他枯竭的身体,对抗那肆虐的煞气。 同时,她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向他,肌肤相亲,毫无隔阂。 她引导着混沌养魂池的力量,通过两人身体连接之处,小心翼翼地、如同抽丝剥茧般,一丝丝地引入自己体内。 那狂暴的力量在她混沌狐的本源下被迅速炼化、提纯,化为最温和的生命能量。 然后,她再将这股被自己转化后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力量,通过两人紧密的结合之处,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渡入陆阎的体内!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而微妙的过程!她就像一个中转站,一个过滤器, 承受着混沌池水最狂暴的冲击,再将其转化为陆阎能够承受的甘霖。 同时,她还要分神运转功法,将陆阎体内那些狂暴肆虐、侵蚀他本源的煞气,通过两人身体的连接,如同磁石般吸引过来,导入自己体内! 陆阎体内那如同毒蛇般纠缠的漆黑煞气,感受到苏夭夭体内那更加精纯、更具吸引力的混沌本源气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苏夭夭涌去! “哼…” 苏夭夭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那煞气阴寒歹毒,冲入她体内,如同万蚁噬心,带来剧烈的痛苦。 但她咬紧牙关,眉心的混沌神纹光芒流转,强行将那些侵入的煞气镇压、炼化、吸收! 这些源自陆阎的煞气,本就是幽冥本源的一部分,对她而言,既是剧毒,亦是补药!只是这“服药”的过程,痛苦无比。 在苏夭夭的引导下,混沌养魂池的力量温和地滋养着陆阎破碎的身体,那点微弱的紫气如同得到了甘泉的滋润, 开始顽强地抵抗煞气的侵蚀,并缓缓壮大。 而陆阎体内肆虐的煞气,则被苏夭夭一点点地吸走、炼化。 陆阎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灰败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无意识地反手抱紧了怀中的温暖源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和温暖,口中依旧无意识地呢喃着: “宝宝…别走…” 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和那无意识的依赖,苏夭夭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温柔。她更紧地拥抱着他,在他耳边一遍遍低语: “不走…阿阎…我永远陪着你…” “睡吧…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暗金色的池水轻轻荡漾,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温柔包裹。 精纯的混沌之力与幽冥煞气在两人之间流转、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在这片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的奇异空间里,千年前的爱恋跨越了生死轮回,以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第168章 陆阎神魂深处 暗金色的混沌养魂池水轻轻荡漾,包裹着紧密相拥的两人。 外界精纯的力量与体内煞气的流转,正在修复着陆阎破碎的肉身,缓解着侵蚀的痛苦。 但这还不够。苏夭夭能感觉到,陆阎神魂深处那刻骨的恐惧与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依然在冻结着他的本源。 她闭上眼,眉心混沌神纹光芒流转,分出一缕凝练的神魂意识,如同最轻柔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探入陆阎那混乱而脆弱的神识之海。 穿过层层叠叠翻涌的、代表着恐惧与痛苦的黑色煞气迷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熟悉的、落英缤纷的桃林出现在“眼前”。 灼灼桃花盛开如霞,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 这正是她记忆深处,青丘那片承载着无数美好与羁绊的桃源。 然而,这片本该生机盎然的桃林,此刻却被一层粘稠、阴冷的黑色煞气所笼罩。 桃花沾染了墨色,落下的花瓣也带着死寂的气息。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孤寂与绝望。 在桃林深处,那棵最为古老粗壮的桃树下,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陆阎的神魂。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轮椅上气势迫人的京都活阎王,也不是酆都大帝那冰冷无情的模样。 他穿着简单的白衣,身影单薄得近乎透明,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在其中,肩膀微微颤抖着。 浓重的、化不开的悲伤与恐惧,如同实质般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周围的煞气融为一体。他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苏夭夭的神魂虚影缓缓显化,赤足踩在铺满落花的地上,一步步走向那个蜷缩的身影。每一步,都带着锥心的痛楚。 她在他面前蹲下,伸出虚幻却无比温柔的手,轻轻抚上他冰冷的、颤抖的肩膀。 “阿阎…” 感受到触碰,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当看清眼前人的面容时,陆阎神魂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眸,瞬间亮起微弱却无比璀璨的光芒! 如同溺水之人终于看到了岸边的灯火。但那光芒中,却充满了巨大的、不真实的希冀和更深的悲伤。 “…小仙女?” 他的声音轻得像呓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碎了这场美梦, “我又…梦见你了吗?” 他痴痴地看着苏夭夭虚幻却绝美的容颜,泪水无声地从他透明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身下的桃花瓣上,瞬间被煞气染黑。 “宝宝…她丢下我了…” 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声音破碎而委屈,充满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不要我了…她关上门…她走了…我喊她…她听不见…她不要我了…”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仿佛那是刻在他神魂上的诅咒。 听着他泣血般的控诉,苏夭夭的心如同被寸寸凌迟! 她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用尽神魂的力量,将那个冰冷、脆弱、颤抖不止的神魂紧紧拥入怀中! “阿阎!我在!我就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灵魂的震颤,无比清晰、无比坚定地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我没有丢下你!我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会了!”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承诺,试图用自己神魂的温度驱散他心头的万年寒冰。 被这温暖而真实的怀抱紧紧拥住,感受着她神魂传递来的、无比熟悉的眷恋与爱意,陆阎的神魂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层包裹着他的、绝望的坚冰,似乎被这温暖融化了一丝缝隙。 他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中,倒映着苏夭夭心疼而坚定的脸庞。 不再是梦中的虚幻,而是…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温度?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洪流般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与防备! “宝宝…!” 他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呼唤,不再是疑问,而是确认!是刻入灵魂的呼唤! 下一瞬,他猛地反手抱紧了苏夭夭的神魂! 力量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不再是那个脆弱蜷缩的孩子,而像一头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寻回至宝的凶兽! 他低头,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近乎掠夺的疯狂,狠狠地吻上了苏夭夭的唇! 这个吻,炽热、滚烫、充满了绝望后的狂喜、失而复得的占有欲和无尽的爱恋! 它比肉身的接触更加直接,更加深入灵魂! “唔…” 苏夭夭的神魂轻颤。神魂的触感本就比肉身敏感数十倍! 陆阎这毫无保留的、带着灵魂烙印的亲吻,如同最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她的整个意识! 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直达灵魂本源的战栗与酥麻! 陆阎的神魂更是如此!他仿佛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那温暖、柔软、带着令他灵魂都为之沉醉的熟悉气息! 这感觉太过真实,太过美好,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千年的渴望! 他不再满足于亲吻。 神魂的交融,比肉身的结合更加玄奥,更加彻底,更加…毫无保留。 在这片被煞气笼罩却又因爱意而微微明亮的桃林幻境中,在纷飞的、沾染着墨色却依旧美丽的花雨之下。 两个紧密相拥的神魂虚影,如同两团相互吸引、相互缠绕的温暖光晕,缓缓地、更深层次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肉体的束缚,只有纯粹灵魂的碰撞与交融。 彼此的意念、情感、记忆的碎片、甚至是最本源的气息…都在这一刻毫无阻碍地传递、缠绕、融合。 苏夭夭感受着陆阎神魂深处那浓烈的爱意、千年的等待、被抛弃的恐惧、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 陆阎则感受到了苏夭夭跨越生死轮回的追寻、刻骨铭心的悔恨、不惜一切的守护、以及那深沉如海、从未改变的爱恋。 神魂层面的结合,带来的感官冲击是肉身无法比拟的。 那是灵魂最深处共鸣的极致愉悦,是意识交融的至高和谐,是超越了所有语言和肉体的、生命本源的交响! 每一次意念的触碰,都如同星河在脑海中爆炸,带来灭顶般的欢愉与满足。 桃树下的光影剧烈地波动、交融,散发出温暖而神圣的光芒,甚至将周围弥漫的黑色煞气都驱散了些许。 --- 外界·混沌养魂池 就在两人神魂在桃林幻境中彻底交融的瞬间! 养魂池中,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体也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嗡——!!! 苏夭夭的身体猛地绽放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眉心混沌神纹璀璨如星! 而陆阎的身体,则爆发出强烈的、带着帝王威严的紫金色光芒! 两股光芒并非对抗,而是如同水乳交融般,在池水中缠绕、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光茧,将两人完全包裹其中! 光茧内部,混沌养魂池的精纯力量不再需要苏夭夭刻意引导,如同找到了真正的归宿,疯狂地、却无比温顺地涌入两人体内! 苏夭夭的身体如同无底洞般吸收炼化着力量,再通过那灵魂层面的深刻连接,毫无阻碍地渡入陆阎的身体,滋养着他每一寸枯竭的经脉和本源。 更神奇的是,陆阎体内那些顽固的、如同附骨之疽的煞气,此刻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克星和归宿,不再狂暴肆虐, 而是如同百川归海,温顺地、源源不断地通过两人身体的连接,涌入苏夭夭体内,被她眉心的混沌神纹迅速吸收、炼化,转化为精纯的力量反哺自身! 他心口那点微弱的紫气,在精纯混沌之力的滋养和神魂交融带来的巨大生机下,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壮大、凝实! 那象征着帝王命格的紫光越来越亮,甚至开始反过来,主动地、温和地炼化驱逐着体内残存的零星煞气! 同时他体内的那刻珠子也在疯狂的吸收着混沌之力,改变着陆阎的身体。 他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冰冷的身躯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在昏迷中,他的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勾起了一抹满足而安心的弧度。 苏夭夭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转与充盈,感受着怀中身体逐渐恢复的温暖与活力,感受着神魂深处那无与伦比的交融与满足… 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滴入暗金色的池水中,漾开一圈微小的涟漪。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终于,真正地,抓住了他。无论是在身体,还是在灵魂的最深处。 第169章 中央宫 地府·中央宫·混沌养魂池 暗金色的池水依旧流淌着星辉般的光点,却不再平静。 水波荡漾的余韵中,陆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再有之前的阴郁、绝望或迷茫,而是如同被星辰洗过,明亮、锐利, 带着一种久违的、仿佛能穿透幽冥的深邃与掌控感。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温软滑腻的触感,以及两人身体依旧紧密无间的连接。 他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苏夭夭累极了、陷入沉睡的容颜。 她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疲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瓣微微红肿,带着被过度怜爱的痕迹。 一股失而复得的巨大满足感,夹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一丝后怕的怒气,瞬间席卷了陆阎的心头。 他不再是那个脆弱地蜷缩在桃树下、害怕被抛弃的神魂,而是重新找回了属于他的力量与…占有欲。 “宝宝…” 他低哑地唤了一声,声音带着餍足的磁性。 沉睡中的苏夭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个无意识的依赖动作彻底点燃了陆阎眼底的暗火。 他猛地收紧手臂,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再是神魂交融时那直达灵魂的玄妙体验,而是充满了侵略性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属于肉身的霸道掠夺! “唔…!” 苏夭夭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醒,睡意朦胧间,唇齿已被攻陷。 熟悉的、带着紫气与混沌气息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 “叮铃铃…叮铃铃…” 系在她脚踝上的镇心铃,随着两人身体再次激烈的动作,急促地、毫无章法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中央宫内回荡,仿佛在为这场缠绵伴奏,又像是在无声地抗议。 陆阎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一路向下,在她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以及更柔软的地方留下滚烫的印记。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清算”的意味,仿佛要将这一个月(或者更久)的分离、恐惧、以及她“擅自离开”的“过错”,用这种方式尽数讨回。 “阿…阿阎…够了…” 苏夭夭被他欺负得浑身发软,气息不稳,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和求饶, “我…我好累…” 陆阎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水光潋滟的眼,指腹重重碾过她微肿的唇瓣,声音低沉而危险: “宝宝,下次可还敢把我一个人丢下?嗯?” 那眼神,带着不容错辨的威胁和一丝后怕的脆弱。 苏夭夭心尖一颤,所有的疲惫都被心疼取代。 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献上一个带着安抚的轻吻,声音虽然虚弱却无比坚定: “不会…再也不会丢下阿阎了…再也不会…” 这个承诺似乎极大地取悦了陆阎。 他眼底的阴霾散去些许,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仿佛永远无法餍足的欲念。 “乖…” 他低语一声,再次吻了下来,动作虽然依旧强势,却少了几分惩罚,多了几分缠绵的掠夺。镇心铃的铃声再次变得急促而绵长… --- 时间在混沌养魂池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又过去了多久,苏夭夭在又一次激烈的浪潮后,终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沉沉昏睡过去。 当她再次悠悠转醒时,意识尚未完全清明,便立刻感受到了身上传来的、熟悉的律动和滚烫的体温。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陆阎线条完美的下颚和紧抿的、带着专注神情的薄唇。他正埋首在她颈间,呼吸灼热。 “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求饶,“饶了我吧…真的…不行了…” 陆阎的动作并未停止,反而因她的苏醒而更加深了几分力道。 他抬起头,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火焰,看不到丝毫倦意。 他俯身在她耳边,气息灼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和宠溺: “宝宝乖,继续睡。不用你动…” 说完,再次吻住了她试图抗议的唇,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只留下破碎的呜咽和镇心铃更加急促的叮铃声。 苏夭夭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他予取予求,意识在灭顶的浪潮中沉沉浮浮。 在这混沌本源最浓郁的温床里,他们仿佛不知疲倦,如同两块相互吸引的磁石,不断地靠近、融合、汲取着彼此的力量与温暖。 水波荡漾,不知岁月。 --- 当这场漫长的、由劫后余生引发的抵死缠绵终于告一段落时,苏夭夭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彻底洗涤过一般,凝练、通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眉心混沌神纹更加清晰璀璨,意念微动,指尖竟能跳跃出一簇幽暗深邃、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火焰——九幽之火! 与她原本霸道的混沌之火交织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能! 但自身还是凡人之驱,无法使用过多力量。 而陆阎,周身萦绕的紫气更加凝实厚重,如同帝王的冠冕。 那因煞气反噬而受损的本源不仅完全修复,更是在混沌之力的滋养和神魂交融的洗礼下,被彻底激发! 一颗散发着混沌气息、蕴含着无上伟力的内丹虚影,在他丹田处若隐若现——那是属于涂山夭夭的混沌内丹,开始真正觉醒! “阿阎,”苏夭夭靠在陆阎怀里,虽然身体依旧酸软,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我们该出去了。外面…还有很多事。” 陆阎餍足地拥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言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 显然对这片只属于他们的温存之地恋恋不舍。但在苏夭夭坚持的目光下,他还是缓缓起身。 两人踏出混沌养魂池,池水自动分开。 随着他们的离开,精纯的混沌阴气在他们周身流转,瞬间蒸干了水汽,幻化出合体的衣物。 苏夭夭依旧是那身清冷的素白长裙,陆阎则是一身剪裁利落的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势迫人,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虚弱? 只有那眉宇间餍足慵懒的神色,泄露了方才的荒唐。 当两人携手出现在中央宫那片流淌星辉的大地上时,中央鬼帝的身影早已等候在一旁。 他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感受到他们身上那浑然一体、强大而和谐的气息,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老头子,”苏夭夭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帮阿阎检查一下身体。” 中央鬼帝点点头,目光如电,仔细扫过陆阎。无形的神念探入,片刻后收回,他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身体已无大碍,甚至远超凡人极限。体内煞气平稳,帝王紫气稳固鼎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阎丹田处那隐晦的混沌波动上,“最关键的是,混沌内丹确已觉醒,力量正在缓慢复苏。” 他特意加重了“混沌内丹”四字,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带着深意: “此丹乃你当年献祭自身血肉与本源所化,与他神魂早已共生千年。 如今觉醒,力量正在回归。” 他话锋一转:“不过,此丹之力源于你混沌狐帝姬之躯,过于霸烈。 他虽因共生关系可承载,但要彻底融合转化,使这具凡胎蜕变为能真正发挥内丹力量的神躯,仍需海量功德之力作为薪柴,不断淬炼滋养。所需功德…堪称浩瀚。” “知道了。”苏夭夭眼神微凝,点了点头。功德…这确实是个关键。 她握住陆阎的手,十指紧扣,“老头子,我们先回去了。有事,让小黑小白来找我。” “去吧。”中央鬼帝颔首,眼中带着祝福。 苏夭夭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强大的空间之力撕裂幽冥壁垒,带着陆阎,瞬间消失在中央宫。 --- 人间界·山水桃岸别墅 空间波动平息,两道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宽敞明亮的客厅中央。 “爷!少夫人!”周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上前,声音带着惯常的激动和担忧。 然而,当他的目光彻底聚焦在陆阎身上时,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 陆阎!他的阎爷!那个被无数名医断言、被煞气折磨多年、只能依靠轮椅行动的京都活阎王——此刻正稳稳地站立着! 不再是坐在轮椅上那副深沉莫测的模样,而是身姿挺拔如松,双腿笔直地踏在地面! 玄黑色的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线条,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帝王般威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这份挺拔而更加迫人,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爷…您…您的腿?!” 周岳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狂喜,眼圈瞬间就红了,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竟感觉鼻腔酸涩,视线模糊, “您站起来了?!真的站起来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下意识地往前踉跄了一步,似乎想伸手去碰触,又怕这一切是幻觉。 旁边的王叔反应更是剧烈!他原本正端着茶盘从厨房方向快步走来,脸上还带着听到动静的急切。 当看清客厅中央那个笔直站立的身影时,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石化! 手中的描金细瓷茶盘“哐当”一声,失手摔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茶水四溅,精致的茶杯滚落,但王叔根本无暇顾及!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震惊而舒展开,随即又因为汹涌而来的狂喜而剧烈抖动! “少…少爷?!” 王叔的声音带着哭腔,比周岳更加哽咽,他浑身都在颤抖,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您…您能站了?!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他几乎是扑到陆阎面前,老泪纵横,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反复念叨着“站起来了…真的站起来了…” 下一秒,王叔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喜事,猛地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客厅角落的座机电话! 他颤抖得厉害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了好几次才终于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陆家老宅!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那头传来管家沉稳的声音:“喂,山水桃岸?” “老…老宅!快!快通知老爷子!通知所有人!” 王叔对着话筒,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破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少爷!少爷他站起来了!阎少爷他站起来了!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就在客厅站着呢!!” 他语速飞快,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狂喜,生怕对方不信,反复强调着“站着呢!”“亲眼看见的!”,激动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电话那头,陆家老宅显然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混乱,能隐约听到背景音里传来的惊呼和急促的脚步声。 面对周岳的激动和王叔的狂喜报信,陆阎只是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扫过这两位忠心耿耿的下属, 那久居上位的威压中,此刻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释然。 他轻轻拍了拍周岳激动得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嗯,好了。” 苏夭夭则轻轻靠在陆阎身侧,虽然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慵懒,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强大。 她看着眼前这充满喜悦与震撼的一幕,看着周岳的激动落泪,王叔的语无伦次,还有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陆家老宅的沸腾,心中一片安定与满足。 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相携而立的两人身上,也照亮了客厅里喜极而泣的周岳和仍在激动汇报的王叔。 山水桃岸,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以最完满的姿态。 第170章 陆家人来访 山水桃岸别墅·客厅 王叔那通激动到破音的电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陆家老宅彻底沸腾了!紧接着,整个京都顶层的圈子似乎都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震动。 不到一个小时,山水桃岸别墅那扇厚重的大门几乎要被络绎不绝的豪车和急切的人影挤爆! 率先冲进来的是一对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 “儿子!我的儿子!” 陈清如这位向来优雅从容的陆老夫人,此刻完全失了贵妇风范, 她穿着得体的旗袍,脚步却快得像一阵风,几乎是扑到了陆阎面前。 她双手颤抖地抚摸着陆阎笔挺的西装裤管,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稳稳站立的儿子,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真…真的站起来了!老天保佑!我的阎阎…”她一把抱住陆阎的腰,泣不成声。 “哼!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陆鸿儒老爷子拄着拐杖,板着脸跟在后面,声音洪亮,试图维持一家之主的威严。 但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陆阎的双腿,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握着拐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强压着激动,目光转向一旁的苏夭夭,那板着的脸瞬间如同冰雪消融, 堆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和近乎“谄媚”的笑容,声音也柔和了八个度: “乖儿媳!好!太好了!老头子我就知道,有你在我家这臭小子身边,他准能好!陆家欠你天大的人情啊!” 紧接着是陆百川和冷清秋夫妇。 陆百川看着站立的弟弟,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不易察觉的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和…畏惧。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干巴巴地说了句:“好…好了就好。” 冷清秋则冷静许多,她先是仔细打量了陆阎一番,确认他是真的无恙且站立如常后,目光便精准地落在苏夭夭身上。 这位外表温柔、内心强势的大嫂,此刻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她上前一步,对着苏夭夭深深鞠了一躬: “夭夭,谢谢你!谢谢你救了云舟,更谢谢你救了阿阎!这份恩情,我们大房永远铭记!” “夭姐!我亲姐!你太牛了!!” 陆云舟顶着他那标志性的几缕银灰头发,像只撒欢的哈士奇一样冲了过来,激动得手舞足蹈,围着陆阎和苏夭夭转圈,嘴里噼里啪啦不停: “我就知道我夭姐是神仙下凡!阎叔你这站得也太帅了!比我高这么多!以后打架我能报你名号不?…哎哟!” 话没说完就被他老妈冷清秋一个眼刀剜了回去,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但脸上兴奋的红晕一点没退。 最后进来的是陆川寒。这位陆家老三,脸上挂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陆阎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重重地拍了拍陆阎的肩膀,笑容真挚: “二哥!恭喜!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被那点小挫折打倒!” 他随即转向苏夭夭,笑容加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和亲近: “嫂子,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小三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这声“嫂子”和“小三”的自称,叫得无比自然熟稔。 面对陆家众人汹涌而来的激动、感激和关切,苏夭夭只是淡淡地站在陆阎身侧,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腰。 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慵懒,只在陆川寒叫“嫂子”时,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对于众人的感谢,她只是清冷地回了一句: “不用感激。他是我的,自然会治好。”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主权,听得陆鸿儒老爷子更是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陈清如好不容易止住眼泪,拉着陆阎的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光彩和喜悦: “这是天大的喜事!必须庆祝!要大办!鸿儒,马上安排,陆家要设宴,昭告天下,我儿子站起来了!” 这边陆家的激动情绪还未平复,别墅门口又是一阵喧哗。 苏峻霆和江婉柔夫妇带着苏墨琛、苏子逸也赶到了! “夭夭!我的宝贝女儿!” 江婉柔一进门,目光瞬间锁定苏夭夭,完全无视了站着的陆阎, 像阵风一样冲过去,一把将女儿从陆阎怀里“抢”了过来,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声音带着后怕和心疼: “快让妈妈看看!有没有受伤?那个蛇窟多危险啊!吓死妈妈了!你这孩子,回来也不先回家报个平安!想急死我和你爸吗?” 她一边说一边瞪了一眼旁边的陆阎,仿佛在责怪他没照顾好自家宝贝。 苏峻霆跟在妻子身后,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苏氏总裁,此刻也只是一个担忧女儿的父亲。 他先是快速扫了苏夭夭一眼,确认女儿无恙后,才将目光投向站立的陆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真诚的笑容: “陆阎,恭喜!真是太好了!” 他拍了拍陆阎的肩膀,力道不小。 苏墨琛一身剪裁完美的西装,气质冷峻,他先是对父母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苏夭夭面前, 冰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温和的笑意,声音低沉:“小妹,没事就好。” 他话不多,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苏子逸则是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兜,脸上带着点别扭的表情走在最后。 他瞟了一眼站得笔直的陆阎,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啧,站起来了啊。” 语气听着有点欠揍,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 他走到苏夭夭旁边,想说什么又有点拉不下脸,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喂,那个…蛇窟…没被蛇咬吧?” 苏夭夭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老四,关心我就直说。” 苏子逸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道:“谁关心你了!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客厅里顿时热闹非凡,陆苏两家人齐聚一堂,关切声、恭喜声、寒暄声不绝于耳。 陆家围着陆阎问东问西,苏家则把苏夭夭围在中间嘘寒问暖。 陆鸿儒老爷子看着这其乐融融(虽然有点吵闹)的场面,尤其是看着自己挺拔如松的儿子和旁边那个光芒万丈的“乖儿媳”, 眼珠子一转,突然清了清嗓子,用拐杖敲了敲地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咳咳!安静!都安静一下!” 陆老爷子中气十足,脸上带着老狐狸般的笑容,目光在苏峻霆和江婉柔脸上扫过,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看啊,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阿阎的腿好了,夭夭也平安回来,咱们两家难得这么齐整地聚在一起!”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这双喜临门的大好事,是不是该再添一桩喜事啊? 我看呐,不如趁热打铁,就把阿阎和乖儿媳的婚事定下来! 选个好日子,风风光光地把夭夭娶进我们陆家!你们苏家看怎么样?” 此言一出,客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苏峻霆和江婉柔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表态。 江婉柔立刻把苏夭夭往自己身后一拉,像护崽的老母鸡,对着陆鸿儒说道: “陆老,这事不急!我们家夭夭宝贝还小呢!再说,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那得看我宝贝女儿的意思! 她要是愿意,我们苏家自然风风光光送嫁!她要是不愿意,谁也别想勉强!” 她这话是说给陆家听的,更是说给女儿听的,意思很明白:宝贝女儿,妈给你撑腰,别怕! 陆鸿儒被噎了一下,但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更热情地看向苏峻霆:“亲家公,你看这…” 苏峻霆作为妻管严,自然是听老婆的,他打了个哈哈,看向女儿: “这个…主要看夭夭的意思,我们做父母的,尊重孩子的选择。” 陆川寒立刻笑眯眯地接话,开始打圆场兼助攻:“苏伯父,苏伯母,老爷子也是太高兴了。 不过这事确实该好好商量。二哥和嫂子感情这么好,结婚是早晚的事,提前定下来,我们两家也好早做准备嘛。 嫂子,您说对吧?” 他把皮球巧妙地踢给了苏夭夭。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夭夭身上。 苏夭夭被老妈护在身后,感受着陆阎投来的、带着炙热温度的目光。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陆云舟在旁边看得着急,忍不住小声嘀咕:“夭姐,快答应啊!我还等着喝喜酒闹洞房呢!” 被冷清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苏子逸则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耳朵却悄悄竖着。 客厅里,关于婚事的讨论(或者说,陆家单方面热情的提议和苏家谨慎的回应)正式拉开了序幕,气氛变得微妙而热闹起来。 两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婚期、规模、细节展开了“友好”而充满生活气息的磋商。 陆老爷子红光满面,苏母严防死守,苏父打太极,陆川寒左右逢源,陆云舟蠢蠢欲动想插嘴, 苏子逸一脸嫌弃,苏墨琛面无表情地旁观,冷清秋偶尔冷静地提点几句,陆百川则缩在角落降低存在感… 而被讨论的两位主角——陆阎和苏夭夭,一个眼神炙热,一个神色慵懒,仿佛置身事外,却又被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成了这场热闹家庭会议的核心。 第171章 来访 被讨论的主角之一,陆阎,似乎对这场“拉锯战”失去了耐心。 他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靠在他身边、正百无聊赖玩着自己手指的苏夭夭揽入怀中,让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前。 “宝宝。”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宠溺和占有欲,“累了吗?” 苏夭夭在他怀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懒地掀起眼皮,扫了一眼还在“激烈”讨论的两家长辈, 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听阿阎的。”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陆鸿儒老爷子滔滔不绝的规划戛然而止,江婉柔护崽的气势也微微一滞,所有人都看向这对璧人。 陆阎对苏夭夭露出一个满意的、带着极致宠溺的笑容,随即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爸、妈,伯父、伯母。我和夭夭的婚事,我自有安排。届时,定会通知大家。”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陆老爷子张了张嘴,看着儿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儿媳那副“他说了算”的慵懒模样,最终把话咽了回去,讪讪地笑了笑: “好…好…阿阎有安排就好。” 江婉柔虽然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女儿那副完全依赖陆阎的样子,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认。 这场家庭会议,在陆阎一句话下,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陆家和苏家众人又寒暄了一阵,眼看天色已晚,便陆续告辞。 热闹的客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相拥的陆阎和苏夭夭,以及守在一旁的周岳和王叔。 王叔刚准备上前询问是否准备晚餐,门铃却再次响起。 王叔快步走去开门,片刻后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恭敬和意外:“少爷,少夫人,顾承砚顾先生和顾凌川顾少将来访。”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出现在客厅门口。 为首的中年男人,正是顾承砚。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儒雅,眼神深邃,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又带着距离感的笑容。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圆滑老练的气息。 他目光先是精准地落在苏夭夭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苏顾问,看到你安好无恙,顾某就放心了。” 落后他半步的顾凌川,则是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军装常服,肩章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他面容冷峻,身姿如标枪般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看到站立着的陆阎,他万年冰封般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一丝波动,大步上前, 对着陆阎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声音低沉有力:“陆哥!你能走了!太好了!” 随即,他转向陆阎怀中的苏夭夭,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明显的敬意: “嫂子。” 这一声“嫂子”,叫得比陆川寒还要干脆利落。 顾承砚也适时地对陆阎点头示意,脸上笑容不变: “陆贤侄,恭喜康复。顾某代表顾家,特来看望苏顾问,也恭喜贤侄重获新生。” 他的话滴水不漏。 陆阎揽着苏夭夭,对顾承砚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顾伯父有心了,凌川,多谢。” 苏夭夭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对顾承砚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对顾凌川则轻轻“嗯”了一声,依旧靠在陆阎怀里,仿佛没什么精神。 顾承砚的目光在陆阎和苏夭夭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尤其是陆阎那沉稳迫人的气势和怀中慵懒却深不可测的苏夭夭,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探究和凝重。 他并未多留,寒暄几句,表达了顾家的善意后,便带着顾凌川告辞了。 送走顾家父子没多久,门铃竟又响了。 王叔再次开门,这次迎进来的是沈家祖孙。 沈归鸿老爷子一身素雅的唐装,精神矍铄,满面红光,一进门就带着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苏大师!看到您安然无恙,老朽这颗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他态度热络,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和感激,与顾承砚那种官方谨慎截然不同。 他看向陆阎,眼中也满是欣慰:“陆小子!好!站起来了就好!苏大师妙手回春,当真是我辈医者楷模啊!” 他这话是对陆阎说,更是对苏夭夭医术的至高推崇。 他身后的沈听澜则是一脸激动加八卦,穿着白大褂就跑来了,他冲到陆阎面前,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上下左右打量,嘴里噼里啪啦: “卧槽!陆哥!你真的能走了?!我的天!这简直太神了!我就说嫂子不是人…呸呸呸!嫂子是神!是活神仙啊!”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的星星眼, “嫂子!您收徒吗?端茶倒水暖被窝…哦不,打杂跑腿我都行!” 沈归鸿听到孙子不着调的话,没好气地用拐杖敲了他一下:“听澜!不得无礼!” 但看向苏夭夭时,脸上依旧堆满笑容。 陆阎面对沈家祖孙的热情,态度明显比对顾家时缓和许多。他微微勾起唇角,对沈归鸿道:“沈老,劳您挂心。” 又瞥了一眼激动得抓耳挠腮的沈听澜,“听澜,安静点。” 苏夭夭对沈归鸿这位真心敬重医学、也真心感激她的老人,态度也柔和了些,轻轻颔首:“沈老有心了。” 对于沈听澜的聒噪,她只是懒懒地抬了抬手指,沈听澜立刻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闭了嘴,只能瞪大眼睛,更加崇拜地看着她。 沈家祖孙同样没有久留,送上沈家珍藏的几味名贵药材作为贺礼,又表达了一番感激和喜悦之情后,也告辞离开。 送走所有客人,客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相拥而立的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陆阎低头,看着怀中依旧懒洋洋靠着他、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苏夭夭,眼中是化不开的宠溺。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密地嵌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山水桃岸,终于迎来了它应有的宁静与圆满。 第172章 再次到雾水镇 客厅的喧嚣刚散尽,陆阎正抱着慵懒的苏夭夭准备上楼享受二人世界。 茶几上苏夭夭的手机突兀响起,“孙燕姐”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陆阎眉头瞬间拧紧,苏夭夭已伸手接通,按了免提。 “夭夭!”孙燕冷静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绷, “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熠辰从云梦南回来后就怪怪的,越来越不对劲了!” 苏夭夭眼眸微睁:“老三?云梦南?他怎么了?” “是上次录制《家有活宝向前冲》的那个寨子!”孙燕语速飞快, “开始只是说累,后来晚上总喊‘朵诺’的名字,很痛苦的样子。这两天彻底魔怔了, 非要立刻回云梦南找朵诺!谁拦就发狂,力气大得吓人,眼神都不对劲…没办法,只能把他绑床上了。夭夭,他这样子…我很担心!” “朵诺…”苏夭夭眼中最后一丝睡意消散。她立刻道:“地址发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地址信息秒传。 陆阎脸色沉凝,二话不说,打横抱起苏夭夭就大步流星走向玄关,同时对紧跟在侧、一脸“又来了”表情的周岳沉声命令:“周岳!开车!去苏熠辰公寓!” “是!阎爷!” 周岳反应极快,抓起钥匙冲出门去。他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我的爷诶!自从您腿好了,少夫人这脚是彻底沾不了地了是吧? 出个门跟抱个稀世珍宝似的,走哪抱哪,这占有欲…啧啧啧…’ 但吐槽归吐槽,动作丝毫不敢慢。 黑色迈巴赫如同蛰伏的猎豹,从山水桃岸疾驰而出,在周岳精湛的车技下,灵活地穿梭在车流中。 后座上,陆阎稳稳抱着苏夭夭,让她舒适地靠在自己怀里,手臂像最坚固的锁链环着她的腰,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潜在的危险。 他深邃的眼眸望着窗外,下颚线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苏夭夭靠着他坚实的胸膛,闭目养神,眉头微蹙,脑海中浮现出《家有活宝向前冲》节目录制时的场景——那个云梦南的寨子, 那个叫朵诺的活泼少女,还有…后来阿婆去世时,朵诺那双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刹停。周岳迅速下车开门。 陆阎抱着苏夭夭下车,周岳紧随。 孙燕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她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但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 看到被陆阎抱在怀里的苏夭夭,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夭夭,陆先生,你们来了。”孙燕侧身让开,声音依旧保持着她女强人的冷静, 但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却充满了信任和一种只有在面对苏夭夭时才流露出的温柔,“快进来。” 公寓内装修现代奢华,但此刻气氛压抑。几人快步走进主卧。 只见大床上,当红影帝苏熠辰被柔软的束缚带牢牢绑住四肢。 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全是冷汗,眉头紧紧锁着,似乎陷入极深的梦魇。 他的身体时不时剧烈地挣扎一下,口中发出模糊不清、却带着痛苦和执念的呓语: “…朵诺…等我…别走…朵诺…” 孙燕看着床上痛苦挣扎的苏熠辰,眼中满是心疼,她强忍着情绪,快速向苏夭夭解释: “就像电话里说的,从云梦南回来就这样了。 开始只是梦话,后来白天也神思恍惚,这两天彻底爆发,一心只想回去找那个‘朵诺’,拦都拦不住,力气大得不像话,眼神也很吓人…只能这样了。” 苏夭夭示意陆阎将自己放下来。陆阎小心地将她放在床边,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支撑着她。 苏夭夭没有立刻去看苏熠辰,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回苏熠辰身上。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专注,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本质。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芒,轻轻点在苏熠辰的眉心。 片刻之后,苏夭夭收回手指,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还带着一丝凝重。 “南疆蛊。”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而且是情蛊和迷心蛊的混合变种。下蛊之人手段不低,心思也够歹毒。 看来,得亲自走一趟云梦南了。”她看向陆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陆阎听到“南疆蛊”三个字时,深邃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冰冷的煞气。 当听到苏夭夭说要亲自去云梦南,他环着她腰的手臂猛地收紧,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不赞同和担忧: “宝宝…” 苏夭夭感受到他的紧绷,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扫过床上因蛊毒侵蚀心智而痛苦挣扎的三哥,语气异常笃定: “不去,老三就毁了。放心,那地方,那人,我都知道。”她对录制《家有活宝向前冲》时接触过的寨子和朵诺,并非一无所知。 陆阎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坚持,又看了看危在旦夕的苏熠辰,所有担忧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叹息。 他更紧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闷声却无比坚定地道:“我陪你去。” 龙潭虎穴,他也要在她身边。 周岳默默望天:‘得,看来又得出趟远门了,少爷这抱人技术估计得在云梦南山路上再精进一番…’ 确定了要去云梦南,陆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一边稳稳抱着苏夭夭,一边对周岳下达指令,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周岳,立刻安排私人飞机,直飞云梦南最近的机场。 再安排一组可靠的人手,带上担架和医疗监护设备,把苏熠辰安全稳妥地送上飞机。” 他目光扫过床上痛苦挣扎的苏熠辰,“他现在情况不稳定,路上需要全程监护。” “是!阎爷!我马上去办!” 周岳立刻领命,拿出手机快速高效地安排起来。 他心里再次吐槽:‘得,少爷这腿是好了,指挥人的架势更足了,少夫人是彻底成挂件了…’ 陆阎抱着苏夭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宝宝,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等周岳安排好了,直接去机场。” 苏夭夭在他怀里懒懒地点了点头。 私人飞机降落在最近的机场后,换乘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许久。 当陆阎稳稳抱着苏夭夭下车,周岳指挥保镖小心翼翼抬下担架上的苏熠辰时,眼前便是被薄雾和暮色笼罩的雾水镇。 依山而建的层层苗家木楼(吊脚楼)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在暮霭中勾勒出神秘的剪影。 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草木清香,以及淡淡的、属于草药的独特芬芳。青石板上水汽氤氲, 身着绚丽苗族服饰的镇民们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女子头戴繁复的银饰,身穿绣满花鸟虫鱼的百褶裙;男子则多着靛蓝色对襟上衣,头缠布帕。 当苏夭夭的身影出现,整个小镇仿佛瞬间被点亮! 那些坐在木楼廊下纺线的阿婆、背着巨大竹篓归家的妇人、嬉闹追逐的孩童,目光触及被陆阎抱在怀中的苏夭夭时, 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的惊喜和发自内心的、近乎虔诚的崇敬!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用带着浓重口音却无比清晰的苗语激动地呼喊: “小祖宗!小祖宗回来啦!” “是小祖宗!快看!” “小祖宗安康!” “小祖宗,寨子盼着您呢!” 此起彼伏的、充满敬意的“小祖宗”称呼响彻暮色中的小镇! 这绝非普通的客套,而是将她奉若神明般的尊称!显然,苏夭夭上次录制《家有活宝向前冲》时, 不仅解决了困扰寨子的灵异事件,其展现出的非凡能力早已让她成为这片土地信仰的中心。 陆阎面无表情,抱着苏夭夭径直朝着记忆中阿鲁家的方向走去。 周岳等人抬着担架紧随,对周围狂热的敬意已经有些麻木。 周岳心里嘀咕:‘好家伙,少夫人在这儿地位这么高?小祖宗?这称呼…比阎爷还霸气…’ 就在快要抵达那座熟悉的、挂着干辣椒和玉米的苗家木楼时,一个身影快步从旁边的小路迎了上来。 来人正是雾水镇的镇长——王德海。他此刻也穿着一身庄重的苗族服饰,深靛蓝色的对襟上衣绣着古朴的纹样,头缠同色布帕,腰间还系着象征身份的银链。 他脸上堆满了发自肺腑的恭敬笑容,远远地就躬身行礼。 “小祖宗!您终于回来了!王德海恭迎小祖宗!” 他声音洪亮,带着激动,目光在苏夭夭身上停留时充满了敬仰。 随即,他看向担架上的苏熠辰,眼中立刻流露出深切的忧虑和一丝了然,低声道: “小祖宗…您是为了苏三公子和…朵诺那丫头的事来的吧?” 苏夭夭在陆阎怀中,淡淡颔首:“王镇长。朵诺人呢?阿鲁呢?” 王德海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愁云密布,压低了声音: “唉!小祖宗明鉴!自从您上次帮我们平息了后山那东西,又安葬了朵诺她阿婆,朵诺那丫头…就变了! 她继承了阿婆所有的蛊术秘本,整日把自己关在木楼里,鼓捣那些东西,人也阴沉沉的。” 他指了指阿鲁家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静、甚至有些阴森的木楼,继续道: “前些日子,就是苏三公子他们节目组离开后不久…朵诺就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阿鲁带着寨子里的青壮把周围几座山都翻遍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阿鲁他…急火攻心,加上之前寻找朵诺时在山里被瘴气所伤,回来没几天也…也病倒了! 现在还在床上躺着,神志时好时坏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声音压得更低: “小祖宗,您离开前,我斗胆请寨子里的老银匠,按您的模样,用最好的苗银和沉阴木,塑了一尊等身的神像,供奉在寨子祠堂里。 一来是感念您的大恩,二来…(他敬畏地看了一眼后山方向)也是借您的神威,希望能继续镇住那下面的东西, 保佑寨子平安… 朵诺这丫头的事,透着邪性,我总觉得…可能跟后山的封印不稳有关联…” “随你,带我去阿鲁家。”苏夭夭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是!是!小祖宗这边请!”王德海连忙侧身引路,姿态无比恭敬。 一行人,在身着苗族盛装的镇长王德海引领下,走向那座暮色中寂静得可怕的苗家木楼。 空气中草木的清香,似乎混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冷气息。 陆阎抱着苏夭夭的手臂紧了紧,深邃的目光扫过那座木楼和后山的方向,充满了警惕。 第173章 寻人 暮色更深,潮湿的雾气仿佛带着重量,萦绕在阿鲁家那座寂静的苗家木楼周围。 王德海镇长恭敬地引着陆阎抱着苏夭夭进入屋内,周岳和保镖们抬着昏迷的苏熠辰紧随其后。 木楼内光线昏暗,弥漫着草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木灵不知何时从苏夭夭的衣兜里钻了出来,碧绿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它的小手麻利地掏出一个特制的迷你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直播。 【卧槽!开播了!雾水镇阿鲁家!】 【小祖宗!阎王大人!居然站起来了!】 【夭阎同框!阎王大人抱得好稳!awsl!】 【担架上苏影帝?!天!阿鲁看着也不行了…】 镜头扫过昏暗的木楼内部、担架上的苏熠辰、神情凝重的王德海, 最后落在里屋那张简陋的木床上——脸色灰败、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的阿鲁身上。 【阿鲁?!这状态…被鬼气侵蚀了?】 【朵诺呢?她哥这样她不在?难道真去后山了?!】 苏夭夭示意陆阎将自己放在阿鲁床边。陆阎小心放下她,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 苏夭夭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阿鲁,眉头微蹙。她手腕一翻,古朴的青色针囊出现。 没有多余言语,苏夭夭出手如电! 细如牛毛的银针在她指尖化作道道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入阿鲁周身要穴—— 百会、神庭、太阳、耳门、晴明、人中、哑门、风池、人迎、膻中、鸠尾、巨阙、中极、曲骨!针针迅疾如风雷,手法玄奥,带着精纯的灵力! 【鬼门十三针!小祖宗又出手了!】 【这手法!绝!阎王大人眼神就没离开过小祖宗!】 【逼出来的黑气!果然是鬼王封印的邪气!】 【夭阎同框施法,这画面我死了!】 阿鲁的身体在银针刺入后剧烈抽搐,皮肤下隐约有青黑色的脉络在疯狂扭动,一股股腥臭的污浊气息顺着针孔被逼出。 随着最后一针拔出,阿鲁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瞬间变得平稳有力,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了。 “小…小祖宗?!” 阿鲁看清床前的人,灰暗的眼睛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光彩,随即又被浓重的愧疚和痛苦淹没。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小祖宗!我对不起您!朵诺…朵诺她不听我的!我拦不住她!我也找不到她了…呜呜…” “无事。”苏夭夭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安抚,“给我一件朵诺贴身的物品,还有她的生辰八字。” 阿鲁连忙点头,挣扎着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用彩线编织的、有些旧了的小香囊: “这…这是朵诺从小戴在身上的香囊,里面装的是阿婆给她的平安草。” 他又报出了朵诺准确的生辰八字。 苏夭夭接过带着少女体香和草药气息的香囊,指尖沾染一丝气息,另一只手在空中虚划,口中默念玄奥咒言。 一点淡紫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迅速吸收着香囊的气息和生辰八字的指引,最终化作一只翅膀近乎透明、周身萦绕着微弱光晕的灵蝶! 【灵蝶追踪术!小祖宗要定位朵诺了!】 【只有小祖宗能在鬼王封印区用追踪术吧?】 【阎王大人护着的样子太苏了!】 灵蝶在她掌心轻轻扇动翅膀,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木楼门口飞去! “跟着它。”苏夭夭言简意赅。 “我也去!”阿鲁挣扎着就要下床。 “让他跟着。”苏夭夭淡淡道。阿鲁眼中爆发出感激的光芒,在周岳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一行人立刻出发。灵蝶轻盈地飞在前方,穿过雾气弥漫的青石街道,径直朝着镇子后方那被异调局严密封锁的鬼王封印后山飞去。 --- 深山的道路崎岖狭窄,车辆根本无法通行。 陆阎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将苏夭夭打横抱起,步履沉稳地踏上山路。 周岳看着自家少爷抱着少夫人,在湿滑陡峭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心里疯狂吐槽: ‘少爷这臂力…这平衡感…抱着个人走山路比我们空手的还稳! 少夫人这脚是真金贵啊,山路都舍不得沾灰…’ 阿鲁在周岳和保镖搀扶下艰难跟随。木灵举着手机直播。 【阎王大人男友力max!全程公主抱!】 【夭阎cp锁死!山路再陡也挡不住阎王护妻!】 【阿鲁哥撑着也要去,是真急了,封印地太危险!】 【灵蝶方向…果然是封印核心区!雾气好邪门!】 山路越走越深,雾气更浓,光线昏暗。周围的树木扭曲怪异,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潮湿的腐朽气息,正是接近鬼王封印核心的征兆。 山路拐角处,前方出现了警示带和异调局关卡。 “站住!异调局执行公务!前面是禁区,禁止通行!”为首队员厉喝。 但当看清苏夭夭时,立刻恭敬行礼:“苏顾问!” 苏夭夭在陆阎怀中,懒懒抬眸:“嗯。我上去找个人。” “是!苏顾问请!”队员立刻放行。 【异调局封山!果然是鬼王封印禁区!】 【看见小祖宗和阎王大人立马放行,排面拉满!】 【只有夭阎cp能进这地方吧!刺激!】 等苏夭夭一行人走远,消失在更浓的雾气中,那名队员立刻掏出加密通讯器,声音急促地汇报: “总部!总部!这里是雾水镇后山s7哨卡!报告!苏顾问刚刚进入后山禁区!重复,苏顾问已进入后山禁区! 同行者有陆阎先生、周岳、一名当地少年阿鲁,以及…担架上的苏熠辰先生!完毕!” --- 山路尽头,巨大的碗状坑洞出现!坑壁陡峭,覆盖暗绿苔藓藤蔓。 坑洞内翻滚着墨汁般的浓稠黑雾!冰冷邪恶到极致的气息弥漫!这正是封印着恐怖鬼王的核心之地! 引路的灵蝶悬停在坑洞边缘,翅膀急速扇动,发出荧光,直直指向下方深渊! 【卧槽!封印核心坑洞!隔着屏幕都腿软!】 【这黑雾…鬼王气息!朵诺真在里面?!不要命了!】 【灵蝶指下面!完了!最坏的情况!】 【夭阎并肩站在深渊边…这画面又虐又燃!】 苏夭夭看着坑洞和指向深渊的灵蝶,清冷的眼眸寒光一闪,声音凝重: “看来…她是进去了。” 陆阎将苏夭夭稳稳放下,自己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地扫视着翻涌的黑雾深渊,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下去。” 【阎王大人站出来了!啊啊啊!】 【‘我下去’!男友力爆表!护妻狂魔上线!】 【夭阎对视了!眼神拉丝!磕疯了!】 【阎王大人要单挑鬼王封印吗?!太帅了!】 第174章 给阿阎现造枪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苏夭夭不知何时已贴近他身侧,清冷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意味,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阿阎,” 她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垂上,带着酥麻的痒意,话语却如冰凌刺骨, “是觉得腿好了,忘记了以前的惩罚了是吧?” 陆阎身体瞬间一僵。 苏夭夭的指尖在他后腰处危险地划过,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谁允许你去犯险?” 陆阎猛地侧头,对上她那双漂亮的、此刻却闪烁着寒芒的狐狸眼。 那眼底深处,是九幽帝姬不容违逆的威严。 巨大的反差——她娇小的身躯与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她清冷的声音里蕴含的霸道,让陆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酸又胀。 他几乎是本能地,长臂一伸,将苏夭夭用力地、紧紧地箍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执拗: “宝宝,不准丢下我。” 他抱得更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你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 【啊啊啊啊啊!抱了!抱紧了!】 【贴耳朵说话!小祖宗好a!阎王大人瞬间变乖!】 【‘不准丢下我’!阎王大人委屈巴巴!我没了!】 【‘宝宝’!‘说过不丢下我’!磕死我了!】 【这是什么绝世甜虐!夭阎cp给我焊死!】 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与低语,让旁边的阿鲁和周岳等人瞬间屏息,尴尬又震惊地移开视线。 木灵的镜头却忠实地将这充满张力的一幕放大,直播间弹幕彻底疯狂! 苏夭夭在陆阎怀里微微挣了一下,感受到他手臂如同钢铁般的禁锢,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寒冰却悄然融化了一丝。 她没再试图挣脱,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算是安抚。 随即,她抬眸,眼神恢复清冷,扫过阿鲁、周岳和几名保镖。 指尖紫金光芒流转,数道符箓如同金色蝴蝶般飞出,精准地落在他们每人脚下。 “待着别动,护身阵可保你们暂时无恙。” 她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张寒带着几名异调局的精英队员,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坑洞边缘。 “苏顾问!陆总!” 张寒看到眼前翻涌的黑雾深渊,脸色骤变,再看到苏夭夭和陆阎的状态,以及那个指向深渊的灵蝶,瞬间明白了, “苏顾问,你这是……准备下去?” 苏夭夭从陆阎怀里微微退开半步,但陆阎的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在她腰侧。 她看向张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嗯。是要去解决下面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寒和他身后明显被坑洞气息震慑住的队员,“你们不用跟着。守好这里,防止意外。” 【异调局副局长来了!看到坑洞脸都白了!】 【小祖宗霸气:不用跟着!】 【夭阎气场全开,其他人都是背景板!】 苏夭夭的目光重新落回陆阎身上,带着询问:“阿阎,你擅长什么兵器?” 陆阎没有丝毫犹豫:“枪。” 无论是热兵器还是冷兵器的长枪,他都精通。这是刻入他战斗本能的武器。 苏夭夭微微颔首,目光却转向张寒:“张副局长,带枪了吗?” 张寒一愣,立刻反应过来,飞快地从腰间的战术枪套里抽出一把制式手枪,迅速退出弹匣,拉了下套筒确认膛内无弹,双手递了过去: “苏顾问,92式,标准配枪。” 苏夭夭接过,入手微沉。 她甚至没有低头细看,只是将那冰冷的金属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指腹拂过枪身线条,仿佛在感受其结构。 下一秒,她将手枪递还给张寒,语气平淡无波: “拆一遍给我看。” 张寒不敢怠慢,立刻当着苏夭夭的面,双手翻飞,动作娴熟无比。 枪管、复进簧、套筒、击针、弹匣……一件件金属零件在他手中被迅速分解,整齐地摆放在一块干净的岩石上。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苏夭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零件,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当最后一个小零件被放下时,她点了点头:“可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夭夭动了! 她手腕一翻,厚厚一叠淡金色的符纸出现在掌心,足有上千张! 符纸上朱砂绘制的玄奥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苏夭夭双手结印,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那上千张符纸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嗡鸣着悬浮而起,在她身前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金色光球! “凝!” 一声清叱! 金色光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符纸在光芒中飞速溶解、重组、塑形! 金属的冷硬光泽取代了符纸的柔软,精密的机械结构在光芒中瞬间构建成型! 眨眼之间! 一把造型流畅、线条冷峻、通体闪烁着暗金色金属光泽、枪身上却布满了玄奥紫金符文的长枪(类似突击步枪形态),静静地悬浮在苏夭夭身前!枪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锐利锋芒! 【卧槽!!!!符纸变枪?!】 【小祖宗徒手搓枪?!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金光闪闪!符文流转!太帅了!】 【给阎王大人现场定制武器?!宠!太宠了!】 【小祖宗:我男人要用枪,现造一把!】 【啊啊啊!夭阎cp杀疯了!这糖齁甜又炸裂!】 弹幕彻底爆炸!满屏的“卧槽”和惊叹号几乎将画面淹没! 这还没完! 苏夭夭指尖再次点向悬浮的符枪,枪身侧面的弹匣卡榫位置符文一闪,一个同样由符纸凝聚而成的弹匣瞬间成型、嵌入! 紧接着,她双手一挥,剩下的大半叠符纸(近千张)如同金色的洪流,疯狂涌入那个弹匣之中! 每一张符纸在进入弹匣的瞬间,都化作了一颗颗流淌着紫金光晕、符文内蕴的“子弹”! 弹匣瞬间填满!紫金色的光晕在弹匣口若隐若现! 苏夭夭手一招,那把冰冷、华丽、充满玄奥力量感的符枪落入她手中。 她掂量了一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破邪之力,然后毫不犹豫地递给了身旁的陆阎。 “拿着。”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符纸子弹,破邪、破煞、破法、破甲,效果随你心意灌注灵力激发。省着点用。” 陆阎接过符枪,入手微沉,冰冷的金属触感下,是澎湃汹涌的破邪道力在流转。 他握紧枪柄,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深深看了苏夭夭一眼,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好。” 【符纸子弹!破邪破甲!小祖宗太牛了!】 【‘省着点用’!啊啊啊!这宠溺的语气!】 【阎王大人握枪的样子帅炸了!人枪合一!】 【这武器太犯规了!神仙眷侣下副本!】 【木灵镜头拉近!这枪的细节绝了!符文在流动!】 “木灵,跟紧。”苏夭夭不再耽搁,对藤蔓上的小精灵吩咐道。 “是!主人!”木灵立刻操控藤蔓,将直播设备稳稳地对准苏夭夭和陆阎。 苏夭夭最后看了一眼翻涌的黑雾深渊,对陆阎伸出手:“跟紧我。” 陆阎一手紧握符枪,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牢牢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 下一秒,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助跑,就这么手牵着手,如同两道投入无尽黑暗的流星, 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入了那翻涌着鬼王气息的恐怖深渊!木灵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绿光没入黑暗! 【跳了!手牵手跳了!】 【生死相随!夭阎cp给我锁死一万年!】 【木灵跟上了!勇士!】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鬼王!他们真的去找鬼王了!】 翻滚的黑雾瞬间吞噬了三人的身影,坑洞边缘只剩下张寒等人惊骇的目光和阿鲁绝望的祈祷。 深渊之下,未知的恐怖与并肩而战的身影,一同沉入那三百七十年的黑暗封印之中! 第175章 战古尸 翻滚的墨黑雾气被镇心铃的清越铃声强行排开,形成一个短暂的安全通道。 苏夭夭紧握着陆阎的手,两人如同投入深海的陨星,急速下坠! 木灵化作一道绿光紧随其后,镜头稳稳捕捉着这惊心动魄的坠落。 “叮铃铃——” 镇心铃的铃声在浓稠的阴煞中顽强地涤荡开,护住两人周身。 下坠之势骤停,苏夭夭足尖在虚空中一点,带着陆阎轻盈地落在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岩石地面上——正是那个被张寒他们重新挖通、连接着邪阵休息室的入口通道! 四周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洞壁湿滑,残留着之前战斗的痕迹和邪阵符文的微弱余光。 阴冷刺骨的气息比上面更甚,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毒。 前方,就是那个刻画着巨大邪阵、盘坐着青黑古尸的休息室入口,如同巨兽的咽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苏夭夭松开陆阎的手,却没有拉开距离。她微微侧身,靠近陆阎,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清冷的香气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阿阎,跟紧我。” 语气是惯常的叮嘱,但下一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危险的甜腻,“如果受伤,” 她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紧握符枪的手背,“那么惩罚,翻倍。” 陆阎身体瞬间绷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贴近的气息和话语中蕴含的、独属于她的霸道与占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侧过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同样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和得寸进尺的试探: “那宝宝,如果我未受伤,” 他刻意停顿,气息也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是不是得有奖励?” 苏夭夭漂亮的狐狸眼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毫不犹豫:“可以。” 陆阎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弧度,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点燃:“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苏夭夭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但此刻箭在弦上,她没多想,只当是安抚他别乱来,便应道:“好。” 她绝对想不到,日后这个轻飘飘的“好”字,会让她在某个旖旎的夜晚,羞愤欲绝地想掐死此刻的自己。 【啊啊啊!又贴耳朵说话了!】 【‘惩罚翻倍’!小祖宗好凶我好爱!】 【‘奖励’?!阎王大人笑得好狡猾!】 【‘什么奖励都可以’!夭夭快跑!有陷阱!】 【这拉丝的眼神!木灵加鸡腿!角度绝了!】 【磕死我了!地下生死恋!】 苏夭夭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目光重新投向休息室内那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尸。她深吸一口气,对陆阎道: “阿阎,小心了。” 声音恢复了清冷肃杀,“我要唤醒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夭夭动了! 她没有再用符箓试探,而是直接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夺目的紫金光芒! 那光芒蕴含着精纯无比、至阳至刚的破邪之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太阳核心!她对着那邪阵阵眼中心的青黑古尸,凌空一点! “咄!” 一声轻叱,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空间! 咻——! 那点紫金光点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射入古尸的眉心! “吼——!!!”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怨毒、仿佛积攒了数百年无边戾气的咆哮,如同地狱火山般轰然爆发! 那盘坐的青黑古尸——景宸帝的遗蜕,猛地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不再是两点猩红的幽光,而是两团熊熊燃烧、充满了疯狂毁灭欲望的深紫色魔焰! 覆盖全身的粘稠黑气瞬间沸腾,凝聚成一副狰狞的鬼面铠甲! 滔天的凶煞之气混合着被彻底激怒的帝王怨念,形成实质般的冲击波,疯狂席卷整个休息室! 轰隆隆! 洞壁剧烈震颤,碎石如雨落下!邪阵上的污血符文瞬间亮到刺眼,疯狂抽取着地脉阴煞,注入古尸体内! “死!!!” 沙哑破碎的咆哮带着无尽的恨意,古尸干枯的鬼爪猛地抬起,隔空对着苏夭夭狠狠一抓! 嗤啦——! 五道漆黑如墨、撕裂空间的爪芒,带着冻结灵魂的阴毒和足以切金断玉的锋锐,瞬间出现在苏夭夭面前! “哼!” 苏夭夭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她手腕一翻,厚厚一叠符纸瞬间出现在掌心!这一次,符纸并未化作长鞭或刀剑,而是在她手中急速变形、凝聚、硬化! 嗡! 金光爆闪!一柄巨大战锤,赫然出现在苏夭夭手中!—九幽锤的盗版 【卧槽!锤子!小祖宗抡大锤了!】 【这锤子太暴力了!反差萌炸裂!】 【符文化学反应!破邪雷霆锤!帅炸天!】 【小祖宗:物理驱魔也是驱魔!】 面对那撕裂而来的五道鬼爪,苏夭夭不闪不避,双手紧握锤柄,纤细的腰肢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娇叱一声: “破!” 轰——!!! 巨大的紫金战锤被她抡圆了,带着风雷呼啸之声,悍然砸向那五道爪芒!锤头上的雷霆符文瞬间亮到极致! 砰!咔嚓嚓——! 如同玻璃破碎!五道凌厉的鬼爪在接触到战锤的瞬间,被那狂暴无匹的雷霆巨力和破邪符文硬生生砸成了漫天飞溅的黑气碎片! 战锤去势不减,狠狠砸在古尸刚才盘坐的地面上! 轰隆!!! 地动山摇!整个休息室剧烈晃动!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邪阵的符文线条被硬生生震断了一角!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裂缝四散蔓延,将周围的污秽阴煞灼烧得滋滋作响! 【一力降十会!锤爆了!】 【这力量!小祖宗是暴龙吗?!】 【地面都裂了!邪阵受损!牛!】 “吼!” 古尸被这狂暴的一击彻底激怒!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如同失控的魔山,覆盖着鬼面铠甲的枯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抓向苏夭夭的头颅!速度快如闪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砰!” 四声清脆却蕴含恐怖破邪之力的枪响,如同死神的点名,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是陆阎! 他站在苏夭夭侧后方数米的安全距离,身形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鹰隼,手中的符枪稳稳抬起! 四颗流淌着紫金光晕的符纸子弹,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古尸抓向苏夭夭的鬼爪手腕关节、手肘关节、以及支撑身体的膝盖关节! 噗!噗!噗!噗! 符纸子弹在接触到鬼面铠甲的瞬间,内蕴的破甲、破煞、破法符文被陆阎灌注的灵力瞬间激发!紫金色的光芒如同微型太阳般炸开! 咔嚓!咔嚓!咔嚓! 坚固的鬼面铠甲在破甲符文下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破煞符文如同炽热的烙铁灼烧着里面的怨气本源! 破法符文更是干扰了古尸体内邪力的运转! 古尸抓向苏夭夭的鬼爪猛地一滞,动作瞬间变形僵硬!前冲的庞大身躯也因膝盖关节被击中而一个趔趄! 【阎王大人神枪手!四连发!】 【关节打击!太精准了!】 【符纸子弹效果炸裂!破甲破煞!】 【夭阎配合天衣无缝!一个控场一个输出!】 【这默契!天生一对!】 “好机会!” 苏夭夭眼中寒芒暴涨!她岂会错过陆阎创造的战机? 她足尖一点,身影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古尸因趔趄而暴露出的胸腹空门! 双手再次抡起那巨大的紫金战锤,锤头上所有的雷霆符文同时亮起,汇聚成一道刺目的雷光! “给本座——彻底安息吧!” 轰——!!!! 这一次,战锤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狠狠砸在了古尸的胸膛正中心! 那正是它被逆炼的紫气龙运与污秽怨气纠缠的核心所在!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响起!覆盖胸膛的鬼面铠甲瞬间粉碎!古尸干瘪的青黑色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嗷呜——!!!”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古尸口中爆发!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轰然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整个洞壁都凹陷了下去,碎石滚滚而落! 浓稠如墨的黑气如同溃堤的洪水,疯狂地从它破碎的胸膛和七窍中喷涌而出! 它眼中的深紫魔焰剧烈跳动,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开始剧烈抽搐、萎缩。 【锤中了!正中靶心!】 【塌陷了!黑气狂喷!】 【阎王大人创造机会,小祖宗终结!完美!】 【太强了!这配合无敌!】 苏夭夭没有追击,她拄着巨大的紫金战锤,微微喘息,眼神冰冷地看着那濒临崩溃的古尸。 陆阎也收枪而立,迅速靠近她身边,警惕地守护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即将彻底崩解的古尸残躯上,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明黄色光芒,艰难地穿透了层层污秽的黑气,在它眉心处亮起。 光芒越来越盛,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驱散着周围的黑暗。 一个模糊、半透明的身影,从那残破的躯壳中缓缓飘出。 身影穿着虚幻的、褪色的明黄龙袍,头戴玉冠,面容依稀可见生前的威严与俊朗,却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悲悯和……一丝解脱。 正是景宸帝残存的真灵! 他迷茫地看了看自己虚幻的手,又看了看周围污秽的邪阵和破碎的洞壁,最后目光落在了手持巨锤、周身紫金光芒流转的苏夭夭身上。 他的眼神先是震惊,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最后化为深深的感激与释然。 “三…三百七十余载……” 景宸帝的虚影声音缥缈,带着跨越时空的沧桑, “终…终于…等来了破局之人……” 他看着苏夭夭,艰难地躬身行了一个古礼, “多谢…上仙…助朕…解脱这污秽之躯……也…也谢上仙…未让朕…铸下大错……” 苏夭夭收起了巨锤,符纸重新化作流光没入她袖中。 她看着景宸帝的虚影,眼神中的冰冷褪去,带着一丝敬意: “景宸道友,以身镇邪,大义千秋。是后来者利欲熏心,玷污了道友遗志。如今邪阵已破,道友残躯解脱,执念可散了。” 景宸帝的虚影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纯粹的笑容。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通往更深封印的裂口方向,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但随即化为坦然。 “下面…那东西…已成气候…万望…上仙…小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影也越来越淡,“朕…心愿已了…该…该走了……” “道友走好。” 苏夭夭肃然颔首,指尖掐诀,一点柔和纯净的往生金光在她指尖亮起,轻轻点向景宸帝即将消散的虚影,“轮回路上,自有功德护佑。” 金光融入虚影,景宸帝最后露出一抹安详的笑意,身影彻底化作点点金色的光粒,如同夏夜的萤火,向上飘散,最终消失在虚空之中。 一缕精纯的帝王紫气残留,被苏夭夭挥手收拢。 休息室内,那滔天的怨气和威压,随着景宸帝真灵的消散和残躯的彻底化为飞灰,终于平息下来。只留下满目疮痍和通往更深黑暗的裂口。 【景宸帝显灵了!好悲壮!】 【小祖宗叫他‘道友’!还礼了!】 【往生金光!送帝王入轮回!】 【收拢紫气!小祖宗大气运!】 【泪目了!帝王终于安息了!】 【夭阎并肩看着金光消散…这画面好神圣!】 苏夭夭收回目光,看向那深不见底的裂口,眼神再次变得锐利。 “阿阎,” 她伸出手。 陆阎立刻牢牢握住,符枪紧握在另一只手中,眼神坚定:“在。” “真正的麻烦,在下面。” 苏夭夭牵着他,再次走向那喷涌着更浓郁、更邪恶气息的深渊入口。木灵紧紧跟随。 封印鬼王的核心,近在咫尺! 第176章 魅女 苏夭夭眼神凝重,没有丝毫犹豫。 她松开陆阎的手,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十指翻飞间带起道道残影! 数十张闪烁着不同光泽的符箓从她袖中鱼贯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蝴蝶,环绕着她和陆阎急速飞舞! “天罡地煞,护我真灵!五行轮转,万邪辟易!” 清冷的咒言响起,符箓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金(锐金)、青(乙木)、蓝(玄水)、赤(离火)、黄(厚土)五色光华交织流转,形成一个凝实无比、符文闪烁的球形光罩,将她和陆阎牢牢护在其中! 光罩表面,更有紫金色的破邪符文如同游龙般穿梭游弋,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走!” 苏夭夭低喝一声,主动牵起陆阎的手,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纵身一跃,再次投入那喷涌着无尽黑暗的裂口深渊! 木灵化作一道坚韧的绿光,紧紧贴在护罩外壁,镜头死死对准下方未知的黑暗! 【又跳了!护罩好帅!五行流转!】 【夭阎生死与共!】 【木灵真是战地记者天花板!】 【下面到底是什么?!紧张!】 木灵紧随其后,小小的身躯被一层苏夭夭随手加持的护体绿光包裹,藤蔓缠绕的摄像机镜头死死对准下方。 下坠!急速的下坠! 仿佛穿越了九幽的界限,周遭不再是岩石洞壁,而是纯粹由粘稠、冰冷、饱含着无尽绝望与痛苦哀嚎的负面能量构成的“深渊”! 无数扭曲模糊的灵魂碎片如同被卷入漩涡的垃圾,在翻滚的黑雾中沉浮、碰撞、发出无声的尖啸。 镇心铃的铃声和紫金光罩成了这绝望深渊中唯一的灯塔。 不知下坠了多久,脚下猛地传来踩到实地的触感——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种粘稠、冰冷、仿佛覆盖着厚厚血浆与骨粉的腐殖层! 紫金光罩的光芒驱散了周围小片区域的黑暗,映照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耸,隐没在翻涌的黑雾中。 地面呈碗状下沉,形成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古代斗兽场! 但这斗兽场,绝非供人娱乐之所! 环形的阶梯看台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形态各异的虚影! 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痛苦挣扎、相互撕咬吞噬的残魂怨灵强行糅合、堆积而成! 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吞噬本能,如同被圈养在栅栏里的饿鬼,发出永不停歇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嘶嚎! 斗兽场中央的“沙地”上,更是如同炼狱!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粘稠“血浆”。 无数残破的魂体在其中翻滚、撕扯、互相吞噬! 强大的撕碎弱小的,吞噬其魂力,变得更加强大,然后又被更强大的存在盯上、撕碎、吞噬……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灵魂腐朽的恶臭! 这就是黑袍主人口中的“养蛊池”! 一个用无数灵魂作为养料,以最残酷的方式筛选、培育最终“蛊王”——鬼王的屠宰场! 【卧槽!!!这是什么地狱景象?!】 【灵魂斗兽场?!养蛊?!太残忍了!】 【那些看台上的……全是怨灵?!密集恐惧症犯了!】 【小祖宗和阎王大人就在边上!好紧张!】 【木灵宝宝稳住!这画面太震撼(吓人)了!】 苏夭夭眼神冰冷,瞬间明白了此地存在的意义。 陆阎握紧符枪的手背青筋微凸,眼中杀意凛然。木灵更是吓得藤蔓都缩紧了几分。 就在此时,斗兽场中央爆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瞬间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只见场地中央,一个由森森白骨垒砌而成的简易祭坛上,一个穿着苗族服饰、昏迷不醒的少女被随意地捆绑着扔在那里——正是朵诺! 她身下的祭坛似乎在缓慢吸收着她的生命力,一丝丝微弱的生气正被抽离,汇入祭坛下方更深沉的黑暗。 而祭坛前方,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战斗的一方,正是那被黑袍主人派来的“媚女”! 她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由纯粹怨念、魅惑之力与阴邪能量凝聚而成的妖娆身影! 身披半透明的黑色轻纱,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面容妖艳绝伦,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 她的动作轻盈如鬼魅,十指指甲漆黑锋利,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道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魅影,伴随着靡靡之音,惑人心神。 而她的对手,则是这养蛊场真正的“主人”,或者说,即将诞生的“蛊王”——鬼王! 它并非完全成型,更像是一团由无数最强壮、最凶残的恶灵相互吞噬、融合而成的庞大怪物! 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凝聚成狰狞巨兽,时而又化作扭曲人形,通体覆盖着不断蠕动的痛苦面孔,发出亿万灵魂重叠的、混乱疯狂的嘶吼! 它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吞噬万物的恐怖吸力和足以撕裂灵魂的阴风! 媚女的目标显然是祭坛上的朵诺,或者祭坛本身蕴含的力量。 而鬼王则本能地将所有闯入者视为威胁和……食物! “咯咯咯……好凶的小家伙……”媚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声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险之又险地避开鬼王挥来的一只由无数利爪组成的巨臂,身影化作一道黑烟出现在鬼王侧后方,锋利的指甲带着浓郁的怨毒黑气,狠狠抓向鬼王能量核心的一个节点! 嗤啦! 黑气在鬼王体表腐蚀出一个窟窿,无数痛苦的面孔哀嚎着消散! 但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旋,另一只由无数尖牙利齿组成的“口器”瞬间出现在媚女头顶,带着恐怖的吸力当头噬下! 媚女脸色微变,身影再次化作黑烟消散,但这一次,鬼王似乎预判了她的轨迹,一条如同巨蟒般的、由粘稠怨念组成的触手猛地从地面“血浆”中射出,精准地抽打在媚女刚刚凝聚的身形上! “啊——!” 媚女发出一声带着痛苦和惊怒的尖叫! 她的身影一阵剧烈波动,变得虚幻了几分,显然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那惑人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凝重。 【媚女?!好妖!好邪!】 【鬼王!这才是真正的鬼王雏形!太可怕了!】 【朵诺在祭坛上!危险!】 【媚女受伤了!鬼王好强!】 【小祖宗他们在干嘛?看戏?快救人啊!】 苏夭夭和陆阎依旧隐在紫金光罩和斗兽场边缘的阴影中,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融入黑暗的磐石。 “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陆阎能听见,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 “看清楚了吗?那鬼王并非浑然一体,它是由无数恶灵强行融合,核心处那几个最强大的‘意识节点’就是它的弱点,也是它混乱力量的来源。 媚女的目标是祭坛和朵诺身上的某种东西,但她的魅惑之术对鬼王无效,物理攻击又难以造成致命伤。” 陆阎眼神锐利如鹰,符枪的准星无声地随着鬼王核心处几个能量波动最剧烈、由狰狞面孔组成的节点移动。 “弱点锁定。核心节点七个,祭坛下方还连接着一个更庞大的能量源,应该是支撑这养蛊场的核心,也可能是鬼王真正的‘母体’。” 苏夭夭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好。等它们再消耗一轮。媚女受伤,必然要动用压箱底的手段。鬼王吞噬本能被激发,也会更狂暴。那时……” 她的目光落在祭坛上气息越发微弱的朵诺身上,眼神冰冷: “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木灵,准备好,随时救人。” “是!主人!”木灵的声音带着紧张和坚定。 斗兽场中央,媚女抹去嘴角一丝虚幻的黑色“血迹”,眼神彻底阴冷下来。 她看着再次咆哮着扑来的鬼王,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口中发出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咒言! “以万灵怨为引,奉吾主之令!怨魂锁链!缚!” 轰——! 整个斗兽场看台上那堆积如山的残魂怨灵,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 无数道漆黑的、由纯粹怨念凝结而成的锁链,如同黑色的毒蛇洪流,猛地从四面八方向鬼王缠绕而去!瞬间将它庞大的身躯捆了个结实! 鬼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挣扎! 怨念锁链被挣得寸寸断裂,但又源源不断地生成!一时间竟形成了僵持! 媚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趁着鬼王被暂时束缚,身影化作一道急速的黑光,直扑祭坛上的朵诺! 她的目标,赫然是朵诺胸前佩戴的一个不起眼的、由某种黑色石头雕刻成的古老吊坠!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吊坠的瞬间! 苏夭夭眼中寒芒暴涨:“动手!” 第177章 封印魅女,战鬼王 苏夭夭的清叱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斗兽场!早已蓄势待发的陆阎瞬间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清脆却蕴含着恐怖破邪之力的枪响,如同死神的丧钟,精准地撕裂空气! 七颗流淌着紫金光晕的符纸子弹,在陆阎灌注的帝王紫气与强大意念催动下,内蕴的“破法”、“破煞”、“破甲”符文被彻底激发! 子弹化作七道撕裂黑暗的紫金流星,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鬼王庞大身躯上那七个最为狰狞、能量波动最剧烈的核心“意识节点”! 噗噗噗噗噗噗噗——!!!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凝固的油脂!紫金子弹在接触到鬼王核心节点的瞬间轰然爆发! “嗷吼吼吼——!!!” 鬼王庞大扭曲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合着亿万灵魂被撕裂痛苦的凄厉惨嚎! 那七个核心节点上的狰狞面孔瞬间扭曲、融化、在紫金雷霆和破邪符文的力量下灰飞烟灭! 原本强行融合在一起的无数恶灵,失去了最强大的核心约束,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与崩溃! 庞大的鬼王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无数挣扎嘶嚎的魂体从中疯狂逸散、崩解、相互撕咬吞噬! 媚女化作的黑光已然冲到祭坛边缘,指尖距离朵诺胸前的黑色吊坠仅有毫厘之差! 陆阎这精准致命的七枪,不仅重创了鬼王,更是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那逸散的混乱魂力形成的冲击波,直接将她前冲的身影狠狠掀飞! “该死!”媚女在半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妖艳的脸上布满怨毒与惊骇! 她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如此强大的存在隐匿在侧! 更可怕的是那符枪的威力,竟能瞬间瓦解鬼王的核心! 就在她惊怒交加的瞬间,一道清冷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她面前! 是苏夭夭! 她甚至没有给媚女任何反应的时间!白皙的手掌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数十张闪烁着深邃紫金光芒的符箓凭空出现,瞬间在她掌心凝聚、压缩、重组! 嗡——!!! 刺目的光芒爆发!一柄造型古朴、通体由流动的紫金符文构成、散发着无上镇压与封印之力的符纹巨锁,赫然成型! “镇!” 苏夭夭眼神冰冷,口中吐出一个蕴含着九幽道韵的真言! 她手持符纹巨锁,对着倒飞而来的媚女,狠狠印下! “不——!!!” 媚女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她能感受到那巨锁中蕴含的、足以将她彻底抹杀或永恒囚禁的恐怖力量! 她拼命催动怨念,试图化作黑烟遁走! 但,晚了! 苏夭夭的动作快如闪电,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 巨锁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媚女由怨念和魅惑能量构成的虚幻核心之上!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雪地上!媚女的身躯瞬间剧烈扭曲、沸腾! 无数怨魂的哀嚎从她体内爆发! 她妖艳的面容变得狰狞可怖,拼命挣扎,黑烟翻滚,试图挣脱那紫金巨锁的镇压! “区区怨念聚合的傀儡,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苏夭夭冷哼一声,五指猛地一握! “九幽镇魂!封!” 轰——!!! 符纹巨锁爆发出万丈紫金光华!锁身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旋转、收缩!形成一个巨大的、向内坍缩的紫金漩涡! 媚女凄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她那由纯粹负面能量构成的身躯,被这恐怖的封印之力强行压缩、拉扯、最终化作一缕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怨气,被硬生生吸入了符纹巨锁中央的核心符文中! 巨锁光芒一闪,重新化作一张巴掌大小、通体紫金、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封印符文、隐约可见一道妖娆黑影在其中痛苦挣扎的符纸,飘然落回苏夭夭掌心。 【卧槽!锁?!符纸变镇魂锁!】 【直接封印!小祖宗太猛了!】 【九幽镇魂!听着就无敌!】 【媚女没了!干净利落!】 【阎王大人七枪定乾坤!配合无敌!】 苏夭夭看也不看那封印着媚女的符纸,随手收起。她的目光如电,瞬间转向祭坛方向! 此刻,祭坛上昏迷的朵诺,因媚女被打断和鬼王崩溃逸散的混乱能量冲击,胸前的黑色吊坠骤然爆发出强烈的乌光! 一股精纯却冰冷刺骨的阴寒之力弥漫开来! 而祭坛下方,那连接着整个养蛊场核心的庞大能量源——一个由无数痛苦灵魂结晶而成的巨大黑色心脏状物体,仿佛受到了吊坠乌光的刺激,剧烈地搏动起来! 轰隆!轰隆! 整个养蛊斗场剧烈震动!穹顶的黑色雾气疯狂倒卷,地面粘稠的“血浆”如同沸腾! 看台上那些堆积如山的残魂怨灵发出更加绝望的嘶嚎,它们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洪流,疯狂地涌向那搏动的黑色心脏! “它在强行吸收所有怨灵,加速成型!要彻底化为完全体鬼王!” 陆阎的声音带着凝重,符枪再次抬起,对准了那搏动的黑色心脏! “晚了!”苏夭夭眼中寒芒暴涨!她岂会给这邪物彻底成型的机会? “阿阎!护住朵诺!”苏夭夭清叱一声,身影已化作一道紫金闪电,直扑那搏动的黑色心脏! 她的目标,是那连接祭坛和心脏的能量通道,以及心脏本身! “明白!” 陆阎毫不犹豫,符枪调转方向,砰砰砰数枪射出! 紫金子弹精准地轰在缠绕朵诺的怨念绳索和祭坛边缘几个散发着吸力的邪恶符文上,将其瞬间击碎! 同时他身影疾冲,在混乱的能量流中一把捞起昏迷的朵诺,迅速后退! 而此刻,苏夭夭已然冲到那搏动的巨大黑色心脏前! 这心脏由纯粹的怨念结晶构成,表面布满了痛苦挣扎的面孔,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海啸般的负面能量冲击!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疯狂地搏动着,无数道由粘稠怨念凝结而成的黑色尖刺,如同暴雨般从心脏表面爆射而出,刺向苏夭夭! 同时,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心脏内部传来,试图将她连同灵魂一起吞噬! “雕虫小技!”苏夭夭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魂飞魄散的攻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十指翻飞,残影重重!口中诵念着古老而威严的咒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嗡——!!! 璀璨夺目的金光从她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凝练如实质、流转着无数玄奥道纹的金光神咒护罩! 那密集射来的怨念尖刺撞在金光护罩上,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声响,瞬间消融蒸发! 金光护体,苏夭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紫金光芒亮起,蕴含着九幽帝姬的无上破邪意志! 左手则凌空虚抓,厚厚一叠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幽邃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焚尽世间一切污秽而不伤真灵的九幽冥火! “邪秽之物,当受冥诛!破!” 右手剑指,带着洞穿虚空的锋芒,狠狠点向那黑色心脏的核心! “焚!” 左手挥出,那团象征着九幽净化之力的冥火,如同来自黄泉的寒月,无声无息却又带着灭绝一切的威势,狠狠撞向整个巨大的怨念心脏!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连声音都被冻结的湮灭! 九幽冥火接触到黑色心脏的瞬间,那幽蓝冰冷的火焰便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蔓延覆盖了整个心脏! 火焰所过之处,构成心脏的怨念结晶、那些痛苦挣扎的面孔,并未被灼烧成灰, 而是如同被投入忘川的尘埃,瞬间冻结、净化、剥离了所有怨毒与戾气,显露出最本源的、茫然纯净的灵魂光点! 无数被强行禁锢、折磨了数百年的灵魂,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它们化作点点纯净的白色或淡蓝色的光粒,如同夏夜升腾的萤火虫群,带着一种解脱的安宁, 从被九幽冥火净化的心脏中飘散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崩塌中的斗兽场!那景象,凄美而神圣! 【九幽冥火!幽蓝色的!好美!好冷!】 【不是焚烧!是净化!冻结净化!】 【灵魂…灵魂被净化了!变成光点了!】 【天啊!太震撼了!】 与此同时,苏夭夭点出的剑指紫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心脏被冥火净化的核心! “咔嚓!” 一声轻响,仿佛某种枷锁被彻底斩断! 整个由怨念构成的巨大心脏,在九幽冥火的净化和剑指的破邪之力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城堡,无声地、彻底地崩解、消散! 没有留下任何残渣,只余下那漫天飘散的、被净化后的纯净灵魂光点! 轰隆隆——! 支撑养蛊场的核心被毁,整个斗兽场开始加速崩塌! 看着那充斥空间的、茫然飘荡的亿万纯净灵魂光点,苏夭夭眼神悲悯。 她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的印诀带着沟通幽冥的无上威严,口中清叱,声音穿透阴阳: “阴阳有序,亡魂当归!九幽敕令,无常引路!” “黑白无常!现身听令!” 随着她话音落下,崩塌的斗兽场中央,空间骤然扭曲! 两道散发着强大阴司法则气息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踏出虚空! 左侧一位,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头戴一顶写有“一见生财”的高帽,手持哭丧棒,神色肃穆。 右侧一位,身材矮胖,面色黝黑,表情凶悍,头戴一顶写有“天下太平”的高帽,手持锁魂链,威势迫人。 正是地府阴帅——黑无常范无咎,白无常谢必安! 两位无常方一现身,目光触及中央那周身紫金光芒流转、散发着无上九幽帝姬威严的苏夭夭时,威严的脸上瞬间露出极度的震惊与敬畏! 他们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躬身,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发自灵魂的恭敬: “下官范无咎(谢必安),叩见小祖宗!谨遵小祖宗法旨!” 【卧槽!!!黑白无常!】 【真·召唤地府公务员!】 【跪了!直接跪了!叫殿下!】 【小祖宗在地府地位这么高?!】 【这排面!无敌了!】 苏夭夭微微颔首,玉手轻抬,指向那充斥整个空间、如同星河般璀璨的纯净灵魂光点: “此间怨魂,皆受邪法禁锢折磨数百载,怨气已除,真灵尚存。 小黑小白,开启阴阳路,引渡它们重入轮回,各安天命。” “谨遵小祖宗法旨!” 黑白无常齐声应诺,声音洪亮。 白无常谢必安手中哭丧棒高举,口中念念有词。黑无常范无咎手中锁魂链哗啦作响,凌空一划! 嗡——! 一道巨大无比、散发着柔和白光、内部隐约可见黄泉路、彼岸花虚影的阴阳轮回通道,在崩塌的斗兽场上空缓缓开启! 通道散发出温暖、安宁的气息,对所有纯净的灵魂光点产生了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尘归尘,土归土,阴阳有序,轮回往复!众魂听令,随吾归去!” 黑白无常齐声唱喏,声音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 那漫天飘散的纯净灵魂光点,如同倦鸟归巢,又如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温暖的光流,带着解脱的欢欣与对来世的期盼,井然有序地、无声地涌入那巨大的阴阳轮回通道之中! 【轮回通道!开了!】 【灵魂都飞进去了!解脱了!】 【黑白无常引路!太正规了!】 【看得我眼泪都出来了!几百年啊!】 【小祖宗功德无量!】 这壮观的景象持续了数息。当最后一个灵魂光点没入通道,黑白无常再次对着苏夭夭恭敬行礼: “启禀小祖宗,此间三百七十九万六千四百二十一道真灵,已尽数引渡入轮回!下官告退!” “嗯。”苏夭夭颔首。 黑白无常的身影连同那巨大的轮回通道,缓缓消失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78章 解蛊 崩塌彻底停止。尘埃落定。 祭坛早已化为齑粉。斗兽场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片被九幽冥火净化后、 再无半分阴邪之气的焦黑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苏夭夭缓缓落下,身上的金光敛去。她走到抱着朵诺的陆阎身边, 看了一眼朵诺,确认她只是惊吓过度和生命力被轻微抽取,并无大碍。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被彻底净化的废墟,最终落在之前黑色心脏所在的位置。 那里,悬浮着一缕精纯无比、散发着微弱紫金色泽的帝王龙气(来自景宸帝), 以及一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浑圆、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纯净黑色珠子——这是那庞大怨念核心被九幽冥火彻底净化、 剥离了所有负面能量后留下的、最精纯的阴属性能量结晶,也是黑袍人计划中“鬼种”的雏形,如今已无害化,甚至蕴含着一丝轮回新生的纯净阴力。 苏夭夭挥手将帝王龙气和纯净阴珠收起。 “结束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泠。 “嗯。”陆阎走到她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我们回家。” 木灵操控着藤蔓,将镜头对准了这对并肩而立、刚刚终结了数百年怨魂苦难、摧毁了恐怖阴谋的身影。 背景是崩塌的废墟和一片象征着解脱与新生的宁静。 【结束了!鬼王灭了!怨魂超度了!】 【三百多万灵魂啊!小祖宗功德无量!】 【召唤黑白无常!送走所有灵魂!太圆满了!】 【阎王大人全程守护!神仙眷侣!】 【朵诺救回来了!雾水镇得救了!】 【木灵:记录史诗!】 苏夭夭和陆阎,带着朵诺和木灵,踏上了返回地面的路。 木灵乖巧地关闭了直播,绿光一闪,缩回了苏夭夭的衣兜里。 紫金光罩消散,清新的空气涌入,驱散了地底带出的最后一丝阴寒。 苏夭夭刚踏上坚实的地面,身形却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一抹刺目的嫣红瞬间染红了她的指尖,顺着唇角溢出。 “夭夭!”陆阎瞳孔骤缩,心胆俱裂!他如同离弦之箭冲到苏夭夭身边,在她软倒之前,长臂一揽,将她稳稳地、紧紧地抱入怀中! 他宽厚的手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迅速擦拭她唇边的血迹,声音紧绷得几乎断裂: “怎么回事?!伤到哪里了?!” 苏夭夭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脸色苍白了几分,漂亮的狐狸眼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清澈。 她微微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惯常的清冷: “无事。强行催动九幽本源之力净化百万怨魂…… 还是这具凡胎肉身太弱了些,有些承受不住反噬罢了,调息片刻便好。” 她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累着了。 陆阎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唇角的血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后怕和不容置疑:“回去就闭关!我守着。” 张寒等人也围了上来,看到苏夭夭吐血,皆是骇然失色,满眼敬畏与担忧。 “苏顾问!您……” “无妨。” 苏夭夭打断了张寒的话,目光扫过被救回的朵诺和惊魂未定的阿鲁,“张副局长,此地后续交给你。 鬼王已灭,核心怨魂皆已超度轮回,养蛊场彻底崩塌。 将详细情况汇报上去,彻底封锁此地,防止邪修余孽作祟。” “是!苏顾问!您放心!我立刻安排!您保重身体!” 张寒肃然敬礼,立刻拿出通讯器开始紧急汇报,声音带着激动与敬畏: “总部!鬼王封印核心任务完成! 苏顾问已成功诛灭鬼王雏形,净化超度怨魂三百余万! 核心养蛊场彻底摧毁!我方……无重大伤亡!请求后续支援与封锁指令!……” --- 陆阎抱着苏夭夭,周岳背着朵诺,阿鲁在搀扶下,一行人回到了阿鲁家。木楼内气氛凝重。 苏夭夭在陆阎怀里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陆阎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坐在竹椅上,自己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眼神如同守护珍宝的巨龙。 朵诺被放在另一张竹椅上,悠悠转醒,眼神先是茫然,看到阿鲁时瞬间蓄满泪水:“阿哥……” “朵诺!”阿鲁扑过去,又惊又怕,“你吓死阿哥了!你怎么敢去那种地方!” 朵诺却猛地看向床上依旧昏迷的苏熠辰,眼神变得执拗: “我只是喜欢他!想让他成为我的男人!永远留在雾水镇陪我!” 她挣扎着想去碰苏熠辰。 “胡闹!”阿鲁气得浑身发抖,又因为自己没能看住妹妹而愧疚不已。 苏夭夭缓缓睁开眼,眸中紫金光芒微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解了他身上的蛊。” 朵诺咬着唇,倔强地看着苏夭夭:“我不!他是我的!” 苏夭夭眼神一冷,却并未动怒。她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淡紫色的符文没入地面。 “阿婆,”她对着虚空轻唤,“您来和她说吧。”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分。一道穿着苗族传统服饰、面容慈祥却带着哀伤的老妇人虚影,缓缓在朵诺面前凝聚成形。 “阿…阿婆?!” 阿鲁和朵诺同时失声惊呼!阿鲁更是瞬间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阿婆!我对不起您!我没照顾好朵诺!我没用!呜呜呜……” 阿婆的灵魂慈爱地看了一眼哭泣的阿鲁,然后目光严厉地看向呆住的朵诺,说道: “朵诺,我的傻囡囡。情爱之事,贵在两情相悦,强求不得。 情蛊锁人,锁的是身,锁不住心,更锁不来真情。 只会害人害己,让阿哥为你担惊受怕,让整个寨子蒙羞,也让这位上仙看轻了我们苗家的姑娘。 听阿婆的话,解了蛊,放人家走吧。莫要再执迷不悟,堕了我蓝家的名声。” 朵诺看着阿婆严厉又慈爱的眼神,听着那熟悉的声音,长久以来的执拗和委屈终于决堤,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阿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呜呜呜……我解!我这就解!” 她抹着眼泪,挣扎着爬到苏熠辰床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指尖点在苏熠辰的心口。 一缕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雾气从苏熠辰眉心飘出,被朵诺小心翼翼地引到自己掌中,然后双手一合,那缕粉雾便消散无踪。 做完这一切,朵诺仿佛耗尽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只是低声啜泣。 阿婆的灵魂对着苏夭夭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身影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苏夭夭微微颔首,重新闭上眼,疲惫地靠在陆阎怀里,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陆阎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里满是心疼。 ————— 房间内,情蛊已解,阿婆的灵魂也已归去,只剩下朵诺低低的啜泣和阿鲁心疼的安抚。 陆阎抱着闭目调息的苏夭夭,如同守护着稀世珍宝,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就在这时,床上昏迷的苏熠辰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迷茫,带着宿醉般的混沌,看了看陌生的竹楼屋顶,又转动眼珠,看到了跪在地上哭泣的朵诺、一脸愧疚的阿鲁,以及…… “夭夭?陆总?” 苏熠辰的声音沙哑,挣扎着想坐起来, “这是哪里?我怎么……感觉像做了一场很累很乱的梦?” 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对朵诺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迷恋和占有欲,行为失控,之后发生了什么,记忆一片模糊。 “熠辰!” 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响起。孙燕看向苏熠辰时,那份严厉下是掩藏不住的关切和后怕。 她先是对着陆阎和他怀里的苏夭夭,尤其是看到苏夭夭苍白的脸色时,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温柔和感激,微微颔首致意。 然后她才转向苏熠辰,语气恢复了职业性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 “头有点沉,浑身没力气……像跑了十场马拉松。” 苏熠辰揉着太阳穴,一脸困惑, “燕姐,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记得……好像对朵诺……” 他看向还在抽泣的朵诺,眼神复杂,之前的狂热迷恋感消失了,只剩下茫然和一丝残留的心悸。 孙燕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用最专业也最直接的方式揭开了残酷的真相: “你中了这位朵诺姑娘下的情蛊。她意图用蛊术控制你,让你永远留在雾水镇。 你之前那些反常的行为,都是蛊毒发作所致。” “情…情蛊?!”苏熠辰如遭雷击,瞬间瞪大了眼睛,俊脸血色尽褪!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只在影视剧里听过这种东西,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想到自己可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控,做出种种失态甚至可怕的事情,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后怕得浑身发冷! 他猛地看向朵诺,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愤怒,但看到对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悔恨的样子,那愤怒又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孙燕没给他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目光再次转向苏夭夭,眼神瞬间软化下来,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和心疼: “是夭夭救了你。她不顾自身安危,深入险境,不仅找到了朵诺,更解除了你身上的蛊毒,还……”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后面的事情过于惊世骇俗,改口道, “总之,是夭夭把你从那种可怕的境地中拉了出来。你这条命,是夭夭捡回来的。” 苏熠辰顺着孙燕的目光,这才注意到陆阎怀中苏夭夭苍白的脸色和唇边隐约残留的一点擦拭过的淡红痕迹。 联想到孙燕说的“不顾自身安危”、“深入险境”,他瞬间明白了苏夭夭为了救他所付出的代价! 巨大的感激、愧疚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挣扎着就要下床,声音带着颤抖和前所未有的真诚: “夭夭!我……我……”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哥这条命是你救的!我……我以后……”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指天发誓报答。 然而,他感激涕零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无情打断。 “闭嘴。” 陆阎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怀中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苏熠辰的声音是什么恼人的噪音。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清晰地传入苏熠辰耳中: “你吵到夭夭休息了。” 苏熠辰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他看着陆阎那护犊子般冰冷警告的眼神, 又看了看苏夭夭在陆阎怀里安静闭目、明显带着倦意和虚弱的侧脸,满腔的感激和话语瞬间被冻住,只剩下讪讪和敬畏。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充满感激和歉意的眼神,深深地看了苏夭夭一眼,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孙燕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对陆阎强势护短的理解。 她走到苏夭夭身边,动作极其轻柔地将一条干净的薄毯盖在她身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夭夭,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苏夭夭在陆阎怀里,感受到毯子的温暖和孙燕话语中的关切,并未睁眼,只是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 紧绷的身体似乎又放松了一些。陆阎感受到她的放松,周身冰冷的气息也略微缓和。 阿鲁扶着朵诺站起来,对着苏夭夭和陆阎的方向,深深鞠躬,声音哽咽: “多谢小祖宗!多谢陆先生!救了我妹妹,也救了我们寨子的名声!大恩大德,蓝阿鲁永世不忘!” 朵诺也抽噎着,低声道谢和道歉。 木楼内,气氛复杂而安静。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激、愧疚、后怕交织在一起。 而风暴的中心,那位力挽狂澜的少女,此刻只是安静地依偎在守护者的怀中,沉入恢复的宁静。 后续的收尾工作由孙燕和赶来的异调局人员接手。 苏熠辰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精神也受了巨大冲击,但在孙燕的安排下,很快被妥善转移。 张寒则负责与当地官方沟通,处理朵诺事件的后续影响,并彻底落实对后山封印区域的永久封锁。 苏夭夭在陆阎的坚持和孙燕的精心安排下,没有在雾水镇多作停留,很快便踏上了返回的旅程。 陆阎一路将她护得密不透风,生怕再有一丝闪失。 ----- 大洋彼岸·黑色古堡 幽暗书房内,壁炉中的幽绿火焰诡异地跳跃着。 阴影中,那个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带着更深的恐惧响起: “主人……最新急报……八号‘蛊种培育场’……十二号‘帝王尸蛊池’……核心……被彻底摧毁……所有‘饵料’与‘工具’……灰飞烟灭……媚女……魂印消散……确认……陨落……” 站在窗前的黑袍身影,依旧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塑。 只是,他手中把玩的那枚镶嵌着巨大黑宝石的戒指,骤然停止了转动。 宝石内部那些挣扎哀嚎的灵魂虚影,仿佛在瞬间被冻结。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窗外的雷暴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过了许久,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男声才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凿出: “苏…夭…夭…” 声音里,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和……被触及核心利益的、冰冷的杀意。 “启动…所有暗线…查清她…一切!” “唤醒…沉睡的‘影傀’。” “下一次…本座…要亲自…会会这位…九幽帝姬…” 第179章 狐狸精 回到熟悉的、充满陆阎气息的卧室,苏夭夭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懈下来。 地底深处的阴寒与搏杀带来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她刚沐浴完毕,裹着一件丝质的睡袍,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走出浴室。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陆阎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 他没有盖被子,只穿着解开了上面三颗纽扣的黑色丝质睡袍。 领口大大地敞开着,露出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锁骨和大片紧实诱人的蜜色胸膛。 睡袍的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两条笔直修长、肌肉匀称得如同雕塑般的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性感的光泽。 他侧躺着,一手支着头,墨色的发丝有几缕慵懒地垂在额前。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暖光下仿佛带着钩子,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 整个人像一只慵懒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妖孽,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苏夭夭清晰地听到自己吸了一口气,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这男人,真是个修炼成精的狐狸精!专门来祸害她的! 然而,混沌养魂池中那些荒唐旖旎、让她腿软腰酸、差点神魂失守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和某种蠢蠢欲动,努力板起那张清冷绝艳的小脸,目不斜视地走到床边。 “我要打坐恢复。” 她声音刻意放得平淡无波,掀开被子一角,盘膝坐了上去,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闭上眼睛,一副立刻就要进入物我两忘境界的模样。 陆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磁性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人的耳膜。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支起身,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优雅地靠近。 温热的呼吸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松香气息,喷洒在苏夭夭敏感的颈侧和耳廓。 “宝宝……”他的声音低沉缱绻,带着刻意的诱惑。 苏夭夭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强自镇定:“我要打坐恢复。” 她伸出手,试图推开那颗在她颈窝处作乱的脑袋。 陆阎顺势握住她推拒的手,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暧昧地摩挲着,声音更加委屈,带着点控诉的意味: “宝宝,以前……力量消耗过度的时候,不都是直接吻我,吸收我身上的紫气和煞气恢复的吗?又快又好……”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暗示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好处”。 苏夭夭的耳根瞬间染上薄红。这混蛋!又在提混沌养魂池里的“双修”秘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清冷人设,搬出万能挡箭牌:“阿阎,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打坐清修,方是正道。我还是……慢慢打坐比较好。” 她甚至故意念了句清心咒。 陆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和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狡黠。 他非但没有放弃,反而将她的手按在自己敞开的、温热的胸膛上,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宝宝,别急着打坐。你先给我检查一下,可有受伤?下面那么危险,万一我被阴气侵蚀了内腑,或者被那鬼王的怨念伤到了神魂而不自知……” 苏夭夭的心猛地一紧!对啊!下面那么凶险,阿阎毕竟还是凡人之躯,万一……关心则乱, 她瞬间忘了刚才的“色即是空”,猛地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紧张:“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她立刻坐直身体,也顾不上打坐了,双手急切地扒开陆阎本就敞开的睡袍领口,露出更多健硕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担忧,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在他温热光滑的皮肤上仔细检查着,从胸膛到腰腹,甚至想往下掀开睡袍下摆检查他的腿…… 陆阎非常配合,甚至微微挺起胸膛方便她检查,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苏夭夭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连个红印子都没找到。 肌肤光洁紧实,触手温热,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哪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狐狸精给套路了! “哼!”苏夭夭又羞又恼,一把推开他,气鼓鼓地瞪着他, “阿阎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耍了的傻子。 陆阎顺势握住她推拒的手腕,一个利落的翻身,便轻松地将人压在了身下。 两人的身体瞬间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他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羞恼的双眼,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炽热火焰和得逞的笑意,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致命的诱惑: “既然宝宝亲自检查过了,确认我毫发无伤……那么,之前说好的奖励,是不是可以……兑现了?”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苏夭夭反驳或思考的机会,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那两片他思念已久的、带着沐浴后清甜气息的柔软唇瓣! “唔……” 苏夭夭的抗议被尽数吞没。 陆阎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压抑已久的渴望,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苏夭夭强自压下的悸动。 他的舌灵巧地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汲取着她的甜美,同时大手也不安分地在她纤细的腰肢和敏感的背脊上流连摩挲。 苏夭夭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在那熟悉的气息和霸道又不失温柔的攻势下彻底软化了身体,迷失在他编织的情网中。 什么反噬,什么打坐,什么色即是空……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本能地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生涩又热情地回应着。 房间内,温度急剧攀升。暧昧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 接下来的内容你们不爱看,我帮你们看了。 ----- 就在这时,苏夭夭脚踝上那串古朴的镇心铃,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剧烈波动的心绪和情潮, 竟无风自动,发出了清脆悦耳、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起初还带着点清越,但随着床上两人纠缠的身影和越发急促的喘息,铃声也变得密集、缠绵、 甚至带上了一丝撩人心魄的靡靡之音,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伴奏,在这春意盎然的卧室里回荡不息……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落,映照着室内一室旖旎。镇心铃的清音,终是响了一夜,天亮才停下。 第180章 书房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轻纱窗帘,温柔地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缠绵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来自镇心铃的净化余韵)。 床上,陆阎率先醒来。他侧着身,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餍足后的温柔,一瞬不瞬地看着枕在自己臂弯里的人儿。 苏夭夭睡得很沉,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 只是,露在丝被外的手臂和肩颈上,布满了深深浅浅、暧昧无比的吻痕和指痕,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陆阎的目光流连过那些自己留下的印记,喉结微动,眼神又深了几分。 他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满是怜惜: “宝宝,醒醒,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苏夭夭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骚扰,不满地蹙了蹙秀气的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倦意。 她感觉全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疼,尤其是腰和腿,更是软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昨晚浴室里那面巨大的镜子……还有那些羞耻的姿势……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她连眼皮都不想睁, 只想把脸彻底埋进枕头里,永远不要面对这个精力旺盛到可怕的“罪魁祸首”。她才睡了多久?感觉刚合眼! 陆阎看着她鸵鸟般逃避的样子,低低地笑了出来,胸腔的震动传到苏夭夭身上。 他知道昨晚确实有点……嗯,过度索取了。但谁让他的宝宝那么诱人,又答应了他“什么奖励都可以”呢? “乖,不吃东西不行。” 陆阎耐心地哄着,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试图缓解她的酸痛, “我抱你去洗漱,再喂你吃点东西,然后你继续睡,嗯?” 苏夭夭依旧装死,只发出一个抗拒的鼻音:“……哼。” 陆阎也不恼,直接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 苏夭夭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身体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眼睛依旧紧紧闭着,一副“任君摆布但我就是不配合”的消极抵抗模样。 陆阎抱着她走进宽敞明亮的浴室,动作轻柔地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熟练地帮她刷牙洗脸,温热湿润的毛巾擦过她细腻的肌肤,苏夭夭全程闭着眼,像只慵懒高贵的猫,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伺候。 洗漱完毕,陆阎又抱着她下楼。 打开门就看见端着精致早餐托盘的王叔正巧路过主卧门口, 看到自家少爷抱着裹在睡袍里、闭着眼、浑身慵懒倦怠的少夫人出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皱纹都舒展成了菊花。 他悄无声息地退后半步,让开道路,对着陆阎恭敬地微微躬身,眼神里满是“少爷威武”、“少夫人辛苦了”、“早生贵子”的欣慰和祝福。 他默默调整了托盘里食物的分量,嗯,得多准备些温补滋养的。 餐厅里,精致的早餐已经摆好,香气诱人。 陆阎抱着苏夭夭在主位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一手稳稳地圈着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另一只手则拿起温热的牛奶,送到她唇边。 “宝宝,张嘴。”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夭夭闭着眼,微微张开嘴。温热的牛奶流入口中,带着清甜的麦香。 她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像只被投喂的幼鸟。接着是吹得不烫的粥,切成小块的煎蛋,鲜嫩的水果……陆阎耐心十足, 动作精准又温柔,苏夭夭全程闭目养神,只负责张嘴咀嚼吞咽,连咀嚼都透着一种慵懒的无力感。 王叔在一旁看得心满意足,忍不住轻声提醒:“少爷,厨房还炖着燕窝雪蛤,一会儿给少夫人补补元气。” 陆阎点头:“嗯,王叔有心了。” 这时,刚晨练完、一身腱子肉还冒着热气的周岳大步走进餐厅。 他习惯性地想汇报今天的安保安排,结果一抬眼,就看到自家那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气场冻人的阎王少爷,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抱着闭眼睡觉的少夫人,一勺一勺地喂粥! 少夫人露出的脖颈和手臂上,那痕迹……啧! 周岳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表情管理差点失控。他内心疯狂刷屏: 【卧槽!又来?!少爷您节制点行不行!少夫人看着都快散架了!】 【这…这痕迹…昨晚战况得多激烈?少爷您是真不怕把少夫人折腾坏了啊!】 【虽然但是…少爷这伺候人的样子…真是活久见!少夫人牛逼!】 【唉,少夫人是厉害,可老害少爷涉险…算了算了,少爷乐意,我瞎操心啥…】 他僵硬地对着陆阎和苏夭夭的方向行了个礼,声音有点发紧:“爷,少夫人。” 然后迅速找了个离餐桌最远的角落站定,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还在嘀咕:【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狗粮太齁了…】 终于喂得差不多了,苏夭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小脑袋往陆阎颈窝里蹭了蹭,似乎又要睡过去。 陆阎唇角勾起宠溺的弧度,抽了张纸巾温柔地帮她擦擦嘴角,然后再次将她稳稳抱起:“宝宝累了,我们去书房休息会儿。” 他抱着苏夭夭走进安静的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明媚的花园景色。 陆阎没有把她放在沙发上,而是直接抱着她,坐到了宽大的办公椅上。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夭夭舒舒服服地侧坐在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脑袋正好可以靠在他肩头。 苏夭夭对这个“人肉沙发”似乎很满意,调整了一下位置,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发出猫咪般满足的咕噜声,继续闭目养神。 陆阎一手环抱着她,确保她不会滑落,另一只手则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连上了公司高层的视频会议。 他神情自若,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大型抱枕。 视频接通,屏幕上瞬间出现几位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公司高管。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自家大boss这边时,脸上的严肃瞬间崩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了然和强忍的笑意。 只见他们那位平日里气场两米八、眼神能冻死人的陆总,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 抱着一个穿着丝质睡袍、长发微乱、闭着眼、明显还在睡觉的绝美少女! 少女露出的手臂和颈侧,那些暧昧的痕迹在清晰的摄像头下简直无所遁形! 陆总的一只手臂还占有性地环在少女腰间,另一只手却淡定地操作着鼠标,眼神锐利地看着屏幕上的文件,仿佛在说:开始汇报,别废话。 高管们:“……” 会议室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时,陆阎怀里的苏夭夭似乎被视频会议里突然的静默打扰,不满地蹙了蹙眉, 在陆阎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又带着浓浓睡意的娇哼:“嗯……阿阎……”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通过高质量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与会者的耳朵里! 高管们:“!!!” 瞬间集体石化,然后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憋笑的,咳嗽的,假装看文件的,眼神疯狂交流的…… 陆阎却仿佛没听见,只是低头,极其自然地用下巴蹭了蹭苏夭夭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对着麦克风却依旧带着总裁的威严:“继续。” 高管们:“……是!陆总!” 声音整齐划一,但仔细听,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兴奋? 很快,一个没有陆阎和苏夭夭的、名为“今天又是嗑糖的一天”的匿名小群里,消息瞬间爆炸: 【卧槽!陆总抱着小祖宗开早会!实锤!】 【小祖宗好像累坏了!一直在睡!】 【看到了吗!那脖子上的草莓印!陆总威武!】 【小祖宗那声“阿阎”……我人没了!太娇了!】 【陆总那温柔蹭头杀!双标现场!对我们冷若冰霜,对小祖宗春风化雨!】 【我宣布!今天无心工作!只想嗑cp!】 【+1!求木灵视角!我要看高清无码(不是)!】 陆阎淡定地处理着公务,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而苏夭夭,在他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包围下,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呼吸均匀绵长,睡得香甜。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仿佛昨夜的生死搏杀和今日公司群里的鸡飞狗跳,都与这方宁静无关。 第181章 逃命 西南边陲·雨林毒巢 与山水桃岸的宁静截然相反,西南边陲的热带雨林深处,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潮湿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腐叶、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这里是盘踞在“夹缝”地带、由凶名赫赫的大毒枭“蝰蛇”控制的核心区域。 经过苏凛锋和涂山瞳瞳两个多月如履薄冰的潜伏,他们终于成功渗透到了核心层,并在一次交易中, 由涂山瞳瞳利用幻术掩护,苏凛锋亲自操作,将记录了关键交易证据、人员网络和资金流向的微型芯片植入了蝰蛇随身携带的加密卫星电话内部。 行动本该天衣无缝。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按计划撤离,将证据送出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撕裂了雨林的寂静!紧接着是蝰蛇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抓住他们!有内鬼!是条子!!” 苏凛锋瞬间意识到,他们暴露了!而且,警方的内线中出现了叛徒! 刹那间,整个看似平静的营地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四面八方涌出无数手持自动武器的武装分子,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向苏凛锋和涂山瞳瞳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密集的火力网将周围的树木枝叶打得碎屑横飞! “走!” 苏凛锋反应极快,低吼一声,猛地将身边一个负责接应、此刻已吓得脸色惨白的本地线人(代号“山雀”)扑倒在地,一串子弹擦着他们的头皮呼啸而过! 涂山瞳瞳眼中碧光一闪,七条蓬松的银白色狐尾虚影瞬间在她身后显现,如同巨大的屏障! 她双手结印,一层淡青色的、带着狐族特有魅惑与防御力的光罩瞬间张开,将苏凛锋、山雀以及另外两名距离较近、同样暴露了的卧底队员笼罩在内!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青色光罩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光罩剧烈波动,泛起阵阵涟漪。 涂山瞳瞳绝美的脸上瞬间失去血色,闷哼一声。 她终究不是专精防御的大妖,七尾之力虽强,但面对如此密集的现代火力覆盖,消耗巨大且难以持久! “撤!往三号撤离点!快!” 苏凛锋当机立断,一边举枪精准点射压制最近的敌人,一边扶起吓懵的山雀,对着光罩内的几人吼道。 他眼神冷静如冰,丝毫没有因暴露而慌乱。 “瞳瞳小姐!这边!” 另外两名卧底队员(老刀和猴子)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立刻配合苏凛锋,交替掩护,利用光罩的掩护,在枪林弹雨中向密林深处且战且退。 涂山瞳瞳维持着光罩,步履轻盈地跟在最后,狐尾虚影不断扫开射来的流弹和试图靠近的敌人。 她碧绿的眸子扫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威胁点,时而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狐火便悄无声息地没入某个机枪手的眉心, 使其瞬间陷入幻境或直接毙命。她的动作优雅而致命,如同在跳一支死亡之舞。 然而,蝰蛇的手下人数众多,且悍不畏死,熟悉地形,更有重火力压制。 光罩在持续不断的猛烈轰击下,光芒迅速黯淡,裂纹隐现! “啊!” 一声惨叫传来!负责掩护侧翼的老刀被一枚流弹击中大腿,瞬间倒地! “老刀!” 猴子目眦欲裂,想要去救。 “别管我!快走!” 老刀忍着剧痛大喊,举枪向逼近的敌人扫射!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毒贩绕到了他们侧后方,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因掩护老刀而动作稍缓的猴子! “猴子小心!” 苏凛锋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将身边的山雀推向猴子,同时自己的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出,挡在了猴子身前!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 苏凛锋身体猛地一震!左肩胛骨下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作战服! “苏凛锋!!!” 涂山瞳瞳的惊呼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恐慌和愤怒! 那双碧绿的狐狸眼瞬间燃起妖异的火焰!她看到了! 看到苏凛锋为了救猴子,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一颗致命的子弹! 维持的光罩因她心神剧震而轰然破碎! “走!快走!” 苏凛锋强忍着剧痛,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意志力,反手一枪精准爆掉了那个偷袭者的头! 他推了一把惊呆的猴子和山雀,“带老刀走!按备用路线!” “队长!” 猴子和山雀眼眶通红。 “这是命令!” 苏凛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同时再次举枪射击,压制追兵。 涂山瞳瞳眼中再无半分慵懒或兴味,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焦急。 她瞬间出现在苏凛锋身边,一股柔和的妖力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看了一眼受伤的老刀和被吓坏的山雀,又看了看紧追不舍、如同蝗虫般的追兵。 “你们先走!我护着他!” 涂山瞳瞳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千年大妖的威严。 此刻听在猴子和山雀耳中,却有一种奇异的、让他们下意识服从的力量。 “走!” 苏凛锋再次低吼,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猴子和山雀一咬牙,架起受伤的老刀,利用涂山瞳瞳瞬间爆发出的妖力掀起的混乱气流和短暂制造的幻象,拼尽全力向雨林更深处钻去。 追兵的火力立刻集中到了苏凛锋和涂山瞳瞳身上! 涂山瞳瞳银牙紧咬,七条狐尾虚影彻底凝实,如同七条巨大的白色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树木断裂,岩石粉碎,靠近的武装分子如同被重型卡车撞飞,筋断骨折! 她一手搀扶着苏凛锋,一手不断弹出致命的狐火,身形在密林中如同鬼魅般穿梭。 但苏凛锋的伤势太重,失血让他意识开始模糊,极大地拖慢了速度。 涂山瞳瞳既要护着他,又要应对四面八方袭来的子弹和榴弹,妖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急剧消耗! 她绝美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银白色的发丝有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显得有几分狼狈,但那双碧眸中的光芒却越发凌厉! “瞳…瞳瞳……” 苏凛锋的声音虚弱,靠在她肩头,气息微弱,“放下我……你自己……能走……” “闭嘴!” 涂山瞳瞳第一次对他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主人让我护你周全!你敢死,我就把你魂魄拘了带回去交差!” 她碧绿的眸子深处,那抹如同猫儿看到有趣玩具般的流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东西。 她只知道,这个固执、冷静、关键时刻会用身体为别人挡子弹的人类警察,绝不能死在这里! 身后,蝰蛇的咆哮和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 涂山瞳瞳环顾四周,雨林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呼吸急促的苏凛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抱紧我!” 她低喝一声,在苏凛锋下意识用未受伤的手臂环住她腰肢的瞬间,涂山瞳瞳体内沉寂的千年妖力轰然爆发! 七条巨大的狐尾瞬间暴涨,散发出刺目的银白光芒,将她与苏凛锋彻底包裹! “走!” 一声清叱,银白光芒裹挟着两人,如同离弦之箭,不再顾忌隐匿,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 硬生生撞开层层叠叠的枝叶藤蔓,向着雨林最深处、信号最混乱、连卫星都难以探测的区域,亡命飞遁而去! 身后,只留下追兵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徒劳的枪声。而前方,是未知的险境,也是唯一的生路。 涂山瞳瞳抱着重伤昏迷的苏凛锋,银发在高速移动中狂舞,绝美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伐之气。 第182章 七尾狐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破雨林的黑暗,最终在一处被巨大蕨类和藤蔓遮蔽的天然石洞前力竭消散。 涂山瞳瞳抱着苏凛锋踉跄落地,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淡金色的鲜血! 血液落在潮湿的苔藓上,瞬间蒸腾起丝丝妖气。 强行爆发本源妖力、带着一个成年男子进行近乎空间跳跃般的亡命飞遁,对她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七尾狐影早已消散,她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苏凛锋平放在洞内相对干燥的岩石上。 借着洞口藤蔓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她看清了他左肩胛下那狰狞的伤口——子弹撕裂了肌肉, 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和长途颠簸已让他陷入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极其微弱。 “苏凛锋……” 涂山瞳瞳低声唤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那双碧绿的狐狸眼深深地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掠过他紧锁的眉头和沾染了泥土与血迹的刚毅轮廓。 主人让她护他周全……他绝不能死!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执念,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涂山瞳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妖力枯竭带来的眩晕感。她盘膝坐在苏凛锋身边, 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印诀,指尖泛起极其微弱、却蕴含着千年狐族本源生机的青绿色光芒。 她将双手悬于苏凛锋伤口上方,青绿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般缓缓洒落,融入那狰狞的伤口之中。 光点所过之处,翻卷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蠕动、愈合,渗出的鲜血也渐渐止住。 但每一点光芒的消耗,都让涂山瞳瞳的脸色更白一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嘴角再次溢出淡金色的血丝。 这是真正的本源疗愈,以自身根基为代价! 就在疗伤进行到最关键、苏凛锋伤口开始收口、生命力逐渐被拉回之时,他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浮出水面,剧烈的疼痛和虚弱感瞬间席卷全身。 苏凛锋闷哼一声,涣散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着光源,然后,定格在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 涂山瞳瞳依旧闭着眼,全神贯注地催动着妖力,绝美的容颜在微弱的光线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失去了平日里的魅惑光彩,只剩下一种易碎的美感。 而最刺眼的,是她唇角那抹尚未干涸的、刺目的淡金色血迹! 苏凛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跳! 一股混杂着震惊、愧疚、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剧烈情绪瞬间冲垮了伤痛的麻木! 他记得昏迷前最后的画面——她惊恐的呼喊和骤然爆发的妖力。 而现在,她为了救他,竟伤重至此,还在拼着根基为他疗伤?! “涂山……”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涂山瞳瞳闻声,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碧绿的眸子在对上苏凛锋震惊又复杂的目光时,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强行压下的疲惫取代。 她迅速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 却难掩虚弱:“别动。伤口刚稳住,不想再裂开就老实躺着。” 青绿色的光芒终于彻底敛去。涂山瞳瞳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然而,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她身上银光一闪,庞大的妖力再也无法维持人形! 光芒散去,苏凛锋身边,蜷缩着一只通体覆盖着如月华般流光的银白色狐狸! 它体型比寻常狐狸略大,身姿依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七条蓬松柔软的银白长尾如同上好的云锦绸缎,无意识地覆盖在身上。 它紧闭着双眼,小巧的鼻尖微微翕动,气息微弱,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唯有那眉心一缕更加深邃的银色毛发,隐隐昭示着它与众不同的身份。 苏凛锋看着身边这从未想过的景象,足足愣了好几秒。 千年狐妖,竟为了救他,力竭化为了原形?他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疯长。 他忍着剧痛,挣扎着坐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银白柔软的毛发,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生命的气息。 他脱下自己勉强还算干净的外套,动作极其轻柔地将沉睡的小狐狸包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那七条尾巴自然地垂落,扫过他的手臂。 “辛苦了……好好睡吧。” 他低声说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温柔。 --- 接下来的几天,苏凛锋靠着惊人的意志力和野外生存经验,在危机四伏的雨林中艰难跋涉。 他肩上的伤口在涂山瞳瞳的妖力治疗下愈合得很快,但失血和虚弱感仍在。 而他怀中的小狐狸,始终沉睡不醒,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它还活着。 没有信号,无法求救。他只能凭借记忆和太阳辨别方向,朝着记忆中警方可能的搜索区域前进。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雨林的湿热、蚊虫、毒蛇、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蝰蛇残部,都是致命的威胁。 他始终将包裹着小狐狸的包裹护在胸前,用身体隔绝一切可能的危险。 一次,在穿越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一条色彩斑斓的剧毒蝮蛇悄无声息地从树上垂落,毒牙直指他怀中的包裹! 苏凛锋几乎是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侧身,毒牙擦着他的手臂滑过! 他反手拔出匕首,快如闪电地将蛇钉死在树干上!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怀中沉睡的小狐狸分毫,只有他自己的手臂被灌木划出几道血痕。 又一次,他不慎踏入一片表面覆盖着腐叶的沼泽边缘,身体瞬间下陷!淤泥迅速没过大腿! 他第一时间将怀中的包裹高高举起,同时冷静地抓住旁边的藤蔓,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将自己拖拽出来。 泥浆浸透了他的裤子,冰冷刺骨,但他护着包裹的手臂始终稳如磐石。 还有一次,远远看到疑似蝰蛇手下的小股武装人员在林中搜索。 苏凛锋立刻抱着狐狸悄无声息地潜入一片气味刺鼻的臭水洼,屏住呼吸,整个人连同包裹一起埋进浑浊的水里,只留下鼻孔在水面上。 直到搜索的脚步声远去,他才狼狈地爬出来,剧烈地咳嗽,却第一时间检查怀中的小狐狸是否无恙。 冰冷的污水让他发起了低烧,但怀中的温暖却成了他支撑下去的唯一慰藉。 每当夜晚降临,在找到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后,苏凛锋会小心地解开包裹,检查小狐狸的情况。 他会用干净的树叶收集露水,小心翼翼地滴在它紧闭的嘴边。他会用体温温暖它微凉的身体。 他会对着沉睡的它低声说话,讲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仿佛这样能驱散雨林的孤寂和死亡的阴影。 “涂山瞳瞳……坚持住,我们快出去了……” “今天看到一只很漂亮的蓝鸟,可惜你没醒……” “等回去,我请你吃最好的烧鸡……”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沉睡的小狐狸偶尔会在他掌心无意识地蹭一蹭,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像是在回应。 几天几夜的艰难跋涉,苏凛锋身上的伤口添了新的,衣衫褴褛,形容憔悴,但他的眼神却像淬炼过的钢铁,愈发坚毅。 他怀中始终守护着的那一团银白,成了这死亡雨林中,最柔软也最坚定的存在。 终于,在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后,前方隐约传来了水流声。 一条宽阔的溪流出现在眼前!更重要的是,苏凛锋认出了这条溪流——它流经边境线上的一个边民村落!这意味着,他们离获救不远了! 强烈的希望如同阳光般驱散了连日的阴霾。苏凛锋精神一振,抱着依旧沉睡的小狐狸,加快脚步向溪流下游走去。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安详的睡颜,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深沉的暖意和一丝后怕。 “快到了……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第183章 求救 希望如同肥皂泡般短暂。当苏凛锋抱着沉睡的小狐狸,满怀希冀地靠近那条通往希望的溪流下游村落时, 一股强烈的、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让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太安静了!本该有孩童嬉闹、妇女浣洗的村落边缘,此刻死寂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带着血腥和硝烟味的肃杀气息! 几个看似在溪边打水的村民,动作僵硬,眼神飘忽,时不时警惕地扫视着雨林方向,腰间鼓鼓囊囊…… 陷阱!是蝰蛇的人!他们竟然渗透并控制了这里,守株待兔! 苏凛锋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 毫不犹豫,甚至没有一丝迟疑,抱着怀中依旧毫无知觉的小狐狸,猛地向后一缩, 借着茂密的灌木丛和藤蔓的掩护,如同最谨慎的猎豹,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来时的密林! “砰!砰!砰!”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枪声便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响起! 子弹打得枝叶乱飞!紧接着是毒贩们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搜索的脚步声! “妈的!那小子发现我们了!” “追!他跑不远!还带着个累赘!” “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芯片必须拿回来!” 追兵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咬了上来!苏凛锋抱着小狐狸,凭借着对雨林地形的熟悉和对追踪反追踪的精湛技艺,在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他时而利用茂密的树冠滑索般转移,时而潜入气味浓烈的动物巢穴附近掩盖行踪,时而又故意留下迷惑性的痕迹。 每一次剧烈的奔跑、每一次躲避子弹的翻滚、每一次强行穿越荆棘丛生的区域, 都牵动着他肩上刚刚愈合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 失血后的虚弱感从未消失,加上几天几夜的精神高度紧张和体力透支, 以及之前泡过污水的隐患,此刻如同山洪般爆发出来——他开始发高烧了! 身体滚烫,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虚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汗 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混合着血污和泥土,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如同穷途末路的困兽。 然而,他环抱着小狐狸的手臂却始终稳固如初,每一次可能伤到怀中生灵的冲击,都被他用身体硬生生承受下来。手臂上、背上、腿上,又添了新的划伤和擦伤。 “涂山……再坚持一下……别怕……” 他在高烧的昏沉中,下意识地低声呢喃,仿佛是对怀中小狐狸的安抚,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怀中的那团银白柔软,成了他在这炼狱中唯一的光亮和支撑。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高烧的煎熬,也许是怀中轻微的异动,苏凛锋在短暂的昏迷中挣扎着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擂鼓。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的是一抹惊心动魄的银白。 不再是狐狸的形态。 涂山瞳瞳不知何时已恢复了人形,正半跪在他身边。 她绝美的脸上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和虚弱,但那双碧绿的狐狸眼却充满了震惊、焦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苏凛锋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眼神。 “你……” 涂山瞳瞳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他滚烫的额头, 掠过他脸颊上新增的血痕,最后落在他紧紧环抱着她、即使昏迷也未曾松开、此刻却布满新旧伤痕的手臂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滚烫的温度和虚弱到极致的脉搏。 他竟然伤成这样!高烧不退!却还在护着她?在她沉睡的时候,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股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涂山瞳瞳的鼻尖,千年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 她从未想过,一个人类,一个她最初只当是“主人哥哥”需要保护的任务目标,会为了护她周全,将自己弄到如此油尽灯枯的地步! 就在这时,涂山瞳瞳敏锐的感知力终于捕捉到了周围环境的不对劲!她猛地抬头,碧绿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不对!这片区域……太“干净”了! 不仅是追兵的声音消失了,连雨林里本该无处不在的虫鸣鸟叫、风吹树叶声都变得极其微弱、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如同无形的蛛网,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这是……困阵?!” 涂山瞳瞳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难怪追兵没有立刻找到他们,不是他们甩掉了敌人,而是他们无意中闯入了某个早已布下的古老阵法之中! 这阵法极其高明,以她目前虚弱的状态,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她立刻尝试调动妖力,指尖刚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青光,整个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轰然降临! 噗!涂山瞳瞳喉头一甜,强行压下的伤势再次被引动,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丝,刚凝聚的妖力瞬间溃散! 这困阵不仅能隔绝内外,还能压制阵内生灵的力量! 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破阵只会伤上加伤,甚至可能触动阵法更可怕的杀招! “该死!” 涂山瞳瞳低骂一声,心中警铃大作。苏凛锋的状况已经糟到了极点,高烧不退,伤口恶化,再拖下去,神仙难救! 而她自己,妖力被压制,伤势未愈,根本无法带着他强行突破这阵法! 怎么办?!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苏凛锋脸上。他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锁着,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那只抱着她的手,依旧固执地没有松开半分。 涂山瞳瞳的碧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再犹豫,迅速从贴身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流转着紫金色泽、刻满玄奥符文的玉符——这是苏夭夭给她的保命之物,也是紧急通讯符! 她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着本命精血的淡金色血液滴落在玉符之上! 嗡——! 玉符瞬间爆发出璀璨的紫金光芒!符箓上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 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苏夭夭独特气息的意念波动,无视了困阵的阻隔, 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穿透了空间的屏障,向着遥远的方向疾驰而去! 涂山瞳瞳对着玉符,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虚弱,清晰地传递出信息: “主人!西南雨林!困阵!苏凛锋重伤濒危!速救!” 紫金光芒一闪而逝,玉符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涂山瞳瞳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晃,软软地跌坐在苏凛锋身边。 她看着身边这个为了护她周全而将自己弄到如此境地的男人,碧绿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叹息。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清醒,调动起被压制后所剩无几的妖力,在两人周围布下了一层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青色护罩, 隔绝掉阵法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也尽可能地为苏凛锋滚烫的身体带来一丝清凉。 “撑住……苏凛锋……主人……马上就来了……” 涂山瞳瞳靠在他身边,银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肩头狰狞的伤口,仿佛也是一种无声的守护。 她闭上眼睛,一边努力恢复,一边等待着那唯一的希望降临。 寂静的困阵内,只剩下苏凛锋滚烫而微弱的呼吸声。 第184章 苏夭夭赶到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柔软的地毯上。 苏夭夭慵懒地趴在宽大的沙发上,陆阎坐在她身侧,修长有力的手指正力道适中地揉按着她酸软的腰肢, 另一只手则捏着一颗剥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喂到她嘴边。 “啊~” 苏夭夭张嘴,惬意地享受着水果的清甜和专属按摩,漂亮的狐狸眼舒服得眯起,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儿。 陆阎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指腹在她细腻的腰窝处流连忘返。 然而,这岁月静好的画面,在苏夭夭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紫金玉符骤然亮起、并传来涂山瞳瞳那虚弱又急切的求救信息时,瞬间被打破! “主人!西南雨林!困阵!苏凛锋重伤濒危!速救!” 苏夭夭脸上的慵懒惬意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她猛地睁开眼,眸底紫金寒芒一闪而逝,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肃杀!沙发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宝宝,怎么了?”陆阎立刻察觉到她的剧变,停下了按摩的手,眼神锐利起来。 “瞳瞳和老二有危险!” 苏夭夭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她迅速从沙发上坐起,动作间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困阵!老二重伤濒危!” 陆阎眼神一沉,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起身:“我跟你去!” 苏夭夭没有反对,目光转向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客厅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周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周岳!” “在!少夫人!” 周岳一个激灵,瞬间挺直腰板,头皮发麻。来了来了!又要去那种鬼地方了! 他心里疯狂吐槽:少爷啊少爷!您就不能让少夫人在家好好养养吗? 这刚消停几天啊!西南雨林!一听就不是好地方!我的心理阴影又要扩大了! “立刻准备最高规格的雨林生存装备,三套!急救药品、武器、高能食品,按最严酷环境标准准备!给你半小时!”苏夭夭语速极快。 “是!少夫人!保证完成任务!” 周岳不敢怠慢,敬了个礼,转身就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心里哀嚎:雨林!毒虫!猛兽!还有少夫人那些神神鬼鬼的手段!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但为了少爷和少夫人……拼了! 半小时后,装备精良的三人站在别墅庭院中。 苏夭夭和陆阎都已换上了特制的丛林作战服,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 周岳背着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手里还拎着两个,全副武装,表情却像即将上刑场。 苏夭夭没有多余动作,双手掐诀,口中默念晦涩咒言。 庭院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阴风骤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岳瞬间汗毛倒竖,心里疯狂刷屏:来了来了!我就知道! 少夫人的交通工具从来不走寻常路!救命!少爷!管管您媳妇儿吧!这比鬼片现场还刺激! 只见庭院中央的空间一阵剧烈扭曲,如同被撕开一道口子!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阴森的嘶鸣,一辆由九具巨大、散发着幽幽磷火的骷髅马骸骨牵引的、通体漆黑、雕刻着无数厉鬼浮雕的鬼车,缓缓从虚空中驶出! 车轮滚动间,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阴寒死气! “上车!” 苏夭夭率先踏入那敞开的、如同怪兽巨口的漆黑车厢。 陆阎紧随其后,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坐的不是鬼车而是普通轿车。 周岳看着那九双燃烧着鬼火、空洞洞望着他的骷髅马眼,腿肚子直抽筋。 他哭丧着脸,内心哀嚎着“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硬着头皮,几乎是闭着眼跳了上去。 车厢内异常宽敞,装饰古朴诡异,温度比外面更低,周岳抱着装备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感觉自己的阳气都在流失。 鬼车无声地启动,九匹骷髅马骸骨踏空而行,瞬间撕裂空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流光,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鬼车的速度远超现代交通工具。当它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一片茂密雨林上空时,下方的景象清晰可见。 只见林间空地上,有七八个穿着杂乱、手持自动武器的武装分子正在仔细搜索着什么,不时用砍刀劈开藤蔓,动作粗暴。 苏夭夭眼神冰冷,指尖弹出三道流光溢彩的紫金符箓,分别落在自己、陆阎和周岳身上。 “隐!” 符箓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连同气息瞬间从原地消失,如同融入了空气之中。 周岳只觉得身体一轻,低头看自己,发现手脚都变得透明了,这才松了口气,但看着下面那些凶神恶煞的武装分子,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陆阎依旧保持着将苏夭夭半揽在怀里的姿势,即使隐身状态也未曾改变。 苏夭夭靠在他怀中,闭目感应,眉头却越皱越紧。 “瞳瞳传来的位置标记就在这附近,但我无法精准感应到他们的具体位置,连瞳瞳的妖气都感应不到分毫!” 她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隔绝了。” 陆阎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搜索的武装分子,又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和植被,沉声道: “他们在搜索,证明目标还没被找到。瞳瞳和老二应该是躲起来了。 既然感应不到,那只能靠人力搜索。注意看,这些人搜索的路径很奇怪,似乎在刻意避开某些区域,或者……被某种东西引导着在绕圈。” 周岳闻言,也仔细观察起来,果然发现那些武装分子看似在仔细搜索, 但行进路线总是不自觉地绕着几棵特定的大树和一片异常茂密的藤蔓区域打转,仿佛那里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让他们无法真正靠近核心。 “是阵法!” 苏夭夭顺着陆阎的提示,再次凝神感知,这一次她不再寻找涂山瞳瞳的气息,而是感知这片空间本身能量的流转! 片刻之后,她眼中寒光一闪,“好高明的迷惑阵! 不仅隔绝内外气息,还能扭曲空间感知,误导闯入者的方向感! 难怪我们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人,连我的神识都被它巧妙地‘绕’开了!瞳瞳他们肯定被困在阵心!” 她看向那片被武装分子下意识避开的、藤蔓异常茂密的区域,那里正是整个迷惑阵能量流转最隐晦也最稳定的节点! “破阵点就在那里!”苏夭夭指向那片藤蔓区,“阿阎,掩护我!周岳,警戒!” “明白!”陆阎立刻从战术背心上抽出一把消音手枪,眼神锐利如鹰隼,枪口无声地对准了下方可能干扰的武装分子。 周岳也强压下对“阵法”这种超自然存在的恐惧,端起手中的突击步枪,紧张地警戒着四周。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她指尖凝聚的不再是温和的符箓,而是跳跃着幽冷紫芒、散发着恐怖湮灭气息的九幽冥火! 火焰在她掌心无声燃烧,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扭曲。 “破!” 她清叱一声,指尖猛地向那片藤蔓区域凌空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幽紫色火线,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之矛,瞬间撕裂空间,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那片藤蔓区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咔嚓”声! 嗡——!!! 那片被击中的区域,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玻璃镜面般,瞬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裂痕中透射出混乱的能量乱流! 原本茂密纠缠的藤蔓在冥火触及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消散! 笼罩此地的无形迷惑力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轰然崩塌!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景物如同水波般荡漾重组! 当扭曲停止,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由几块巨大岩石天然形成的凹坑。 坑内,苏凛锋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正陷入深度昏迷。 而在他身边,一只体型优美的七尾银狐(涂山瞳瞳)同样气息萎靡, 但它巨大的身躯却以一种守护的姿态,将苏凛锋的头颈和上半身紧紧护在柔软的腹部和蓬松的银尾之下! 银狐洁白的毛发上沾染着斑驳的血迹和污迹,紧闭的双眼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显然也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 “老二!瞳瞳!” 苏夭夭瞳孔骤缩,瞬间撤去隐身符,从陆阎怀中挣脱,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凹坑边缘! 看着眼前一人一狐惨烈重伤的景象,她周身压抑的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声音冰寒彻骨: “谁干的?!” 第185章 救人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外围那些被破阵动静惊动、正迅速包围过来的武装分子的叫嚣和拉动枪栓的声音! “在那里!” “抓住他们!是那小子搬来的救兵!” “开枪!死活不论!” 密集的子弹瞬间如同泼水般倾泻而来!目标直指凹坑边的苏夭夭、陆阎和周岳! “宝宝小心!” 陆阎反应极快,高大的身躯如同最坚实的壁垒, 瞬间将苏夭夭护在身后,同时手中的消音手枪爆发出精准的点射,瞬间撂倒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周岳虽然心里疯狂刷屏“少夫人救命!”,但特种兵的本能让他瞬间卧倒寻找掩体, 手中的突击步枪也怒吼起来进行火力压制,嘴里还忍不住碎碎念: “我的妈!少夫人您下次能选个安全点的地方降落吗?!” 面对蝗虫般扑来的敌人和密集的火力网,苏夭夭眼中寒光更盛! 她此刻心急如焚,老二和瞳瞳命悬一线,哪有功夫跟这些杂鱼纠缠! “聒噪!” 她玉手一扬,厚厚一叠闪烁着金光的符箓如同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定!” 嗡——! 金光符箓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丝线,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缠绕在每一个冲过来的武装分子身上!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所有叫嚣的、开枪的、冲锋的敌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木雕, 保持着各种怪异的姿势僵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分毫!只剩下惊恐凝固在脸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周岳内心:卧槽!群体定身术?!少夫人威武!这比枪好使多了!就是有点费心脏……】 陆阎收回枪,眼神冰冷地扫过那群被定住的“雕塑”,确认再无威胁。 苏夭夭不再看他们一眼,身影一闪便掠至凹坑内。 她先是快速检查了一下涂山瞳瞳所化的银狐,感受到它虽然气息微弱,但本源之火尚存,只是妖力枯竭严重。 她指尖凝聚起一点精纯的灵力,轻轻点入银狐眉心,暂时护住其心脉。 接着,她立刻蹲到苏凛锋身边。看着二哥身上新旧交叠、深可见骨的伤口,滚烫的体温和微弱到几乎消失的脉搏,苏夭夭的心猛地一沉。 她迅速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个古朴的青色针囊,玉指翻飞间,细如牛毛的银针化作道道寒芒, 精准无比地刺入苏凛锋周身要穴——百会、神庭、人中、膻中、关元、气海……针针迅疾如风雷,蕴含着强大的生机之力! 鬼门十三针!针落如雨! 随着银针落下,苏凛锋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缓了一丝,惨白的脸上也勉强恢复了一丁点血色,但伤势依旧极其沉重。 “暂时稳住了心脉和伤势,必须立刻送医!”苏夭夭收回银针,声音凝重。 “周岳!”陆阎沉声喝道。 “来了少爷!” 周岳立刻从掩体后跳出来,麻利地卸下身上沉重的装备包,只留下必要的武器和急救包。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涂山瞳瞳守护的姿势,将昏迷不醒的苏凛锋背到自己背上,用战术绑带牢牢固定好。 “少爷,少夫人,可以了!” 苏夭夭弯腰,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陷入深度沉睡的银狐抱入怀中。 七条蓬松的银尾无意识地垂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她看向陆阎:“走!” 陆阎点头,再次召唤出那辆令人头皮发麻的鬼车。在周岳内心“又来了又来了”的哀嚎和强忍恐惧中,四人(一人一狐)迅速登上鬼车。 九具燃烧着磷火的骷髅马骸骨无声嘶鸣,鬼车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幽影, 瞬间消失在这片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雨林上空,只留下一群被定在原地、如同诡异雕塑的武装分子。 --- 接到陆阎紧急通知的沈家,早已严阵以待。医院门口,气氛凝重。 沈氏掌权人沈归鸿老爷子亲自站在最前方,这位享誉杏林、德高望重的老人,此刻脸上满是凝重和担忧。 他身边站着长子沈怀简,这位气质儒雅开明的沈家老大,眉头紧锁,眼神中也充满了关切。 沈听澜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嘴里不停念叨着:“嫂子你们快点啊!” 他身边还站着几位沈家最顶尖的外科、内科和创伤急救专家。 如此阵仗,引得医院门口进出的人群纷纷侧目,议论纷纷。 “我的天!沈老爷子都亲自出来了?还有沈院长和沈主任?” “这架势……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了?” “看沈主任那样子,急得不行,肯定是他很重要的人!” “难道是陆总?不对啊,陆总的车队没这么大动静……” 就在这时,天空仿佛暗了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辆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鬼车,如同从幽冥驶来,悄无声息地悬停在vip通道入口处! 车门打开,周岳第一个跳下来,背上背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苏凛锋。他大吼:“医生!快!重伤员!” 沈听澜和沈家的专家团队瞬间如同离弦之箭冲了上去!训练有素的护士早已推着高级急救床等候在旁。 “快!上监护!建立静脉通道!准备紧急手术!” 沈怀简迅速指挥,声音沉稳有力。 沈归鸿老爷子只看了一眼苏凛锋的伤势和状态,脸色就更加沉重: “失血性休克!多脏器功能受损!感染性高热!快!送进一号手术室! 怀简,你主刀!听澜,你负责术中监护和抗感染!其他人全力配合!” 老爷子虽然年迈,但指令清晰,权威尽显。 沈家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动作迅捷而有序,将苏凛锋小心翼翼地转移到急救床上,推着车风驰电掣般冲向手术室。 沈听澜一边跑一边快速检查着生命体征,嘴里还在念叨: “这伤应该是嫂子出手了,不然决定扛不住!” 与此同时,苏夭夭抱着沉睡的银狐走下车。 沈归鸿和沈怀简看到这只明显不凡、气息微弱的七尾银狐, 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异,但此刻救人要紧,他们只是对苏夭夭和陆阎凝重地点了点头,便立刻跟着急救床冲向手术室方向。 周岳喘着粗气,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苏家的电话:“喂!苏总!江夫人!出事了! 二少在西南受重伤,现在在沈家医院抢救!情况很危急!少夫人和陆总也在!你们快过来!”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江婉柔带着哭腔的尖叫和苏峻霆焦急的怒吼。 --- 苏夭夭没有在医院停留。她很清楚,沈家的医术足以应对苏凛锋的肉体创伤,而涂山瞳瞳的伤势,只有她能处理。 鬼车直接降落在山水桃岸的庭院。苏夭夭抱着银狐,径直走向一间专门布置了聚灵阵和防御阵法的静室。陆阎和周岳紧随其后。 静室内灵气氤氲。苏夭夭将涂山瞳瞳轻轻放在中央的玉台上。 她双手掐诀,指尖凝聚起精纯无比的九幽灵力和浓郁的生机之力,开始为涂山瞳瞳梳理紊乱枯竭的妖脉,修复受损的妖丹本源。 淡金色的光芒在静室内流转,将涂山瞳瞳银白的毛发映照得更加圣洁。 苏夭夭神情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陆阎安静地守在一旁,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随时准备提供支持。 周岳则守在静室外,负责警戒,心里祈祷着这位狐仙大人千万别有事,不然少夫人肯定要发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玉台上沉睡的银狐,那长长的睫毛终于颤动了几下, 缓缓睁开了那双碧绿如宝石的眸子。眼神起初有些茫然,随即聚焦在苏夭夭身上。 “主……主人……” 涂山瞳瞳的声音极其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她挣扎着想化为人形行礼。 “别动。” 苏夭夭按住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关切, “本源受损,妖力枯竭。我已为你梳理妖脉,稳住妖丹。 接下来需静养,按时服用我配的丹药,温养本源,假以时日,自可恢复。” 涂山瞳瞳感受到体内那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正在滋养着自己破碎的根基,心中涌起巨大的感激和后怕。 她碧绿的眸子看向苏夭夭,充满了依赖和愧疚:“瞳瞳无能……让主人费心……苏二少他……” “老二在沈家医院,有沈老爷子在,性命无虞。”苏夭夭打断她,眼神柔和了些, “你做得很好,护住了他。若非你最后关头传讯,后果不堪设想。好好休息,不必多想。” 听到苏凛锋无性命之忧,涂山瞳瞳紧绷的心弦终于松懈下来,巨大的疲惫感再次袭来。 她碧眸中的神采黯淡下去,轻轻蹭了蹭苏夭夭的手心,再次陷入沉沉的修复性睡眠中,只是这一次,气息平稳了许多。 苏夭夭轻轻抚摸着银狐柔顺的毛发,看着它沉睡的安详模样,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疲惫地靠进一直守在她身后的陆阎怀里。 “结束了?”陆阎低沉的声音带着心疼,用指腹轻轻按揉着她的太阳穴。 “嗯。”苏夭夭闭上眼,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和支撑, “瞳瞳需要时间。老二那边……苏家那群人,估计快把医院闹翻天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安心。 陆阎将她打横抱起:“你也需要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周岳看着少爷抱着少夫人走出静室,再看看里面安然沉睡的银狐,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嘀咕道:“总算都活着回来了……这保镖当的,太考验心脏了!” 他默默掏出手机,准备给医院那边焦急等待的苏家人发个“少夫人已救回狐仙,二少应无大碍”的安抚信息。 第186章 算账 距离上次会议不过数月,厚重的红木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带着沉甸甸的铅块。 苏夭夭与陆阎并肩步入。苏夭夭身穿休闲服,脚踝镇心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却带着寒意的微响。 陆阎则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有力,曾经的轮椅早已不见踪影,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锐利地扫视全场,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站在苏夭夭身侧半步之后,姿态守护,气场却丝毫不弱。 顾凌川与周岳如同两尊煞神,紧随其后,分立左右。 主位上,首长郑睿渊眉头紧锁,神情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鸿煊、顾承砚、吴不凡道长以及几位核心负责人悉数在座,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进门的苏夭夭身上,那目光中带着探究、压力,以及深深的不安——他们知道,这位“地府小祖宗”是来兴师问罪的。 苏夭夭没有走向座位,而是径直停在长桌前方,正对着郑睿渊。 陆阎停在她身侧,如同一座沉默的冰山。 苏夭夭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巨头, 最终定格在郑睿渊脸上,清泠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没有任何客套,直指核心,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怒意: “我听说,是你们的人出了叛徒。”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鼓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导致我二哥重伤濒死,瞳瞳本源受损,差点回不来。”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重,狐狸眼中寒光乍现,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度! 郑睿渊心头剧震,立刻沉声回应,态度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请罪的意味: “苏顾问!陆总!此事我们正在以最高规格彻查!西南分局内部出现的叛徒行径,性质极其恶劣! 不仅导致苏凛锋同志重伤,涂山小姐受创,更险些让整个任务功亏一篑,甚至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我代表国家最高层,向您、向陆总、向苏凛锋同志和涂山小姐,致以最沉痛的歉意和最深切的慰问! 我们必将以雷霆手段,揪出所有涉案人员及其背后势力,严惩不贷!务必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深深的愧疚。 顾鸿煊此时立刻接口,声音冷硬如铁,带着顾家明确的立场: “苏大师,陆阎。顾家对此叛徒行径深恶痛绝!必将动用一切资源,全力协助国家彻查此事! 无论涉及何人,绝不姑息!顾家永远是二位的坚定后盾!” 他的表态斩钉截铁,目光凌厉地扫过其他人,明确传递出顾家无条件支持苏夭夭的信号。 吴不凡道长亦是连连点头,面色沉重:“无量天尊!叛徒之举,人神共愤!贫道及异调局上下,必将全力配合清查,绝不放过一丝线索!” 苏夭夭的神色没有丝毫缓和。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郑睿渊,那双狐狸眼仿佛能看透所有承诺背后的复杂和可能的拖延。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苏夭夭冷声道:“好。” 听到苏夭夭的回答,郑睿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压力,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和一丝近乎恳求的迫切: “苏顾问,陆总。上次关于邀请您执掌异调局的提议,恳请您再考虑。 如今全球各地灵异事件频发,强度与诡异程度远超历史记录,云梦南‘鬼王养蛊场’绝非孤例! 我们迫切需要您这样的定海神针坐镇中枢,引领全局!国家需要您!亿万民众需要您!”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夭夭,又看了看陆阎:“您有任何要求,任何条件,只要是国家能做到的,我们必定倾举国之力满足!绝无二话!”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夭夭身上,充满了期待与紧张的等待。 苏夭夭的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轻点了一下,狐狸眼深处,紫金光芒流转。她脑海中飞速权衡: 阿阎身体内的混沌内丹需要海量功德滋养蜕变。掌控国家机器,能更高效汇聚功德之力。 当时拖阿阎入九幽的黑手未明。国家力量确实是追查的庞大助力。 自己这具凡胎肉身太弱,需更强后盾支撑应对未来可能的变故。 思绪落定。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郑睿渊殷切的眼神,清泠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 一个字,让郑睿渊、吴不凡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顾鸿煊和顾承砚也明显松了口气。 然而,苏夭夭接下来的话语,却让这份惊喜瞬间冻结,化为震惊! “不过,我有几个要求。”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凌驾性的意志, “首长听了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郑睿渊立刻正襟危坐,神情无比郑重:“苏顾问请讲!任何条件,我们必定全力配合!” 苏夭夭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巨头,狐狸眼中那抹睥睨之色清晰可见,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异调局,更名为灵异局。更名后,灵异局内,只会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她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直刺郑睿渊,“我说的‘一个人的声音’,意思是——包括首长您在内, 以及国家最高层所有决策者,在涉及灵异局管辖范围及超凡事务时,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 我的意志,即为最终决策。任何质疑、拖延、阳奉阴违,视同叛国。” 轰——! 第一条要求,如同核弹在会议室炸开!让最高首长服从命令?这已经不是颠覆,而是重塑规则! 几位负责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 郑睿渊本人也是瞳孔猛缩,但还算淡定! 苏夭夭无视了众人的剧震,继续平静地抛出第二条: “第二,灵异局的成员,无论职位高低,去留升降,由我一人决定。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安插或调离我选定的人。 现有成员的去留,由我重新审核。” 这彻底将灵异局变成了她的绝对私军! “第三,”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若我因处理超凡事务需要人手、资源、信息或调用任何部门、机构的任何人,无论其身份、职务、背景, 相关部门必须无条件优先配合,立刻执行。一切,以我的命令为最高优先级。 国家常规事务,需为灵异局事务让路。” 三条要求,条条石破天惊!核心只有一个:绝对掌控权!凌驾于国家之上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力! 会议室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要求震得灵魂发颤。 “苏顾问……”那位负责安全事务的负责人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惧, “您这要求……是否太过……这……这置国家法度于何地?置……” “法度?”苏夭夭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对方。 那笑声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漠然,“在我面前,你们所谓的法度,不过是孩童的沙堡。”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郑睿渊身上,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我的要求,就在这里。接受,或者拒绝。” “选择权在你们。” “但我提醒诸位,云梦南和西南裂缝的事件不会是孤例。” “若因你们内部的任何问题——无论是叛徒、扯皮、效率低下,还是所谓的‘法度’——导致出现任何问题,生灵涂炭……”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和仿佛能预见尸山血海的漠然,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说完,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最终的回答。 陆阎站在她身侧,如同最忠诚的守护骑士,冰封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无声的警告。顾凌川和周岳眼神锐利,气场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郑睿渊身上。这位执掌万里山河的老人,此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抉择。压力如山,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顾鸿煊深吸一口气,再次明确表态:“顾家,支持苏顾问所有要求!” 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沉默,也表明了顾家毫无保留的立场。 郑睿渊闭上眼睛,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化为了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苏夭夭,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苏顾问!国家……接受您的所有要求!” “自今日起,异调局正式更名为‘国家灵异事件处理总局’!简称灵异局!” “您,苏夭夭,将出任灵异局首任局长!拥有最高、唯一的决策权!” “您的意志,在灵异局及所有相关超凡事务领域,即为最高指令! 国家最高层及所有部门,将无条件优先配合!全力支持!” “吴不凡同志!” “在!”吴不凡立刻起身,肃然应道。 “你即刻交接异调局所有核心资料与权限,全力配合苏局长重组灵异局!担任常务副局长,辅助苏局长工作!” “是!首长!吴不凡领命!必将全力辅佐苏局长!” 吴不凡对着苏夭夭也深深一揖,态度无比恭敬。 郑睿渊的目光再次扫过其他几位脸色煞白、欲言又止的负责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执行!此为国家最高命令!任何人不得有误!” “是……”几位负责人艰难地应道,看向苏夭夭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丝恐惧。 苏夭夭看着郑睿渊的鞠躬,听着他斩钉截铁的命令,眼中的寒意稍敛,但那股超然的气势丝毫未减。她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很好,但是我希望这样的事下不为例。”她的声音依旧清泠。 郑睿渊等人听明白了苏夭夭说的下不为例是安排吴不凡为副局这件事上。 苏夭夭:“具体细节,后续由吴副局长与我接洽。” “希望你们记住今日的承诺。” “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那未尽之意,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效力。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走。陆阎立刻跟上,与她并肩而行。顾凌川和周岳紧随其后。 厚重的红木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留下会议室内一片劫后余生般的死寂,以及郑睿渊等人复杂难言的目光。 第187章 异调局总部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关闭,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氛围。 苏夭夭与陆阎并肩走在空旷的走廊上,顾凌川和周岳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 没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吴不凡道长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恭敬而不失热切的笑容,拂尘都忘了甩: “苏真人!哦不,现在该叫您苏局长了!” 他微微躬身,态度比之前更加谦卑, “贫道吴不凡,忝为异调局常务副局长,在此恭候局长!” 苏夭夭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嗯。” 吴不凡立刻会意,连忙侧身引路:“局长初掌大局,想必需要熟悉一下局里情况。请随贫道来,贫道带您去总部核心区看看。” 他一边引路,一边小心地观察着苏夭夭和陆阎的脸色,尤其是苏夭夭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一行人来到一部隐藏极深、需要多重生物识别和特殊密钥才能启动的电梯前。 电梯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宽敞,装饰着古朴的符文,显然不是凡品。 电梯急速下降,失重感明显,显示屏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1000”。 电梯门再次打开,一股混合着金属、消毒水、以及某种微弱能量波动(或许是阵法运转)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充满未来科技感与古朴玄学风并存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 通道宽阔,合金墙壁闪烁着冷光,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全副武装、气息彪悍的守卫站岗。 他们看到吴不凡,立刻肃然敬礼,目光在扫过苏夭夭和陆阎时,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局长,陆总,这就是我们异调局的总部核心区,代号‘地渊’。” 吴不凡介绍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总部深埋地底千米,依托特殊地脉节点构建多重防御法阵,能有效隔绝外界探测和大部分能量冲击。常规人员编制不多,但都是精锐。” 正说着,前方一个穿着异调局制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副局长张寒。 他看到苏夭夭,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洪亮中带着由衷的敬意:“苏顾问!又见面了!看到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他的目光在苏夭夭脚踝的镇心铃上停留了一瞬,充满了感激。 吴不凡立刻笑着介绍:“老寒啊!正式通知你,还有局里所有人!苏顾问现在是我们异调局的局长了!最高任命即刻生效!以后要改口叫苏局长了!” 张寒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振奋,立刻再次敬礼,声音更加洪亮: “是!吴副局长!张寒明白!欢迎苏局长莅临总部指导工作!” 他看向苏夭夭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了绝对的服从和找到了主心骨的激动。 苏夭夭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吴不凡引着众人继续前行,边走边介绍: “局长,这边是我们的全球异变监测中心。” 他指向一个巨大的、如同太空指挥中心般的房间。 里面布满了巨大的屏幕,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卫星云图、能量波动图谱以及标注着各种符号的世界地图。 数十名穿着制服的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操作着。 “这里实时监控着全球范围内的异常能量波动、灵异事件爆发点以及超自然灾害预警。是我们感知世界变化的‘眼睛’和‘耳朵’。” 苏夭夭目光扫过那些屏幕和数据流,狐狸眼中没有任何波澜。这些数据在她看来,不过是表象的冰山一角。 接着,吴不凡带他们来到一个守卫更加森严、散发着金属寒气的区域。 “这里是我们的特殊装备研发与储备库。” 厚重的合金门滑开,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武器架。 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制式的枪械,从手枪到狙击步枪都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旁边一个单独陈列的、用特殊材质打造的透明柜子。 柜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闪烁着微弱符文的子弹,数量目测不过数百发。 “局长您看,” 吴不凡指着那些符文子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肉痛, “这是我们目前最高端的武器——刻印了‘破邪’、‘破煞’、‘镇魂’等基础符文的特种子弹。 对付一些低阶怨灵、被附身的活尸或者能量体生物效果显着。但是……” 他叹了口气:“在金属弹头上精密刻印符文,还要保证其发射时的稳定性和威力,工艺极其复杂,失败率极高。 目前全球掌握这种技术并能稳定生产的……几乎没有。这些,是我们局多年积攒下来的家底,用一颗少一颗。” 他看向苏夭夭,眼神带着期盼,似乎在希望这位新局长能有办法解决这个瓶颈。 苏夭夭看着那些符文子弹,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几不可查地微微撇了下嘴角。这点微末伎俩,在她眼中确实不值一提。 离开装备库,吴不凡又带他们经过一片办公区域。 “这边是综合办公区,负责情报分析、任务调度、后勤支援等工作。” 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内,坐着几十名工作人员,大多穿着制服,气质干练。 看到吴不凡和张寒陪着苏夭夭、陆阎进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起身,目光充满好奇和敬畏地投向那位传说中空降的、神秘莫测的新局长。 “这些都是我们局的核心文职和部分行动支援人员。” 吴不凡介绍道, “还有一部分精锐的行动队员,此刻正在全国各地执行任务,或处理突发的灵异事件,暂时无法回来拜见局长。” 苏夭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办公区,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悄然铺开。她的狐狸眼深处,那抹紫金光芒微微流转。 片刻后,她收回了目光,心中已有定论。 监测中心:设备尚可,但分析能力有限,对深层能量本质和因果关联的洞察几乎为零。 装备库: 符文子弹聊胜于无,对付真正的邪祟如同玩具。所谓的“尖端武器”在她看来就是笑话。 人员:*除了张寒等少数几个有微弱阴阳眼或粗浅玄学底子的(在苏夭夭眼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绝大多数都是身手不错的普通人。 所谓的“精英行动队员”,估计也就是比普通特种兵多些对付超自然事件的经验和心理素质,实力上限肉眼可见。 整体在玄学层面的力量,太弱了!弱得让她觉得有些……失望。 吴不凡和张寒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等待着新局长的评价。他们能从苏夭夭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中,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苏夭夭没有立刻点评,只是转身,对吴不凡淡淡道:“看完了。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说具体的情况和积压的问题。” 吴不凡连忙点头:“是!局长!这边请,去您的局长办公室!” 他引着苏夭夭和陆阎走向总部最深处,一个拥有独立防御法阵和厚重合金大门的办公室。 在进入办公室前,苏夭夭脚步微顿。她手腕一翻,厚厚一叠闪烁着紫金光华的符纸凭空出现。 在吴不凡和张寒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她指尖紫金光芒流转,符纸在她手中如同最柔韧的金属般扭曲、塑形、固化! 眨眼之间! 一把造型流畅、线条冷峻、通体由流动着紫金符文的暗金色“金属”构成的长枪(类似突击步枪形态),赫然成型!枪身上玄奥的符文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破邪锋芒! 紧接着,苏夭夭又是随手一挥,另一叠符纸化作流光,凝聚成一个同样布满符文的弹匣! 她指尖轻点,剩余的符纸如同金色的溪流涌入弹匣,瞬间化作数百颗流淌着紫金光晕的“符纸子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数息! 苏夭夭随手将这把由符纸变化而成、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符文枪和装满子弹的弹匣,丢给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张寒。 “拿着。比你那些玩具强点。给外勤的先用着。”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丢一件寻常物品。 张寒手忙脚乱地接住这把沉甸甸、触感冰冷却蕴含着澎湃力量的“符枪”,感受着那精纯的破邪道韵,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他看看手中这把神兵利器,再看看装备库里那些宝贝疙瘩似的符文子弹,瞬间觉得那些都是烧火棍! “是!是!多谢局长!!” 张寒的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吴不凡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中狂喊:神仙手段!这才是神仙手段啊!有局长在,何愁装备不足?! 苏夭夭不再理会他们,推开了局长办公室厚重的大门,与陆阎走了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吴不凡和张寒站在门外,看着张寒手中那把紫金流光的符枪,再想想刚才视察时局长那平静得近乎“嫌弃”的眼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敬畏和……一丝紧迫感。 张寒抱着符枪,如同抱着绝世珍宝,对着吴不凡兴奋地低声道:“老吴!通知所有在总部和能赶回来的行动队成员! 三天后!大礼堂集合!局长要训话!告诉他们,迟到缺席的,后果自负!” 他感觉,异调局……不,灵异局的天,要彻底变了! 第188章 宝宝可是为了我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吴不凡和张寒抱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走进局长办公室。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石化,脚步钉在了原地! 只见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宽大办公桌后,唯一的局长座椅上,坐着的并非苏夭夭,而是陆阎! 陆阎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眸低垂,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而新任局长苏夭夭,此刻正侧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姿态亲昵自然。 陆阎的一只手占有性地环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苏夭夭则微微侧着头,漂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对两人的进入浑然不觉。 阳光(模拟的)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虚拟投影)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极致亲昵又充满无形威压的画面。 整个办公室仿佛都弥漫着一种独属于他们两人的、不容外人插足的旖旎气场。 吴不凡和张寒:“!!!” 两人瞬间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原地消失! 张寒更是下意识地把怀里那把宝贵的紫金符枪抱得更紧了些,仿佛它能给自己一点安全感。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局长刚才说“办公室放两个椅子”了!原来局长根本没打算自己坐那个主位! 这……这陆总在灵异局的地位,简直比局长还局长啊! 苏夭夭似乎才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 她微微抬眸,那双狐狸眼平静地扫过僵在门口的两人,没有丝毫被撞破的尴尬,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传我令。” 她的声音清泠,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打破了办公室内那点微妙的尴尬, “三日后,灵异局所有在编骨干人员,无论身处何地、执行何种任务,全部回总部大礼堂集合开会。迟到者,”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逐出灵异局,永不录用。期间若有紧急事务,直接向我汇报,汇报渠道吴副局长负责开通。” “是!苏局!属下立刻去办!” 吴不凡和张寒连忙躬身应道,声音都带着一丝紧绷。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唯一的那张椅子上,补充道:“还有,以后我的办公室,放两把椅子。所有办公用品、权限识别,都准备双份。”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陆阎在这里,与她共享一切权力和空间。 “好的,苏局!属下明白!立刻安排!” 吴不凡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心里暗道:这哪是准备椅子,这是准备龙椅啊! “苏局,您看……还有其他安排吗?” 吴不凡小心翼翼地问。 苏夭夭靠在陆阎怀里,似乎有些倦怠地闭了闭眼:“三日后在说。走了。” 她言简意赅。 “是!恭送局长!恭送陆总!” 吴不凡和张寒立刻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行礼。 苏夭夭自然地站起身,陆阎也随之站起,动作流畅默契。 陆阎牵起苏夭夭的手,两人如同进来时一样,并肩走出了办公室,留下吴不凡和张寒面面相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 奢华的座舱内,光线柔和。陆阎将中间的隔板升起,确保绝对的私密空间。 他长臂一伸,将身旁的苏夭夭轻松捞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如同在办公室时一样。 他低头,下颌轻轻蹭着苏夭夭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冷幽香。 冰封的眼底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宝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苏夭夭敏感的耳廓,“你接这个位置……可是为了我?” 他心思何等敏锐。从她提出那近乎僭越的绝对掌控权要求,到视察装备库时那不易察觉的轻蔑, 再到随手赋予张寒符枪……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核心——她需要调动庞大的国家资源和力量。 而需要如此庞大功德之力的,除了需要庞大功德进行蜕变的他,还能有谁?更遑论追查当初拖他入九幽的黑手,也必然需要国家层面的情报网。 苏夭夭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慵懒的猫儿。 听到他的问话,她漂亮的狐狸眼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故意偏过头,避开他探究的视线,手指把玩着他衬衫领口精致的纽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官方腔调: “陆总想多了。本座身为灵异局局长,自然是为了维护人间秩序,守护黎民苍生,汇聚天下正气,涤荡世间邪祟。此乃功德无量之举,岂能因私废公?”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眼角的余光却偷偷瞄着陆阎的表情。 陆阎看着她这副故意装傻、撇清关系的小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太了解她了。她越是说得冠冕堂皇,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惩罚性地在她敏感的腰侧软肉上轻轻捏了一下。 “宝宝,敷衍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磨蹭,“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不是为了我?” 苏夭夭被他捏得痒,忍不住在他怀里扭了一下,轻哼出声。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吸进去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盛满了温柔、期待和一丝……撒娇? 她终究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明媚动人。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陆阎高挺的鼻梁,语气带着宠溺和无奈: “笨蛋阿阎。” “天下功德,不给你,还能给谁?” “你才是我要守护的,最重要的……人间秩序。”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带着一丝调侃,却又无比认真。 陆阎的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狠狠撩拨了一下,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暖意填满。 他再也按捺不住,低头精准地攫取了那两片吐露着甜蜜话语的柔软唇瓣。 “唔……” 苏夭夭的轻笑被尽数吞没。 车厢内,温度悄然攀升。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两人唇齿相依的缠绵和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陆阎的吻温柔而霸道,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全然的占有。苏夭夭环住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着。 窗外,帝都的霓虹飞速掠过,映照着车内这一方旖旎的小天地。 权力、责任、阴谋……此刻都暂时被抛诸脑后。唯有怀中的彼此,才是最真实的归处。 陆阎的蜕变之路,从她接下灵异局的那一刻起,便已与国家气运紧密相连。而她甘之如饴。 第189章 看望老二 苏夭夭和陆阎离开灵异局后,并未直接返回山水桃岸,而是驱车前往了沈氏医院。 推开病房门,里面暖意融融。苏凛锋半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那双锐利的眼睛也恢复了神采。床边围满了人。 苏峻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眉头紧锁,但看到女儿进来,立刻露出笑容。江婉柔正拿着一碗温热的汤,小心翼翼地吹着, 准备喂儿子,看到苏夭夭,立刻把汤碗塞给旁边的苏墨琛,快步迎上来,满眼心疼: “夭夭来了!快让妈妈看看!累不累啊?妈给你带了燕窝羹,还热着呢!” 说着就想去拉女儿的手。 苏墨琛稳稳接过汤碗,那张素来冷酷的脸上对着苏夭夭时,冰雪消融,眼神温和:“小妹。” 他言简意赅,但关切之意尽在其中。 苏熠辰顶着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凑到苏夭夭另一边,阳光灿烂的笑容里带着后怕和庆幸: “小妹!你可算来了!二哥这次真是吓死我们了!还好你没事!看三哥给你带的最新款限量包包,压压惊!” 他手里还真拎着一个印着巨大logo的袋子。 苏子逸则别扭地站在稍远的窗边,双手插兜,眼神时不时瞟向苏夭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关心的话, 但最终还是傲娇地扭过头去,只留给众人一个“我才不关心”的侧影,只是那通红的耳根暴露了心思。 “小妹!” 苏凛锋看到苏夭夭,立刻挣扎着想坐直身体,眼神急切地看向她身后, “涂山小姐她……她怎么样了?没事吧?”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愧疚。 苏夭夭被家人围在中间,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关切。 陆阎自然地站在她身侧后方,如同沉默的守护者,隔绝了过于热情的包围圈,只留给她足够的空间。 苏夭夭对父母兄长们微微颔首,然后看向病床上的二哥,声音清泠却带着安抚: “无事。本源有些损伤,在山水桃岸静养,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听到涂山瞳瞳无性命之忧,苏凛锋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感激和后怕: “那就好……那就好……这次多亏了她,不然我这条命,可能真就交代在那片雨林里了。”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 江婉柔立刻打断他,不满地瞪了二儿子一眼,转头又对苏夭夭换上了温柔似水的表情, “夭夭啊,快坐下歇歇!你看你脸色也不好,是不是累着了?云梦南那事刚完,又跑西南去救你二哥,可心疼死妈妈了!喝口燕窝?” 她变戏法似的又端出一碗。 苏峻霆也连忙附和:“对对对,夭夭快坐!别累着!老苏给你削个苹果?” 苏熠辰挤过来:“小妹,包!” 苏墨琛默默地把手里的汤碗放下,眼神询问地看着苏夭夭。 苏子逸虽然没说话,但身体不自觉地转过来了一点,眼神里也带着询问。 一时间,病房里充满了家人七嘴八舌的关切: “夭夭,饿不饿?” “那边危险吗?有没有受伤?” “涂山小姐伤得重不重啊?要不要我们苏家送些顶级补品过去?” “小妹,三哥认识几个特别好的心理医生,要不要给你二哥也安排一下?我看他吓得不轻……” 苏夭夭被这密集的亲情轰炸弄得有些无奈,但心底深处却划过一丝暖流。她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陆阎适时地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形成一个无声的支撑和屏障。他并未说话,只是用行动表明苏夭夭需要休息。 感受到陆阎怀抱的安稳,苏夭夭对家人们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 “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二哥的伤,沈家处理得很好,加上瞳瞳之前的妖力护持,已无大碍,安心静养便是。” 她看向苏凛锋,“你也是,不必多想,养好身体要紧。瞳瞳那边,我会照看。”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平静力量,让躁动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苏凛锋看着小妹略显疲惫但依旧从容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为一句郑重的:“嗯,听小妹的。辛苦你了。” 又简单叮嘱了几句,确认苏凛锋情况稳定,苏夭夭便不再多留。 她婉拒了母亲递过来的燕窝羹和三哥的包包(被陆阎一个眼神制止),在家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与陆阎离开了病房。 ----- 夜幕低垂,山水桃岸笼罩在宁静的夜色中。晚餐是陆阎亲自盯着厨房做的药膳,清淡滋补。 饭后,苏夭夭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惫和医院里沾染的消毒水味。 她穿着丝质的睡袍,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走出浴室,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还在往下滴水。 她没有去拿吹风机,只是带着一身慵懒的倦意,径直走向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陆阎。 陆阎在她出来的瞬间就放下了手中的平板。他自然地张开手臂,苏夭夭便像归巢的倦鸟般, 软软地窝进他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将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陆阎一手环抱着她,另一只手拿过早已准备好的柔软吸水毛巾,动作轻柔地包裹住她湿漉的长发,小心翼翼地吸走多余的水分。 然后,他拿起静音吹风机,调到最温和的风力和温度,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如瀑的发丝间,耐心而细致地吹拂着。 暖风习习,带着他指尖温柔的触碰。苏夭夭闭着眼,感受着发丝被轻柔撩起、暖风拂过头皮带来的舒适感,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浓重的倦意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儿,身体越来越软,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不知不觉间,竟在陆阎的怀里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睡颜恬静美好。 陆阎感受着怀中人儿全然放松的重量和均匀的呼吸,冰封的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柔情。他关掉吹风机,室内瞬间恢复寂静。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生怕惊扰了她的好眠。 走到床边,他缓缓俯身,将她轻柔地放进柔软的被褥里,仔细地掖好被角。 月光透过轻纱窗帘,温柔地洒在她安详的睡颜上。 陆阎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了她许久,仿佛要将这宁静的容颜刻进心底。 最终,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其轻柔、饱含着无尽珍视的吻。 低沉的声音如同最温柔的呢喃,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 “晚安,宝宝。” 第190章 开播 晨曦微露,透过轻纱窗帘,在室内洒下柔和的光斑。 宽大的床上,苏夭夭蜷缩在陆阎温热的怀抱里,睡得正沉。 陆阎早已醒来,却没有起身,只是垂眸静静凝视着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颜,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肩头。 这份宁静,被楼下突然响起的大嗓门打破: “夭姐!起床啦夭姐!太阳晒屁股啦!!” “夭姐!开播开播!粉丝们嗷嗷待哺等福袋呢!” “夭姐~~~你亲爱的直播助理小舟舟来啦!” 是陆云舟。他那特有的、带着阳光和一丝不着调的嗓音极具穿透力,瞬间惊扰了安眠。 苏夭夭秀气的眉头蹙起,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被打扰的不满嘤咛:“唔~” 身体往陆阎怀里更深处钻去,寻求庇护。 陆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寒冰。 他低头,安抚地吻了吻苏夭夭微蹙的眉心,声音低沉温柔:“宝宝乖,继续睡,别理他。” 他小心地挪开苏夭夭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准备起身去收拾那个不知死活的侄子。 然而,他刚一动,原本迷糊的苏夭夭却像感知到什么,手臂立刻收得更紧,软软的身体贴了上来,不让他离开。 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轻颤。 晨光中,她迷蒙的视线首先聚焦在陆阎近在咫尺的俊脸上。 他眼尾那颗小小的、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魅惑的泪痣,还有那随着呼吸微微滑动的、线条性感分明的喉结…… 鬼使神差地,苏夭夭微微仰起头,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了陆阎的喉结上, 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无意识的撩拨:“阿阎,早……” 喉结处传来的温热湿软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窜遍陆阎全身! 他身体猛地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眸瞬间暗沉如夜,翻涌起压抑的欲念。 “宝宝,早……”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晨起的磁性和被点燃的火焰。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抬起苏夭夭小巧的下巴,低头便精准地攫取了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不同于清晨的温情,这个吻带着掠夺性的霸道和浓烈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 苏夭夭被吻得猝不及防,呜咽一声,随即沉溺在他熟悉的气息和强势的攻势中,睡意瞬间飞散,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回应。 --- 楼下,陆云舟喊了几嗓子没回应,正抓着他那头标志性的银灰色头发纠结要不要再喊一次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陆阎抱着苏夭夭走了下来。苏夭夭身上裹着陆阎宽大的晨袍,只露出纤细的小腿和光洁的脚踝, 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狐狸眼半眯着,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陆阎则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只是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冷冷地扫向客厅里那个银灰脑袋。 陆云舟被自家小叔叔那“再吵就把你丢出去喂狗”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 瞬间站得笔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小、小叔早!夭姐早!” 陆阎连个眼神都欠奉,径直抱着苏夭夭走向餐厅。 陆云舟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夭姐这日子过得……真是神仙都羡慕啊……” 他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对这种“小叔全程投喂夭姐”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餐厅里,精致的早餐已经摆好。陆阎将苏夭夭安置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却并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苏夭夭索性靠在他肩头,闭着眼睛,由着陆阎拿起温热的牛奶杯,小心地喂到她嘴边。 然后是切成小块的煎蛋、温度刚好的粥、新鲜的水果……陆阎动作熟练而温柔,仿佛在照顾一个易碎的珍宝,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怀里的人。 陆云舟坐在对面,默默地啃着自己的三明治,感觉自己像个巨大的、发光的电灯泡。 他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夭姐这哪是找老公,这是找了个二十四孝全能男仆加暖炉!小叔这眼神……啧啧,溺死人了!不过,看夭姐被照顾得这么好,他也替夭姐高兴。 好不容易等苏夭夭慢悠悠地吃完,陆云舟赶紧抓住机会开口:“那个,夭姐,咱们……开播吗?” 他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你看哈,你直播间都好久没抽福袋了! 粉丝们天天在我账号下面催,都快把我私信挤爆了! 说什么‘小祖宗再不营业我们就长草了’、‘阎王大人快把老婆放出来’、‘夭阎cp需要投喂狗粮’……” 他模仿着网友的语气,惟妙惟肖。 陆云舟话还没说完! 苏夭夭感受到天上的飘来的功德,这是苏夭夭彻底摧毁“养蛊场”、杀死蛇侍拯救无辜受害者的功德! 她并未吸收这股功德,而是纤手抬起,直接将功德融进陆阎的眉心。 嗡——! 陆阎身体一震!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这股力量并非作用于他的肉身,而是直接冲向他灵魂深处那枚属于苏夭夭的、沉寂的混沌内丹! 紧接着,在功德的催化下,那颗混沌内丹微微一震,从中吐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混沌之力! 这缕混沌之力一出现,便迅速融入陆阎的四肢百骸、经脉骨骼、乃至灵魂本源! 它无声无息地改造着、淬炼着、升华着他的凡胎肉身! 他体内原本就精纯强大的帝王紫气,在这缕混沌源炁的滋养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变得更加凝练、厚重! 他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的气息,都发生了微妙的蜕变!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金光渐渐散去,陆阎缓缓睁开眼,冰封的眼底深处,满是温柔。 他看向苏夭夭,眼中充满了爱恋。他知道,这些功德,这珍贵的混沌之力,都是她为他争取来的。 苏夭夭感受着陆阎身上那细微却本质性的变化,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着还在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的陆云舟,慢悠悠地开口: “嗯。开播吧。” “正好,今天的功德……挺补的。”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陆阎,唇边勾起一抹慵懒又危险的弧度。 陆阎接收到她的目光,冰封的唇角也勾起一丝深意的弧度,低声道:“嗯。宝宝给的,都很补。” 他看向陆云舟的眼神,那点寒意似乎也消散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嗯,看“送财童子”般的和善? 陆云舟:“……” 他看看浑身冒着“我很补很强大”气息的小叔,再看看一脸“深藏功与名”的夭姐,突然觉得,催直播什么的……好像也不是那么急了? 他默默掏出手机,开始编辑开播预告,心里疯狂刷屏:夭姐威武!小叔牛逼!这狗粮……哦不,这功德,真香! 第191章 卦1 山水桃岸·书房 陆阎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需要紧急处理的跨国并购文件,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偶尔抬眸,冰封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沙发上的苏夭夭身上,眼底的寒意便悄然融化,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苏夭夭慵懒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面前支着直播设备。 陆云舟紧张又兴奋地在她旁边调试着镜头和灯光,确保自家夭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开播了开播了!” 陆云舟小声提醒,按下了开始键。 直播信号接通! 刹那间,海啸般的弹幕瞬间淹没了屏幕!在线人数以几何级数疯狂飙升! 【失踪人口回归!!!】 【小祖宗!你终于想起账号密码了吗?!】 【夭夭老婆!想死你了!】 【阎王大人呢?!我要看阎王大人!】 【夭阎cp同框了吗?求投喂!】 【福袋!福袋!抽我抽我!我准备好了!】 苏夭夭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热情(和沙雕)弹幕,漂亮的狐狸眼微微弯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清泠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出: “嗯,回来了。老规矩。”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一个金灿灿的福袋图标瞬间弹出,占据了屏幕中央! 【卧槽!上来就王炸!】 【小祖宗还是这么雷厉风行!】 【福袋!我的!一定是我的!】 【玄学保佑!让我中!让我中!】 弹幕瞬间更加疯狂!无数观众屏住呼吸,手指疯狂点击屏幕! 倒计时结束!福袋炸开! 一个id名为【薇笑向暖】的用户名字赫然出现在中奖名单上! 【薇笑向暖送出白狐狸x1】 “恭喜【薇笑向暖】。” 苏夭夭的声音平淡无波,“连线吧。” 很快,一个视频连线请求接了进来。画面亮起,出现在镜头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她坐在一间光线有些昏暗的房间里,背景是普通的卧室布置,窗帘拉着,只开着一盏光线昏黄的台灯。 女孩面容清秀,但脸色异常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乌青,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疲惫,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她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毛绒睡衣,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小……小祖宗……您好……” 女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我叫林薇……” “嗯。林薇。” 苏夭夭的目光透过屏幕,平静地落在她脸上,那双狐狸眼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你要算什么?” 林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身体前倾,急切地说:“小祖宗!救救我!我……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她的话语带着哭腔,眼神慌乱地左右瞟着,仿佛房间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盯着她。 “从……从上个月开始……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噩梦!”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起来, “我梦见……梦见我回到小时候住的老房子里!那房子早就拆了!但在梦里……它就那么立在那儿……黑漆漆的,窗户都破了,像……像一张张吃人的嘴!”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梦里……有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她背对着我,站在客厅中间……一直在哭……哭声特别尖,特别惨……听得我心脏都要裂开了!” “我想跑……可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然后……然后她就会慢慢……慢慢地转过身……” 林薇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的脸……她的脸……” “她的脸怎么了?” 苏夭夭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林薇稍微镇定了一点。 “她……她没有脸!” 林薇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 “她的脸上……是一片血肉模糊的窟窿!她在对我笑!用那个血窟窿对着我笑!她说……她说……” 林薇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扭曲的表情。 她死死盯着屏幕,眼神却变得空洞而诡异,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极其僵硬、完全不似活人的笑容。 “她说……” 林薇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尖细、阴冷,如同用指甲刮擦玻璃,完全不是她本来的声音,充满了怨毒和恶意: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的头……好疼啊……你看见我的头了吗……**” 这诡异的声音和表情通过直播清晰地传递给了所有观众! 【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 【卧槽!变声了!附身了?!】 【她背后!窗帘后面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救命!我不敢看了!弹幕护体!】 【小祖宗快出手啊!这太吓人了!】 书房里,陆阎敲击键盘的手指早已停下。 他冰封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屏幕中那个表情诡异的女孩,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危险。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苏夭夭沙发后方,如同最警觉的守护者。 苏夭夭看着屏幕里那个被“东西”短暂操控、表情扭曲僵硬的林薇,漂亮的狐狸眼中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麦克风,也传入那个被附身的“林薇”耳中: “头?” “你的头,不是你自己在七岁那年,因为贪玩爬树,失足摔下来时,被树下的尖石头磕碎了吗?” “你怨气不散,徘徊在故居旧址,如今旧址拆迁,你的执念无处安放,就缠上了这个生辰八字与你相合、又恰好搬进这片新开发小区、睡在你埋骨之地正上方的女孩?” 苏夭夭每说一句,屏幕里“林薇”脸上的诡异笑容就僵硬一分,那空洞的眼神里开始涌现出剧烈的怨毒和……一丝被戳穿真相的惊惶! “不……不是我……不是我……” “林薇”用那尖细的声音尖叫着否认,但声音明显带上了慌乱。 “不是你?”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你告诉我,她卧室地板下三寸深的地方,埋着的那块染着暗红色血迹、还沾着几缕枯黄头发的小石头……是谁的?”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林薇”脸上的表情彻底崩坏!她(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充满痛苦和怨毒的尖啸! 屏幕里的画面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林薇的五官在正常和那血肉模糊的窟窿之间疯狂切换! 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灭,窗帘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隐约能看到窗帘后面,似乎真的有一个矮小的、穿着红衣服的模糊影子在晃动! 【卧槽卧槽!地板下有东西?!】 【啊啊啊红衣小女孩!我看到影子了!】 【小祖宗快收了她!】 【这房子不能要了!快跑啊小姐姐!】 【夭夭老婆救命!我柜子动了!】 整个直播间被恐怖的气氛彻底点燃! “够了。” 苏夭夭眼神一冷,不再废话。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查的紫金光芒,对着屏幕隔空一点! “敕!” 嗡——! 一道无形的、蕴含着无上破邪意志的意念,瞬间穿透网络,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轰入屏幕另一端那个怨灵的核心!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仿佛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屏幕里,林薇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和空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痛苦和茫然!她身上那股阴冷粘稠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 与此同时,她卧室的地板下,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轻响,随即一切异象消失! 灯光恢复了稳定,窗帘也垂落不动。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感瞬间消散。 林薇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后怕。 她看着屏幕里的苏夭夭,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小祖宗……谢谢……谢谢您……” “怨灵已散,但阴气侵体,你身体太虚。” 苏夭夭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去当地香火旺盛的道观或寺庙住七天,跟着做早课,晒足正午阳光。床头放一把新的、未开刃的剪刀。 那块石头,找物业或专业人士挖出来,用红布包裹,送到寺庙或道观超度。以后就没事了。” “是!是!谢谢小祖宗!谢谢您救命之恩!” 林薇哭着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第192章 卦2 直播连线结束,林薇千恩万谢地断开。屏幕上弹幕还在疯狂滚动,讨论着刚才惊悚的一幕。 【小祖宗牛批!隔空除灵!】 【这就解决了?感觉小祖宗都没用力!】 【那个小姐姐好可怜,地板下埋着那玩意儿……想想都头皮发麻!】 【夭夭老婆辛苦了!快歇歇!】 【等等!小祖宗!还有两卦呢!不能停啊!】 苏夭夭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脸上没有丝毫处理怨灵后的疲惫,反而带着一种处理完小麻烦的轻松。 她甚至端起旁边陆阎适时递过来的温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动作优雅闲适。 “小事而已。” 她放下茶杯,声音清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不必大惊小怪。” 她指尖在屏幕上再次轻点。 “第二卦,福袋。” 金光闪烁的福袋再次弹出! 【嗷嗷嗷!第二卦来了!】 【小祖宗威武!连气都不带喘的!】 【刚才那点事对夭夭老婆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抽我抽我!这次一定是我!】 倒计时结束,福袋炸开! 中奖id:【格子间社畜求生记】 【格子间社畜求生记送出白狐狸x1】 “恭喜【格子间社畜求生记】。” 苏夭夭的声音依旧平稳,“连线。” 很快,一个视频请求接了进来。画面亮起,背景是一个典型的现代化写字楼办公室隔间, 时间似乎是晚上,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镜头前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同样不太好的年轻男子,他紧张地推了推眼镜,眼神带着惊恐四下张望。 “小……小祖宗好!大家……大家好!”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努力压低, “我叫赵明,是……是这栋楼里一家游戏公司的程序员……” 他似乎非常害怕吵醒什么,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小祖宗,我……我们公司,或者说我们这栋写字楼……最近不太对劲!闹……闹鬼!” 赵明咽了口唾沫,额角有冷汗渗出,“尤其是女厕所!越来越凶了!” “说说看。” 苏夭夭靠在沙发里,姿态放松,但那双狐狸眼已微微眯起,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赵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语速加快,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极致的恐惧: “还是女厕所!最里面那个隔间!以前只是听到声音,看到脚印……可昨天晚上!小李……就是新来的实习生,她加班晚了去上厕所……” 赵明的脸色变得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说……她刚进去,就听到最里面那个隔间里有……有婴儿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特别……特别瘆人!她吓得想跑,结果……结果那隔间的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她……她看到……” 赵明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里面……里面蹲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把脸全遮住了!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一个浑身青紫、没有眼睛的……婴儿!” “那女人……她……她抬起头了!” 赵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崩溃, “她脸上……全是血!她在笑!对着小李笑!然后……然后小李就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发高烧说胡话!” “小祖宗!” 赵明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来, “求求您救救我们!这绝对不是幻觉!太邪门了!我们都不敢上班了!老板都快疯了!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啊!” 【卧槽!红衣女鬼抱鬼婴?!】 【从脚印升级到实体了?!】 【实习生都吓进医院了!这得多凶!】 【小祖宗!这必须得您亲自出马了吧!】 【隔着屏幕我都感觉阴风阵阵!】 弹幕彻底炸锅!恐怖气氛拉满! 苏夭夭听着赵明的描述,脸上那点慵懒彻底消失。她漂亮的狐狸眼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穿透屏幕,锁定了赵明公司所在的位置。 “红衣……婴儿……怨气化形……” 她低声自语,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这绝不是简单的风水问题或磁场干扰能解释的了! 怨气已经凝聚到能显化出如此具体、带有强烈攻击性的邪相,甚至能直接影响活人神智,这背后必有极深的怨念和执念支撑!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书桌后处理文件的陆阎,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动作彻底停下。 他抬起头,冰封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上赵明背后的办公室背景,那家游戏公司的logo——一个抽象的“腾龙”图案。 他深邃的眼眸骤然眯紧,冰封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和……淡淡的厌恶。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命令: “周岳,查一下‘腾龙互娱’,吴国发,还有他们公司最近半年的所有异常报告,特别是人事变动和……医疗记录。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他显然从logo和赵明的描述中认出了这家公司,并且似乎知道一些内情。 苏夭夭没有理会陆阎的动作,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赵明描述的邪祟吸引。她对着屏幕,清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赵明,地址发我助理。” “这地方,我亲自去一趟。” “啊?!” 赵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好!好!谢谢小祖宗!谢谢您!地址我马上私信给您助理!我……我在公司楼下等您!” 连线结束。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小祖宗亲自出马!】、【稳了稳了!】、【腾龙互娱?这名字有点耳熟?】、【阎王大人刚才打电话好帅!】刷屏。 苏夭夭没再看弹幕,直接对旁边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陆云舟道:“云舟,接收地址,准备车。” 她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已然变得冷肃。 “是!夭姐!” 陆云舟立刻应道,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 陆阎此时也走了过来,冰封的目光落在苏夭夭身上,带着全然的守护:“我陪你。” 苏夭夭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她看向屏幕,对着还在疯狂滚动的弹幕,言简意赅: “今日事急,第三卦延后。地点:腾龙互娱。想看的,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不再停留,与陆阎并肩向外走去。陆云舟抱着设备快步跟上。 直播间屏幕并未立刻关闭,还能听到陆云舟最后一句兴奋的喊话: “兄弟们!转移战场!目标腾龙互娱!看小祖宗现场捉鬼啦!记得刷‘小祖宗威武’!” 屏幕陷入黑暗,只留下满屏的【收到!】、【马上到!】、【小祖宗等我!】、【夭阎cp出征!寸草不生!】…… 书房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冷冽和即将到来的风暴气息。 第193章 红衣女鬼及怨灵 腾龙互娱·写字楼下 夜色如墨,城市霓虹闪烁,却驱不散“腾龙大厦”下方圆百米内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冷。 写字楼灯火通明,本该是加班的热闹景象,此刻却透着一种死寂般的压抑,不少窗户后都有人影紧张地向下张望。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无声滑停。车门打开,苏夭夭与陆阎率先下车。 苏夭夭身着休闲装脚带镇心铃,在都市夜景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自带强大气场。 陆阎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冰雕般的面容在冷光下更显肃杀,如同守护女王的暗夜骑士。 陆云舟扛着直播设备紧随其后,镜头已经开启,对准了大厦入口。 早已等候在寒风中的赵明,看到苏夭夭如同看到救世主,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小祖宗!陆总!你们可算来了!楼上……楼上刚才又出事了!保安老刘巡逻到18楼女厕附近, 听到里面有……有婴儿哭,还有女人唱歌!他吓得对讲机都掉了,跑下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来了来了!小祖宗驾到!】 【卧槽!保安都吓尿了!这么凶?!】 【这楼看着就阴森!灯光都发绿!】 【阎王大人气场两米八!安全感爆棚!】 【镜头别抖啊小舟舟!我害怕又爱看!】 “带路。” 苏夭夭声音清冷,没有任何废话。她抬眸扫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大厦,狐狸眼中紫金光芒流转, 清晰地看到整栋大楼尤其是18层以上,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带着血腥味的怨气黑雾笼罩着,如同一个巨大的、不祥的茧。 一行人进入大厦。大堂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前台小姐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电梯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铁锈味的阴风扑面而来。 陆云舟的镜头捕捉到电梯顶部的灯光闪烁了几下。 电梯直达18楼——腾龙互娱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一开,一股更加强烈的阴寒气息瞬间涌了进来!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墙壁上似乎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整层楼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吴……吴总在他的办公室……” 赵明指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声音发颤,“他……他说要见您……” 苏夭夭径直走向那扇门。陆阎紧随其后,冰封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办公室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员工惊恐的脸。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一间极其奢华宽敞的办公室呈现在眼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与室内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大腹便便、梳着油光锃亮背头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正是腾龙互娱的老总吴国发。 他脸色发青,眼袋浮肿,手里夹着的雪茄微微颤抖,烟灰掉落在名贵的地毯上也没察觉。他旁边站着两个身材魁梧、面色紧张的保镖。 看到苏夭夭和陆阎进来,吴国发强作镇定地挤出一个笑容,站起身:“这位……就是苏大师?还有陆总?久仰久仰!鄙人吴国发,是……” “吴总,” 苏夭夭直接打断他,清泠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客套话免了。你公司女厕里的‘客人’,怨气冲天,已能化形害人。再不解决,下一个进医院的,恐怕就不止是实习生了。” 吴国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但随即被恼怒取代: “苏大师!你这是什么话!什么怨气化形!无稽之谈!我看就是那些员工心理素质差,自己吓自己!或者……或者是竞争对手搞的鬼!” 他色厉内荏地拍了下桌子。 “是吗?”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狐狸眼直视着吴国发, “那吴总解释一下,为什么那怨气的根源,会指向你这间办公室正下方……那面新砌的、异常厚实的承重墙呢?” 轰——! 吴国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承重墙!我不知道!” 【卧槽!新砌的承重墙?!有猫腻!】 【吴国发慌了!绝对心里有鬼!】 【指向他办公室下面……细思极恐!】 【小祖宗快揭穿他!】 “不知道?” 苏夭夭向前一步,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那两个保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好,我让她亲自来跟你说。” 话音未落,苏夭夭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璀璨的紫金光芒骤然亮起!她并未指向吴国发,而是凌空点向办公室中央! “九幽引魂!显!” 嗡——! 紫金光芒炸开!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灯光疯狂闪烁,发出濒死般的嗡鸣! 墙壁、天花板、甚至那巨大的落地窗玻璃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带着血色纹路的冰霜! “呜哇——!!!” 一声凄厉无比、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婴儿啼哭声,毫无征兆地在办公室内响起!尖锐、怨毒、充满了无尽的痛苦! 紧接着,一个穿着破旧不堪、被暗红色血迹浸透的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虚影,在紫金光点落下的位置缓缓凝聚! 她低着头,长长的、湿漉漉的黑发遮住了脸,赤着双惨白浮肿、滴着污水的脚。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浑身青紫、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到耳根、发出啼哭血口的婴儿!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阴寒的怨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啊——!!鬼!鬼啊!!” 吴国发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发出骚臭味。 两个保镖更是吓得腿软,直接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想远离那恐怖的红衣女鬼和鬼婴! 【啊啊啊啊啊!出来了!红衣女鬼抱鬼婴!】 【比描述的还恐怖!我手机差点扔了!】 【吴国发吓尿了!活该!】 【小祖宗牛逼!直接召魂对质!】 那红衣女鬼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黑发向两边滑开,露出了一张惨白浮肿、五官扭曲、布满了紫黑色尸斑的脸! 最恐怖的是她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个不断淌着黑红色血水的窟窿! 她死死地“盯”着瘫在地上的吴国发,裂开乌黑的嘴唇,发出如同砂纸摩擦玻璃般、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尖啸: “吴——国——发——!!!” 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在颤抖! “你骗我……你说会离婚娶我……你骗我!” “你知道我怀孕了……你怕了……你怕影响你的家庭……你的公司!” “你把我灌醉……带到这栋还在装修的楼里……” “你用锤子……砸碎了我的头……” 女鬼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效。 “你剖开我的肚子……取出了我们的孩子……” 她怀里的鬼婴啼哭声更加凄厉刺耳! “你把我的尸体……砌进了那面墙里……用水泥……封得死死的……” “你用邪术……困住我的魂……折磨我的孩子……让它变成这样……供你驱使……帮你害那些挡你路的人……” “吴国发!!你好狠的心!!我要你偿命!!!” 随着女鬼一字一句泣血般的控诉,她怀中的鬼婴猛地挣脱,化作一道青紫色的残影,带着凄厉的啼哭和滔天的怨气,直扑瘫软在地、吓得屎尿横流的吴国发! “不!不要过来!救命!大师救命啊!” 吴国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脚并用向后爬,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就在鬼婴即将扑到吴国发身上的刹那,苏夭夭动了。 “够了。” 她清泠的声音带着无上威严,瞬间压过了鬼哭神嚎。 她并未出手攻击鬼婴,而是指尖再次凝聚紫金光芒,凌空画出一个繁复玄奥的符文! “镇!” 嗡——! 紫金符文瞬间放大,化作一道光幕,将扑向吴国发的鬼婴柔和却坚定地弹开,护住了吴国发那肮脏的性命。 同时,一股强大的安抚力量笼罩向那怨气冲天的红衣女鬼和鬼婴。 “你们的仇怨,自有阳间律法审判。他欠你们的血债,会在地府受尽酷刑,永世不得超生。无需脏了你们的手,再添罪孽。”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悲悯和不容置疑的裁决。 那红衣女鬼被符文的力量镇住,滔天的怨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她“看”着苏夭夭,血窟窿般的眼睛里流下的不再是黑血,而是两行浑浊的血泪。怀中的鬼婴也停止了啼哭,发出呜呜的悲鸣。 苏夭夭看向已经吓晕过去又被鬼婴吓得醒过来的吴国发,以及那两个抖如筛糠的保镖,声音冰冷如刀: “陆阎,报警。告诉警方,18楼女厕旁新砌的承重墙内,有命案。一尸两命,凶手,吴国发。” “是。” 陆阎早已拿出手机,声音冷冽地拨通了警方的专线,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地点和案情。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吴国发,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报警了!人渣落网!】 【小祖宗英明!让法律制裁他!】 【女鬼好可怜……孩子更可怜……】 【夭夭老婆要超度她们了吧?】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冲入18楼。 当他们看到办公室内的景象——瘫软在地、精神崩溃的吴国发,两个吓傻的保镖, 以及那被紫金光幕暂时禁锢、散发着恐怖怨气的红衣女鬼和鬼婴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刑警,也瞬间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在苏夭夭的指引和那无法作假的怨气指证下,警察迅速封锁现场,调来工程设备。 随着电钻的轰鸣,那面新砌的、异常厚实的承重墙被凿开。浓烈的腐臭瞬间弥漫开来! 当水泥块被彻底破开,一具蜷缩着的、高度腐败的女性尸体暴露在强光灯下! 她的腹部被残忍地剖开,里面空空如也!而在她蜷缩的臂弯处,赫然放着一个用黑色符布包裹着的、拳头大小的青紫色婴儿干尸! 铁证如山!吴国发看到这一幕,彻底昏死过去,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尘埃落定,只剩下那被禁锢的、怨气未消却又带着无尽悲凉的女鬼和鬼婴。 苏夭夭走到那面被凿开的墙前,看着那两具可怜的尸骸,轻轻叹了口气。她双手结印,指尖流淌出柔和纯净的、如同月华般的往生金光。 “尘归尘,土归土。冤有头,债有主。阳间孽债已偿,地府自有公断。放下执念,重入轮回吧。” 金光如同温暖的潮水,温柔地包裹住那充满怨气的红衣女鬼和鬼婴。 在纯净的往生之力洗涤下,女鬼身上那刺目的血红色怨气如同冰雪般消融,露出了她原本清秀却带着哀伤的面容。 她怀中的鬼婴也不再青紫恐怖,变成了一个安详沉睡的婴孩模样。 女鬼抱着孩子,对着苏夭夭盈盈一拜,血泪化为清泪。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纯净的白色光粒, 连同那婴孩一起,消散在金光之中,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饱含解脱的叹息。 金光敛去,办公室内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和怨气也彻底消散。只有那面被凿开的墙和残留的腐臭,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的惨剧。 苏夭夭收回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陆阎立刻上前,大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捂住了她靠近墙壁那只耳朵,隔绝了残留的腐臭和阴森。 “结束了。”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 “嗯。” 苏夭夭靠在他坚实温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陆云舟适时地将镜头转向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的直播。 【往生金光!小祖宗慈悲!】 【愿她们来世平安喜乐!】 【人渣必下地狱!】 【夭阎cp守护人间!】 【晚安,小祖宗!好好休息!】 夜色深沉,警灯闪烁。而苏夭夭在陆阎的守护下,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黑暗。 第194章 影傀 回到山水桃岸·书房 “看来大家兴致很高。” 她清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那么,最后一卦。” 指尖轻点,金光福袋第三次弹出! 【啊啊啊!第三卦!】 【小祖宗今天兴致真好!】 【前两卦太精彩了!压轴肯定更劲爆!】 【求抽中!信女愿用老板十年单身换一卦!】 倒计时结束,福袋炸开! 中奖id:【沉默的羔羊】 这个id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感。 “恭喜【沉默的羔羊】。” 苏夭夭的声音平稳依旧,“连线。” 视频连线请求很快接了进来。然而,出现在画面中的,并非预想中惶恐不安的面孔,而是一个……戴着黑色兜帽、低着头、整张脸完全隐藏在阴影中的人! 背景是纯粹的黑暗,仿佛身处一个没有光线的密闭空间。只能通过身形勉强判断是个男性。 没有声音。 没有动作。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什么情况?】 【这打扮……好诡异!】 【怎么不说话?网络卡了?】 【感觉比前两个还吓人!这氛围……】 【小祖宗小心啊!感觉来者不善!】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从热烈转为凝重。陆云舟紧张地盯着屏幕,手心冒汗。 就连一直安静处理文件的陆阎,此刻也抬起了头,冰封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屏幕中那个沉默的兜帽人,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危险而锐利。 他放在桌面的手,指节微微绷紧。 苏夭夭看着屏幕里那片死寂的黑暗和沉默的兜帽,漂亮的狐狸眼中没有任何惊讶或慌乱,反而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冰冷的嘲讽。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询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的沉默如同不断收紧的绳索,勒得直播间观众几乎喘不过气。弹幕都变得稀少起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终于,就在陆云舟忍不住想出声询问时,屏幕里的兜帽人动了。 他(它?)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兜帽的阴影下,依旧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诡异的眼睛! 瞳孔呈现出一种非人的、浑浊的暗黄色,如同爬行动物,冰冷、麻木,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 这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或者说,死死地盯着屏幕后的苏夭夭。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苏……夭……夭……” “找……到……你……了……” 这声音和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锁定感!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 【眼睛!那眼睛不是人的!】 【他在威胁小祖宗?!】 【夭夭快关直播!危险!】 【阎王大人!护驾啊!!!】 弹幕瞬间炸锅!恐惧和担忧席卷而来! 书房里,陆阎的身影快速的出现在苏夭夭的沙发侧前方,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挡在身后,冰封的眼底是骇人的杀意! 他的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紫金光芒在跳跃,随时准备撕裂空间! 陆云舟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关直播。 “别动。”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瞬间稳住了陆云舟,也让陆阎蓄势待发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陆阎(陆阎虽侧身让开,但依旧紧贴着她,眼神警惕如鹰),重新出现在镜头前。 她看着屏幕里那双冰冷的暗黄竖瞳,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绝对蔑视的弧度: “找到我?” “就凭你背后那个,藏头露尾、只敢驱使这种低劣‘影傀’来试探的……缩头乌龟?” 苏夭夭的话如同惊雷! 屏幕里,那双暗黄竖瞳猛地一缩!似乎被这精准的戳穿所震动! “你……” 那沙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怒和难以置信的波动! “我什么?” 苏夭夭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九幽帝姬的无上威严,“回去告诉你主子!” “想动我苏夭夭?”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本座会亲自去——” “拧下他的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夭夭并指如剑,对着屏幕隔空一点!指尖紫金光芒暴涨! “破!” 轰——! 一声无形的巨响仿佛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屏幕剧烈地闪烁、扭曲! 画面中,那个兜帽身影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瞬间变得模糊、虚化! 他(它?)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充满痛苦和惊骇的嘶鸣! 那双暗黄竖瞳在彻底消散前,死死地烙印着苏夭夭冰冷睥睨的身影! 下一秒,屏幕一黑!连线被强行切断!只剩下【沉默的羔羊】的id灰暗了下去。 直播间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交锋和反转惊呆了! 苏夭夭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她脸上的冰冷杀意瞬间敛去,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清泠平淡,“今日三卦已毕。再见。” 这一次,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她亲自、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直播结束键。 屏幕彻底陷入黑暗。 书房里,陆云舟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后背全是冷汗。 陆阎则紧紧握住苏夭夭的手,冰封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杀意和后怕,声音低沉紧绷:“宝宝,那是什么?” 苏夭夭反手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捏了捏,狐狸眼中寒芒未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屑: “一只躲在阴沟里,派了条杂鱼来探路的老鼠罢了。” “影傀而已,连面都不敢露的废物。” 她靠进陆阎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和冷冽:“看来,有些人……是坐不住了。” 陆阎将她紧紧搂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冰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管是谁。敢动你,我让他……万劫不复。” 书房内,温馨的氛围被一丝肃杀取代。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然汹涌。 那来自黑暗深处的窥视与挑衅,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95章 引导修炼 直播结束的余波似乎还在书房里震荡,空气里残留着符咒的锐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陆云舟看着黑掉的屏幕,又看看沙发旁相拥的两位祖宗,感觉自己像个一千瓦的大灯泡,还是被刚才那波惊吓闪得快爆掉的那种。 他搓了搓胳膊上还没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干笑两声: “那个…夭姐,小叔,没啥事儿我先撤了?今天这最后一卦…太刺激了,我得缓缓。” 苏夭夭懒洋洋地靠在陆阎怀里,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批准。陆阎更直接,冰封的目光扫过来,意思很明显:快走,别打扰我们。 陆云舟如蒙大赦,几乎是蹑手蹑脚地溜出了书房,还贴心地把厚重的门关严实了。 门一关,隔绝了书房内那令人心悸的低气压和旖旎氛围,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我的妈呀…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心有余悸地嘀咕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隔壁的游戏室。 当务之急不是琢磨那吓人的影傀,而是得去哄好那位小祖宗——木灵! 推开游戏室的门,震耳欲聋的游戏音效和激烈的按键声扑面而来。 只见一个穿着翠绿色小褂子、头发像嫩芽般支棱着的小男孩,正盘腿坐在巨大的电竞椅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舞,小脸绷得紧紧的,嘴里还念念有词:“上啊!笨蛋队友!绕后啊!哎呀!又被秒了!气死小爷了!” 正是五行之灵中的木灵。自从被苏夭夭收在身边,又经陆云舟“启蒙”接触了电子游戏后,这位原本只对花草树木感兴趣的小祖宗,迅速堕落成了一个标准的网瘾小孩。 “木灵!木灵小祖宗!”陆云舟凑过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打游戏呢?今天手感怎么样?” 木灵头也不回,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哼!陆云舟!你还好意思来?今天开播那么晚!害小爷等的花儿都蔫了! 说好的新出的那个‘森之精灵’的限定皮肤呢?你答应今天给小爷买的!”小家伙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怨气不小。 陆云舟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光顾着直播间的惊魂时刻,把这茬给忘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动作麻利地点开游戏商城:“买买买!这就买!小祖宗别生气,今天情况特殊嘛,最后一卦来了个狠角色,可把夭姐忙坏了,我这不也得全程待命嘛。” 他一边熟练地操作付款,一边把刚才直播间那诡异兜帽人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成功转移了木灵的注意力。 “……夭姐就那样,‘破!’一声,那鬼东西直接就给炸没了!帅呆了!”陆云舟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木灵听得小嘴微张,连游戏里角色死了都没顾上,黄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后怕交织的光芒:“哼!臭丫头本来就是最厉害的! 不过…那东西听起来好恶心哦,小爷下次开直播结界得更牢固点才行!”他立刻又警惕起来, “不过!皮肤不能少!还有,你答应陪小爷通宵上分的!今晚别想跑!”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上王者!” 陆云舟拍着胸脯保证,看着木灵重新投入游戏、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样子,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哄好了这位网瘾小祖宗,下次开播的“技术支持”才有保障啊! --- 书房内。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陆阎修长有力的手臂将苏夭夭紧紧圈在怀里,高大的身躯完全将她笼罩,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冰封的眼底深处,翻涌着未散的戾气和浓重的心疼。 “宝宝…”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那影傀…还有它背后的东西…会不会很麻烦?” 苏夭夭在他怀里动了动,像只慵懒的猫找到了最舒服的港湾。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蹙的眉心,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清泠:“麻烦?阿阎,你太小看你家宝宝了。 不过是些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派个最低级的影傀来探路,连面都不敢露,废物点心罢了。”她语气轻蔑,带着九幽帝姬的傲然。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对方能精准地找到她的直播间,并用这种带有强烈恶意和锁定感的方式出现,绝非偶然。 她不再多言,从他怀中稍微退开一点距离,面对着陆阎。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虚划,指尖萦绕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今日三卦积累的纯粹功德之力。 光晕如同实质的流沙,随着她指尖的牵引,缓缓凝聚成一道温暖而璀璨的金色细流。 “闭眼,凝神。”苏夭夭的声音变得空灵而郑重。 陆阎依言闭上眼,挺拔的身姿如同山岳般沉稳。他对苏夭夭有着绝对的信任。 苏夭夭指尖轻点,那道功德金光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陆阎的眉心。 刹那间,陆阎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入识海,涤荡四肢百骸,仿佛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他无名指上那枚由苏夭夭心血凝成的血戒,也微微泛起温润的红光。 “感觉到了吗?”苏夭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功德之力,是催化混沌最好的养料。你的内丹本就源于混沌,只是沉寂太久。” 她伸出手,覆盖在陆阎的小腹丹田位置。隔着衣物,陆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热和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 “摒弃杂念,内视丹田。”苏夭夭的声音带着引导, “想象那浩瀚无垠的混沌初开之景,一切皆虚,一切皆实。 你的紫气是帝王之基,煞气是破灭之源,两者相冲亦相生,而混沌…是包容这一切的母体,是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直接印入陆阎的心神。陆阎努力集中精神,按照她的指引,将意念沉入丹田深处。 那里,沉寂了二十多年的混沌内丹,在功德金光的滋养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同时,他体内天生的帝王紫气与后天积累的煞气,也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缓缓流转, 不再像过去那样泾渭分明、彼此冲撞,而是在那混沌内丹的微弱引力下,尝试着以一种更玄奥的方式交融、运转。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艰难的过程。混沌之力太过浩瀚磅礴,即便只是引导一丝,也需要莫大的心神和引导。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夭夭一直保持着引导的姿势,掌心贴着陆阎的丹田,源源不断地用自己的灵力作为桥梁, 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体内紫气、煞气与混沌内丹之间的联系,防止那两股霸道的力量失控反噬。 她的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漂亮的狐狸眼专注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陆阎紧蹙的眉头终于微微舒展。他周身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帝王紫气不再只是威严霸道,隐隐带上了一丝包容万象的厚重; 那阴冷煞气也不再是纯粹的毁灭,反而透出一股破而后立的锐利生机。 而在他丹田深处,那颗沉寂的混沌内丹,终于不再是死物,极其微弱地、却无比坚定地, 自行吸纳了一丝紫气与一丝煞气,在丹内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气旋——混沌初动! 成功了! 陆阎猛地睁开眼,冰封的眸子里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虽然只是初步引动了一丝混沌之力,但这意味着他终于踏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困扰他多年的力量冲突,终于找到了解决的钥匙!他清晰地感觉到,双腿经脉中流淌的力量更加圆融贯通,再无一丝凝滞。 “宝宝!我…”他难掩激动,看向苏夭夭。 苏夭夭早已收回了手,正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宠溺,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儿,仿佛盛满了星光。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引导消耗不小,但笑容却明媚耀眼。 “我就知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却充满了绝对的肯定,“我的阿阎,从来都是最厉害的。” 她倾身向前,在陆阎惊喜的目光中,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微凉的馨香,轻轻地、奖励般地印在了陆阎的薄唇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然而,这主动的亲吻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点燃了陆阎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刚才引动混沌之力的狂喜、对苏夭夭消耗的心疼、以及对她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就在苏夭夭想要退开的瞬间,陆阎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和急切,瞬间将苏夭夭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 “宝宝…这点奖励,可不够。”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唇边响起,带着浓烈的侵略性。 下一秒,他反客为主,炽热的唇瓣带着滚烫的掠夺气息,狠狠地覆上了她的柔软,将那个蜻蜓点水的吻瞬间加深,变成了一个充满了宣告意味和浓烈情感的深吻。 混沌初成的力量在他体内微微鼓荡,混合着帝王紫气的霸道和偏执的爱意,席卷了苏夭夭所有的感官。 苏夭夭只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便漾开了笑意,带着纵容和一丝得逞的狡黠。 她放松身体,抬手环住他宽阔的背脊,主动回应了这个由她开始、却被他彻底掌控的亲吻。 书房内,旖旎升温,空气中弥漫着功德金光未散的暖意和混沌初动的玄奥气息,将之前的肃杀阴冷彻底驱散。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映照着这方寸之间的温情与汹涌。 第196章 灵异局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往日空旷肃穆的大礼堂,此刻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好奇、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的复杂气息。 从全国各地紧急召回的骨干成员齐聚一堂,制服笔挺,气息各异。 有像张寒那样眼神锐利、一身煞气的行动队长;有穿着道袍或僧衣、气息沉稳的玄门中人; 也有目光精明、一看就是搞情报分析的老手;更多的则是气质干练、身姿挺拔的行动队员和后勤人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上那唯一的主位——一张宽大、古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座椅上。座椅此刻空着。 吴不凡站在台前,努力维持着副局长的威严,但额角细微的汗珠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礼堂: “诸位同僚!肃静!” 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今日召集大家紧急返回总部,是有一项关乎我灵异局未来命运的重要人事任命,需要向全局骨干宣布!” 吴不凡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让我们——有请我们灵异局的新任局长!苏夭夭,苏局长!” “苏夭夭”三个字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嗡——! 整个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苏夭夭?!是那个…那个青山观的小祖宗?!直播间那个?!” “我的天!真是她!她接手灵异局了?!” “太好了!有苏真人在,我们以后对付那些邪祟就有主心骨了!” “她…她那么年轻,还是个女的?能行吗?” “你懂个屁!苏真人的手段你没见识过?张副队那把符枪就是她随手给的!神器啊!” “可是…她毕竟是外人,而且作风太…太强势了…” “听说她跟那个京都活阎王陆阎关系匪浅?这…”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狂热的崇拜者,有震惊的观望者,也有眉头紧锁、明显带着抵触情绪的保守派。 尤其是那些出身名门正派、自视甚高的老道士和老和尚,脸上更是写满了质疑和不以为然。 让一个如此年轻、背景神秘(在他们看来是“野路子”)的女子凌驾于他们之上,统领整个国家灵异机构?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就在这纷乱的议论声中,主席台侧方的厚重帷幕被无声拉开。 苏夭夭缓步走出。 她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束,与周围肃穆的环境和制服格格不入。 然而,当她出现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礼堂!所有的议论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戛然而止! 她步伐从容,仿佛踏在自家的庭院。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目光所及之处,无论之前是支持还是反对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避开了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视线。 她没有走向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主位,而是在台前站定。紧接着,陆阎的身影也出现在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 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冰封的目光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强大的帝王紫气与内敛的煞气交织,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性的存在感。他站在那里,无需言语,便已是苏夭夭最强大的后盾和最明确的信号——他与她一体。 台下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陆阎的出现,坐实了传闻,也让某些人心中的不满和忌惮达到了顶点。 苏夭夭没有理会台下的暗流涌动,清泠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起,清晰得如同冰玉相击,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从此刻起,‘异调局’正式更名为‘灵异局’。”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身侧的陆阎身上,“陆阎,陆总,与我权利相当。他的意志,即代表我的意志。” 这句话如同第二道惊雷!权利相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位京都活阎王,在灵异局拥有了和苏夭夭同等的、至高无上的话语权!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吴不凡和张寒站在侧后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早已料到。 苏夭夭没有给众人太多消化的时间,直接切入核心: “我提出几点改革,即刻生效。” “第一,以前的一切部门架构、运作流程、人员职责,维持不变,照旧运行。日常事务,依旧由吴不凡副局长负责处理。你们有事,直接找吴副局。” “第二,” 她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锋芒,“成立‘灵异部’,由我直接管辖。灵异部成员,由我亲自选定。 日后,凡涉及超常规、高危险、或现有力量无法解决的重大灵异事件,皆由灵异部出面处理,拥有最高行动权限和资源调用权。”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玄门高手和行动精英,抛出了最重磅的炸弹: “灵异部成员,不限种族!无论你是人、是妖、是鬼、是精怪!只要你有真本事,通过我的考核,皆可加入灵异部!” 轰——! 这一次,台下彻底炸了!尤其是那些老道士老和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妖?鬼?!也能加入?!还要跟我们平起平坐?!” “荒谬!简直荒谬!与妖魔为伍,成何体统?!” “这…这简直是颠覆!我道门清誉何在?!” “苏局长!此事万万不可!妖鬼之流,天性狡诈凶残,岂能信任?让他们加入官方机构,后患无穷啊!” 一个须发皆白、穿着杏黄道袍的老道士忍不住站起身,激动地喊道。他身旁几位同样年长的修行者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写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 张寒和部分实战经验丰富的行动队员则露出了思索和期待的神色。 他们深知,面对越来越诡异的灵异事件,有时一些特殊的存在(比如某些精于追踪的妖、或者能沟通亡魂的鬼)确实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关键在于——掌控力! 面对台下的激烈反对,苏夭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她甚至没有看那个站起来的老道士,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那无形的威压陡然加重! 仿佛有万钧重担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那几个站起来的老道士更是感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竟被那无形的气势生生压回了座位上,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三,” 苏夭夭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继续平静地宣布,“从今日会议结束后,灵异局面向全社会——不限种族——发布招聘公告。只要你有能力,通过考核,皆可应聘灵异局各个岗位。” “第四,”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肃杀,“发布正式通知。即日起,所有现世存活的非人类存在(包括但不限于妖、鬼、精怪、灵体等),限期三个月内,主动到灵异局办理登记备案。 逾期未登记,或登记后未经许可私自潜入人类聚居区、扰乱秩序者,一经发现,无论缘由,一律抓捕,关入特制禁闭室,视情节轻重处以禁闭十年至魂飞魄散之刑罚!” “第五,全国范围内,所有道家宫观、佛教寺庙,凡涉及玄学传承、进行法事活动者,必须在一个月内向灵异局提交详细备案资料。未经备案者,视为非法组织,灵异局有权介入调查,必要时予以取缔。” “第六,成立‘信息部’,由我直接指派负责人。以上所有登记备案信息、灵异部成员档案、绝密任务卷宗等,全部录入最高等级加密系统。 查阅权限仅限我、陆总、吴副局以及我指定的核心人员。泄密者,以叛国论处,魂拘地府,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永世不得超生”六个字,带着九幽地府的森然寒意,让整个礼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苏夭夭说完,目光再次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尤其是那几个面如死灰的老道士。 “灵异部以下的具体分部设置、职能划分、以及首批成员名单,待我与吴副局商议后,另行通知。” “以上,即为灵异局新规。有异议者,” 她微微停顿,狐狸眼中紫金光芒一闪而逝,声音如同冰刀刮过,“现在可以站出来。”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在苏夭夭那绝对的力量碾压和陆阎冰冷的注视下,在“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威慑下,没有人敢再发出半点质疑的声音。 那几个老道士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额头上冷汗涔涔。他们毫不怀疑,此刻站出来,迎接他们的将是雷霆手段! “很好。” 苏夭夭满意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任务。“散会。”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便走。陆阎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影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两人离开主席台,消失在帷幕之后。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那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呼——!”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许多人后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吴不凡擦了擦额头的汗,强作镇定地拿起话筒:“散会!各部门负责人,立刻组织传达落实苏局长的六项改革精神!行动队、后勤部、信息组负责人留下,有紧急任务布置!” 礼堂内,人群带着各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开始缓慢离场。支持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反对者面如土色,忧心忡忡;更多的人则是震撼和茫然。 灵异局的天,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 而就在礼堂侧门阴影处,一个穿着后勤人员制服、毫不起眼的男子,在苏夭夭宣布“妖鬼可入”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混杂着激动与野心的暗芒。他悄然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第197章 开会 灵异局总部·核心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会议室内气氛凝重而严肃。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吴不凡、张寒、信息部部长陈明、武器部部长赵铁柱等各部门核心负责人。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笔记本。 主位上,苏夭夭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里,漂亮的狐狸眼半阖着,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陆阎坐在她左手边,位置几乎与她平行,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修长的手指偶尔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心血血戒,冰封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让被扫到的人心头都是一紧。 “关于我提出的几点改革,”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众人,“具体执行上,有什么困难,现在提出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集中在了吴不凡身上,带着明显的求助意味。 吴不凡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小心地开口:“局长,关于您提出的第四条,要求所有非人类限期主动登记备案……这个,执行起来恐怕难度极大。” 他斟酌着措辞,“那些有本事的大妖、积年老鬼,大多桀骜不驯,隐匿极深,向来不买官方的账,甚至可能视此为挑衅。让他们主动上门登记……恐怕……” 苏夭夭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买账?不主动?” 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那就让他们不得不来。” 她的声音带着九幽帝姬的霸道,“吴副局,以灵异局名义,广发‘灵异交流会’请柬。时间就定在半个月后。地点你们选,越开阔越好。” 她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告诉所有收到请柬的‘朋友们’,交流会主题——‘以武会友,登记备案’。凡到场者,必须登记。若不服……” 苏夭夭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刺骨的杀意:“那就打服!打到他们服气为止!生死不论!”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半个月后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交流会”。简单,粗暴,却无比有效!这就是苏局长的风格! 张寒立刻接上,他更关心实际运作:“苏局,关于您说的灵异部,这考核标准……具体怎么定?毕竟成员种族能力差异可能极大。” “考核标准?” 苏夭夭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慵懒,“没有固定标准。实战,是最好的试金石。” 她眼中紫金光芒微闪,“加入灵异部者,无论种族,必须留下灵魂印记,烙印于特制法器之中,由我亲自掌控。 此印与神魂相连,若心生背叛,或做出严重危害灵异局及人间秩序之举……”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尽之意——魂飞魄散!这是最根本的约束和保障! “灵异部成员,按能力特长或事件处理方向,组成7-15人的固定小队。设立积分榜,每成功处理一件任务,根据任务难度、完成度获取相应积分。 积分可用于兑换修炼资源、特殊装备、权限提升等。积分榜排名越高,在灵异部内待遇越好,权限越大,可接取更高等级的任务。具体的积分细则,吴副局会后牵头拟定草案给我。” 吴不凡连忙点头记下:“明白,苏局!” 这时,信息部部长陈明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虑:“苏局,吴副局长,张副队。登记备案这个范围太广了。 全国地大物博,就算我们发出通知,很多偏远地区,或者那些刻意隐藏的存在,信息传递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就算传到了,三个月内完成全国范围的普查登记……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们信息部现有的人手,连百分之一都覆盖不了!” 苏夭夭闻言,微微蹙眉。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她略一沉吟:“信息部以后的核心职责,是采集、汇总、分析、加密存储所有信息。具体的基层信息采集和初步上报,需要下沉。” 她看向吴不凡和张寒:“在全国范围内,以市或重点县为单位,设立灵异部地方驻扎小队。 这些小队负责各自辖区的日常巡查、信息采集、基础事件处理以及……登记备案的初步执行。遇到无法解决的棘手事件,立刻上报总部,由总部灵异部核心小队或我亲自处理。” 她转头对陈明道:“时间上,三个月确实太紧。延长至一年。但一年后,未登记备案者,处罚照旧,绝不姑息!” “一年……” 陈明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可是苏局,信息传递的时效性和覆盖性,尤其是如何把登记备案的要求和交流会的信息精准快速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可能存在的非人类耳中,这……” “传递?” 苏夭夭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高深莫测。她没再多言,只是抬起手,对着会议室空旷的角落,凌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散发着浓郁阴冷气息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裂缝边缘闪烁着幽光,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紧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从裂缝中飘然而出。 左边一人,身材高瘦,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宽大古式长袍,头戴一顶写着“天下太平”的高帽,面色惨白,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冷漠,手持一根缠绕着漆黑锁链的哭丧棒。正是黑无常范无咎! 右边一人,体型稍胖,穿着雪白的长袍,头戴写着“一见生财”的高帽,面色同样惨白,但表情丰富得多,此刻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几分紧张和好奇地打量着会议室里的众人,手里拿着一把同样缠绕着白色锁链的哭丧棒。正是白无常谢必安! 阴冷的地府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会议室的温度骤降!除了苏夭夭和陆阎,其他所有人,包括吴不凡和张寒在内,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灵魂都在微微颤栗!这是来自地府勾魂使者的天然威压! “小…小祖宗!您召唤我们哥俩儿?” 白无常谢必安搓着手,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黑无常范无咎则只是微微躬身,沉默地行了一礼,冰冷的视线扫过众人,带着审视。 苏夭夭随意地一指陈明:“小白,小黑。把灵异局要求所有非人类限期一年内登记备案的消息,以及半个月后‘灵异交流会’的时间地点、主题规则,动用所有地府鬼差, 以托梦、显形、阴风传讯等方式,给我传遍阳间每一个角落!尤其那些藏得深的老东西,务必‘通知’到位。三天之内,我要阳间但凡开了灵智的非人类,都知道这两件事!” “是!小祖宗!保证完成任务!” 白无常谢必安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脸上满是“终于有活干了”的兴奋。黑无常范无咎依旧沉默,只是再次躬身,表示领命。 两人身影一晃,化作一黑一白两道烟雾,瞬间钻回那道空间裂缝中。裂缝随之弥合,阴冷的气息也迅速散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接地府”的操作惊呆了!让地府鬼差当传话筒?!这效率……简直逆天!陈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得刚才的担忧简直像个笑话。 吴不凡看着苏夭夭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心中只剩下敬畏,他想起另一个难题:“苏局,人手问题还是大问题啊!建立全国性的地方驻扎小队,需要大量具备基础玄学知识或特殊能力的人。我们现有的人员,连塞牙缝都不够!招人需要时间,培训更需要时间!” “招人来不及,就先借。” 苏夭夭早有打算,“会后,我会亲自去跟首长商量。先从军方系统内,挑选一批忠诚可靠、意志坚定、最好有特殊经历(比如见过灵异事件)的精锐士兵,作为首批地方驻扎小队的骨架和基础力量。后续再从民间招聘补充和培养。具体的选拔标准和培训方案,吴副局、张副队,你们尽快拿出一个框架。” 最后,武器部部长赵铁柱,一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一看就是搞技术出身的汉子,有些忐忑地开口:“苏…苏局。那…那关于武器这一块呢?地方小队,还有以后灵异部的成员,总得配发点趁手的家伙事儿吧?我们现有的符文子弹,产量低,成本高,根本不够分啊!而且对付稍微厉害点的,效果也有限……” 苏夭夭看向赵铁柱,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武器部,短期内,我会先提供一批由符箓转化的基础武器和护具,放在装备库应急。种类包括近战武器(刀剑棍棒形态)、远程武器(类似手枪\/弩箭形态)和基础护身符箓,威力比你们之前的符文子弹强一些。足够地方小队处理常规事件和自保。” 她话锋一转:“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武器部以后的核心任务,是研发和生产!等我招到擅长炼器、符文、或者有特殊制造能力的‘人才’(无论种族),充实武器部。你们要做的,是配合他们,把他们的想法和技艺,转化为可以量产、稳定、可靠的制式装备!明白吗?” 赵铁柱一听“先有符箓武器应急”,眼睛一亮,但听到后面要招“特殊人才”来搞研发生产,又有点心里没底,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苏局!明白了!我们武器部一定全力配合!” 苏夭夭环视一圈:“还有其他问题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这位苏局长,已经把能想到的困难,都用一种或霸气、或匪夷所思、或务实的方式给出了解决方案。他们还能说什么?执行就是了! “散会。” 苏夭夭干脆利落地起身。 陆阎也随之站起,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苏夭夭顺势靠在他身上,眉眼间带着一丝处理完公务的慵懒倦意。 “阿阎,累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回家。” 陆阎的声音低沉温柔,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看都没看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拥着苏夭夭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一众部门负责人,看着空荡荡的主位和那对璧人消失的门口,久久无言。半晌,吴不凡才抹了把脸,苦笑道:“诸位,都听到了?干活吧!苏局给咱们指了路,剩下的……就是咱们拼命跑了!张副队,陈部长,赵部长,咱们几个先碰个头,把最急的几件事捋清楚!” 众人神色一凛,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灵异局的庞大机器,在苏夭夭的强力驱动下,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第198章 吃烤肉 返回山水桃岸的车内 隔板升起,车厢内静谧而私密。苏夭夭靠在陆阎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稳健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温度,方才在灵异局总部挥斥方遒、调动地府鬼差的凌厉气势尽数收敛,只剩下处理完正事后的淡淡慵懒。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拨出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加密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一个沉稳、平和、带着岁月沉淀下智慧与包容的声音传来,正是国家最高首长——郑睿渊。 “苏局。” 郑睿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来电,“事情都处理好了?” “首长。” 苏夭夭的声音也柔和了些许,但谈及正事,语气依旧清晰直接,“灵异局已经正式更名为灵异局,架构和人事任命您那边应该收到同步信息了。现在有几件急需落实的事情。” 她言简意赅地将关键点道出: “第一,需要人。大量的人。建立覆盖全国的灵异部地方驻扎小队,需要一批忠诚可靠、意志坚定、最好有过特殊经历(比如接触过灵异事件)的精锐士兵作为骨干。人数……初步估计,首批至少需要三千人。” “第二,需要大型的、封闭的、设施完善的培训基地。地点要隐秘,能容纳这数千人进行高强度、甚至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的训练。现有的军营不合适,需要全新的、特制的场地。” “第三,经费。前期的基地建设、人员抽调安置、装备研发生产、特殊物资采购、以及后续的庞大运营开支……需要国家财政全力支持,开通最高优先级的拨款通道。” “第四,权限。灵异局未来行动范围可能涉及任何地点、任何人,包括一些敏感区域和人物。需要最高级别的行动豁免权和信息调阅权,确保我们能在第一时间、以最有效的方式处理威胁。” 苏夭夭一口气说完,没有多余的客套和解释。她相信郑睿渊的智慧和对局势的判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首长平稳的呼吸声。片刻后,郑睿渊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一丝犹豫和质疑: “明白了,苏局。你提出的要求,都是为了应对未来的变局,守护这片土地和人民。国家会全力配合,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抽调士兵的事情,我立刻让总参和特战部联合筛选,确保忠诚度和素质。培训基地的选址和建设,我会让专人负责,三天内给你几个备选方案,你看中哪个,我们就全力建设哪个。经费不是问题,即刻开通最高优先级通道。” “至于权限……” 郑睿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稍后,最高级别的授权文件会直接发送到你和陆阎的加密终端。灵异局拥有最高行动自主权,你的意志,就是国家的意志。”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放手去做。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明天一早,关于人员抽调名单和基地选址的初步方案,会送到你手上。” “好。谢谢首长。” 苏夭夭干脆地道谢,结束了通话。有首长这句话,她最大的后顾之忧便已解决。 她刚放下手机,一只温热的大手便抚上她的脸颊。陆阎低头,冰封的眼底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宝宝,累不累?” 苏夭夭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刚才通话时的干练瞬间消失,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软糯的倦意和撒娇:“唔……有点。还饿。” 陆阎眼底漾开笑意,亲了亲她的额头:“想吃什么?我们回家让厨房做,还是出去吃?” 提到吃的,苏夭夭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倦意一扫而空,带着明显的兴奋:“出去吃!想吃火锅!烤肉!要那种热乎乎、香喷喷的!” 她描述着,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诱人的香气。 陆阎看着她这副馋猫样,心都要化了。他抬头,对着驾驶位隔板上的通讯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周岳,去狐宫。”狐宫是陆阎的产业之一。 “是,阎爷!” 周岳沉稳的声音传来,车子立刻平稳地调转方向,朝着帝都那家顶级私人会所“狐宫”驶去。 --- 狐宫·顶级雪见包间 “狐宫”并非寻常食府,而是专为顶级权贵服务的私密会所,以极致奢华、绝对安全和满足一切特殊需求着称。其“雪见”包间更是只对极少数持有黑钻卡的客人开放,环境清雅静谧,窗外是精心布置的日式枯山水庭院。 然而此刻,这间充满禅意的顶级包间里,画风却有些……奇特。 巨大的红木餐桌上,占据c位的并非精致的怀石料理,而是一个热气腾腾、红油翻滚的九宫格牛油火锅!旁边则是一个特制的、火力强劲的日式无烟烤炉! 各种顶级食材琳琅满目地摆满了桌面:极品雪花和牛切得薄如蝉翼,现切的内蒙羔羊肋排纹理诱人,巴掌大的黑虎虾晶莹剔透, 空运的毛肚、黄喉、鸭肠处理得干干净净,还有各式各样的菌菇、时蔬……空气中弥漫着火锅的麻辣鲜香和烤肉滋滋作响的油脂焦香,瞬间驱散了包间的清冷禅意。 苏夭夭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米色羊绒衫,坐在特制的宽大座椅里,漂亮的狐狸眼亮晶晶地盯着翻滚的红汤和烤炉上滋滋冒油的肉片,刚才在灵异局指点江山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对美食的渴望和兴奋。 “哇!阿阎!这个和牛片看着就好好吃!” 她指着那盘如同艺术品般的雪花和牛,像个小孩子发现了心爱的玩具。 陆阎坐在她身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高定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脸上冷硬的线条在氤氲的热气中显得柔和了许多,冰封的眼底只映着苏夭夭雀跃的身影,盛满了宠溺。 他没有让服务员进来打扰,亲自拿起了长长的公筷。修长的手指动作优雅而精准,夹起几片薄薄的雪花和牛,在滚烫的红汤里轻轻一涮,几秒钟,肉片变色卷曲,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和香气。 他没有立刻放进苏夭夭的碗里,而是放在一旁的烤网上稍微滤掉一点红油,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夹到苏夭夭面前精致的骨瓷小碟中。 “小心烫,宝宝。”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哄劝。 “嗯嗯!” 苏夭夭迫不及待地夹起那片裹着香油蒜泥碟的和牛,吹了吹,然后一口塞进嘴里。 瞬间,极致的嫩滑、浓郁的牛油香、麻辣的冲击在舌尖爆炸开来,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儿,发出含糊的喟叹:“唔……好吃!” 陆阎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他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羔羊肋排放到烤网上,细心地翻烤着,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香气四溢。 烤到两面金黄微焦,他用剪刀剪成小块,同样细心地吹了吹,才喂到苏夭夭嘴边。 “尝尝这个,烤的。” 他眼神专注,仿佛喂食是此刻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苏夭夭就着他的手,啊呜一口吃掉烤羊肉,外焦里嫩,肉汁饱满,带着炭火特有的香气,让她幸福得脚趾头都在鞋子里蜷缩了一下,脚踝上的镇心铃发出极轻微的叮咚声。 “阿阎你也吃!” 她咽下美食,也夹起一筷子烫好的毛肚,蘸满调料,送到陆阎嘴边。陆阎张口接过,平时对食物极其挑剔的京都活阎王,此刻只觉得这是人间至味。 两人就这样,一个专注地涮、烤、喂,一个开心地吃、评价、偶尔也投喂回去。 包间里热气腾腾,香气弥漫,碗碟交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温馨与甜蜜。 窗外清冷的枯山水庭院,成了这幅“火锅烤肉饕餮图”最安静的背景板。 陆阎看着苏夭夭吃得鼻尖冒汗,脸颊红扑扑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拿起温热的湿毛巾,极其自然地替她擦去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油渍。 “慢点吃,都是你的。” 他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夭夭冲他甜甜一笑,夹起一只剥好的、晶莹剔透的大虾仁,直接塞进他嘴里:“奖励阿阎,服务周到!” 包间外,守候的服务员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能让那位冷面阎王亲自挽袖涮肉烤肉、温柔喂食、还笑得那么……荡漾的,普天之下,果然只有那位传说中的苏小姐了!这画面,简直比任何顶级食材都珍贵! 第199章 有谁敢动我 山水桃岸·客厅 奢华的防弹车无声地滑入山水桃岸的地下车库。 陆阎依旧是将苏夭夭横抱在怀,步履沉稳地走进灯火通明的客厅。 苏夭夭懒懒地靠在他肩头,鼻尖还萦绕着火锅烤肉的香气,脚踝上的镇心铃随着陆阎的步伐发出细微悦耳的叮咚声。 刚踏入客厅,一道恭敬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涂山瞳瞳安静地立在沙发旁,身姿窈窕,七条蓬松柔软的狐尾乖顺地垂在身后。 看到陆阎抱着苏夭夭进来,她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清越:“主人,陆先生。” 她的目光落在苏夭夭身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关切。 苏夭夭示意陆阎放她下来。脚刚沾地,她便敏锐地捕捉到涂山瞳瞳眉宇间那一丝欲言又止的踌躇。 “瞳瞳,” 苏夭夭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慵懒,声音却带着了然,“有事?” 涂山瞳瞳微微一顿,随即上前一步,姿态更加恭敬:“主人明鉴。瞳瞳……明日想去探望一下苏凛锋。”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苏夭夭端起陆阎适时递过来的温水抿了一口,眼神平静无波:“可。” 对于涂山瞳瞳和苏凛锋之间的事,她并无兴趣干涉。 涂山瞳瞳似乎松了口气,但并未立刻退下,反而鼓起勇气,继续说道:“主人,瞳瞳听闻您新掌管的灵异局正在广纳贤才。 瞳瞳在人间游历千年,也结识了一些……朋友。他们或有几分本事,或本性纯善,只是苦于身份,无处安身。不知……可否让他们前来,为主人效力?” 苏夭夭抬眸,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落在涂山瞳瞳身上,带着审视。片刻后,她淡淡开口: “让他们先去灵异局完成登记备案。做完这一步,带来见我看看。”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想加入灵异部,必须留下灵魂印记。这一点,你务必提前与他们说清楚,后果自负。” 涂山瞳瞳心头一凛,立刻躬身:“是!主人!瞳瞳明白!定会与他们言明利害!” 她知道那灵魂印记意味着什么,但她也相信,能被她看中的朋友,更明白追随眼前这位存在的意义。 “嗯。去休息吧。” 苏夭夭挥了挥手。 “瞳瞳告退。” 涂山瞳瞳再次行礼,七条狐尾轻轻摆动,身影悄然隐没在通往客房的走廊阴影中。 ---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陆阎坐到苏夭夭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 他低头,看着苏夭夭微微蹙起的眉头和若有所思的眼神,冰封的眼底满是心疼。 “宝宝,”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指腹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心, “在想些什么?是涂山说的那些朋友?还是……交流会的事?” 苏夭夭顺势将头靠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肃: “涂山的朋友,不过是小事。我在想的是……半个月后的交流会,尤其是东三省那片地界。” 她微微叹了口气,漂亮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金芒:“东三省的五仙(狐黄白柳灰)传承久远,在世俗和灵界都盘根错节,地位特殊。 它们未必会轻易买账,更未必愿意老老实实来登记备案。若有不识相的跳出来搅局,甚至联合起来……”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现在的这具身体,终究还是弱了些。强行调动太多本源之力,代价太大。” 对付影傀那种杂鱼自然不在话下,但要震慑一群底蕴深厚的积年老妖,尤其可能是在它们的主场,就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展现。 陆阎听出了她话语里的顾虑和那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感,环抱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冰封的眼底翻涌起浓烈的自责与戾气! 是他还不够强!如果他体内的混沌内丹能更快地成长蜕变,如果他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他的宝宝又何须如此殚精竭虑,甚至要顾忌身体的承受力? “是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无力感。 苏夭夭立刻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和那份沉重的自责。 她抬起头,伸出手捧住他棱角分明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狐狸眼里哪里还有半点忧虑,只剩下璀璨的星光和睥睨天下的傲然! “笨蛋阿阎,” 她的声音带着娇嗔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又在瞎想什么?你忘记你家宝宝是谁了吗?” 她唇角勾起一抹张扬而自信的弧度,如同最耀眼的星辰: “我可是地府的小祖宗!整个九幽地府都是我的后盾!判官执笔,阎罗听令,百万阴兵待发!这世上,谁敢为难我苏夭夭?谁敢动我的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霸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看着陆阎眼底翻涌的情绪逐渐被她的光芒驱散,苏夭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垂,声音瞬间变得又软又糯,带着诱人的蛊惑: “再说了……阿阎,我现在只是需要一点点‘助力’嘛……” 她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陆阎的唇角,像羽毛拂过,带着馨香和热度。 “阿阎……来嘛……” 她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手指不安分地在他紧实的胸膛上画着圈,“让我……涨涨修为?”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水光潋滟,带着毫不掩饰的邀请和某种“双赢”的暗示。 陆阎的呼吸瞬间一窒! 他哪里会不明白她口中的“涨涨修为”是什么意思? 这既是她独特的、带着双修性质的“充电”方式,更是她不想让他沉溺在自责中,用最亲密的方式给予的安抚和转移! 所有的顾虑、自责,在她主动的撩拨和那声甜腻的“来嘛”面前,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冰封的眼底燃起炽热的火焰,那火焰名为占有、名为渴望、名为对她深入骨髓的爱恋! “宝宝……” 陆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烈的侵略性。他不再犹豫,猛地打横抱起苏夭夭! “呀!” 苏夭夭轻呼一声,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陆阎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卧。脚步沉稳而急切。 厚重的卧室门被关上、反锁。 不多时,一阵极其悦耳、带着某种玄奥韵律的铃铛声,便从门缝中隐隐约约地流淌出来。 叮咚…叮叮咚咚…… 那声音起初清脆而舒缓,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石。 渐渐地,节奏开始变化,变得时而急促如骤雨敲打芭蕉,时而缠绵悱恻如情人低语,时而悠长空灵如梵音轻唱…… 叮咚…叮…咚…叮叮咚咚…… 镇心铃的铃音,仿佛拥有生命般,在静谧的卧室里交织、回荡、攀升……与那被刻意压低的、带着极致欢愉和满足的喘息声、细碎的低吟声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一首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旖旎而神秘的乐章。 那铃音,是苏夭夭力量流淌的韵律,是她神魂愉悦的共鸣,亦是她与陆阎之间最紧密无间、灵魂交融的证明。 在这私密的空间里,没有局长,没有阎王,只有彼此交付、共同沉沦的恋人。修为在交融中增长,情意在缠绵中愈深。 第200章 选拔 苏夭夭是在一阵细微的酸胀感中醒来的。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缠绵悱恻、铃音缭乱的画面便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是全身被拆解重组般的酸软,尤其是腰肢和后颈,仿佛被烙铁碾过。 她闭着眼,漂亮的眉头蹙起,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倦意和不满的轻哼。 “唔……” 一只温热的大手立刻抚上她的腰,力道适中地揉按着酸痛的肌肉。 陆阎低沉沙哑、带着餍足后慵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气息温热:“宝宝,醒了?” 苏夭夭不想理他。每次都是这样,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最后总是不知道节制! 她裹紧被子,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无声地表达着抗议。 陆阎看着她这副闹别扭的小模样,心尖软得一塌糊涂,冰封的眼底只剩下化不开的宠溺和一丝……心虚。 他俯身,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宝宝,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没底气。 苏夭夭依旧不理。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苏夭夭闭着眼不想动。陆阎伸长手臂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顾凌川。 他替她接通,放到她耳边。 “嫂子,我是顾凌川。” 电话那头传来顾凌川一贯冷冽沉稳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接到首长直接命令,由我负责接您去临时培训基地,审阅并挑选首批划拨给灵异局的骨干人员。您现在方便吗?” 苏夭夭这才勉强睁开一只狐狸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嗯。知道了。一小时后,山水桃岸门口接我。” “是,嫂子。一小时后见。” 顾凌川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苏夭夭把脸埋回枕头,闷闷道:“听到了?一小时。” 陆阎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疼更甚,但时间紧迫。 他不再多言,直接掀开被子,将赖床的小祖宗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宝宝,先洗漱。乖。” 苏夭夭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也就由他去了。反正她现在浑身酸软,有人伺候更好。 --- 楼下餐厅 王叔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中式西式一应俱全,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看到陆阎抱着穿戴整齐、但依旧有些蔫蔫的苏夭夭下来,老管家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祥又欣慰的笑容,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活脱脱一个资深cp粉头子。 “少爷,少夫人,早上好。早餐都备好了。” 王叔恭敬地问候,目光尤其在苏夭夭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带着长辈的关切, “少夫人看着有点乏,可要喝点参茶提提神?” “不用了,王叔。” 苏夭夭被陆阎安置在主位旁的椅子上,声音还有点懒洋洋的。 陆阎则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专注地给苏夭夭布菜。 小笼包要吹凉了才放到她碟子里,水晶虾饺的醋碟要调到最合她口味的酸度,温热的豆浆要确认了甜度才递到她手边……动作行云流水,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军事行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通报:“少爷,少夫人,顾凌川顾少到了。” “嗯。” 陆阎头也没抬,应了一声,手上喂食的动作丝毫未停。 顾凌川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常服,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他大步走进餐厅,身姿挺拔如松,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气息。 然而,当他看到餐桌旁,那位在京都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陆阎,正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讨好,给苏夭夭吹凉一个流沙包,而苏夭夭则心安理得地小口吃着, 还时不时指挥“阿阎,那个蛋挞”时,饶是以顾凌川的定力,眼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画面……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他收敛心神,走到餐桌前,对着两人,声音沉稳地打招呼:“苏局,陆哥。” 他选择了更正式的称呼。 苏夭夭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陆阎这才停下喂食的动作,冰封的目光扫过顾凌川,淡淡“嗯”了一声。 陆阎看着苏夭夭吃得差不多了,再次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 “走吧,宝宝。时间差不多了。” 他低头,温声对苏夭夭说。 苏夭夭也习惯性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靠在他肩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嗯。” 顾凌川:“……” 他默默转身,走在前面引路。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 车上,隔板升起。苏夭夭被陆阎妥帖地安置在宽敞的后座,他自己则紧挨着她坐下。 车子启动后,陆阎的手就没离开过苏夭夭的腰,力道适中地揉按着,试图缓解她的酸软。 “宝宝,还疼吗?” 他低声问,带着心疼和一丝讨好。 苏夭夭靠在他身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陆阎不敢再问,只是更加卖力地揉着。 车子驶入一个守卫森严、明显由废弃大型厂房改造而成的临时基地。 高墙电网,哨塔林立,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 空旷的操场上,三千名身着统一作训服的精锐士兵,如同标枪般挺立! 他们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气息彪悍,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丛林,无声地诉说着力量与纪律。 这些都是从各大军区、特战部队优中选优、层层筛选出来的尖兵,是真正的国之利刃! 陆阎依旧抱着苏夭夭下车,将她轻轻放下,但手臂始终环在她腰间,给予支撑。顾凌川则快步走到队伍前方,与早已等候在此的张寒汇合。 苏夭夭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黑压压、散发着铁血气场的方阵。 她娇小的身影在三千铁血男儿面前显得如此单薄,然而,当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抬起,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士兵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骤然降临! 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连呼吸都为之一窒!原本笔挺的站姿,下意识地绷得更紧! 苏夭夭微微颔首。单从气势和意志力来看,这批人确实不错,是块好材料。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队伍最前方时,却微微一顿。 顾凌川不知何时,已经换下了他那身笔挺的将军常服,穿上了一套和所有士兵一模一样的普通作训服,站在了队伍的第一排! 肩章和所有标识都已取下,只有那挺拔的身姿和冷冽的眼神,依旧醒目。 苏夭夭挑了挑眉,清泠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清晰地响起:“顾少将。” 顾凌川向前一步,动作标准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有力,带着军人的铿锵:“到!” 他目光直视苏夭夭,眼神坚定,“报告苏局!这里没有顾少将!只有参加灵异局选拔的士兵——顾凌川!” 苏夭夭看着他,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但语气依旧平淡: “你到我手里工作,你家老爷子没意见?顾家的独苗,京都军界的新星。”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提醒,“而且,这里要面对的,可比你们平时出任务面对的枪林弹雨……还要残酷,还要诡异,甚至可能……生不如死。” 顾凌川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声音斩钉截铁: “报告苏局!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无论面对的是什么,只要国家需要,人民需要,顾凌川,义无反顾! 至于家父……他尊重我的选择!” 最后一句,他说得异常坚定。 “好。” 苏夭夭只回了一个字,却带着一种认可。“归队。” “是!” 顾凌川再次敬礼,利落地退回队列。 苏夭夭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三千双眼睛,清泠的声音如同冰泉,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是灵异局局长,苏夭夭。” “你们站在这里,想必已经清楚,你们未来将面对的是什么。 不再是寻常的敌人,不再是看得见的硝烟。你们将要面对的,是超乎常理的存在,是诡异莫测的力量,是可能颠覆你们认知的恐怖!” 她微微停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 “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 “站在这里,并不意味着你们就一定能进入灵异局!” “你们过去的荣誉、军衔、战绩,在这里,清零!” “想成为守护这片土地、对抗未知黑暗的盾与剑?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 话音落下,苏夭夭并指如剑,对着前方空旷的场地凌空一划! 嗡——! 一道巨大的、无形的波纹瞬间荡漾开来!整个操场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扭曲、模糊!一股强大而混乱的精神力量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此乃幻境!” 苏夭夭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冰冷的威严, “能在此幻境中,保持清醒,坚守本心,待足一个时辰(两小时)者,方算过关!” “开始!” 随着她话音落下,三千精锐士兵的身影瞬间被扭曲的光影吞噬! 操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每个人内心最深处、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噩梦景象! 或是尸山血海的战场重现,或是至亲惨死的悲痛画面,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寂,或是狰狞恐怖的妖魔鬼怪……幻境直击心灵弱点,考验意志极限! 惨叫声、怒吼声、绝望的哭泣声……瞬间从扭曲的光影中隐隐传来! 不断有人影在光影中痛苦地翻滚、抽搐,甚至精神崩溃,直接被无形的力量弹飞出来,重重摔在现实的地面上,昏迷不醒。 张寒和基地的医疗人员立刻紧张地上前处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光影扭曲得越发剧烈,里面传出的声音也越发凄厉和绝望。 陆阎始终站在苏夭夭身边,手臂稳稳地环着她的腰,冰封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那片混乱的光影区域。 他能感觉到苏夭夭维持这个大型幻境的精神消耗,但他更相信她的实力。 顾凌川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他似乎在经历一场极其惨烈的厮杀,身体紧绷,额头青筋暴起,嘴角甚至有血迹渗出,但他的眼神却如同磐石般坚定,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也没有倒下! 一个时辰,终于到了。 嗡! 扭曲的光影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操场。 原本整齐的三千方阵,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勉强站立的身影! 绝大多数人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或精神恍惚,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恐惧。 还能保持站立,眼神虽然疲惫却依旧清明的……竟然只有二百多人! 顾凌川赫然在列!他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作训服,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钢刀,锐利逼人! 他身边,还有二百多个同样气息不稳、却顽强挺立的士兵,每一个都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但眼神深处都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苏夭夭看着眼前这稀稀拉拉的二百多人,漂亮的狐狸眼中,没有看到精英的欣慰,只有一片深沉的失望。 三千精锐,意志如钢的铁血战士……最终能在她这第一道、并非最难的幻境下坚持下来的,竟然只有二百多人! 这人间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能依靠的力量……还是太少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让勉强站立的顾凌川等人心头都是一紧。 第201章 国家发公告 幻境消散,留下满目狼藉。三千铁血精锐,此刻还能勉强站立、眼神中尚存清明与不屈的,稀稀拉拉,竟只有二百余人! 顾凌川单膝跪在队列前方,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作训服,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冷冽的眼眸却如同淬火的寒星,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道纤细却仿佛撑起天地般的身影。 苏夭夭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二十多张写满疲惫、恐惧残余却又异常坚定的面孔,最终落在顾凌川身上。 她眼中那深沉的失望并未完全散去,但终究还是轻轻颔首。 清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场上每一个还能保持清醒的人耳中,包括那些刚刚从崩溃边缘被医疗人员唤醒、挣扎着坐起的士兵: “首先,” 苏夭夭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恭喜你们,这二百八一名战士。你们,通过了第一关的意志考验。”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那些身心俱疲的士兵心中激起了强烈的波澜! 二百八一人!他们通过了!从三千人中杀出来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自豪感瞬间冲淡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创伤! 然而,苏夭夭接下来的话,却如同冰水,瞬间让他们沸腾的热血冷静下来: “但是,这仅仅只是开始。想要真正加入灵异局的核心力量——‘灵异部’,你们还需要通过后续更严苛的实战考核 并且,有一个前提,是加入灵异部者,必须接受的条件。”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灵魂: “留下灵魂印记!” “此印记,将烙印于特制法器,由我亲自掌控。它与尔等神魂相连,永世相随!”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九幽帝姬的森然,“此印,并非枷锁,而是契约!是约束,亦是保障!它约束的是背叛之心,约束的是危害灵异局及人间秩序之举!若有违背,无论天涯海角,无论转世轮回,印记感应,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冰冷的字句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灵魂印记!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这代价,沉重得让人窒息!操场上一片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苏夭夭看着他们眼中闪过的惊惧、挣扎和凝重,话锋却陡然一转,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诱惑: “当然,灵异局要你们面对的,是远超常理的凶险。但灵异局能给予你们的回报,也同样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她微微停顿,声音仿佛带着一丝地府的幽冥气息: “凡人终有一死,死后魂归地府,重入轮回,此乃天道。” “然,灵异局成员,凡为守护人间、涤荡邪祟做出贡献者,其功绩,地府有录!” “贡献卓着者,死后魂灵入地府,可优先选择转世福缘深厚之家!可保留部分灵智记忆,来世再续守护之志!” “若有功勋彪炳、不愿再入轮回者……” 苏夭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潮澎湃的许诺: “亦可选择留任地府,担任阴差鬼吏!享地府俸禄!从此跳出轮回之苦,得享阴神之尊!” 轰——! 如果说“灵魂印记”是冰冷的枷锁,那么这“优先投胎”、“留任地府”的许诺,就是足以点燃灵魂的烈焰! 操场之上,无论是那站着的二十多人,还是那些刚刚缓过神、坐在地上的士兵,甚至包括张寒和医疗人员,全都惊呆了!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激动和狂热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优先投胎!福缘深厚!保留记忆!甚至……成为地府阴神?! 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待遇!是凡人想都不敢想的终极回报!这已经超越了世俗的功名利禄,直指生命最根本的归宿与升华! “苏局万岁!” “誓死追随苏局长!” “灵异局!灵异局!”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出来,紧接着,如同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呼喊瞬间爆发! 那些经历了幻境折磨、意志濒临崩溃的士兵,此刻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疲惫和恐惧被狂热的信念彻底取代!只要能立下功勋,死后之路一片光明!甚至可能成为传说中的阴神!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顾凌川也猛地抬起头,冷冽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挣扎着站直身体,对着苏夭夭,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却无比坚定地吼道: “顾凌川!愿烙灵魂印记!誓死追随苏局长!万死不辞!” “愿烙灵魂印记!誓死追随苏局长!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二十多人,以及越来越多挣扎着站起的士兵,全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浪直冲云霄!灵魂印记的约束,此刻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仿佛成了一种荣耀的勋章! 苏夭夭看着眼前这如同被点燃的钢铁洪流,眼中那丝失望终于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掌控全局的满意。恩威并施,方为御下之道。 --- 与此同时·全国范围 就在苏夭夭于临时基地点燃第一把火的同时,一则由国家最高机关直接发布、盖着鲜红国徽印章的公告,如同十二级飓风,瞬间席卷了全国所有官方媒体、新闻频道、网络平台! 《关于成立国家灵异事件管理与特殊安全保障总局(简称:灵异局)及系列改革措施的公告》 公告内容极其详尽: 1. 机构成立:正式宣布成立“灵异局”,取代原“异调局”,由苏夭夭同志担任首任局长,拥有最高行动权限。 2. 核心改革: 成立直属局长的“灵异部”,负责处理超常规、高危险性事件。灵异部成员面向全社会(不限种族)招聘! 人、妖、鬼、精怪,只要有真本事,通过考核,皆可加入! 灵异局全面扩招,所有岗位(不限种族)面向社会公开招聘! 强制登记令: 所有现世存活的非人类存在(妖、鬼、精怪、灵体等),限期一年内,主动到灵异局各地分支机构登记备案!逾期未登记者,严惩不贷! 所有涉及玄学传承的道观、佛寺,限期向灵异局备案。 建立覆盖全国市\/县的灵异部地方驻扎小队。 3. 报名时间与地点:招聘报名通道即刻开启,截止日期为半个月后!报名地点统一为:帝都西郊 · 灵异局临时培训基地(原代号‘地火’营地)。公告附上了详细的地理坐标和导航提示。 公告一出,举国哗然!全网爆炸! #国家成立灵异局# #苏夭夭任局长# #妖鬼可入编# #非人类强制登记# #报名地点:地火营地# 等词条瞬间屠榜,服务器几度瘫痪! 普通民众: “我的天!灵异局?!官方承认了?!” “苏夭夭?!是那个直播算命的苏大师?她当局长了?!” “妖鬼也能考公务员了??这世界太魔幻了!” “强制登记?!这是要搞妖怪户口本?!” “报名地点……帝都西郊?‘地火’营地?听着就很神秘很厉害的样子!” “虽然很震惊,但……莫名有点安心是怎么回事?至少官方开始管了!” 玄门中人(道、佛等):反应两极分化。年轻一辈大多兴奋好奇,跃跃欲试。而一些守旧的老派人物则如丧考妣,在各自的圈子里痛心疾首: “礼崩乐坏!与妖魔为伍!成何体统!” “我道门\/佛门清誉,毁于一旦啊!” “这苏夭夭……好大的手笔,好霸道的手段!竟将报名点设在军营重地?” 非人类圈子(妖、鬼、精怪等): 更是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公告的内容通过地府鬼差、以及各种隐秘的灵界渠道,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激动派(尤其鬼魂): “灵异局!苏大人!是那位地府的小祖宗!” “兄弟们!机会来了!苏大人开的局子!能进去就是铁饭碗啊!死了还能优先投胎甚至当阴差!这待遇比当孤魂野鬼强一万倍!” “快!快去帝都西郊那个‘地火’营地报名!晚了名额就没了!” 无数隐匿在城市角落、荒野坟茔的鬼魂躁动起来,阴风阵阵,朝着帝都方向汇聚。 观望派(尤其大妖): “哼,人类官方的把戏?还把报名点设在军营?是想给我们下马威?” “灵异部?听起来有点意思……但灵魂印记?代价不小啊……而且那地方,煞气很重。” “且看一个月后的‘交流会’吧,这位苏局长,到底有几斤几两。这‘地火’营地,也得去探探虚实。” 狂热崇拜派:其中,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身形有些虚幻的老鬼,在一个荒废的公交站牌下激动得手舞足蹈(如果鬼魂能跳舞的话),对着身边几个同样虚幻的影子唾沫横飞(如果鬼魂有唾沫的话): “看见没!看见没!苏大人!我就说是苏大人!上次鬼公交上,就是苏大人的符纸留言,苏大人是真正的地府大能!说话算话!” “现在苏大人开府建衙,招兵买马!地点就在帝都西郊的‘地火’营地!那是苏大人亲自坐镇的地方! 绝对安全可靠!跟着苏大人干,绝对没错!死了都能混个编制!兄弟们,还等什么?报名去啊!” 在老鬼的煽动下,周围几个游魂也激动起来,纷纷朝着帝都西郊的方向飘去。 看过苏夭夭直播的妖\/鬼: “是那位小祖宗!直播灭影傀的那位!” “她连地府鬼差都能召来当传话筒!这背景硬得吓死人!她把报名点设在那里,肯定有深意!” “加入她的灵异部……虽然要烙印记,但大树底下好乘凉啊!以后看谁还敢欺负老子!走,去‘地火’营地!” 网络上,各种分析贴、讨论帖、甚至“非人类应聘指南”层出不穷。 有实力、有野心、或者单纯想找个靠山\/归宿的非人类,无论之前是隐匿深山还是混迹市井,此刻都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向着帝都西郊那个名为“地火”的临时营地涌去! 人类中一些身怀异术或渴望接触非凡世界的人,也同样心潮澎湃,收拾行装,准备前往。 原本偏僻寂静、守卫森严的帝都西郊临时基地,瞬间成为了整个国家,乃至隐藏在阴影中的整个灵异世界,目光汇聚的风暴眼! 半个月后的报名截止日,以及那场注定不平凡的“灵异交流会”,更添了几分铁血与神秘的色彩! 苏夭夭的名字和她一手创立的灵异局,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搅动了这个世界的格局。风暴,已然降临!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座代号“地火”的营地! 第202章 地府 苏夭夭在操场上宣布的、关于“优先投胎”和“留任地府”的惊天待遇,如同插上了翅膀, 以惊人的速度在通过选拔的士兵们口中、以及某些特殊渠道(比如兴奋过度的鬼魂们)迅速传遍了整个灵异圈! 这则消息的威力,远超之前的官方公告! 如果说之前的公告是投入湖面的巨石,那么这则关于“死后待遇”的确切许诺,就是引爆了整个湖面的核弹! 观望者彻底疯狂!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权衡、还在等待交流会看风向的大妖、老鬼、精怪们,再也坐不住了! 优先投胎福缘之家?保留记忆再来一世?甚至成为地府阴差,跳出轮回?! 这是何等的诱惑?!这是足以让任何有灵智的存在为之疯狂的终极许诺! 什么灵魂印记的约束?在如此巨大的回报面前,那点约束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烙印的对象是那位能直接调动地府力量的小祖宗!这本身就是一种保障和靠山! 一时间,从全国各地,甚至一些隐匿的洞天福地、幽冥缝隙中,无数道身影如同百川归海, 以更疯狂、更迅猛的姿态,朝着帝都西郊的“地火”营地涌来! 夜幕降临·地火营地外围 临时搭建的巨大报名点灯火通明,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与……诡异。 人山人海已经不足以形容!除了大量闻讯赶来、怀揣梦想或野心的“人类”应聘者排成的长龙,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场地的“非人类”区域! 鬼魂区:阴风惨惨,温度骤降!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鬼魂挤在一起。 有穿着古装的,有穿着现代病号服的,有缺胳膊少腿的,有浑身湿漉漉的…… 他们或飘着,或蹲着,或焦急地原地打转,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呜咽、低语或尖啸。 负责这个区域的几个士兵和文职人员,脸色煞白,额头全是冷汗,手里的登记表格都在抖! 他们大多只是普通人,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直面如此大规模的“百鬼夜行”,没当场晕过去已经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妖族\/精怪区: 这边相对“安静”一些,但也足够吓人。有顶着毛茸茸耳朵和尾巴、努力收敛妖气的; 有皮肤覆盖鳞片或羽毛、眼神锐利的;有体型异常高大或矮小的;甚至还有几株会移动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植物……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人,偶尔看向那灯火通明的报名点核心区域,眼中闪烁着渴望或野心。 整个报名点充斥着各种气味——汗味、泥土味、妖气、阴气、草木清香、甚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声音更是嘈杂无比,人类的议论声、鬼魂的呜咽声、精怪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神经衰弱的交响曲。 吴不凡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看着下面这如同魔幻电影场景般的混乱景象,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他拿着加密电话,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哀嚎: “苏局!苏局长!救命啊!报名的人……不,是报名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尤其是鬼魂!乌泱泱一大片,阴气重的都快凝成实质了!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 关键是……关键是能看见鬼、能跟鬼交流、还不怕鬼的人太少了啊! 普通士兵根本不敢靠近鬼魂区,文职人员都快吓晕了!登记效率太慢了!这样下去,别说半个月,一个月都登记不完啊!” --- 山水桃岸·书房 苏夭夭正慵懒地靠在陆阎怀里,翻看着一份关于基地选址的文件。 陆阎则专心致志地给她揉着还有些酸软的腰。电话响起,吴不凡那火烧眉毛的声音传了出来。 苏夭夭听完,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她甚至都没从陆阎怀里起来,只是懒懒地对着话筒说: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仰头看向陆阎线条分明的下颌,用脑袋蹭了蹭: “阿阎,派飞机,去青山观,把观里那些不成器的小道士都接来。告诉他们,师祖有活儿给他们干。” 陆阎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冰封的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好。” 他立刻拿出手机吩咐周岳去办。 苏夭夭又拨回给吴不凡,声音清泠依旧,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定: “人手马上给你送去。青山观的道士,虽然打架不行,但开个阴阳眼、画个符、跟鬼魂沟通这种小事,还是能应付的。让他们负责鬼魂区的登记和初步安抚。”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报完名的所有人员(无论种族),统一安排在营地外围指定区域等待。 半个月后,统一进行考核筛选。 还有,注意统计一下,前来报名的道观、佛寺人员有多少,把名单和所属门派整理好,报给我。” “是!苏局!太好了!有青山观的道爷们帮忙就好办了!” 吴不凡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希望。 处理完报名点的混乱,苏夭夭看向陆阎:“阿阎,我要去地府一趟。” 陆阎没有丝毫犹豫,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我陪你去。” 苏夭夭唇角微扬,指尖紫金光芒一闪,一道深邃幽暗、连接阴阳的门户无声无息地在书房中洞开。 浓郁的阴气和精纯的地府本源气息弥漫开来。两人携手,一步踏入。 再出现时,已置身于一座宏伟、肃穆、弥漫着亘古威严气息的宫殿之中。 宫殿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穹顶高远,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 殿内并无过多装饰,只有中央一座巨大的黑色帝座,上面端坐着一个身着玄色帝袍、面容古朴威严、双目开阖间似有宇宙生灭的中年男子——中央鬼帝! 感受到两人的气息,中央鬼帝缓缓睁开眼,那双仿佛能洞察幽冥万古的目光落在苏夭夭身上,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带着长辈般无奈的笑意: “丫头,回来了?” 他的声音浑厚低沉,如同黄钟大吕,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吾听闻,你在人间可是玩得风生水起,动静不小。果然,你这丫头走到哪里,哪里就别想安生。” 苏夭夭拉着陆阎,毫无拘谨地走到帝座下方,漂亮的狐狸眼一翻:“老头子,少打趣我。我那是为了正事。” 中央鬼帝的目光扫过陆阎,尤其是在他无名指的血戒和体内那隐隐波动的混沌内丹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看向苏夭夭: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来吾这里,所为何事?” 苏夭夭神色一正,收敛了玩笑: “一个月后,我在人间要举行一场‘灵异交流会’,实则是‘以武会友’,迫那些不安分的家伙登记备案。 这场面,需要点能镇得住场子的东西。” 她看着中央鬼帝,直接道:“我想取回我的‘九幽锤’。” “九幽锤?” 中央鬼帝微微蹙眉,目光变得凝重,“丫头,你现在的这具肉身,根基尚浅,太过孱弱。 九幽锤乃你本命法器,蕴含九幽至阴至煞之力,霸道绝伦。 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催动,恐怕未伤敌,先伤己!反噬之力,你这身体承受不住!” “我知道。” 苏夭夭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但震慑群妖,光靠嘴皮子和地府名头不够,需要绝对的力量碾压。九幽锤是最直接的选择。我会量力而行,只在关键时刻动用。” 中央鬼帝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属于九幽帝姬的执拗,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东西是你的,你要取,吾不拦你。人,你也可随意调用,吾会传令下去,让周乞(西方鬼帝)、嵇康(北方鬼帝)他们配合你。” “行吧。” 苏夭夭见目的达成,也不多留,“老头子,谢了。我和阿阎去混沌养魂池待几天,滋养一下这具肉身。” 中央鬼帝目光再次扫过陆阎,尤其是他体内那颗需要庞大功德和能量催化的混沌内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去吧。那池水,对你……和你的小郎君,都有好处。” 他特意在“小郎君”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苏夭夭脸上难得地飞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瞪了中央鬼帝一眼,也不废话,拉着陆阎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宫殿深处。 中央鬼帝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威严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九幽锤……混沌养魂池……这丫头,为了帝君,还真是煞费苦心。也罢,这人间,也该好好清理一番了。” 他缓缓闭上眼,浩瀚的神念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地府,一道道指令悄然下达。 第203章 无名山 山水桃岸·主卧 混沌养魂池七日,滋养神魂,淬炼肉身,效果斐然。 苏夭夭感觉这具身体的承受力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体内流转的力量也更加圆融。 然而,当她睁开眼,看到身旁陆阎那副神清气爽、餍足慵懒的模样,尤其是那双冰封眼底未散尽的灼热时,腰眼处熟悉的酸软感瞬间又涌了上来! “哼!” 苏夭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裹紧被子翻身下床,动作带着点气呼呼的利落, “再不出来,本座的腰怕是要折在你手里!” 陆阎低笑出声,从身后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宝宝,这混沌之气滋养,效果惊人,我只是……想帮宝宝稳固修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苏夭夭懒得拆穿他,刚挣脱他的怀抱准备洗漱,放在床头的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江婉柔。 她微微蹙眉,接通电话:“江姨?”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婉柔带着哭腔、六神无主的声音,完全没了平日富家太太的优雅从容:“夭夭!夭夭!怎么办啊!小四……小四他失踪了!都两周了!” 苏夭夭心头一跳,语气却依旧平静:“老四?苏子逸?他又怎么了?” “他说和几个朋友约好了去爬什么……无名山!说是探险!走之前我还特意叮嘱他别去太危险的地方,他拍着胸脯保证! 结果这都两周了!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他朋友家里人也联系不上他们几个!报警了,警察搜山也没找到人!这可怎么办啊夭夭!” 江婉柔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爸和你大哥都在外面忙,联系不上,你二哥还在医院养伤,你三哥也不知道跑哪去拍戏了……夭夭,现在只有你能救救小四了!他再不懂事也是你哥哥啊!” 苏夭夭听着电话那头江姨的哭诉,漂亮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深深的嫌弃。她捏了捏眉心,对着话筒,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又是这个傻子……江姨,要不我们开个家庭会议,把他逐出苏家吧?省得三天两头惹麻烦。” “夭夭!” 江婉柔在电话那头又气又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我知道你嘴上嫌弃他,可你心里是疼他的!快想想办法啊!” “唉……” 苏夭夭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被迫营业”的无奈,“行了行了,知道了。地址发我,我去看看这个倒霉蛋又掉哪个坑里了。”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嘴上嫌弃归嫌弃,苏夭夭的动作却丝毫没停。她走到窗边,手指掐诀,清冷的眼眸中紫金光芒流转,瞬间进入了卜算状态。片刻后,她收回手指,眉头微蹙,眼神冷了下来。 卦象显示,大凶!困局!血光隐现!而且位置……确实在那座“无名山”深处! “啧,麻烦。” 苏夭夭撇了撇嘴,满脸的不情愿。 陆阎已经穿戴整齐走到她身边,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微蹙的眉头和那副“真不想管”的表情,冰封的眼底满是了然和纵容:“宝宝若是不想去,我让周岳带一队人过去搜救。” 苏夭夭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衬衫的纽扣,哼道:“算了吧。周岳那家伙,让他打人还行,让他进这种邪门地方,怕是鬼没抓到,他自己先吓晕了。” (此刻正在楼下擦车的周岳莫名打了个寒颤:???谁在咒我?) 她抬起头,对上陆阎温柔的目光,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抱怨:“算了算了,走吧走吧。谁让他是我那个嘴硬心软、干啥啥不行惹事第一名的四哥呢。” 她嘴上说着嫌弃,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陆阎看着自家宝宝这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只觉得可爱得紧,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好,我们走。” 一辆低调的鬼车停在了浓雾弥漫的山脚下。车门打开,陆阎率先下车,然后小心地将苏夭夭抱出来。周岳从驾驶位下来,看着眼前这片被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笼罩、死寂无声的山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腰间的特制配枪(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儿对某些东西可能没啥用)。 “少……少夫人,阎爷,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啊。” 周岳的声音有点发紧。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自从跟了这位少夫人,他感觉自己“撞鬼”的kpi是直线飙升! 苏夭夭没理他,目光扫过浓雾,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这里的阴气……很重,而且带着一股不祥的怨念和……血腥味。她手腕一翻,一个小小的身影打着哈欠出现在她掌心。 正是木灵。这小家伙似乎刚睡醒,翠绿的头发支棱着,揉着惺忪的黄绿色眼睛,不满地嘟囔:“干嘛呀臭丫头!小爷我排位赛正关键呢!马上就要上王者了!” 它手里还抓着一个迷你的游戏手柄投影。 苏夭夭屈指弹了下它的小脑门:“别玩了,干活。感应一下,这山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木系气息,或者……被困的人气。” 木灵被弹得哎呦一声,捂着脑袋,小嘴撅得老高,但还是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它猛地睁开眼,小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兴奋? “咦?好浓的怨气和死气!还有……等等!” 它的小鼻子使劲嗅了嗅,指向浓雾深处某个方向, “那边!有很微弱的生人气息!不止一个!不过……” 它的小脸皱了起来,带着点嫌弃:“好像还有个挺讨厌的、带着血腥味的木系精怪在附近徘徊?等级不高,但感觉很暴躁,像是在‘守尸’?哦不对,守活人?” 守活人?苏夭夭和陆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 “指路。” 苏夭夭言简意赅。 “好嘞!” 木灵一下子来了精神,游戏也不打了,飘到苏夭夭肩头坐下,小手一指:“这边!跟着小爷走!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人形……不,灵形gps!” 它得意地晃着小脚丫。 陆阎揽住苏夭夭的腰,周身无形的煞气微微散开,将她和木灵护住。 周岳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拔出枪,打开强光手电,紧紧跟在两人身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白雾,心里疯狂吐槽:爷!我的亲爷啊!您谈恋爱能不能选点阳间的地方啊!这鬼地方……少夫人您害我! 此时浓雾笼罩的山林深处,一间几乎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破败小木屋,在死寂中显得格外阴森。 屋内,四个年轻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正是苏子逸和他的三个朋友——李浩、王磊、还有那个眼神一直不太对劲的刘洋。 “走……走了吗?” 李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咯咯作响,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被他们用破木板勉强顶住的、摇摇欲坠的木门。 “应……应该走了吧?” 王磊抱着头,身体缩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它……它刚才撞了几下门,好像没撞开……” “多亏了……多亏了子逸的护身符……” 李浩劫后余生般喘着粗气,看向苏子逸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古朴小巧的桃木符,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淡金色光晕,如同一个脆弱的蛋壳,勉强将四人笼罩在内。 苏子逸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同样苍白,嘴唇干裂。他死死捏着那枚桃木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是他苏夭夭当时给苏家每人送的护身符! “要不是这符……” 王磊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们肯定跟吴峰一样……被……被撕碎了……” 提到吴峰,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和更深的恐惧。 几天前,那个活蹦乱跳的同伴,就在他们眼前,被浓雾中伸出的、布满青苔和倒刺的恐怖藤蔓卷走,只留下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和……满地刺目的猩红!那画面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噩梦! 刘洋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低着头,身体也在发抖,但偶尔抬起的眼睛看向苏子逸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光的桃木符时,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和……贪婪。 凭什么?凭什么苏子逸就有这种保命的东西?就因为他是苏家少爷?如果他也有这符……他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像只待宰的羔羊,在这鬼地方等死? 就在这时,屋外浓雾中,似乎又传来了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再次靠近了!桃木符上的光芒,似乎也随之又微弱了一分! “它……它又来了!” 李浩惊恐地尖叫起来,绝望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第204章 救傻子 屋外,浓雾翻滚,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植物根系在泥土中蠕动的、令人牙酸的粘腻声响。顶住门的破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越来越大! “它要进来了!” 王磊发出绝望的哭喊,精神几乎崩溃。 “拼了!分开跑!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李浩红着眼睛吼道,这是绝境中唯一的办法了! 苏子逸死死攥着护身符,心脏狂跳。他猛地点头,对王磊和刘洋喊道:“听浩子的!开门!冲!” 三人合力,猛地撞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浓雾瞬间涌入! 就在门开的刹那,一个恐怖的景象直接撞入他们眼中! 那根本不是什么野兽!而是一团由无数粗壮、虬结、布满青苔和尖锐倒刺的暗绿色藤蔓组成的巨大“怪物”!藤蔓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扭曲、类似树桩的“核心”,散发着浓烈的怨气和血腥味!几根沾着暗红血迹的藤蔓正高高扬起,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 “跑!” 苏子逸嘶声大吼! 四人如同惊弓之鸟,瞬间朝着不同方向没命地狂奔!苏子逸下意识地将护身符举在身前,那微弱的金光勉强驱散了一点靠近他的浓雾和藤蔓。 然而,就在他埋头狂奔、试图拉开距离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侧后方撞来! 是刘洋! 刘洋眼中闪烁着疯狂和贪婪,趁着混乱,狠狠地撞在苏子逸身上,同时一把抓向他手中的桃木符! “拿来吧你!” “啊!” 苏子逸猝不及防,护身符脱手飞出!他整个人也被撞得失去平衡,踉跄着朝那藤蔓怪物的方向摔去! “刘洋你混蛋!” 苏子逸目眦欲裂,惊恐地看着那失去护身符光芒阻挡后,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数条狰狞藤蔓朝着自己猛扑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木灵!救人!” 一声清泠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如同惊雷般撕裂浓雾,在苏子逸绝望的耳畔炸响! 一道翠绿色的流光,比闪电还快,瞬间从浓雾中射出,直扑苏子逸! “哇呀呀!看小爷的!” 木灵清脆又带着点兴奋(终于能大显身手了)的声音响起!它小小的身体在空中骤然膨胀,化作一团巨大的、充满生机的翠绿光团,无数坚韧的绿色藤蔓和粗壮的树枝虚影从中爆发出来,如同灵蛇般缠向那些袭向苏子逸的恐怖藤蔓! 砰!砰!砰! 翠绿的木灵之力与那充满死气和怨念的暗绿藤蔓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木屑藤蔓碎片四溅!木灵的力量明显更精纯、更充满生机,但对方胜在体量巨大、怨念深重,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臭东西!力气还挺大!” 木灵操控着树枝藤蔓左支右绌,挡住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小脸憋得通红,“臭丫头!你再不出手,小爷我就要嘎了!打游戏都没这么累过!” 苏夭夭和陆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场边缘。陆阎一手稳稳揽着苏夭夭的腰,一手微微抬起,无形的帝王紫气与煞气交织,形成一道屏障,将战斗的余波和弥漫的阴气怨念隔绝在外。周岳则脸色煞白地躲在后面,端着枪的手都在抖,心里疯狂刷屏:救命!少夫人!阎爷!这玩意儿比鬼还吓人啊!植物成精了! 苏夭夭看都没看那激烈的战斗一眼,她的目光落在摔倒在地、狼狈不堪、正惊恐地看着藤蔓缠斗的苏子逸身上。她踩着脚下湿滑的苔藓,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丝毫担忧,只有满满的嫌弃和……看傻子的眼神。 “傻子。” 她开口,声音清泠,带着点不耐烦,“死没?没死就吭一声。” 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嫌弃语气!如同天籁! 苏子逸猛地抬头,看到那张绝美却写满“麻烦”的脸,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连日来的恐惧、委屈瞬间爆发!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苏夭夭的小腿,鼻涕眼泪全蹭在了她昂贵的裤子上。 “呜呜呜……妹……妹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不该嫌你的符丑!呜呜……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就是我亲祖宗!呜呜呜……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走丢后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所有的嘴硬和别扭在生死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苏夭夭被他抱得一个趔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嫌弃地试图把腿抽出来:“苏子逸!放开!脏死了!鼻涕!把你的鼻涕擦干净!” 就在这时,木灵那边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臭丫头!你再看戏我真顶不住啦!这玩意儿发疯了!它要吸干我的木气!” 只见那藤蔓怪物似乎被木灵精纯的生机所激怒,攻击越发狂暴,无数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住木灵幻化出的树枝,一股股灰绿色的死气怨念顺着藤蔓疯狂侵蚀木灵的翠绿光芒!木灵幻化出的光团明显黯淡缩小了一圈! 苏夭夭眼神一寒。她不再理会脚边哭唧唧的苏子逸,目光冰冷地锁定了藤蔓中心那个扭曲的“核心”。 “吵死了。” 她冷冷吐出三个字。 并指如剑,指尖紫金光芒瞬间暴涨!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对着那核心,隔空轻轻一点! “灭。”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光束,如同穿透黑暗的雷霆,瞬间洞穿了层层叠叠的藤蔓防御,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个扭曲的树桩核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那狂暴的藤蔓怪物猛地一僵!核心处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无数裂痕瞬间爬满了整个核心! “嗷——!” 一声充满了痛苦和不甘、非人非兽的凄厉尖啸从核心中爆发出来! 紧接着,庞大的藤蔓躯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迅速变得灰败、干枯、碎裂!那些沾血的藤蔓无力地垂落,化为齑粉!浓烈的怨气和死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飞速消散! 眨眼之间,刚才还凶威滔天的藤蔓怪物,彻底化为了一堆毫无生机的枯木烂藤,散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木灵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恢复成小小的一团,累得直喘气,小脸发白:“呼……呼……累死小爷了……臭丫头,算你还有点良心……” 说完,化作一道绿光钻回苏夭夭手腕休养去了。 战斗结束得干脆利落,快到周岳的枪都没来得及开火。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堆枯藤,又看看自家少夫人那纤细的背影,默默收起了枪,咽了口唾沫:少夫人威武……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苏夭夭这才嫌弃地踢了踢还死死抱着她腿的苏子逸:“起来!没死就自己走!丢人现眼!” 苏子逸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地上那堆枯藤,再看看冷着脸却如同天神降临般救了他的妹妹,后怕和感激涌上心头,哭得更凶了:“呜呜……妹妹……腿软……走不动……” 苏夭夭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陆阎上前一步,冰封的目光扫过四周浓雾:“李浩和王磊的气息……消失了。” 他经过两次混沌养魂池的滋养,他现在的感知比苏夭夭更擅长捕捉生命气息,此刻,除了苏子逸和刘洋(在苏子逸被推倒时,刘洋抢到桃木符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另外两人的气息已经彻底断绝。 苏夭夭眼神微冷,看向刘洋逃跑的方向,但并未多言。因果自有报应。 “周岳,带上这个废物。” 苏夭夭指了指腿边的苏子逸,对陆阎道:“阿阎,我们下山。” 周岳点头,弯腰,极其自然地将还在抽噎的苏子逸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夹在臂弯里。苏子逸:“……” 他好歹也是个成年男性!这姿势太羞耻了!但在周岳那冰冷的目光下,他愣是没敢吭声。 一行人迅速下山。 第205章 搜救 山脚下,接到报警的警察早已拉起了警戒线。 看到苏夭夭、陆阎带着狼狈不堪、哭得眼睛红肿的苏子逸,以及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周岳下来,为首的警官立刻迎了上来。 “陆总!苏局!” 警官显然认识两人,态度恭敬,“情况怎么样?其他人……” “死了两个。” 苏夭夭言简意赅,指了指山上, “凶手是山里的精怪,已经被我处理了。尸体在山上木屋附近,还有……” 她目光扫过苏子逸,“一个叫刘洋的,抢了护身符跑了,生死不明,你们派人搜山吧。” 警官闻言,脸色凝重,立刻安排人手和搜救犬进山。 苏子逸被医护人员用毯子裹住,坐在警车旁,看着忙碌的警察和闪烁的警灯,再想想山上恐怖的一幕和死去的同伴,巨大的悲痛和后怕再次袭来,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苏夭夭看着他那副凄惨又窝囊的样子,嫌弃地撇撇嘴,但还是走到他身边,丢给他一张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符纸: “拿着,安神的。回去把你这身脏衣服换了,晦气。” 苏子逸接过符纸,入手一片温润,混乱惊恐的心绪竟然真的平静了不少。 他看着苏夭夭冷冰冰的侧脸,第一次觉得这张脸是那么好看,那么让人安心。 他哽咽着,小声又别扭地道:“谢……谢谢……妹妹……” 苏夭夭没回头,只是哼了一声。陆阎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抱起苏夭夭,低声道:“宝宝,累了吧?回家?” “嗯。” 苏夭夭靠向他,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意,“回家。” 警方的搜救行动持续了一整夜。在专业搜救犬和警员的努力下,最终在距离破败木屋约两公里外的一处陡峭山坡下,找到了刘洋的尸体。 他抢到桃木护身符后,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浓雾遮蔽视线,慌不择路地狂奔,结果失足从陡坡滚落。 尖锐断裂的树枝如同利刃,其中一根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将他钉死在一棵老树的根部。死亡时间推测就在他逃离木屋后不久。 他至死都紧紧攥着那枚从苏子逸手里抢来的桃木护身符,符箓上微弱的金光早已熄灭,沾染着暗红的血迹。 讽刺的是,这枚他视为救命稻草的符箓,并没能为他带来好运,反而可能因为抢夺时沾染了苏子逸的惊恐气息,对精怪而言是“标记”,或者纯粹是霉运当头,加速了他的死亡。 至此,这场由年轻人好奇心引发的“无名山探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五人上山,四人死亡,唯一生还的苏子逸也经历了巨大的身心创伤。 --- 苏子逸被江婉柔和闻讯赶回来的苏家大哥苏墨琛、二哥苏凛锋接回了家。 苏家别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和后怕。 苏子逸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但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惧,整个人蔫蔫的,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客厅里,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江婉柔坐在沙发上,紧紧握着苏子逸冰凉的手,眼泪就没停过,后怕一阵阵袭来: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啊!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要不是夭夭……要不是夭夭……”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心疼又后怕地拍着儿子的背。 苏凛锋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盯着垂头丧气的苏子逸,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苏子逸!你多大了?大三了!不是三岁小孩!探险?寻求刺激?你有几条命够你这么玩?!这次要不是夭夭及时赶到,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和你的同学躺在一起!” 苏墨琛此刻也是面沉似水,语气严厉:“小四,你知道爸妈和我们接到消息时有多害怕吗? 你知道夭夭为了救你,要冒多大的风险进那种地方?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考虑一下后果?考虑一下家人的感受?!” 苏子逸被两个哥哥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嘴唇嗫嚅着,想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愧疚、后怕、还有对死去同伴的悲伤,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如刀绞。他只能小声地、一遍遍地重复: “我错了……大哥,二哥,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苏墨琛声音更冷,“光知道错有什么用?从今天起,你的信用卡冻结!所有娱乐活动暂停! 手机上交!除了学校和家,哪里都不准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反省!再让我发现你作死……” “好了好了!墨琛,凛锋!” 江婉柔心疼儿子,忍不住打断, “小四刚受了惊吓回来,你们就别再吓他了!他知道错了!要教育也等他缓缓再说!” 她转头又对着苏子逸,语气瞬间温柔了八百倍:“小四啊,饿不饿?妈让厨房给你炖了安神汤,还做了你爱吃的……” 苏墨琛和苏凛锋对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母亲对小四的溺爱,真是没救了。不过看着弟弟那副惨兮兮的样子,他们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更多的是心疼。 苏子逸感受着母亲无条件的维护,鼻子又是一酸,哑着嗓子:“妈……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江婉柔不由分说,拉着苏子逸就往餐厅走。 客厅的角落里,一个巨大的曲面屏电视正闪烁着激烈的游戏画面。 木灵盘腿坐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游戏手柄,黄绿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小嘴不停地指挥着: “上啊!开大!开大!哎呀!猪队友!又死了!气死小爷了!这把晋级赛又没了!” 它完全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对客厅里凝重的氛围和训斥声充耳不闻。苏家的奢华对它来说毫无意义,顶级的游戏设备才是它的最爱。 反正臭丫头说了,让它在这里“看着点”,其实就是找个地方让它打游戏,等苏子逸情绪稳定点再回去。 周岳作为“司机”和“临时保镖”,也被安排坐在客厅沙发一角。 他看着木灵打游戏的投入劲儿,又看看那边劫后余生、气氛沉重的苏家母子,再想想山上那恐怖的藤蔓精怪,心情十分复杂。 他默默地往远离木灵的沙发边缘挪了挪,心里嘀咕:这位小祖宗心真大……不过打游戏总比放火烧房子强……少夫人害我,连带着这位小祖宗也害我! --- 山水桃岸·主卧 苏夭夭和陆阎早已回到了自己清净的别墅。苏夭夭洗去一身山林的湿气和血腥味,穿着舒适的丝质睡袍,慵懒地靠在床头。 陆阎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进来,坐在床边,将牛奶递给她:“宝宝,喝点牛奶,安神。” 苏夭夭接过,小口抿着,漂亮的狐狸眼半阖着,显得有些疲惫。处理这种突发事件,虽然没费什么力气,但总归是扰人清净。 陆阎伸手,指腹轻轻按揉着她的太阳穴,动作温柔:“苏子逸那边,应该没事了。” “嗯。” 苏夭夭应了一声,语气没什么波澜,“傻子命大。经此一遭,希望能长点记性。” 她顿了顿,又嫌弃地补充道,“不过以他那脑子,难说。” 陆阎低笑,看着她明明关心却非要嘴硬的样子,只觉得可爱。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苏夭夭放下牛奶杯,顺势靠进他怀里,像只慵懒的猫儿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倦意: “嗯……阿阎,抱抱。今天耗费了点精神,需要……充充电。” 她仰起脸,漂亮的狐狸眼水光潋滟地看着他,意有所指。 陆阎冰封的眼底瞬间燃起炽热的火焰,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遵命,我的宝宝。保证……充满。” 夜还很长。山水桃岸的主卧内,再次响起了令人安心的、规律的镇心铃轻响,以及那被刻意压低的、带着极致满足的细碎呢喃。 对于苏夭夭来说,没有什么比在爱人怀里“充电”更能抚慰身心、恢复“修为”的方式了。至于那个让人操心的四哥?明天再说吧。 第206章 带老二和瞳瞳报仇 山水桃岸,静室之内。 浓郁的灵气缓缓流淌,滋养着玉台上沉睡的七尾银狐。 涂山瞳瞳的呼吸已经平稳悠长,银白的毛发在灵光下流转着月华般的光泽,只是那七条蓬松的尾巴,尚不能如往日般灵活舞动,昭示着本源受损后的虚弱。 隔壁房间,苏凛锋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沈家顶尖的医疗和后续苏夭夭的丹药调理,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伤口也已结痂。只是大病初愈,身体远未恢复巅峰,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陆阎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神情严肃的苏夭夭和周岳。 “感觉如何?”陆阎问道,声音低沉。 “死不了。”苏凛锋扯了扯嘴角,带着刑警特有的硬朗,“就是骨头缝里还有点酸。” 苏夭夭走到床边,指尖搭上他的腕脉,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入,片刻后收回:“内腑伤势基本稳定,经脉还需温养。瞳瞳的本源之力对你的体质有裨益,但不可妄动,尤其不能剧烈动手。” “不动手?”苏凛锋抬眼,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小妹,瞳瞳的血债,那些被骗来受苦的人,还有那个叛徒……蝰蛇和他那窝毒虫,还在逍遥法外。芯片里的证据是死的,人证物证链需要彻底钉死他们!” “谁说不动手?”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紫金寒芒流转,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肃杀,静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只是不需要你动手。” 她转身,看向静室方向,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瞳瞳!”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静室内银光大盛!一道优雅的身影从中款款走出。 涂山瞳瞳恢复了人形。 她绝美的容颜依旧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原本魅惑慵懒的气质被一种沉淀下来的冰冷所取代。 碧绿的眸子深处,仿佛有幽深的寒潭在翻涌,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刻骨的杀意。七条巨大的银白色狐尾在她身后虚影般轻轻摇曳,虽然不如往日凝实,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劲装,更添几分英气与肃杀。 “主人。”涂山瞳瞳走到苏夭夭身前,微微颔首。她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前的死寂。 “恢复得如何?”苏夭夭问。 “虽不及全盛,但碾死几只臭虫,足够了。”涂山瞳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年大妖的傲然与对敌人极致的轻蔑。 她的目光扫过苏凛锋,看到他苍白却坚定的脸,碧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与更深的决绝。 “很好。”苏夭夭点头,看向陆阎,“阿阎?” “车已备好。”陆阎言简意赅,“周岳负责外围封锁和接应被解救人员。” “是!少爷!少夫人!”周岳挺直腰板,眼中再无平日的吐槽,只剩下军人的铁血与执行命令的坚决。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包括强效麻醉枪和束缚索——少夫人说了,这次要抓活的! “出发!”苏夭夭一声令下,杀气盈野。 --- 西南边陲,雨林深处,蝰蛇核心巢穴。 经历了上次的内鬼事件和“逃犯”失踪,巢穴的警戒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明哨暗哨密布,重火力点隐藏在茂密的树冠和岩石之后。空气中弥漫着比上次更加紧张不安的硝烟味和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 蝰蛇坐在他那张铺着虎皮的“王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派出去搜索的人大部分失联,少数逃回来的也语无伦次,说什么“鬼影”、“定身”、“会飞的骷髅马车”……简直是见了鬼!他不信邪,但也隐隐感到一股灭顶的寒意。 芯片没找回来,内鬼也没完全查清,那两个条子和他身边那个诡异的女人(涂山瞳瞳)生死不明……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他烦躁地咆哮着。 突然! 呜——! 一阵低沉、压抑、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营地!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阴寒与威压! 所有武装分子瞬间汗毛倒竖,惊恐地四处张望。蝰蛇猛地站起,拔出手枪:“什么声音?!” 回应他的,是天空骤然暗沉! 九具燃烧着惨绿磷火的巨大骷髅马骸骨,拉着一辆通体漆黑、雕刻着无数痛苦哀嚎厉鬼浮雕的鬼车,如同撕裂了空间的噩梦,无声无息地悬停在巢穴正上方! 滔天的死气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瞬间让整个营地如坠冰窟! “鬼……鬼啊!!!” 有胆小的毒贩直接吓破了胆,瘫软在地。 “开火!给我打下来!”蝰蛇目眦欲裂,强压下恐惧,嘶声怒吼! 刹那间,无数火舌喷吐!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上!密集的弹雨和爆炸瞬间将鬼车所在的位置淹没! 然而,硝烟散去,鬼车依旧悬停在那里,毫发无损!仿佛所有的攻击都穿过了虚无的幻影! 紧接着,四道身影如同神兵天降,从鬼车中飘然而落,稳稳落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正是苏夭夭、陆阎、涂山瞳瞳,以及被陆阎和苏夭夭用柔和灵力托扶着,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的苏凛锋! “是……是他们!他们回来了!!” 认出苏凛锋和涂山瞳瞳的毒贩发出惊恐的尖叫。 苏夭夭一袭黑衣,长发无风自动,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冰冷。 陆阎站在她身侧,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周围如临大敌的敌人。 而涂山瞳瞳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高台上那个满脸横肉、眼神惊骇的蝰蛇! 碧绿的瞳孔瞬间收缩,燃烧起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就是他! 就是这个卑劣的人类,差点害死了她承诺守护的人,更让她本源受损,蒙受千年未有的耻辱与虚弱! “蝰蛇。”苏凛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刑警特有的威严和刻骨的恨意,“你的末日到了。” “放屁!给我杀了他们!!”蝰蛇彻底疯狂,歇斯底里地咆哮。 枪声再次爆响!无数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席卷向中央四人! 苏夭夭冷哼一声,玉手轻抬,一道无形的、散发着紫金色泽的巨大光罩瞬间张开,将四人笼罩其中! 叮叮当当!噗噗噗! 子弹打在光罩上,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纷纷变形弹开!火箭弹撞在上面,只爆开一团火光,光罩纹丝不动! “不知死活。”苏夭夭眼中寒光一闪,另一只手屈指一弹! 数道紫金色的细小电蛇瞬间没入几个重火力点和冲在最前面的毒贩体内! “呃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几人身体剧烈抽搐,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瞬间焦黑冒烟,直挺挺地栽倒在地,生死不知! 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余毒贩的心理防线!这根本不是人!这是魔鬼!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有人开始丢下武器,抱头鼠窜。 “想跑?” 陆阎动了。他的身影快如鬼魅,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精准到毫巅的关节打击和卸除武装的动作! 毒贩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惨叫着倒下,武器脱手,彻底失去战斗力。 周岳如同高效的清道夫,紧随其后,强效麻醉针精准命中那些试图反抗或逃跑的漏网之鱼,束缚索飞快地将他们捆成粽子。 苏凛锋看着这一切,他并未动手,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高台上的蝰蛇,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苏夭夭的灵力托扶让他节省了每一分力气。 而涂山瞳瞳,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在苏夭夭光罩的保护下,在陆阎和周岳清理杂兵的空隙中,涂山瞳瞳动了! 她并未化出巨大的狐尾,只是人形状态下,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快得超越了人类的视觉极限!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拦住她!拦住那个妖女!”蝰蛇惊恐万状,对着身边的几个心腹保镖嘶吼,同时自己疯狂地向后逃窜! 那几个心腹都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地举枪射击! 涂山瞳瞳眼中碧芒一闪,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尖锥般刺入他们脑海! “啊!” 几人动作瞬间僵直,眼神涣散,陷入恐怖的幻境,手中的枪无力垂下。 涂山瞳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蝰蛇逃跑的路线前方! “你……”蝰蛇看着近在咫尺、那双冰冷得毫无人类感情的碧绿眼眸,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举枪的手都在颤抖。 涂山瞳瞳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对着蝰蛇持枪的手腕,凌空一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蝰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手枪掉落在地。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但这仅仅是开始! 涂山瞳瞳的动作优雅而残忍。她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落在蝰蛇的关节处!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肩膀、肘部、膝盖、脚踝……蝰蛇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拆散的破布娃娃, 惨叫着瘫软在地,四肢呈现出诡异扭曲的角度,彻底废掉!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涕泪横流,连惨叫都变得嘶哑无力。 千年狐妖的怒火,岂是凡人能够承受?她要让他活着,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苦,偿还他欠下的血债! 涂山瞳瞳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如同一滩烂泥、只能发出嗬嗬声的蝰蛇,碧绿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审判。她抬起脚,看似轻巧地踩在蝰蛇唯一完好的那只手的手掌上。 噗嗤! 轻微的骨碎声伴随着蝰蛇最后一声绝望的呜咽。十指连心,剧痛彻底淹没了他。 “垃圾。”涂山瞳瞳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她转身,不再理会地上彻底废掉、生不如死的蝰蛇。 此时,营地的枪声已经完全停歇。 陆阎和周岳如同两尊煞神,站在堆积如山的被制服、捆好的毒贩旁边。周岳正拿着对讲机快速安排外围接应。 苏夭夭收起了护罩,走到苏凛锋身边。 苏凛锋的目光从地上那摊烂泥般的蝰蛇身上移开,看向涂山瞳瞳,眼中带着一丝询问和解脱。 涂山瞳瞳走到他面前,绝美的脸上冰冷稍褪,带着一丝复杂和完成任务的释然,轻轻点了点头。 苏凛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虚弱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断,清晰地传遍寂静的营地: “夭夭,瞳瞳,蝰蛇……交给你们处理。” 这句话,是对苏夭夭和涂山瞳瞳说的,也是宣告蝰蛇的命运由她们裁决。 “周岳!” “在!二少!” “带人,去后面的‘工厂’和囚牢,解救所有被骗来、被控制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是!” 周岳立刻领命,带着几个由陆阎暗中调来的、同样精悍可靠的特种好手,迅速冲向营地深处那些阴暗的棚屋和山洞囚牢。 很快,里面传来惊惶又带着希望的哭喊声和安抚声。 苏凛锋看着这一切,又看了看身边气息冰冷的妹妹和狐妖,最后目光落在陆阎身上。 陆阎对他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阳光艰难地穿透雨林厚重的树冠,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罪恶之地。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硝烟味尚未散尽,但一种新的秩序,伴随着被解救者的哭泣和毒贩绝望的呻吟,正在这片土地上建立。 血债,终须血偿。而正义的审判,虽迟但总会到。 第207章 杀鸡儆猴 帝都西郊·灵异局临时培训基地(代号:地火) 站在临时搭建的、视野开阔的高台之上,苏夭夭俯瞰着下方如同煮沸了的魔幻大锅般的营地,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陆阎站在她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高大挺拔的身形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冰封的目光扫过全场,无形的帝王紫气与煞气自然散开,将高台区域笼罩在一片令人心安的威压之中。 饶是见多识广如苏夭夭,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场面……确实够“热闹”。 营地早已被汹涌而来的“应聘者”塞得满满当当,临时划分的区域界限几乎要被淹没: 人类长龙区:蜿蜒曲折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有穿着练功服、气息沉稳的玄门子弟; 有目光锐利、带着江湖气的散修;也有不少穿着普通、但眼神透着好奇与渴望的年轻人。 他们大多还算安静,只是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另外两个区域。 妖族\/精怪“动物园”:这边堪称群魔乱舞。一个身高近三米、肌肉虬结、顶着颗硕大野猪头的壮汉(猪妖?)正不耐烦地用蹄子刨地,震得地面微颤; 不远处,一个穿着火红皮裙、身材火爆、眼神却带着野性桀骜的女子(疑似狼妖)正抱臂冷眼看着对面一个瑟瑟发抖、长着长长兔耳朵的娇小少女(兔精); 几株形态奇特的植物精怪扎根在角落,叶片无风自动;一个浑身冒着微弱火苗、头发如同燃烧火焰的少年(火精)不小心靠近了一棵老槐树精, 立刻被对方嫌弃地用枝条抽开:“离远点!臭小子,想烧死老夫吗?!” 火精少年悻悻地嘟囔着走开。 鬼魂“阴云区”:这里温度明显低了好几度,阴风惨惨。 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鬼魂如同灰色的云雾般聚集着。 有穿着清朝官服、留着辫子的;有穿着现代西装、胸口插着刀的;有浑身湿漉漉、滴着水草的; 还有几个缺胳膊少腿、飘起来都费劲的……他们大多安静地飘着,或低声交谈,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和叹息。 偶尔有几个好奇心重的,想飘近人类区看看,立刻被军营那股无形的铁血煞气逼退,发出惊恐的尖啸。 青山观的小道士们成了最忙碌的“救火队员”。 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穿梭在鬼魂区,一个个累得小脸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这位……居士,不,这位……呃,鬼友?麻烦报一下姓名、籍贯、死亡时间、擅长什么……” 一个小道士努力维持着镇定,对着一个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正用后脑勺对着他的吊死鬼问道,手里拿着特制的、能承载阴气的符纸登记表。 另一个小道士正飞快地画着“显形符”和“通言符”,贴在那些形态过于模糊或无法正常沟通的鬼魂身上,累得手都在抖:“师兄!朱砂快用完了!黄纸也不够了!” “撑住!小祖宗有令!务必完成任务!” 一个年长些的道士一边安抚一个哭哭啼啼的女鬼,一边大声给师弟们打气,眼神却充满了生无可恋。 他们这些在道观里清修的小道士,哪里见过这等“百鬼夜行”的阵仗?简直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劫难! 而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普通士兵和文职人员,此刻大多处于一种麻木和好奇交织的奇特状态。 最初的惊恐尖叫已经过去,看着道士们和鬼魂“友好”交流,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妖物精怪,他们竟然开始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起来: “啧,你看那个猪头哥,力气肯定贼大!” “那个兔耳朵妹子好可爱,就是胆子太小了。” “卧槽!那个火人!离我远点!我新发的制服!” “喂,飘着的那个清朝老哥,你帽子歪了!” (某清朝鬼魂下意识地扶了扶帽子) 而在鬼魂区的上空,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身形凝实许多的老鬼(鬼公交幸存者)正飘来飘去,唾沫横飞(如果鬼魂有唾沫的话),声音洪亮: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苏大人的地盘!安全!可靠!正规编制!只要你有本事,通过考核,那就是铁饭碗! 死了都不怕失业!还能优先投胎,当阴差!兄弟们!姐妹们!还犹豫什么?好好表现!跟着苏大人,前途无量啊!” 他俨然成了灵异局在鬼魂中的“金牌宣传员”,效果拔群。 另一边,相对清净的训练场。 顾凌川赤着上身,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和几道新添的疤痕,正带领着那二百多名通过意志考核的士兵进行着高强度的体能和格斗训练。 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喊杀声震天。他们的眼神坚毅,动作迅猛,展现着人类顶尖的体魄和意志。 训练间隙,张寒和另外几个有经验的道士会过来,给他们讲解一些基础的符箓辨识(比如辟邪符、破煞符、安魂符的区别和使用时机)以及常见鬼怪、精怪的特征和弱点(比如僵尸怕火、怨灵怕阳气、树精怕金伐等)。 士兵们听得异常认真,但目光扫过营地另一边那光怪陆离的景象时,眼神中依旧充满了警惕、好奇和强烈的竞争意识——他们知道,未来要和这些“非人类”并肩作战(或者竞争),绝不能输! 就在这时,靠近妖族区域边缘,一阵骚动传来! “妈的!小兔子,你撞到老子了!不长眼吗?!” 一个身高两米多、皮肤覆盖着青色鳞片、长着蜥蜴尾巴的壮汉(蜥蜴精?)正恶狠狠地瞪着被他撞倒在地、吓得瑟瑟发抖的兔耳少女。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兔精少女眼泪汪汪,努力想爬起来。 “对不起就完了?老子这身鳞甲可是刚保养的!赔钱!或者……” 蜥蜴精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伸出布满粘液的手就想去抓兔精少女。 “住手!” 一声清冷的呵斥传来。一道穿着素雅旗袍的窈窕身影瞬间出现在两者之间,正是涂山瞳瞳带来的朋友之一,一位气质清冷、眼神锐利的狐妖女子。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蜥蜴精一眼,一股无形的、属于大妖的威压瞬间笼罩过去。 蜥蜴精脸色一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额头上渗出冷汗,嚣张气焰顿时消失:“狐……狐仙大人……小的……” “滚去排队。再闹事,取消资格。” 狐妖女子声音冰冷。 蜥蜴精如蒙大赦,灰溜溜地挤回队伍。兔精少女感激地看着狐妖女子。 类似的小摩擦在庞大的妖族群体中时有发生,涂山瞳瞳带来的几位朋友暂时充当了秩序维护者,倒也勉强维持着平衡。 高台上,苏夭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就在蜥蜴精刚刚挤回队伍,自以为逃过一劫,脸上刚露出一丝庆幸时—— 嗤! 一道细微却凌厉无比的紫金光芒,如同无形的针,瞬间从天而降,精准地刺入蜥蜴精的眉心! 蜥蜴精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随即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轰然倒地! 一股青烟从他七窍中冒出,整个妖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虽然没有死,但修为显然被废了大半,元气大伤!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除了高台上的陆阎和少数几个感知敏锐的大妖,几乎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寒冰,清晰地传遍整个嘈杂的营地: “此地,乃灵异局选拔之所。闹事者,此獠便是榜样。” “再有犯者,魂飞魄散。”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风刮过,瞬间让整个喧闹的营地陷入一片死寂! 无论是桀骜的大妖、飘荡的鬼魂,还是训练的人类士兵,全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看向高台上那道纤细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敬畏与恐惧!连那喋喋不休宣传的老鬼都吓得闭了嘴,缩进了鬼群里。 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秩序瞬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苏夭夭的目光随意扫过下方重新开始缓慢移动的报名长龙,忽然,她的视线在某个人类队伍中微微一顿。 一个穿着黑色便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刚毅的男人,正排在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 他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带着警察特有的警惕和审视。正是她的二哥——苏凛锋! 苏凛锋显然也察觉到了高台上的目光,他抬起头,与苏夭夭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惊讶,没有解释,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夭夭漂亮的狐狸眼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尖,随即移开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她没说什么。 她也不需要说什么。 老二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她心知肚明。保护妹妹?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恐怕是为了那个此刻正在鬼魂区协助登记的七尾狐——涂山瞳瞳。 苏夭夭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懒倦和撒娇: “阿阎,好累啊。” 陆阎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已上前一步。 他伸出结实的手臂,极其自然地将她打横抱起,让她娇小的身体完全陷在自己温暖宽厚的怀抱里。动作轻柔而珍重,仿佛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宝宝,靠着休息会。”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宠溺,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完全无视了下方无数道震惊、羡慕、敬畏交织的目光。 冰封的眼底此刻只倒映着怀中人微蹙的眉头和那点慵懒的倦意。 苏夭夭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将脸埋在他颈窝,像只终于找到归处的猫儿,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高台之下,是沸反盈天、光怪陆离的灵异大世界;高台之上,他的怀抱便是她最安稳的港湾。喧嚣与纷扰,此刻皆与她无关。 第208章 布置阵法 高台上短暂的“充电”后,苏夭夭被陆阎抱着回到了位于营地核心区域的临时指挥中心。 这间由大型集装箱改造而成的办公室,此刻气氛严肃。 吴不凡、张寒、顾凌川(已换上灵异局制式作训服,肩章暂未佩戴)以及涂山瞳瞳带来的那位气质清冷的狐妖女子(名为青璃,被临时任命为妖族联络官)都已等候在此。 陆阎将苏夭夭轻轻放在主位的椅子上,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她坐下,手臂依旧自然地环在她腰后,提供着无声的支撑。苏夭夭虽然脸色还有些倦怠,但眼神已恢复清明锐利。 “开始吧。”她清泠的声音响起,没有废话。 吴不凡立刻上前一步,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报名者数据(种族、初步登记的能力倾向等)和营地各区域监控画面。 “苏局,陆总。截至今日,报名总数已达一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人(妖、鬼)。 其中人类占四成,妖族精怪占三成,鬼魂占三成。报名截止还有三天,预计人数还会增加。” 他语气带着一丝压力,“这么多人,考核必须尽快、高效,且要有足够的区分度。” 张寒接着汇报:“根据您之前的指示,我们初步拟定了三轮考核方案,请您审阅。” 投影切换,显示出详细的考核流程: 1. 初筛:意志熔炉与基础筛选(大规模淘汰) 形式:升级版大型复合幻境阵法(由苏夭夭亲自布置并主持核心)。 融合:心灵恐惧试炼:** 挖掘内心最深层的恐惧并具象化(参考士兵选拔)。 煞气威压场: 由陆阎释放可控范围内的帝王紫气与煞气,形成强大的精神与灵魂层面的压迫感(针对非人类效果尤其显着),考验抗压能力和意志韧性。 基础能力探测:阵法中嵌入简易符文,对参考者的灵力\/妖力\/鬼气强度、精神感知力、身体反应速度进行初步量化扫描。 目标:淘汰意志薄弱、心性不稳、基础素质过低者。通过者获得编号,进入下一轮。 场地:营地中央最大的训练场,已清空。 2. 实战模拟:协作与应变(小组考核) 形式:模拟不同等级和类型的灵异事件场景。 场景构建: 利用符箓、阵法(部分由青山观道士协助布置)、以及灵异局收容的低级无害精怪(如迷惑人的小妖)或特殊训练的怨灵(无害化处理,只制造氛围)构建。 例如:废弃医院闹鬼事件(鬼魂类)、古墓僵尸复苏(实体邪祟类)、山林精怪作乱(妖类)、邪术仪式干扰(能量场类)。 分组: 通过初筛者随机或按能力倾向分组,5-7人一组(刻意混合种族)。 任务:每组需要在限定时间内,在模拟场景中完成特定目标(如找到核心物品、净化污染源、保护“人质”、逃离封闭区域等)。场景内设有隐藏的“危险”和“线索”。 考察点: 面对突发状况的应变能力、团队协作能力(尤其跨种族)、对不同类型“敌人”的处理策略、对符箓\/基础法器的运用(现场提供少量制式装备)、判断力、勇气。 监考: 张寒、顾凌川、青璃等骨干带领观察员团队,通过监控和阵法反馈实时观察评分。苏夭夭可能随机巡视关键节点。 目标: 筛选出有实战潜力、能融入团队、具备解决问题思维的人选。 3. 终审:心性问心与灵魂烙印(苏夭夭亲裁) 形式:一对一面试。由苏夭夭亲自进行。 内容: 回溯前两轮表现,询问关键抉择的动机。 探查心性,是否有阴暗、偏执、不可控的欲望或潜在背叛风险(苏夭夭的感知极其敏锐)。 评估潜力与发展方向。 核心: 明确告知加入灵异部需烙下灵魂印记的约束与代价。由参考者最终确认是否自愿接受。 目标:确保核心成员的绝对忠诚、心性可控、潜力达标。通过者,当场由苏夭夭烙下灵魂印记,正式成为灵异部预备成员。 苏夭夭仔细看着投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片刻后,她开口: “初筛的‘煞气威压场’,阿阎,控制好力度,分梯度释放。重点‘照顾’那些气息虚浮、心术不正的妖和鬼。” 她看向陆阎。 陆阎微微颔首,冰封的眼底闪过一丝紫芒:“明白。”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压力源和稳定器,尤其在针对邪祟方面。 “实战模拟的场景,再增加一个‘城市连环灵异事件’的综合型场景,考验信息整合和连续作战能力。” 苏夭夭补充道,“青璃,妖族那边的精怪演员,你负责协调沟通,确保‘表演’到位,别真伤到人。” “是,苏局。” 青璃恭敬应道。 “终审环节,” 苏夭夭目光扫过众人,“灵魂印记之事,务必在面试前再次强调清楚。加入灵异部,是荣耀,更是枷锁。想清楚再来。”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考核流程,就这么定了。” 苏夭夭拍板,“吴副局长,统筹协调。张寒、顾凌川,负责实战模拟的监考和评分细则制定。青璃,配合好妖族演员。散会,各自准备。” 众人领命而去,办公室内只剩下苏夭夭和陆阎。 苏夭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设计这种大型考核,尤其还要布置覆盖整个训练场的复合幻阵,对精神力的消耗和规划要求极高。 陆阎立刻察觉她的疲惫,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宝宝,阵法的事,我陪你去。” --- 夜色降临,营地其他地方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鬼声)鼎沸。 而中央最大的训练场已被清空,拉起了警戒线。 苏夭夭站在场地中央,陆阎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站在她身侧。 她闭目凝神,周身开始流转起玄奥的紫金光芒。纤细的指尖在空中快速划动,留下一道道凝而不散的璀璨光痕。 这些光痕如同有生命的精灵,随着她的意念,精准地烙印在训练场的地面、四周的立柱甚至空气中,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立体阵图核心。 随着阵法的勾勒,整个训练场的空间都开始产生细微的扭曲感,温度似乎也在变化,时而阴冷刺骨,时而灼热难当。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雾气雏形。 陆阎静静地站在一旁,冰封的目光扫过四周。 他体内的帝王紫气与煞气如同无形的潮汐,缓缓扩散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一种强大的“场域”。 这紫金黑三色交织的场域,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九幽的森然,完美地融入苏夭夭正在布置的阵法之中,成为那“煞气威压场”的力量源泉,并稳定着整个阵法空间的边界,防止能量外泄或内部崩溃。 苏夭夭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布置如此大型且功能复合的阵法,对她现在的身体和精神力都是不小的负担。但她的动作却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仿佛早已将阵图刻印在灵魂深处。 足足过了近两个小时。 嗡——! 当最后一道核心符文落下,整个训练场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地面上、空气中那些璀璨的光痕瞬间隐没!但一股无形的、庞大而压抑的力场已然笼罩了整个空间! 站在边缘都能感觉到精神上的沉重压力,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心底最不愿面对的念头蠢蠢欲动! 阵法,成! 苏夭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她看着眼前这片被无形阵法笼罩、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兽般的训练场,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倦意,转身,很自然地朝着陆阎伸出手。 陆阎立刻上前,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而坚定。 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辛苦了,宝宝。回家。” “嗯。” 苏夭夭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放任自己陷入短暂的放松。有他在,她可以完全卸下防备。 陆阎抱着她,无视了远处偷偷观望的执勤士兵们震惊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场地边缘的车。 第209章 宝宝~好热 奢华的餐厅内,水晶灯洒下温暖的光。王叔早已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精致的晚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周岳作为司机兼保镖,也跟着回来了。他一边帮王叔摆餐具,一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小声跟王叔嘀咕: “王叔,您说我这运气!今天幸好没被派去营地那边执勤!您不知道那边……好家伙!鬼山鬼海!妖魔鬼怪! 那阴风刮得,我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还有个蜥蜴精闹事,被少夫局苏……呃,反正下场很惨!那场面……啧啧啧!”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脸后怕,“要是让我待在那儿,我估计直接就得吓厥过去!还好今天跟着阎爷和少夫人去布阵了,虽然那阵法启动的时候也挺瘆人的……但总比对着真鬼强!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上帝保佑……” 王叔笑眯眯地听着,给周岳盛了碗汤:“行了小周,少夫人本事大着呢,有她在,那些东西翻不了天。快喝碗汤压压惊。” 这时,陆阎抱着苏夭夭走了进来。苏夭夭依旧懒懒地靠在他怀里,只是精神看起来好了些。 周岳立刻闭嘴,立正站好,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什么都没说…… 陆阎将苏夭夭小心地放在主位,自己坐在她旁边。王叔立刻殷勤地布菜:“少爷,少夫人,累坏了吧?快尝尝,都是按少夫人口味做的。” 苏夭夭拿起筷子,看着满桌佳肴,又看看身边专注给她剥虾的陆阎,再听听周岳那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嘀咕,脚踝上的镇心铃随着她放松的心情发出细微悦耳的叮咚声。 人间烟火,爱人相伴,仆从忠心(虽然有点怂),还有一桌好菜。这感觉,似乎……还不错?她夹起一块陆阎剥好的虾仁,送入口中,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布置阵法的疲惫。 至于三天后即将在“意志熔炉”中鬼哭狼嚎的上万“考生”?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 晚餐的暖意还未散尽,主卧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气氛静谧而温馨 。苏夭夭盘膝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陆阎则坐在她对面,两人掌心相对,气息交融。 “阿阎,感受丹田那丝混沌之力,” 苏夭夭的声音清泠而专注,带着引导的韵律 ,“它并非独立,而是桥梁,是熔炉。你的帝王紫气,乃阳刚之极,煌煌正道;你的煞气,乃破灭之源,阴冷肃杀。两者看似相冲,实则阴阳两面,混沌便是调和、包容、转化它们的本源。” 陆阎闭目凝神,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肃穆。他按照苏夭夭的指引,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丹田深处那缕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混沌气旋 。气旋缓缓转动,如同一个微小的宇宙核心,散发出包容万象的气息。 “现在,尝试将一丝紫气,一丝煞气,同时引入混沌气旋之中。” 苏夭夭的指尖溢出一点紫金光芒,轻轻点在他的丹田位置,作为引导,“不要抗拒,让混沌之力去调和、去融合。” 陆阎依言而行。一缕尊贵威严的紫气,一缕阴冷锐利的煞气,如同两条桀骜的小蛇,被小心翼翼地送入那混沌气旋。 嗡…… 气旋的转动似乎加快了一丝,紫气与煞气在其中碰撞、纠缠,发出细微的能量涟漪。 起初有些滞涩,但在混沌之力的包容与苏夭夭的引导下,那泾渭分明的紫与黑,竟真的开始缓缓交融 !紫气中带上了一丝破灭的锐利,煞气中则沉淀了一丝帝王的厚重! 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丝,但这标志着两种原本冲突的力量,在混沌的熔炉中,开始了真正的融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陆阎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原本外放的帝王威严变得更加内敛深沉,那股生人勿近的阴冷煞气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紫金色的光晕,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掌控一切的威严。 不知过了多久,陆阎缓缓睁开眼。冰封的眼底似乎有紫金黑三色的流光一闪而逝,深邃得如同星空。 他感受着体内那更加圆融、更加强大了一丝的力量,看向苏夭夭的眼中充满了惊叹和毫不掩饰的爱恋 :“宝宝……真的可以!我感觉……力量更顺畅了!” 苏夭夭唇角微扬,漂亮的狐狸眼里带着一丝“孺子可教”的满意: “不错,不愧是我的阿阎。这只是开始,随着混沌内丹的壮大,你能融合掌控的力量会更多、更强。” 然而,她话音刚落,陆阎的脸色忽然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他微微蹙起剑眉,抬手扯了扯身上丝质睡衣的领口,露出一片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蜜色胸膛和紧致的腹肌。 他仰起头,性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尾泛着一抹诱人的薄红,那颗泪痣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妩媚。 “宝宝……”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带着一丝迷茫和无辜,那双平时冷冽如冰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湿漉漉地看着苏夭夭,像只寻求帮助的大型犬, “为什么……融合之后……感觉有些热?浑身……都热……” 他一边说着,一边似乎是无意识地,修长笔直的腿也从宽松的睡裤中露了出来,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陆阎用那双湿漉漉、仿佛蒙着雾气般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苏夭夭: “宝宝……我是不是……练出什么问题了?好难受……” 苏夭夭漂亮的眉毛微微一挑。热?修炼混沌之力,调和阴阳,气息只会更加圆融平和,怎么会“热”得这么……活色生香? 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贴上陆阎的额头。 陆阎立刻乖乖地、甚至带着点讨好地仰起脸,配合着她的动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苏夭夭凝神,一丝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探入陆阎体内,仔细游走探查。 经脉畅通,丹田气海平稳,混沌气旋运转正常,紫气与煞气交融的那一丝力量也稳定……没有任何走火入魔或者能量暴走的迹象。 “奇怪……” 苏夭夭收回手,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身体没问题啊。” 就在这时,陆阎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苏夭夭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拉着苏夭夭微凉的手,猛地按在了自己袒露的、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宝宝……真的好热……” 他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难耐的喘息,眼神迷离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竟顺着那紧实的腹肌线条,开始缓缓地、充满暗示性地向下移动! 苏夭夭的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和绷紧的肌肉纹理,感受着他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以及那越来越明显的……意图。 就在苏夭夭的目光变得玩味,狐狸眼危险地眯起时,陆阎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纯良无辜、泫然欲泣的表情,眼尾更红了,泪痣楚楚可怜: “宝宝……我控制不住……是不是那煞气……又反噬了?好难受……” 呵。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贼喊捉贼”、装得炉火纯青的样子,差点气笑了。 刚才探查他身体时,那混沌之力流转得不要太顺畅!哪来的反噬?这分明是……食髓知味,借着修炼的由头,在跟她玩“苦肉计”呢! 她漂亮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危险的亮光,不但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他拉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阿阎……这么热啊?” 陆阎看着她没有拒绝,心中暗喜,眼神更加“迷离”和“痛苦”,用力点头:“嗯!热……宝宝,帮帮我……” “好啊。” 苏夭夭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甚至还带着点宠溺的笑意。 陆阎心中一荡,正以为计谋得逞,准备下一步动作时—— 唰! 苏夭夭空着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指尖紫金光芒一闪,一张空白的符纸瞬间出现,在她意念下如同活物般扭曲、延伸、固化! 眨眼间,一条闪烁着淡金色符文、坚韧无比的“绳索”凭空出现! 陆阎:“!!!”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那符箓绳索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瞬间将他两只作乱的手腕牢牢捆在了一起! 绳子收紧,符文的微光流转,带着一种禁锢之力,让他双臂动弹不得! “宝宝?!” 陆阎这下是真的有点懵了,装出来的可怜僵在脸上,眼神里透出真实的错愕。 苏夭夭笑眯眯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住双手、衣衫凌乱、露出大片春光、一脸错愕的陆阎。 她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又轻又柔,却带着恶魔般的低语: “阿阎,这么热……确实应该好好‘降降温’。” 说完,她伸手,揪住陆阎睡衣的后领,如同拎一只大型猫咪—— “走你!” 呼啦! 在陆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苏夭夭竟真的凭借一股巧劲(或者说陆阎不敢反抗怕伤了她),将身材高大挺拔的他直接拖了起来,几步走到主卧自带那间宽敞奢华的浴室门口,抬脚一踹! 砰! 浴室门开了。 苏夭夭毫不留情地将被捆住双手的陆阎往里面一推! 哗啦——! 她反手精准地按下了墙上的开关。不是花洒,而是……顶喷的冷水开关! 冰冷刺骨的水柱如同瀑布般瞬间倾泻而下,将毫无防备的陆阎浇了个透心凉! “嘶——!” 陆阎被冻得一激灵,所有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冷水顺着他湿透的黑发流下,滑过棱角分明的脸颊、性感的喉结、袒露的胸膛……将他彻底淋成了落汤鸡。 他站在冰冷的水幕中,湿透的睡衣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水滴顺着长睫和泪痣滑落,眼神湿漉漉地看着门口那个笑得像只狡黠狐狸的女人,又是委屈又是好笑。 “宝宝……”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水汽,听起来可怜极了。 苏夭夭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欣赏着眼前这幅“美人出浴”图,漂亮的狐狸眼弯成了月牙儿,心情大好: “怎么样,阿阎?这‘降温’效果,立竿见影吧?好好享受,不够冷的话,旁边还有浴缸,可以泡个冰水澡哦。” 说完,她“贴心”地帮他把浴室门关上了。隔着磨砂玻璃,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某人无奈又宠溺的低笑,以及水声哗啦。 苏夭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回到卧室。嗯,世界清净了。 对付这只越来越会装可怜撒娇的粘人精,就得用点非常手段!至于他会不会“报复”?呵,等他“降”完温再说吧!她苏夭夭,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等陆阎出来时苏夭夭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他过来抱着苏夭夭,轻声:“宝宝,晚安。” 第210章 四傻子出逃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线。 主卧内一片静谧,只有苏夭夭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她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鹅绒被里,像只餍足的猫儿,睡得正沉。 陆阎早已醒来,却舍不得起身,只是侧躺着,一手支着头,冰封的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散落在枕边的乌黑长发,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无情打破! “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的噪音如同魔音灌耳!苏夭夭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漂亮的狐狸眼猛地睁开,里面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被强行打断深眠的、足以冰封九幽的怒火和戾气!起床气max! 她看都没看,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聒噪的手机,划开接听,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被吵醒的极度不爽:“谁?!”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婉柔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夭夭!夭夭!不好了!老四……老四他不见了!他留了张字条,说……说要去那个什么‘地火’营地参加考核!他是不是疯了?!那种地方是他能去的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苏夭夭:“……” 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子! 在家好好待着反省不行吗?非要去那个妖魔鬼怪扎堆的地方凑热闹?还挑她睡觉的时候搞事?! “嗯。” 苏夭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单音节,然后——啪!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机被她随手扔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拉起被子,气呼呼地把自己整个蒙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扰我者死”的恐怖低气压。 陆阎看着自家宝宝这副炸毛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长臂一伸,连人带被一起捞进怀里,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的魔力,轻轻拍着她的背: “宝宝,不气不气。没事,我来安排,你接着睡。”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掌心带着安抚的力度在她后背轻抚。 神奇的是,在他低沉温柔的哄劝和那令人安心的怀抱里,苏夭夭那冲天的起床气竟然真的被奇迹般地抚平了。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竟然真的在他怀里重新沉入了梦乡,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 陆阎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声的吻,冰封的眼底满是宠溺。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住的手臂,拿起自己的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周岳的号码,声音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冽: “周岳,去‘地火’营地。苏子逸偷跑过去了,找到他,全程看着,别让他出事,也别让他惹事。” 周岳接到电话时,内心是崩溃的。他昨晚还在庆幸没被派到营地执勤,结果今天一早就被派来当“保姆”?!还是看顾那位作死小能手苏四少?! 他硬着头皮开车赶到营地入口,果然看到苏子逸正被两个全副武装、一脸严肃的士兵拦在警戒线外。 苏子逸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潮牌运动服,背着一个双肩包,脸上还带着点偷偷跑出来的兴奋和紧张,正试图跟士兵交涉: “大哥,通融一下!我是来报名的!我是苏夭夭的哥哥!亲哥!” 士兵面无表情,公事公办:“抱歉,报名已于三日前截止。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得入内。请回。” 他们才不管你是谁哥哥,苏局的命令是铁律! “我……” 苏子逸急得抓耳挠腮,正想再搬出妹妹的名头试试,就听见一个熟悉又带着无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四少。” 苏子逸一回头,看到周岳那张生无可恋的脸,顿时像看到了救星:“周大哥!你来得正好!快跟他们说说,让我进去!” 周岳嘴角抽搐了一下,走到士兵面前,亮出自己灵异局的临时通行证(陆阎给的): “阎爷让我来的。这位是苏局的四哥,苏子逸。阎爷吩咐,带他进去……参观学习。” 他把“参观学习”四个字咬得很重。 士兵检查了通行证,确认无误,这才敬礼放行。 苏子逸欢呼一声,就要往里冲,被周岳一把拽住后衣领:“四少,慢点!跟紧我!” 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这里不是游乐场!跟紧我,别乱跑,别乱看,别乱说话!不然出了事,我可没法跟苏局和阎爷交代!” 苏子逸看着周岳严肃的表情,又想起山上那恐怖的一幕,兴奋劲儿顿时消了大半,缩了缩脖子,老实地跟在周岳身后,像个好奇又胆怯的小学生,走进了这片光怪陆离的“魔幻”营地。 周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哀叹:保姆生涯,正式开始!少夫人害我!四少您可消停点吧! 苏夭夭终于睡饱,在陆阎的伺候下慢悠悠地起床、洗漱,然后被抱到餐厅享用王叔精心准备的早餐。 陆阎细致地给她剥虾、盛粥、擦嘴角,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苏夭夭享受着自家阿阎无微不至的服务,脚踝上的镇心铃随着她放松的心情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她吃饱喝足,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只穿着柔软家居袜的脚丫,却不太安分地从桌下伸过去,隔着西裤布料,在陆阎结实的大腿上,一下一下,若有似无地撩拨着。 陆阎拿着平板正在看一份加密文件,被她的小动作弄得气息微乱,冰封的眼底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苏夭夭的手机又响了,是吴不凡。 她懒洋洋地接通,按了免提:“说。” “苏局,所有准备工作已就绪。明天一早,初筛考核正式开始!您这边还有什么指示吗?” 吴不凡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按流程就行。” 苏夭夭言简意赅,目光却依旧落在陆阎身上,那只作乱的脚丫动作更放肆了些,甚至顺着大腿内侧缓缓向上游移。 “是!苏局!” 吴不凡得到指令,立刻应声。 苏夭夭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丢在桌上。她看着陆阎放下平板,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牢牢锁住自己,里面翻涌着被点燃的火焰和一丝危险的侵略性。 “宝宝,” 陆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他倾身靠近,气息灼热, “是昨晚……没有喂饱你吗?嗯?” 最后一个尾音微微上挑,撩人心弦。 苏夭夭漂亮的狐狸眼弯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伸出纤细的手指,带着坏笑,轻轻抚上他眼尾那颗迷人的泪痣,指腹感受着那里的微热。 然后,她的指尖缓缓下滑,描摹过他紧抿的薄唇,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最后停留在那性感的喉结上,感受着它因隐忍而微微滚动。 她忽然俯身,柔软的唇瓣带着馨香,亲昵地贴上他的喉结,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唔……” 陆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眼底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苏夭夭却在这时抬起脸,眼中带着狡黠和不容置疑的警告,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阿阎,乖乖的……不能动哦。” 她的指尖在他紧实的胸膛上画着圈,一路向下,带着燎原的火星。 “不然……”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恶魔般的威胁,“后果……会很严重哦。” 她尽情地在他身上点火,欣赏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危险、充满了被禁锢的欲望和风暴,看着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看着他性感的喉结不断滚动,看着他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 这种掌控着强大猛兽的感觉,让她愉悦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第211章 东三省态度 与此同时,在远离帝都喧嚣的东三省,长白山脉深处一条终年笼罩在阴冷雾气中的无名山涧内,气氛肃杀而诡秘。 山涧底部,一座由巨大黑色岩石天然堆砌而成的、布满苔藓和古老符文的简陋祭坛周围,五道形态各异、散发着强大妖气的身影静静矗立。它们并非真身降临,而是强大的意念投影,虚影凝实,妖威赫赫。 狐仙代表: 一个穿着华丽古袍、面容俊美妖异、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的年轻男子虚影(胡玉郎)。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并未急于表态,眼神中带着审视和玩味。 黄仙代表: 一个穿着黄马褂、留着两撇鼠须、身材矮小精悍的老者虚影(黄三爷)。他绿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捻着胡须,沉默不语,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 白仙代表(刺猬):一个身形佝偻、披着白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虚影(白婆婆)。周身散发着一种纯净的草木药香与温和的生机气息,与山涧的阴冷格格不入。她是最安静的,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但那股平和的气息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柳仙代表(蛇):一个身材高挑曼妙、穿着翠绿鳞甲长裙、面容冷艳却带着阴毒气息的女子虚影(柳青璃)。她的瞳孔是冰冷的竖瞳,猩红的蛇信不时吞吐,周身散发着强烈的怨气和攻击性。 灰仙代表(鼠):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身形瘦小灵活、眼睛滴溜溜乱转的中年人虚影(灰十三),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市侩,以及掩藏不住的野心。 “苏夭夭……好大的威风!成立灵异局,招妖纳鬼,还要我等去登记备案?‘以武会友’?哼!这是要把我们五仙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柳青璃的声音冰冷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意,率先打破了沉寂。 “地府撑腰,手段狠辣……那个蜥蜴精的下场,诸位都看到了。直接废掉修为,毫不留情。” 黄三爷捻着鼠须,语气凝重,眼神瞥向胡玉郎和白婆婆,带着试探, “硬碰硬,恐非上策。苏夭夭此女,深不可测,地府背景更是……深如渊海。” 他表明了中立观望的态度。 “深不可测?” 柳青璃厉声嗤笑,竖瞳中寒光四射, “黄三爷,你怕了?我等盘踞东三省数百年,受万民香火供奉,岂能受一小丫头片子驱使?!她不过是仗着地府余荫!我就不信,她真有通天本事!白婆婆,您说是不是?” 她试图拉拢白仙。 一直沉默的白婆婆,斗篷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枯叶摩擦的叹息。她没有看柳青璃,只是用那平和温润的声音缓缓道: “冤家宜解不宜结。苏局长……意在秩序,非是征伐。老身……不喜争斗。” 她的话语虽轻,但立场鲜明——爱好和平,不参与对抗。 柳青璃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胡玉郎这时才慵懒地开口,声音磁性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柳妹妹何必动怒?苏夭夭此举,确有些霸道。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时代不同了。地府背书,人间官方支持,大势所趋。硬抗,非智者所为。况且,她允诺的‘优先投胎’、‘地府任职’……呵呵,对我等修行之辈,未尝不是一条新路。” 他表明了不敌对,甚至有些兴趣的态度,但立场暧昧,更像是在权衡利弊。 灰十三眼珠一转,看到胡玉郎和白婆婆的态度,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和“老好人”,但脸上堆起笑容,尖声道: “胡兄说得在理!白婆婆慈悲为怀!硬碰硬自然不智。但咱们也不能让她小瞧了去!得让她知道,这东北地界,有些规矩,不是她一张纸就能改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煽动性:“交流会不是还有几天吗?在那之前,先在帝都给她送几份‘开胃小菜’!制造几起‘意外’,让她手忙脚乱,也让她看看,没有我们五仙点头,她这灵异局想管东北的事,没那么容易!” “哦?灰兄有何高见?” 胡玉郎挑眉,依旧是那副玩味的表情,仿佛在看戏。 灰十三嘿嘿一笑,阴险道:“比如……让我家的‘灰影卫’去帝都几个重要的交通枢纽或者闹市区,制造点‘小混乱’? 不用死人,但场面要够大,够吓人!比如让地铁停运、灯光闪烁、东西乱飞什么的……让她疲于奔命!再比如……” 他看向脸色阴沉的柳青璃,“让柳家的小辈,去‘照顾’一下她那个刚成立的、所谓的驻扎小队?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欢迎礼’?让他们知道,东北的蛇,不是好惹的!” 柳青璃闻言,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快意和残忍:“好!正合我意!我亲自安排人手!定要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尝尝万蛇噬心的恐惧滋味!”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人类士兵惊恐惨叫的画面,将白婆婆的劝诫和胡玉郎的暧昧完全抛在脑后。 黄三爷依旧捻须不语,如同入定。白婆婆斗篷下的气息更显平和,仿佛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胡玉郎则轻笑一声,不置可否,身影率先变得模糊:“既然如此,柳妹妹和灰兄自便吧。不过……分寸要把握好,别玩脱了。告辞。” 他的投影消散,显然不想掺和。 白婆婆也微微颔首,平和的声音留下一句:“因果循环,慎之。” 身影随之消失。 黄三爷看了看留下的柳青璃和灰十三,叹了口气:“两位,好自为之。” 也化作虚影散去。 祭坛旁,只剩下柳青璃和灰十三的投影。 柳青璃看着离去的几人,尤其是胡玉郎和白婆婆,眼中满是怨毒和不屑:“哼!胆小怕事!迂腐不堪!” 灰十三眼中闪烁着狡黠和兴奋:“柳妹子,不必理会他们!就按咱们说的办!让帝都先热闹起来!让那位苏局长明白,东三省,不是她想来就来,想管就管的地方!我们这就去安排!” 两道虚影达成共识,带着阴谋与戾气,也缓缓消散在阴冷的山涧雾气中。然而,他们的行动,注定失去了狐仙的默许和白仙的潜在善意,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挑衅。 而这一切苏夭夭和陆阎都不知道,苏夭夭还沉浸在欺负陆阎的情趣中。 第212章 考核开始 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雾尚未散尽,但整个“地火”营地的心脏——中央大型训练场——却早已被一种近乎沸腾的喧嚣和紧张感彻底点燃! 人山人海?鬼山鬼海?都不足以形容此刻场面的万一! 训练场外围,临时架设的层层隔离栏外,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预备役”! 数量远超报名统计,因为许多得到消息晚的、或者之前还在观望的,都在这最后时刻蜂拥而至! 队伍如同扭曲盘踞的巨龙,一直蔓延到营地的边缘,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泥土味、各种妖气、阴气、草木清香混杂的奇特气息,以及上万生灵(死灵)汇聚所产生的庞大生命(能量)场波动,让空间都显得有些扭曲。 人类长龙: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背着罗盘、脸色紧张得发白的年轻道士(人类通灵者),正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净心神咒》,试图平复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他旁边一个穿着朋克装、染着绿毛的年轻人则兴奋地东张西望,手里还拿着手机偷偷拍照。 妖族“方阵”(勉强维持):靠近隔离栏的地方,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身材火辣、头顶一对毛茸茸黑色猫耳、身后一条黑色尾巴不耐烦甩动的猫妖少女,正抱着手臂,一脸嫌弃地看着旁边挤过来的一只体型庞大的犀牛精: “喂!大块头!离本小姐远点!你身上的泥巴蹭到我了!” 犀牛精憨厚地挠挠头,瓮声瓮气地道歉,笨拙地挪开一点。 鬼魂“阴云”:在相对空旷一些的上空区域,一大片灰蒙蒙的“阴云”飘荡着。 一个穿着破旧中山装、身形凝实的老鬼飘在最前面,唾沫横飞(如果鬼魂有唾沫的话),声音洪亮地对着后面一群形态各异的鬼魂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兄弟们!姐妹们!考验意志的时候到了!想想苏大人的承诺!优先投胎!地府编制!荣华富贵……呃,是光明前程就在眼前! 待会儿进去,都给老子……不对,都给老夫挺住了!别给咱们鬼魂丢脸!谁要是第一个被吓尿了裤子(虽然咱们没有裤子),老夫第一个笑话他!” 旁边一个缺了半拉脑袋的鬼魂小声嘀咕:“老张头,你都叨叨一早上了,省点力气吧……” 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鬼嘤嘤哭泣:“呜呜……奴家好怕……” 老鬼眼睛一瞪:“怕什么怕!想想苏大人!想想铁饭碗!” 训练场入口处,气氛更是剑拔弩张。 顾凌川一身笔挺的灵异局黑色作训服,面容冷峻如刀,眼神锐利如鹰。 他带着一队同样气息彪悍、全副武装(配备了基础符箓装备)的士兵,如同磐石般矗立在入口两侧,维持着最后的秩序。 无形的铁血煞气混合着他们身上新配备的破邪符箓的气息,形成一道强大的屏障,让那些试图往前挤的妖鬼精怪都下意识地后退几分。 几个穿着青山观道袍的小道士,此刻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入口旁边的休息凳上,个个脸色苍白,眼圈乌黑,仿佛身体被掏空。 他们刚刚结束了连续几天几夜的地狱式鬼魂登记工作,此刻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一个小道士仰头灌着功能饮料,眼神却充满敬畏地望向训练场中央的高台,喃喃道: “师……师兄……那就是我们青山观的小祖宗啊……太……太有气势了!不愧是小祖宗!哇!小祖宗好像看过来了!” 他激动地捅了捅旁边的师兄。师兄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高台之下,靠近入口的地方,木灵正盘腿坐在一根高高的灯柱上,手里捧着最新款的掌机,黄绿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小嘴飞快地动着: “上啊!a他!闪现!开大!哎呀!猪队友!” 它完全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陆云舟则站在灯柱下,染着银灰色头发的阳光青年此刻也换上了灵异局的制服(虽然不太合身), 手里居然还拿着个自制的、写着“夭姐威武!灵异局雄起!”的小牌子,一脸兴奋地踮着脚往高台上看,活脱脱一个狂热粉丝。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汇聚在训练场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视野极佳的金属高台之上。 苏夭夭站在高台边缘。她今天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束,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晨风吹拂起她乌黑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九幽的漂亮狐狸眼。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陆阎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站在她侧后方一步之遥。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冰封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全场,强大的帝王紫气与内敛的煞气交织,形成一种无形的力场,不仅守护着苏夭夭,更隐隐压制着下方那庞大而混乱的能量场,使其不至于失控。他站在那里,便是定海神针。 吴不凡站在苏夭夭另一侧,拿着一个扩音法器(类似话筒),额头上全是汗,紧张地等待着指令。他身后站着张寒、青璃等核心骨干,同样神情凝重。 时间仿佛凝固。上万道目光聚焦在高台之上,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吴不凡深吸一口气,看向苏夭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局,时辰已到。开始吗?” 苏夭夭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片由人、妖、鬼组成的沸腾海洋,清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训练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开始吧。” 吴不凡如释重负,立刻举起扩音法器,灌注灵力,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肃静!所有参考者注意!”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灵异局初筛考核,现在开始!考核内容为——意志熔炉!” “尔等即将进入大型复合幻境!幻境之中,会直面尔等内心最深处之恐惧,承受无上精神威压!唯有意志坚定、心性坚韧、基础达标者,方能通过!” “考核时间:一个时辰!坚持不住者,会被自动弹出,视为淘汰!” 吴不凡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肃,带着警示: “最后,再次重申!凡欲加入灵异局核心‘灵异部’者,后续必须自愿接受苏局长亲自烙下的‘灵魂印记’! 此印与神魂相连,永世相随!乃忠诚与约束之契!若有背叛或危害之举,无论天涯海角、转世轮回,印记感应,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现在!” 吴不凡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最后通牒,“若有畏惧退缩、不愿接受此约束者,即刻退出!一旦踏入阵法范围,视为接受所有规则!现在,退出者,请离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短暂的沉默后,人类队伍中有零星几人脸色煞白,互相看了看,低着头,默默地挤出人群,离开了营地。 妖族和鬼魂区域也有一些气息虚浮、眼神闪烁的身影悄然退去。但绝大多数人(妖、鬼),眼中都闪烁着或坚定、或渴望、或不服输的光芒,牢牢站在原地,甚至挺直了腰板! “很好!” 吴不凡见状,大声道,“入场!” 训练场巨大的入口闸门缓缓开启! 高台上,苏夭夭不再多言。她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指尖紫金光芒瞬间暴涨,如同两轮初升的骄阳! 嗡——! 随着她手印的落下,整个训练场地面、四周立柱上那些早已布置好的玄奥符文瞬间被点亮!无数道璀璨的紫金光流如同苏醒的巨龙,沿着阵法的脉络飞速游走、交织!一个庞大无比的立体阵图在训练场上空若隐若现!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光线变得光怪陆离!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空气变得粘稠,仿佛置身深海!恐惧、压抑、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触手,开始撩拨每一个踏入阵法范围参考者的神经! “木灵!”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响起。 “啊?哦!来了来了!” 灯柱上正打到关键团的木灵手忙脚乱地收起游戏机,小脸垮了下来,嘟囔着: “臭丫头!耽误小爷上王者!” 抱怨归抱怨,它还是化作一道翠绿流光,瞬间射入阵法核心的一个关键能量节点! 翠绿充满生机的木灵之力注入,与苏夭夭的紫金阵力、陆阎的紫煞威压完美融合,瞬间稳住了因为能量过于庞大而有些震荡的阵法空间,同时为阵法增添了源源不断的生机,确保不会真的把人(妖、鬼)的精神压垮。 阵法,全功率启动! “意志熔炉”,正式开启! 八万多名参考者,如同投入熔炉的矿石,瞬间被那庞大而诡异的紫金光幕彻底吞噬! 整个训练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能量光茧!只有高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执掌熔炉的神只,平静地俯瞰着这一切。 陆阎站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仿佛这天地间的惊变,都不及她的一根发丝重要。 第213章 初试 庞大的紫金光茧笼罩着训练场,如同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八万参考者被投入其中,瞬间被拉入各自内心最深的恐惧漩涡,同时承受着阵法施加的、混合了陆阎紫煞威压的精神重锤! 人类中顾凌川和他小队中的几名核心成员(包括一个擅长格斗的女兵、一个眼神锐利的狙击手、一个粗通符箓的年轻道士)被投入了一个模拟“古战场尸山血海”的幻境。 残肢断臂,哀嚎遍野,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更有无数扭曲的怨灵虚影扑来!普通人早已崩溃。 但他们几人背靠背,眼神坚毅如铁!女兵怒吼着用附魔匕首劈散怨灵虚影,狙击手冷静地点射着远处更具威胁的幻象,年轻道士咬牙拍出仅有的几张护身符,形成微弱的光罩。 顾凌川则如同定海神针,他经历过真实的战场,此刻将幻境当作磨刀石,指挥若定: “保持阵型!集中精神!这些都是假的!恐惧才是真正的敌人!” 他们的意志如同磐石,在幻境狂潮中巍然不动,甚至开始尝试协作寻找幻境核心的破绽! 并非所有人都能坚持。在另一个角落,一个之前还兴奋拍照的朋克青年,此刻正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涕泪横流,发出不成调的尖叫。 他眼前的幻境是他最害怕的——无数只巨大的、毛茸茸的蜘蛛将他淹没!恐惧彻底吞噬了他,下一秒,紫光一闪,他被无情地弹出了阵法,瘫软在地,被医疗人员迅速拖走。类似的崩溃场景在各处零星上演。 那个紧张的小道士处境最诡异。他的幻境本该是道观祖师考验,但他过于紧张导致灵力紊乱,竟意外链接到了训练场附近一个游荡的真实怨灵! 怨灵的滔天怨念瞬间侵入他的幻境,将他拖入冰冷刺骨的黑暗深渊,无数怨毒的低语在他脑中嘶吼,要将他的灵魂撕碎!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抽搐,眼看就要精神崩溃! 高台上,苏夭夭眉头微蹙。她感应到了那异常的怨念波动。 “麻烦。” 她低语一声,指尖对着那个方向隔空轻轻一划!一道无形的紫金利刃瞬间斩断了那通灵者与真实怨灵之间的脆弱链接! 同时,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入小道士的幻境,强行驱散了黑暗和低语,将其拉回预设的考验路径。 小道士猛地喘过气,浑身冷汗,茫然地看着恢复“正常”的祖师幻象,心有余悸。 妖族这边狐妖胡媚儿 傲娇的猫妖少女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充满扭曲怪物的黑暗森林。 她漂亮的猫瞳闪过一丝不屑:“哼,雕虫小技!” 她并未硬抗,而是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一股粉红色的、带着甜腻气息的妖力扩散开来。扑向她的狰狞怪物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呆滞,甚至互相撕咬起来! 她利用自己的幻术天赋,反向迷惑了幻境生成的怪物!她踩着猫步,轻松地在混乱的怪物群中穿梭。 树精老槐 一棵巨大的老槐树精投影扎根在幻境中一片干涸的沙漠里。它非但没有恐惧,反而舒展着枝叶,庞大的根系贪婪地扎入沙地深处。 “唔……好精纯的生机之力(来自木灵节点)……还有这阵法本身的能量……” 它竟然在偷偷汲取阵法能量滋养自身!高台上,苏夭夭冷哼一声,一道意念如同惊雷在老槐树精识海炸响:“适可而止!再敢偷取能量,根须尽断!” 老槐树精吓得枝叶一抖,立刻停止了偷取行为,老老实实地承受起风沙和干渴的幻境考验。 鬼魂区域反而显得相对“平静”。精神攻击?它们本身就是精神体!幻境制造的恐惧画面? 许多鬼魂表示这还没自己死的时候惨呢!老张头(中山装老鬼)甚至飘在一个模拟地狱油锅的幻境上方,对着下面翻滚的“小鬼”指指点点: “啧啧,这油温不行啊,火候差点意思!” 然而,当幻境切换,模拟出强大的佛光普照或者纯阳烈火时,这些鬼魂就惨了!阴气被灼烧的剧烈痛苦让它们尖叫连连,这是它们的物理短板! 阵法核心节点处,木灵百无聊赖地维持着能量输出。它看着幻境里“波澜不惊”的景象,尤其是那个老槐树精只是傻站着,觉得太没意思了。 “哼,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让小爷给你加点料!” 它眼珠一转,恶作剧心起。它悄悄分出一缕极其精纯的木系本源之力,混合着一丝它从游戏里学来的“疯狂食人花”概念,偷偷注入了旁边一个正在经历“恐怖丛林”幻境的、看起来胆子挺小的蘑菇精的幻境里! 刹那间,蘑菇精的幻境变了!原本只是扭曲的藤蔓,瞬间变成了铺天盖地、长满獠牙、流淌着腐蚀粘液的巨型疯狂食人花! 无数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而来,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蘑菇精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如果它有魂的话),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叫,精神波动瞬间紊乱到极点,本体在幻境中瑟瑟发抖,眼看就要被幻境反噬崩溃! “木灵!” 高台上,苏夭夭的呵斥如同冰锥刺入木灵识海! 木灵一个激灵,知道自己闯祸了!还没等它补救,只见苏夭夭隔空对着蘑菇精的方向屈指一弹! 一道温暖而坚韧的紫金光束瞬间没入蘑菇精的幻境,如同定海神针,强行稳定了即将崩溃的空间,并将那些疯狂的食人花虚影压制、淡化。 同时,另一道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在木灵的小脑门上! “哎呦!” 木灵痛呼一声,捂着脑门从节点上掉了下来,摔了个屁股墩儿。 “再敢胡闹,游戏机没收,关禁闭!” 苏夭夭冰冷的声音直接在它脑中响起。 木灵委屈巴巴地瘪着嘴,看着苏夭夭收回目光继续主持大局,又看看那个被它吓得够呛、此刻在稳定幻境中茫然四顾的蘑菇精,自知理亏。它蔫头耷脑地爬起来,拍了拍小屁股。 “知道了……臭丫头……” 它小声嘟囔着,不敢再回节点捣乱。苏夭夭意念一动,直接把它从阵法核心区域“丢”了出去。 “去!把营地东边那片光秃秃的空地‘搞绿化’!弄不好,今晚别想打游戏!” 苏夭夭的命令传来。 木灵垂头丧气地飘到营地东边,看着那片空地,小嘴一撇,但还是不敢违抗。 它小手一挥,翠绿色的光芒洒落。只见地面迅速钻出无数嫩芽,然后飞快地生长、舒展,变成了一片片散发着柔和荧光的、形态优美的奇异小草。 随着微风拂过,这些荧光草竟然如同有生命般,整齐划一地左右摇摆起来,像是在跳舞,散发出宁静祥和的气息,倒是意外地给肃杀的营地增添了一抹奇异的亮色。只是木灵依旧哭丧着脸:小爷的晋级赛啊! 第214章 搞事 几乎在意志熔炉开启的同时,帝都西郊一处废弃多年的仁和医院旧址,异变陡生!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挣扎着消失在地平线,将废弃的仁和医院旧址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 这座曾经承载生命与希望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残破的窗洞如同空洞的眼窝,斑驳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狰狞的钢筋骨架。荒草蔓生,淹没了小径,锈蚀的铁门歪斜地挂着,在微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 然而,这份死寂在某一刻被彻底撕碎! “呜——呜呜呜——” 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阀门,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毫无征兆地从医院内部爆发!这哭声并非单一,而是无数个重叠、扭曲、充满极致怨毒的声音混合而成,瞬间刺破了黄昏的宁静! 紧接着,浓稠如墨汁般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疯狂地从医院每一个破败的门窗缝隙、通风口、甚至地面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它们翻滚、蠕动、迅速弥漫,带着刺骨的冰寒和令人作呕的腐朽、消毒水混合着血腥的诡异气味。雾气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十秒,便将整栋四层高的主楼彻底吞没,并且如同贪婪的巨兽,继续向四周的停车场、废弃的花园蔓延! 滋啦——滋啦——! 医院周围本就老化的路灯,在浓雾触及的瞬间,灯泡如同被无形的手捏碎般接连爆裂,火花四溅后彻底熄灭! 更远处道路上的灯光也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明灭,最终彻底被浓雾吞噬的黑暗所取代!温度以肉眼可感的速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地面、荒草、甚至锈蚀的铁门都迅速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啊——救命!!” “什么东西抓我!放开!” “手机!手机没信号了!灯!灯也灭了!” 几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从浓雾边缘传来,随即戛然而止! 是几个在附近废墟探险、试图拍摄“灵异照片”的年轻人,他们甚至没来得及跑出几步,就被急速扩张的浓雾无情地卷入其中!求救声如同被掐断了喉咙,瞬间消失在死寂的、翻涌的灰黑之中。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将整个大厅映照得一片血红! “警报!警报!帝都西郊坐标xxx,yyy,仁和医院旧址,检测到超高强度阴性能量爆发!峰值突破b+级!还在攀升!” “能量图谱分析!核心怨念特征:冰冷、湿滑、缠绕、噬魂——高度吻合数据库‘柳家(蛇)’妖力特征!次级干扰特征:混乱、窃取、侵蚀电子——高度吻合‘灰家(鼠)’妖力特征!” “热成像显示!有至少五个生命热源被困在建筑一层东侧走廊区域!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 “鬼域形成!范围半径已达150米!仍在扩张!能量场形成强干扰,卫星信号丢失,无人机无法靠近!” “妈的!是东边那帮家伙!” 张寒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脸色铁青,“果然坐不住了!想给我们下马威!还好苏局有安排。” 他立刻抓起通讯器:“第一、第三行动小队!紧急集合!目标:仁和医院鬼域!救援平民!破除鬼域!动作快! 引擎轰鸣撕裂死寂!两辆喷涂着灵异局黑色徽记、车身覆盖着简易符文的特制防弹车如同愤怒的钢铁巨兽,一个急刹停在浓雾边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带起一片尘土。 车门猛地打开,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如同猎豹般鱼贯而出! 张寒第一个跳下车,他身穿黑色特种作战服,外面套着嵌有基础防护符文的战术背心,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如刀,手中紧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特制合金战刀,刀身上铭刻着细密的破邪符文。 “一队警戒外围!建立封锁线!三队!跟我上!” 张寒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没有任何犹豫,一马当先,朝着浓雾中那若隐若现的医院大门轮廓冲去!第三小队的精锐队员紧随其后,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那扇歪斜的、布满锈迹的铁门不足十米时,异变突生! 眼前的景象明明清晰可见——破败的大门,门内幽深的走廊入口。 但无论他们如何奋力奔跑,那大门仿佛永远在十米之外!脚下的地面变得如同泥沼般粘稠,周围的浓雾剧烈翻涌,空间感被彻底扭曲!他们就像在跑步机上狂奔,周围的景物没有丝毫变化! “鬼打墙!高阶空间扭曲!” 张寒瞳孔一缩,立刻停下脚步,厉声喝道:“散开!警戒!用‘破障符’!目标:前方虚空,全力激发!” 队员们反应极快,瞬间以张寒为中心呈防御阵型散开。 他们迅速从战术背心的符袋中抽出绘制着复杂纹路的明黄色“破障符”,指尖灵力灌注,符纸瞬间燃起炽热的金色火焰! “敕令!破!” 数声低喝同时响起! 队员们将燃烧的破障符狠狠拍向身前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轰!轰!轰! 数团耀眼的金光在浓雾中炸开!强大的破邪之力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荡起剧烈的能量涟漪!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晃动!浓雾被金光驱散了一瞬,露出了医院大门真实的、更近一些的位置! “有效!继续……” 一名队员刚喊出声,异变再生! “嘶嘶嘶——!” 浓雾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剧烈翻滚!无数道半透明、形态扭曲痛苦的怨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浓雾的四面八方尖啸着扑来! 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刺骨的阴寒和直击灵魂的怨毒冲击!队员们的头盔内部通讯器瞬间被刺耳的、能撕裂脑髓的尖啸噪音灌满! 更致命的是地面! “沙沙沙——”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摩擦声,无数条由纯粹阴影和怨念凝聚而成的、大小不一的毒蛇,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浓雾覆盖的地面、墙壁缝隙中疯狂涌出! 它们速度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噬咬向队员们的小腿和脚踝!被咬中的队员,瞬间感觉一股阴冷刺骨的麻痹感和剧烈的灼痛顺着伤口蔓延,同时伴有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这是柳家特有的怨毒蛇咒! “开火!自由射击!保护脚下!” 张寒怒吼,手中的符文战刀化作一片寒光,精准地劈散靠近的怨灵虚影,同时脚步腾挪,躲避着阴影毒蛇的噬咬。 “哒哒哒!” “砰砰!” 队员们强忍着灵魂冲击的痛苦和身体的麻痹,手中的附魔枪械喷吐出火舌! 刻印着“破煞”、“驱邪”符文的子弹射入怨灵群中,爆开一团团驱散阴气的光芒,暂时遏制了它们的攻势。 附魔的军靴和护腿也在一定程度上抵挡了阴影毒蛇的撕咬。但怨灵无穷无尽,毒蛇源源不绝! “队长!电子设备全失灵了!通讯中断!夜视仪报废!热成像也花了!” 一名负责技术支持的队员绝望地喊道。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疯狂闪烁,最后变成一片雪花。显然是灰仙的干扰能力在作祟!他们失去了与外界和队友间的有效联系,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噗嗤! 一名队员动作稍慢,被数条阴影毒蛇同时咬中小腿!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脸色瞬间变得青黑! 旁边的队员立刻将他拖回阵型中心,迅速注射抗蛇毒血清和稳定精神的针剂,但效果甚微。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结圆阵!固守!” 张寒目眦欲裂,一刀劈碎一个试图偷袭伤员的怨灵,声音带着嘶哑。 队员们迅速收缩,背靠背,将伤员护在中间。符箓、子弹、刀光,在浓雾中交织成一片脆弱的防御网。 但压力太大了!怨灵的尖啸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大脑,阴影毒蛇无孔不入,电子设备瘫痪,鬼打墙的空间扭曲让他们寸步难行,更别提深入救援被困者了! 队员们的体力在飞速消耗,灵力在抵御精神攻击中急剧流失,携带的符箓和弹药也在快速消耗。绝望的气息开始弥漫。 张寒一刀劈开扑来的怨灵,目光穿透翻涌的浓雾,死死锁定医院大楼深处。 他能隐约感觉到,在那黑暗的最深处,几道冰冷、戏谑、充满恶意的目光正注视着他们。被困者的微弱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混蛋!” 他低吼一声,牙龈几乎咬出血。这不仅仅是一场救援,更是对方精心布置的猎场! 他们就是被猎杀的对象!柳家的蛇咒阴毒刁钻,灰家的干扰无处不在,这鬼打墙更是固若金汤! 这绝对是针对灵异局,针对苏夭夭新政的,一次蓄谋已久、狠毒无比的下马威!如果不能尽快破局,不仅被困者凶多吉少,他们这支精锐小队,也可能葬身于此! 与张寒那边紧张不同的是营地外围,一处地势稍高的观察平台上,苏子逸正扒着栏杆,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那巨大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紫金光茧,以及光茧外零星被弹出来的、瘫软如泥的淘汰者。 周岳抱着胳膊,离他远远的,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地碎碎念:“阿弥陀佛……上帝保佑……玉皇大帝……三清祖师……千万别让鬼飘过来……千万别……” “周……周大哥!你看!那光!里面到底是什么啊?” 苏子逸又紧张又兴奋,指着光茧。 “不知道!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四少你消停点!” 周岳闭着眼睛,拒绝观看。 就在这时,光茧某处一阵剧烈波动,一个身影被弹出。那是一个长着山羊角的妖族,此刻它双目赤红,状若疯狂,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上妖气紊乱暴走!几个维持秩序的士兵立刻上前,用特制的束缚网和符箓将其制住带走。 苏子逸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真的会疯啊……”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贴身放着苏夭夭给的新护身符,心里一阵后怕。 更让他世界观崩塌的是,他亲眼看到一片“乌云”(鬼魂区)在光茧上方飘过,里面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鬼魂还对他这边挥了挥手……吓得周岳差点跳起来:“啊啊啊!别过来!” “周大哥,那个……那个飘着的……是鬼吧?它好像……在跟我打招呼?” 苏子逸的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好奇。 “闭嘴!四少!求你了!当没看见!” 周岳快哭了。 随后,他又看到木灵被苏夭夭“丢”出来,然后蔫头耷脑地去搞绿化,弄出了一片会跳舞的荧光草……苏子逸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那是什么东西?植物成精了?还会跳舞?” 周岳:“……” 他已经放弃治疗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恐惧、震撼、新奇、颠覆……各种情绪在苏子逸心中激烈碰撞。 他之前对妹妹的世界只有模糊的概念和山上的恐怖经历,此刻亲眼目睹这规模宏大、光怪陆离的考核现场,才真正体会到“灵异局”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远超他想象的力量与凶险! 他紧紧抓着栏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却越来越亮,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和向往,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刺激太多了! 而他的“监护人”周岳,此刻已经蹲在地上,抱着头,进入了“鸵鸟模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少夫人害我!这差事没法干了! 第215章 混战 巨大的紫金光茧如同一个吞噬了八万生灵(死灵)的庞然巨兽,缓缓收缩、消散,露出训练场满目疮痍的地面。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庞大的精神能量消耗后的余烬感、浓重到令人窒息的汗味、妖血特有的腥甜、以及无数鬼魂散逸出的阴冷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战场余韵。 高台上,吴不凡看着手中平板疯狂跳动的最终数据,饶是早有心理准备, 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沙哑,通过功率全开的扩音系统,如同闷雷般滚过全场: “初筛考核结束!参考总人数:八万一千四百九十六人(妖、鬼)!通过者:三万零七百二十一人!” 轰————!!! 死寂!绝对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巨大声浪! 这声浪由无数倒吸冷气、失声惊呼、崩溃的哭嚎、劫后余生的狂喜呐喊交织而成,几乎要掀翻整个营地! 淘汰率依然高达62%以上!被弹出来的淘汰者如同退潮后搁浅的鱼,密密麻麻铺满了训练场边缘的空地,景象触目惊心! 他们或瘫软如泥,眼神空洞;或抱头蜷缩,发出绝望的呜咽;或状若疯狂,对着光茧消散的方向发出不甘的嘶吼。 五万多生灵(死灵)的失落、痛苦、绝望,形成一股沉重的负面洪流。 而成功坚持下来的三万余人(妖、鬼),此刻则如同经历了地狱熔炉淬炼的幸存者。 他们同样疲惫不堪,脸色苍白,气息不稳,许多身上还带着幻境中留下的“伤痕”(精神或能量层面的)。 但当看到符牌上亮起的“通过”印记,或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滚动的大屏幕上时, 一股劫后余生、冲破极限的巨大狂喜和自豪感瞬间冲垮了疲惫!欢呼声、咆哮声、激动的鬼啸声冲天而起! 尤其是一些弱小种族和普通鬼魂,更是激动得相拥而泣(如果能拥抱的话),他们证明了自己! 名单如同瀑布般在所有大屏幕上疯狂滚动。有人类通灵者看到名字后激动地跪地亲吻地面; 有体型庞大的象妖仰天长啸,震得周围人东倒西歪;一群水鬼抱在一起(魂体交融)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啸; 更有几个气息凶悍、明显是大妖的存在,看到名字后对着高台方向露出森然的獠牙,眼中闪烁着不服与挑衅的光芒。 众生百态,悲欢交织,构成一幅震撼心灵的末日狂欢图景。 苏夭夭站在高台,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由八万缩减至三万的“精华”。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天网,结合阵法记录的庞大数据流,瞬间完成了对这三万多个体表现、潜力、心性、能力倾向的精准分析与归类。 “分组。” 清泠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压下了全场的喧嚣,“第二轮实战模拟,即刻开始。分组名单已发送至个人终端(符牌)。” 嗡! 训练场地面再次亮起更加复杂、更加璀璨的光芒!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巨阵,而是划分出上百个独立的、被半透明能量光幕隔开的“战场”。 每个“战场”都模拟着截然不同的恐怖场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逼真气息: 凶宅驱鬼: 阴风呼啸,破败宅邸虚影扭曲蠕动,窗户无风自开自合,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沉重的撞门声,扭曲的白影在墙角一闪而没。 山林精怪袭扰: 瞬间切换为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古树盘根错节如虬龙,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弥漫,四面八方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毒虫振翅的嗡鸣和植物摩擦的沙沙声。 古墓尸变: 阴森的地宫甬道,墙壁渗着暗红水渍,腐朽的棺盖被缓缓推开,沉重的喘息夹杂着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在死寂中回荡。 城市连环灵异事件: 模拟的现代街区,路灯诡异地忽明忽灭,地面有巨大的、散发焦糊味的爪印,远处传来人群惊恐的尖叫和车辆碰撞的巨响,需要快速判断源头。 其他数十种场景… 符箓的光芒、阵法的能量脉络、以及地府“友情赞助”的大量低级无害精怪(制造幻象的小妖、扮演怪物的傀儡)和经过无害化处理的怨灵(只能吓唬人),共同构建起这片庞大而逼真的“实战地狱”。 三万多名通过者手腕上(或魂体上)的特制符牌发出引导光芒,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涌向各自分配的“战场”。 顾凌川带领小队他们被投入了“古墓尸变”的进阶版。场景更加宏大阴森,尸变的“怪物”数量更多,甚至出现了“尸王”(由更强壮的精怪扮演)。 顾凌川眼神锐利如鹰,战术指令简洁高效:“a组火力封锁甬道!b组左翼包抄!c组跟我强攻核心!道士,压制尸气源头!符箓师,准备‘阳炎爆’!” 队员们令行禁止,配合无间,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附魔子弹编织成火力网,特制战刀闪烁着符文寒光,道士的镇尸符精准落下,符箓师的阳炎爆在尸群中炸开净化光焰! 他们以极高的战术素养和执行力,硬生生在这阴森地宫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捣黄龙! 胡璃协调的小组(大型混编)这个小组人数更多, 包含顾凌川小队的精英女兵、沉默寡言眼神如刀的狼妖苍牙、散发草木清香的草木精芷兰、一个手持骨杖的萨满人类、还有一个气息阴冷的乌鸦精。 场景是“山林精怪袭扰”的噩梦版。遮天蔽日的毒虫群、狂暴的“树妖领主”(精怪扮演)、擅长偷袭的“影豹”(精怪扮演)轮番上阵! 起初,人类队员对非人类充满警惕,配合生疏。 苍牙化作黑色闪电撕裂虫群,芷兰的治愈绿光稳定军心,萨满的图腾柱驱散毒瘴,乌鸦精的锐鸣能短暂眩晕敌人。 女兵在胡妖儿的提示下,放弃了对非人类的成见,转而利用自己的精准枪法为苍牙和乌鸦精提供远程支援,并保护脆弱的芷兰和萨满。 在数次险象环生的配合后,他们逐渐找到了节奏,不同种族的能力开始互补,形成了一个攻防兼备、能应对复杂环境的强力小组。 奇葩n人组(混编)这次不止三人。 有紧张的小道士、炸毛的猫妖胡媚儿、话痨水鬼老赵(老张头手下)、一个憨厚的石头精、还有一个背着药箱、胆子很小的兔妖护士(精怪)。 场景是“凶宅驱鬼”的加强版,凶宅变成了巨大的废弃医院,厉鬼数量翻倍,还加入了“鬼打墙”元素!开局依旧混乱: 小道士:“无量天尊!妖……妖怪!护驾!” (对着石头精举剑) 胡媚儿:“臭道士!那是队友!敌人在天花板上飘着呢!” (一爪子挠散一个偷袭的怨灵) 水鬼老赵:“哎呀呀,这位鬼友,听老赵一句劝,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跟老赵去灵异局考个编制……” (试图嘴炮,被厉鬼无视) 石头精:“吼?” (茫然地看着混乱的场面,被动挨打) 兔妖护士:“嘤嘤嘤……好可怕……” (缩在石头精后面发抖) 当真正的“boss级厉鬼”(地府演员,加了特效)带着滔天怨气出现时,他们被逼入绝境。 小道士的符箓被阴风吹飞,胡媚儿被抓伤,水鬼被压制,石头精被怨念缠绕动作迟缓,兔妖吓得快晕过去。 生死关头,小道士爆发潜力,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桃木剑上,暂时逼退厉鬼; 胡媚儿利用敏捷将厉鬼引向石头精;石头精怒吼一声,用庞大的身躯硬抗厉鬼冲击; 水鬼老赵趁机用阴冷鬼气冻结厉鬼双脚;兔妖护士克服恐惧,颤抖着给受伤的胡媚儿包扎止血! 一次歪打正着、狼狈不堪却又异常有效的“合击”再次上演!虽然个个挂彩,精疲力尽,但成功“驱散”了目标。 出来后,众人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沉默片刻,竟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一种共历生死的古怪情谊悄然滋生。 就在这规模宏大的实战模拟如火如荼进行时,高台上的苏夭夭手腕特制通讯符亮起刺目红光,剧烈震动!信息部最高警报信息投射在光幕: 【张寒小队遇险!仁和医院鬼域!柳家、灰家联手!鬼打墙固若金汤!怨灵蛇潮围攻!电子干扰失效!队员负伤!被困者生命垂危!请求s级支援!】 苏夭夭眼眸瞬间冰封,杀气凛然! “终究还是动手了?” 冰冷的声音带着嘲讽。 “瞳瞳。” “主人。” 涂山瞳瞳瞬间上前。 “去帮张寒。破开鬼域,救人。至于背后捣鬼的……” 苏夭夭唇角勾起无温弧度,“活捉。” “是!” 涂山瞳瞳化作白色流光,撕裂空间,直扑仁和医院! 高台上肃杀之气弥漫,与下方热火朝天的实战场形成诡异对比。无形的风暴,已随那道白光,席卷西郊! 第216章 烙印 高台之上,苏夭夭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扫过下方上百个独立“战场”。 三万多名通过者的实战表现,在她眼中纤毫毕现。 顾凌川小队的铁血高效,青璃小组的磨合成长,奇葩小组的意外协作……种种景象,尽收眼底。 然而,她的目光在扫过一个位于“山林精怪袭扰”进阶场景的小组时,微微一顿。 那个小组正在与一群模拟的“狂暴藤妖”,由精怪演员操控特制藤蔓激战。其中一妖尤为引人注目。 那是一个男子。上半身是人类形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深邃的眼眸竟是罕见的金绿色竖瞳! 而他的下半身,赫然是一条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粗壮有力、在泥泞和藤蔓间灵活游弋的蛇尾! 他战斗的方式极其凌厉。蛇尾横扫,带着破空之声,轻易抽碎缠绕而来的藤蔓; 上半身则如同最敏捷的猎豹,双手指甲锋利如刀,精准地撕裂藤妖的“核心节点”。 动作迅疾如电,带着一种野性的优雅和力量感。 但吸引苏夭夭的,并非他强大的战力或俊美的外形。 而是他身上,竟然缠绕着一根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因果线! 那根因果线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如同月华下的蛛丝,一端连接着蛇身男子的眉心,另一端……竟然遥遥指向苏夭夭自己! 其性质,与涂山瞳瞳身上那根源于千年救命之恩的因果线,如出一辙! 苏夭夭漂亮的狐狸眼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尖。她确认自己从未见过这个蛇妖。 这凭空出现的因果线,源自何处?她心念微动,神识顺着那根因果线回溯探查,却只感觉到一片混沌模糊的时间迷雾,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刻意遮蔽了源头。 有点意思。苏夭夭收回目光,并未深究。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因果既已显现,迟早会水落石出。 不知过了多久,各个实战场景的光幕相继熄灭。模拟结束。 训练场上再次变得喧嚣。有人(妖)兴奋地击掌拥抱,分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配合的默契; 有人累得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有人看着自己小组完成的“任务目标”,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也有人垂头丧气,显然对自己的表现或小组的配合感到失望,坐在地上懊恼不已。 吴不凡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肃穆:“实战模拟考核结束!所有参考者,原地待命!”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高台。 苏夭夭缓缓走到台前,清泠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的表现,我已尽知。”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三万张(或形态各异)的面孔。 “现在,告诉你们一件事。” 她微微停顿,抛出了一个惊人的信息: “你们之中,没有被淘汰的。” “什么?!” “没淘汰?” “什么意思?” 下方瞬间响起一片惊愕的议论声。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当你们通过第一关‘意志熔炉’,踏入这实战模拟场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通过了灵异局的最终考核。” 她看着下方更加茫然和震惊的众人,继续道:“实战模拟,并非为了淘汰。而是为了让你们看清自己,看清同伴,看清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是磨合,是预演。” “现在,” 她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九幽帝姬的审判之音,“我最后问一次。” “加入灵异部,需烙下灵魂印记!此印与尔等神魂相连,永世相随!乃忠诚与约束之契!若有背叛或危害之举,无论天涯海角、转世轮回,印记感应,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告诉我,此刻,可还有人要退出?!” 巨大的训练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退出?经历了意志熔炉的煎熬,经历了实战模拟的生死搏杀(虽然是模拟),见识了灵异局的强大与神秘,感受到了同伴协作的力量(哪怕是别扭的),还有那“优先投胎”、“地府任职”的终极许诺……此刻退出?没有人甘心! 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三万道目光,无论种族,无论之前是桀骜还是怯懦,此刻都燃烧着坚定、渴望和决然的光芒!没有人移动半步! “很好。”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满意。 “那么,开始吧。”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双手。这一次,不再是布阵时的紫金光芒,而是从她眉心深处,涌现出一股深邃、古老、仿佛源自九幽本源的混沌之力!这股力量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万象的暗金色,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和不容抗拒的意志! 嗡——! 整个训练场的空间瞬间被这股浩瀚的力量笼罩!三万多名通过者手腕上(或魂体上)的符牌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与苏夭夭的力量产生共鸣! 苏夭夭的双手在虚空中缓缓结印,动作古朴而玄奥。随着她的动作,无数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无上道则与混沌契约之力的暗金色光流,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咻!咻!咻! 三万道暗金光流,精准无比地射向下方每一个通过者!瞬间没入他们的眉心或灵体核心! “呃啊——!” “唔!” “嘶——!” 不同的种族,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人类感到一股滚烫而沉重的烙印深深印入灵魂深处,带来瞬间的剧痛和强烈的束缚感; 妖族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本源的威压与契约之力,让它们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 鬼魂则感到魂体被一种温暖而坚固的“壳”包裹,同时也感受到了那壳上蕴含的、足以瞬间粉碎它们的毁灭之力! 剧痛与束缚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当暗金光流彻底融入,印记完成,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高台上那道身影之间,建立了一种无法言喻、无法割舍、深入灵魂本源的联系! 一种绝对的归属感与敬畏感油然而生!同时,他们也“看”到了那烙印中的契约——忠诚与守护的誓言,以及背叛的代价! 灵魂烙印,成! 三万灵异部预备役成员,于此刻诞生!一股无形的、却磅礴浩瀚的气息,从这片训练场上冲天而起! 苏夭夭收回力量,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明亮如星。她看向一旁早已激动得浑身颤抖的吴不凡: “吴副局。” “属下在!” 吴不凡声音洪亮,带着无比的敬畏。 “带他们去新基地。”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不容置疑,“安排好一切。” “是!苏局!属下遵命!” 吴不凡立刻躬身领命。 巨大的运输车队载着三万多名新成员,离开了喧嚣的“地火”营地,驶向帝都更深处、守卫更加森严、设施更加完备的永久性基地——“磐石”。 当车队驶入基地大门,映入眼帘的第一幕,便让所有新成员心神剧震! 基地入口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如山岳的黑色巨碑! 巨碑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碑身没有任何繁复的雕饰,只有顶端用苍劲古朴的字体铭刻着三个大字: 英雄碑! 碑身下方,是光滑如镜的碑面。此刻上面空空如也,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庄严肃穆与沉重寄托。 无需解释,所有人都明白了它的意义——这是为那些在对抗黑暗、守护秩序中牺牲的灵异部英魂所立的丰碑!每一个名字,都将被铭刻其上,供后人永恒瞻仰与缅怀!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荣誉感和使命感,瞬间涌上所有新成员的心头。无论之前是人是妖是鬼,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种超越种族的、共同的信念与责任! 穿过英雄碑广场,是更加广阔的训练区域,各种模拟设施、能量靶场、战术演练场一应俱全,其规模和先进程度远超“地火”营地。最引人注目的,是训练区中心位置,一面巨大的、由特殊晶石打造的屏幕墙——任务榜! 屏幕上清晰地划分着: 任务发布区: 实时滚动着来自全国各地的灵异事件报告,标注着地点、事件等级、描述、所需人数、积分奖励。 积分排行榜: 目前空空如也,等待着未来英雄的名字和功绩。 滚动新闻与通知:灵异局内部信息发布渠道。 这里,将是他们未来战斗的起点,荣耀的见证! 吴不凡站在队伍前方,看着眼前这群焕然一新、眼神中带着敬畏与渴望的新成员,声音洪亮: “灵异部的新成员们!欢迎来到‘磐石’基地!这里,将是你们新的家园,新的起点,新的战场!” “今天,你们经历了洗礼,烙下了印记!从此刻起,你们便是守护这人间秩序、涤荡世间邪祟的盾与剑!” “先去各自分配的营区休息!熟悉环境!明天一早,苏局长将亲临基地,宣布你们接下来的具体安排和使命!” “解散!” 人群带着震撼、激动和一丝疲惫,在引导员的带领下,如同洪流般涌向基地深处崭新的营房。 而在人群中,那位金绿色竖瞳的蛇身男子,在路过英雄碑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仰头看着那空白的碑面,金绿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追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眉心的位置,那里,属于苏夭夭的灵魂印记正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他最后看了一眼英雄碑,蛇尾游动,沉默地汇入了人流,只留下很轻的一句低语:“帝姬,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磐石基地,迎来了它第一批基石。英雄碑,等待着它未来的名字。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第217章 铃声不断 看着吴不凡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驶向“磐石”基地,喧嚣的营地瞬间安静空旷下来。 陆阎立刻转身,精准地捕捉到苏夭夭眉宇间一闪而逝的疲惫,冷峻的眉眼瞬间软化,带着心疼凑近: “宝宝,累了吧,抱抱。”陆阎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他无视了周围的一切,长臂一伸,轻松地将苏天天打横抱起。 苏天天顺势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小巧的脚踝上,那对神器镇心铃随着动作发出极轻微的叮铃声,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韵律。 陆阎抱着她,稳稳地走向基地深处专门关押特殊“访客”的区域。 冰冷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刺目的白炽灯下,几个被特殊符文锁链禁锢的身影狼狈地蜷缩着, 身上残留着张寒小队反击留下的焦痕和冰霜。浓重的柳家蛇腥味和灰家的阴湿气息混杂在空气中。 陆阎抱着她,径直走向关押室中央,冰冷的视线扫过那几个俘虏,如同在看死物。 苏天天在他怀里懒懒地抬眼,漂亮的狐狸眼此刻只有一片漠然的寒潭。 她看着那个脸上符痕还在冒烟的男子,声音清泠,没什么起伏: “说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男子被陆阎的气势和身上的帝王紫气压得喘不过气,但骨子里柳家的凶性被激发,强撑着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狠厉: “臭丫头!你以为你是谁?!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不然柳家的怒火,定叫你灵异局灰飞烟灭! 还有你,陆阎!别以为在人间有点势力就能为所欲为!” “东三省柳家,” 苏天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呵。那么等不及了吗?”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却让那男子心头猛地一寒。 其他俘虏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嚣着灰家的名头威胁着苏夭夭。 苏天天彻底失去了心。她甚至没有从陆阎怀中下来,只是空闲的那只手随意地在空中虚划了几下。 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温和的紫金光芒,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暗金混沌之力,瞬间凝成几道微小的、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符印。 “聒噪。” 嗖!嗖!嗖! 暗金符印精准地没入那几个叫嚣得最凶的俘虏体内。 “啊!!!” 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嚎声爆发出来!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碾压,妖力本源瞬间遭受重创,皮肤下血管爆裂,渗出血珠, 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几乎只剩下半条命,连惨叫都变得微弱嘶哑。 剧痛让他们蜷缩在椅子上,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恐惧到极致的呜咽。 苏天天收回手,仿佛只是掸掉一点灰尘,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九幽之下的寒意: “回去告诉柳青璃和灰十三,只此一次。下次再敢伸手,不论是谁,来多少,我亲自去东三省... 收尸。” 说完,她不再看那几个如同烂泥 般的俘虏,轻轻拍了拍陆阎的胸膛。 陆阎会意,抱着她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门口。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门口肃立的张寒立刻挺直腰.板。 天天的声音从陆阎怀里淡淡传出:“张寒, 放了他们。丢远点,别脏了地方。” “是!苏局!” 张寒沉声应道,目送着陆阎抱着苏天天离开,这才转身, 看向关押室内那几个气息奄奄、眼神涣散的“礼物”,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苏局说放了,可没说怎么放。 ------------ 回到山水桃岸主卧,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空气中弥漫着陆阎身上惯有的冷冽松香,混合着苏天天沐浴后淡淡的暖香。 陆阎仔细地帮苏天天擦干那头绸缎般的乌发,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外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判若两人。 苏天天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和专属服务,脚踝上的镇心铃偶尔发出细微清响。 不知是谁先动了情。或许是陆阎低头时,唇瓣无意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又或许是苏天天抬眼时,看到他右眼角那颗在暖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的泪痣,以及无名指上那枚由她心血凝结、与他气息相连的血戒。 下一秒,天旋地转。 苏天天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强势,猛地发力, 将毫无防备的陆阎推倒在柔软宽大的床榻上。 不等他反应,她已经利落地跨坐上去,纤细却充满力量的双腿将他牢牢禁锢在身下。 “宝宝?” 陆阎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纵容和瞬间被点燃的暗火。他刚想抬手去搂她的腰。 苏天天却更快。她倾身,顺手捞起床头柜上陆阎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动作快如闪电, 在他手腕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漂亮、却又异常牢固的结,将他的双手束缚在头顶。 “唔.....” 陆阎象征性地挣了一下,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上方的爱人,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欲和宠溺,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反而像主动献祭的猎物。 苏天天俯下身,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他右眼角的泪痣,如同鉴赏稀世珍宝。 然后,她的吻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占有欲,从泪痣开始,慢慢地吻过他的眉心、鼻梁,最后攫住他微凉的薄唇,舌尖灵巧地探入,点燃燎原之火。 她的手也没闲着。 指尖带着魔力,在他线条完美的胸膛上流连、点火,感受着他肌理下瞬间绷紧的力量和滚烫的温度。 吻一路向下,滑过性感的喉结,留下暖昧的湿痕,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吮吻、轻咬,引得陆阎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喘。 吻继续向下,落在壁垒分明的腹肌上,感受着那坚硬轮廓下蕴藏的爆发力。 当那柔软的唇瓣带着试探意图继续向下时 ,陆阎身体猛地一僵, 被束缚的手腕下意识地用力,声音沙哑紧绷,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和坚持:“宝宝....不可以... ” 苏天天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陆阎那双此刻湿漉漉、带着迷离水光、眼角和脸颊染上动情薄红的眼眸。 他像一只被困住却又恪守着某种奇怪禁制的猛兽,挣扎着拒绝。 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看到他眼中那份固执的坚持和对自己近乎病态的珍视。 最终,她放弃了那个念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更浓的占有欲和“惩罚”的意味。 她狠狠地吻上他的唇,带着点惩罚性的啃咬, 手却更加大胆。 \"额嗯....” 陆阎身体猛地弓起,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声从紧贴的唇瓣间溢出。 苏夭夭一边加深着这个吻,一边感受着陆阎的反应。 陆阎的呼吸彻底乱了,破碎的口申吟不断从被侵占的口中溢出: “唔~宝宝~.....” “宝宝,轻点.....嘶.....”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被束缚的手腕因为用力而勒出红痕,身体在苏天天身下难耐地扭动,试图寻找更多慰藉。 混沌内丹在他体内因这极致的刺激而微微震荡,与他无名指上的血戒产生共鸣,散发出淡淡的暗金与紫红交织的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苏天天手几乎要罢工时, 陆阎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绷紧的弧线,喉间发出一声低沉,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 苏天天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她刚想松一口气,手腕却突然一紧! 不知何时,陆阎竟已挣脱了那看似牢固的领带束缚--或许是情动至极时混沌内丹爆发的力量, 也或许是他本就没有真正被束缚。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陆阎翻身将苏天天牢牢压在身下,深 邃的眼眸如同燃烧的深渊,里面翻滚着未餍足的、更加汹涌的欲念和一丝危险的侵略性。 他俯身,灼热的呼吸喷酒在她耳畔,声音沙哑性感得致命: “宝宝,今天这么主动.....我很喜欢。” 他吻了吻她微肿的唇,带着情欲的湿意,“可是.... 还不够。”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易地探入她的睡袍,抚上那滑腻的肌肤。 苏天天脚踝上的镇心铃,着他强势的动作,开始发出细碎、急促、连绵不绝的清脆铃音。 叮铃....叮铃铃.....叮铃铃铃.... 这铃声起初还带着点节奏,很快便在越来越激烈的纠缠中,失去了规律, 如同疾风骤雨敲打着玉盘, 清脆、急促、不绝于耳,交织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与低吟,在这间属于他们的私密天地里,久久回荡。 第218章 取九幽锤 山水桃岸的卧室里,只余下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 陆阎呼吸均匀绵长,似乎已陷入沉睡,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颗泪痣在昏暗中更添几分易碎感。 苏夭夭静静躺在他身侧,狐狸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毫无睡意。 她无声地侧过身,指尖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抚过陆阎英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微抿的薄唇上。 目光深沉似海,翻涌着跨越千年的执念与刻骨的疼惜。 “阿阎……” 她的声音轻如叹息,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已经在这轮回里,漂泊了千年……苦够了。” 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查的紫金光芒,带着安抚神魂的柔和力量,轻轻点在陆阎的眉心。确保法术生效,让他能睡得安稳深沉。 她缓缓坐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腕的镇心铃寂然无声。 月光透过纱帘,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带着一种孤绝的决然。 “你本是酆都大帝,执掌幽冥,俯瞰人间轮回。那无上尊位,才该是你永恒的归宿。” 她的声音很低,却字字如冰锥,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再阻你回归帝位!” “我要和你在一起,” 她微微偏头,最后看了一眼陆阎沉睡的侧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随即又被滔天的冰冷杀意覆盖,“永生永世。谁敢挡在我们中间……” 她一字一顿,声音轻飘飘,却蕴含着冻彻九幽的森寒: “都得死。” 身影如同融入暗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卧室内。空气中,只留下镇心铃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苏夭夭离开的瞬间,床上本该沉睡的陆阎,倏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只剩下翻江倒海般的震惊、痛楚和一丝……灭顶的恐慌。 苏夭夭的低语,如同惊雷,一字不落地炸响在他耳边! 酆都大帝……轮回千年……回归帝位…… 这些词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脏上。 原来……这才是他灵魂深处那股莫名威压的来源?原来……他竟曾是执掌幽冥的至高存在?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脑中一片轰鸣。但更尖锐的痛楚,瞬间盖过了身份的震撼。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用力地插入发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头深深埋入膝间,宽阔的肩膀竟微微颤抖起来。 “肉体凡胎……” 他低哑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苦涩。 是啊,就算他的腿好了,就算他拥有陆氏集团,拥有所谓的“活阎王”之名,在漫长的岁月面前,在苏夭夭那近乎永恒的寿命面前,他这具凡人的躯壳,又能支撑多久?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然后呢? 然后就是衰老,死亡,化作一抔黄土,留她一人在这世间……或者,进入那轮回,忘却前尘,再与她相见不相识? 仅仅是想象那个画面,陆阎就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无边无际的恐慌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宝宝……” 他抬起头,俊美的脸上布满痛苦挣扎的痕迹,眼尾泛着绝望的红,死死盯着苏夭夭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将那虚空盯穿。 “可是宝宝……” 他近乎哽咽地低语,带着一种孤狼般的狠绝与孤注一掷的深情, “阿阎只是你一个人的阿阎!” 他猛地攥紧拳头,无名指上那枚心血凝成的血戒,仿佛在灼烧他的灵魂。 “所以,” 他眼底翻涌起偏执到疯狂的暗潮,一字一句,如同刻入灵魂的誓言, “哪怕我死后,魂飞魄散!我的灵魂碎片,也定会缠绕在你身边!永生永世,绝不消散!” “你永远……” 他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液体从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锦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别想丢下我。” 地府深处,万载玄冰窟。 这里是连地府阴神都轻易不敢踏足的绝地,极致的寒气能冻结神魂。 窟底,一座巨大的玄冰祭坛上,静静悬浮着一柄通体黝黑、造型古朴狰狞的巨锤。 锤身布满了仿佛天然生成的、扭曲而神秘的暗金色纹路,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至阴至煞的九幽寒气, 正从锤身上弥漫开来,将整个祭坛都笼罩在一片幽蓝的冰雾之中,空间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正是九幽帝姬的本命神兵,九幽锤! 苏夭夭的身影出现在祭坛边缘。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裙,赤足踏在刺骨的玄冰上, 脚腕的镇心铃在这极寒死寂之地,竟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咚”,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她看着那柄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锤,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 她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心,走向九幽锤。随着她的靠近,原本沉寂的九幽锤仿佛被惊醒的洪荒巨兽,锤身上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 嗡——!!! 一股恐怖绝伦的凶煞之气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霸道、蛮横、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意志!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冰窟! 咔!咔!咔! 祭坛周围万载不化的玄冰,在这股纯粹力量的冲击下,竟寸寸龟裂! 苏夭夭首当其冲!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娇小的身躯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凶煞之力狠狠掀飞! 噗! 一口滚烫的心头血喷溅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瞬间冻结成刺目的猩红冰晶。 她重重摔在十几米开外,单薄的身体在冰面上滑出长长的痕迹。 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神魂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巨锤的意志清晰地传递过来——蔑视! 对如今这具弱小躯体的极致蔑视!它拒绝被一个“凡躯”掌控! 苏夭夭撑着剧痛的身体,艰难地爬起来。嘴角还残留着血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却燃烧起比九幽寒冰更刺骨的火焰! “呵……” 她擦掉嘴角的血迹,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带着无上的傲然与怒火,“连你也敢瞧不起我?” 她站直身体,无视周身传来的剧痛,双手猛地于胸前结印! 这一次,不再是紫金色的混沌之力,而是从她灵魂最深处,引燃了一簇幽暗、冰冷、仿佛能焚尽万物灵魂的——九幽冥火!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幽蓝色,跳跃着,没有温度,却散发着让整个冰窟温度再次骤降的恐怖气息!这是源自九幽帝姬本源的火焰! “以吾之名!九幽冥火,燃!” 苏夭夭的声音冰冷肃杀,带着不容抗拒的帝威!双手印诀猛地向前推出! 轰——!!! 幽蓝色的九幽冥火化作一道咆哮的火龙,带着焚灭神魂的恐怖威能,悍然撞向那散发着凶煞之气的九幽锤! 嗤——!!! 冰与火的极致碰撞!九幽锤的凶煞之力疯狂抵抗着冥火的侵蚀,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玄冰窟剧烈震动,仿佛随时要崩塌! 苏夭夭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强行催动本源冥火的反噬,让她刚刚被震伤的身体雪上加霜,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她眼神如刀,死死盯着那在冥火中剧烈震颤、发出不甘咆哮的巨锤,寸步不退! “认主!”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锤灵的意识中炸响,带着无上的威严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偏执, “或者,被吾之本源彻底焚毁灵性,重归顽铁!” 九幽锤的抵抗在持续。但九幽冥火,是它诞生之地的本源之火,更是它真正主人灵魂的一部分! 那火焰中蕴含的、属于九幽帝姬的意志,霸道地穿透了它的抗拒,直抵核心! 终于,在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之后,九幽锤那滔天的凶煞之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锤身上的暗金纹路光芒收敛,变得温顺而内敛。 嗡…… 一声低沉的、带着臣服意味的嗡鸣响起。 幽蓝色的九幽冥火瞬间消散。 苏夭夭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然而,她看着那静静悬浮在祭坛上,收敛了所有凶煞,仿佛在等待她的九幽锤,染血的唇角,却勾起了一抹近乎疯狂又无比满足的弧度。 成了。 第219章 确定骨干 山水桃岸的晨光柔和地洒进餐厅。陆阎“适时”地醒来,看着身边似乎从未离开过的苏夭夭, 眼底的深沉痛楚被完美的温柔覆盖。他像往常一样,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颈窝:“宝宝,早。”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陆阎敏锐地察觉到苏夭夭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一分, 气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磐石基地,中央广场。 英雄碑在晨光下矗立,肃穆庄严。下方,是经过意志熔炉与实战模拟双重淬炼、最终烙下灵魂印记的三万“磐石”基石! 苏夭夭站在高台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慵懒的模样,但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陆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站在她侧后方一步之遥,冰封的目光扫过全场,帝王紫气内敛却厚重。 “灵异部,今日初立。”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妖、鬼)的耳中,没有激昂的宣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几个被特意点出、站在前列的身影: 顾凌川:身姿笔挺如松,眼神锐利如鹰,身后是几名同样气息彪悍、经历过实战考验的核心队员。代表人类精英。 胡璃:一位化形后身姿曼妙、眼神灵动狡黠的狐妖少女(胡玉郎一脉旁支)。 熊刚:一个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虬结、面容憨厚却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熊妖。 芷兰:那位散发着草木清香的草木精少女,气息纯净温和。 老张头(狂热老鬼):穿着破旧中山装,魂体凝实,此刻激动得魂体都在微微发光—— 因在鬼魂中“宣传灵异局待遇有功”且其“鬼话连篇”(精神干扰)的特殊能力被破格录入。 “你们,是灵异部最初的骨干。” 苏夭夭平静地宣布, “但灵异部非是养尊处优之地。一个月后,你们将被分派到全国各地,负责一方区域的灵异秩序。” 她微微抬手,吴不凡立刻指挥后勤人员抬上几个巨大的箱子。 打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徽章。 徽章造型简洁而充满力量感,主体是盾与剑交织的图案,环绕着玄奥的符文,中心隐隐有紫金光芒流转。 “此乃灵异部徽章。” 苏夭夭拿起一枚,指尖在其上轻轻一点,徽章核心的紫金光芒微微亮起。 “它不仅是你们的身份象征,更蕴含两道符箓。”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肃: “其一,为紧急传讯符。激活它,可向总部及附近同僚发出最高级别求救信号,仅有一次使用机会,非生死关头,不得动用。” “其二,”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扫过全场,“为燃魂符。此符一旦激发,将燃烧你们的生命力、潜能乃至部分神魂,换取短暂爆发的极限力量。是拼死一搏,玉石俱焚的最后手段。” 广场上瞬间落针可闻,一股沉重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所有成员都感受到了那徽章背后蕴含的残酷与决绝。 苏夭夭的声音如同寒冰,清晰地回荡:“我希望,你们永远,不会用到这第二道符。可听明白了?” “明白!!!”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骤然爆发!人类士兵的怒吼、妖族的咆哮、精怪的嗡鸣、鬼魂的尖啸汇成一股震撼人心的洪流! 三万道目光,无论种族,此刻都燃烧着坚定、无畏与沉重的使命感! “很好。” 苏夭夭微微颔首,“初步分组如下:战斗组、侦查组、后勤,治疗组、特殊事件处理组(含鬼魂专向)。 具体细则与积分制度框架,由吴副局稍后公布。这一个月,是你们组队磨合的最后时限。吴副局。” “是!苏局!” 吴不凡立刻上前,接过指挥棒,开始详细阐述分组规则、积分获取与兑换体系 (包括兑换修行资源、特殊装备、乃至累积换取“优先投胎”或“地府任职”的资格),以及未来区域划分的初步构想。 高台上的肃杀与宏图,深深烙印在广场边缘一个“编外”观众的心里。 苏子逸扒着隔离栏,看着那三万气势如虹的“非人类”部队,看着高台上妹妹那掌控一切的身影, 再想想自己之前那点纨绔心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但心底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在燃烧。 成立仪式结束,人群有序散去。苏子逸深吸一口气,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在周岳担忧又无奈的目光中, 找到了在基地指挥部休息室被陆阎强行按在沙发上休息的苏夭夭。 陆阎正拿着温热的毛巾,仔细地给苏夭夭擦着有些冰凉的手指。苏夭夭闭着眼,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妹……苏、苏局长!” 苏子逸声音有点发紧,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苏夭夭睁开眼,漂亮的狐狸眼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 苏子逸脸更红了,憋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 “我…我能不能……在这里当个志愿者?就……就打打杂!搬东西、跑腿、打扫卫生都行!我……我就想看看! 看看你们平时……是怎么工作的!” 他说完,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像个等待宣判的小学生。 苏夭夭还没说话,一个翠绿的光球就“咻”地从窗外飘了进来,绕着苏子逸转了两圈,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 “嗤!菜鸟!弱鸡!就你这风吹就倒的小身板,还想来打杂?别被哪个路过的鬼影吓尿裤子,还得浪费本大爷的生机之力给你收魂!” 正是刚“指导”完绿化工作的木灵。 苏子逸被怼得面红耳赤,但这次他没有退缩,反而梗着脖子:“我……我会努力的!我不怕!” “努力?” 木灵飘到他眼前,黄绿色的大眼睛里满是鄙夷,“努力送人头吗?连最基本的‘阴气’和‘妖气’都分不清吧? 看到怨灵除了尖叫还会啥?知道怎么用最低级的‘驱邪符’吗?菜得抠脚!” 苏子逸被打击得够呛,但看着木灵那副欠揍的样子,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他那最新款的、镶着钻石的游戏机,屏幕还停留在某个炫酷的格斗游戏界面。 “那……那你能教我吗?” 苏子逸把游戏机往前一递,眼神带着点豁出去的恳求,“这个……借你玩?最新款,全皮肤满英雄!” 木灵的大眼睛瞬间直了!它嗖地一下窜到游戏机前,小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光滑的屏幕,又看看苏子逸,再看看游戏机,最后矜持地(自以为)咳嗽一声: “咳!看在你这么有诚意(识相)的份上……本大爷就勉为其难,指点指点你这只菜鸟吧!记住,学费可是很贵的!以后新游戏第一时间孝敬本大爷!” 它一把抢过游戏机,熟练地开机,一边摆弄一边开始用游戏术语进行“教学”: “首先,你要知道,这世界就像个大型mmorpg! 那些飘着的‘阿飘’,就是低级小怪‘游魂野鬼’,血薄防低,但数量多,自带‘恐惧光环’debuff,新手容易被吓掉线! 对付它们,基础技能‘护身符’就够用,相当于新手村的‘小火球’!喏,就像这样画……” 木灵用小爪子在空中歪歪扭扭地画了个鬼画符。 “看到那种身上冒黑烟、眼神凶巴巴的?那是精英怪‘怨灵’!会‘精神冲击’大招!需要‘清心咒’解控,配合‘破煞符’输出,相当于打副本boss,要会走位躲技能!” 苏子逸听得目瞪口呆,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神奇的是,这些游戏术语好像…… 更容易理解了?他连忙掏出小本本,开始疯狂记录木灵版的“灵异世界新手攻略”。 苏夭夭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靠在陆阎怀里。 陆阎则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唾沫横飞(如果它有唾沫)的木灵和一脸求知欲的苏子逸,手臂收紧,将怀中人护得更严密了些。 磐石基地的未来,在宏大的布局之外,也悄然滋生着一些意想不到的“友谊”和改变。 第220章 风云在动 帝都远郊,一片被军方彻底封锁、废弃多年的巨大军事演习场,成了即将到来的“灵异交流会”场地。 苏夭夭的身影出现在场地中央。她依旧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赤足,脚腕的镇心铃在空旷的场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陆阎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的视线落在苏夭夭看似随意提在手中的那柄通体黝黑、造型古朴狰狞的巨锤上——九幽锤。 此刻的九幽锤气息完全内敛,如同沉睡的凶兽,但陆阎体内那源自苏夭夭的混沌内丹,以及他日益敏锐的帝王紫气, 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锤子深处蕴含的、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力量!仅仅是靠近,就让他灵魂深处都传来一丝战栗。 “就这里了。” 苏夭夭声音平静。她松开手,九幽锤无声地悬浮在她身侧。 她没有丝毫停顿,双手十指翻飞,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紫金色的混沌之力如同实质的画笔,随着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无比繁复玄奥的符文! 嗡!嗡!嗡! 三道性质截然不同、却完美叠加的庞大结界,随着符文的落下,如同无形的巨碗,层层笼罩住整个演习场核心区域! 第一重:防御结界。紫金光幕流转,散发着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第二重:隔绝结界。空间波纹荡漾,将内外彻底隔离,防止能量外泄或窥探。 第三重:困阵结界。幽暗的光芒若隐若现,一旦激发,将化为泥沼囚笼! 这还不算完!苏夭夭屈指连弹,一道道更加凌厉、充满毁灭气息的阵纹被刻画在核心区域的地面和空中, 隐隐构成一个杀机四伏的庞大攻击阵法!光是布阵时散逸出的能量余波,就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木灵!”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响起。 “啊?又来?!” 一个翠绿的光球不情不愿地从远处飘来,正是被强行征召的苦力木灵。它看着这庞大的工程,小脸垮成了苦瓜。 “外围,布‘迷踪森林’障碍。” 苏夭夭言简意赅。 “臭丫头!就知道压榨童工!” 木灵不满地嘟囔着,但还是认命地飞到场地最外围。它深吸一口气(如果它有的话),小爪子挥舞,翠绿充满生机的木灵之力如同瀑布般洒落!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粗壮的藤蔓、扭曲的怪树、散发着迷惑心智花粉的奇异植物,如同被按了快进键般疯狂生长、蔓延! 短短时间内,演习场外围就形成了一片郁郁葱葱、却危机四伏、路径诡谲的原始森林! “呼……呼……累死小爷了!” 木灵累得直吐舌头(如果它有的话),翠绿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瘫在一根新长出来的巨大蘑菇顶上,像条离水的鱼, “臭丫头!我要双倍游戏时间补偿!不,三倍!” 苏夭夭没理会它的抱怨,目光扫过自己布下的三重叠加结界、核心攻击阵以及外围的迷踪森林,微微颔首。 这里,将成为她“以武会友”的舞台,也是她为某些不安分家伙准备的……牢笼。 ----- 长白山深处,万年寒冰洞府内,气氛比冰窟更冷。五道散发着强大威压的身影围坐冰晶圆桌。 真身或最强分身的降临,让洞府内的空气都近乎凝固。 这次狐家这边是狐仙姥姥,柳家是柳爷。 狐仙姥姥(胡玉郎长辈):雍容华贵,眼波深处带着洞悉世事的智慧,此刻只是静静坐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桌,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 柳爷(柳青璃长辈):面容阴鸷如毒蛇盘踞,墨绿鳞甲长袍下的身躯紧绷,一双竖瞳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怨毒。 周身散发的冰冷煞气几乎凝成实质,让靠近他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冻结声。 “奇耻大辱!!” 柳爷猛地一掌拍在冰晶桌面上,坚硬的冰晶竟被拍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嘶鸣,带着刻骨的恨意,“那小贱人!竟敢废我柳家精锐弟子的修为根基!此仇不报,我柳家还有何颜面立足东三省?!” 灰八爷尖细的声音立刻附和,充满了怨毒:“不错!还有我灰家儿郎!修为尽废,如同烂泥般被丢回来! 她苏夭夭算什么东西?!真当地府是她家开的?仗着一柄破锤子就敢如此折辱我等?!” 他绿豆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交流会?‘以武会友’?我看她是想借机把我们一网打尽,彻底踩在脚下!此等羞辱,若忍气吞声,日后东三省还有我们的活路?!” 洞府内回荡着柳爷粗重的喘息和灰八爷尖利的控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仇恨。 狐仙姥姥终于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暴怒的柳爷和灰八爷,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柳兄,灰兄,稍安勿躁。废徒之痛,老身理解。 但苏夭夭能调动地府之力,更有九幽锤在手,其威能莫测。贸然报复,恐非明智之举。交流会,或可先行观望。” 她的语气带着劝诫,立场鲜明地站在了反对报复的一方。 白婆婆依旧沉默,但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狐仙姥姥,轻轻颔首。她周身散发的平和气息与洞府内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无声地表达着对狐仙姥姥的支持和对冲突的反对。 黄三爷捻着山羊胡,绿豆眼在暴怒的柳灰二人和沉默反对的狐白二人之间转了几转,终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精明: “此事……确实棘手。苏夭夭下手狠辣,不留余地,是在立威。但她所依仗的地府背景和神锤,也确非虚妄。依老夫看……” 他刻意顿了顿,“不如暂且按兵不动,看看交流会风向?若她真咄咄逼人,再谋后动也不迟。” 他选择了中立观望,既不支持报复,也不明确反对,只想置身事外,伺机而动。 “按兵不动?看看风向?!” 柳爷怒极反笑,竖瞳中寒光四射, “黄三!你倒是打的好算盘!被废的不是你黄家子弟!你自然可以置身事外!我柳家的血仇,必须血偿!” 灰八爷也阴恻恻地接口:“狐姥姥、白老太,你们心善,不愿沾染因果。但人家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交流会就是她设下的鸿门宴!我们若再退缩,只会被她一口口吃掉!”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狠毒:“柳兄,光天化日硬碰硬确实不智。但我们可以‘暗度陈仓’! 老夫已暗中布置,可操控帝都附近几处关键‘地脉灵穴’,交流会当日,定能引发几场不大不小的‘天灾地祸’, 足够让灵异局焦头烂额,疲于奔命!届时,我们派出的精锐弟子,便可趁乱在交流会上……” 灰八爷压低声音,说出恶毒的计划:“当众质疑她的命令,破坏登记!煽动不满!制造混乱!若有机会…… 最好能逼她动用那柄该死的锤子!她肉身根基浅薄,强行催动神器,必遭反噬! 到时,是试探虚实,还是……嘿嘿……”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充满了阴险的杀机。 柳爷眼中怨毒的光芒大盛,立刻赞同:“好!灰兄此计甚妙!就这么办! 我亲自挑选族中最悍勇、最恨那小贱人的弟子,带上‘九阴蚀骨散’和‘玄鳞软甲’!定要让她在天下群妖面前,颜面扫地!” 狐仙姥姥和白婆婆看着已然达成共识、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柳爷和灰八爷,眼中忧虑更甚。 狐仙姥姥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重新垂下眼帘。白婆婆拢在袖中的手微微紧了紧,依旧保持着沉默的反对。 激进派的暗流,在废徒之仇的浇灌下,变得更加汹涌而危险。 黄三爷冷眼旁观,如同伺机而动的黄鼠狼。而狐白二仙的沉默,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 与此同时,南海深渊,水晶宫阙。 白无常谢必安笑眯眯地将地府函递给一位容貌绝美却神色倨傲的鲛人长老。 “长老,苏大人于帝都设宴,特邀您共襄盛举,商讨灵异秩序。” 鲛人长老冷哼一声,碧蓝的鱼尾轻轻摆动,掀起暗流:“我鲛人一族,居于深海,与人世无争。此等聚会,不去也罢。” “哦?” 白无常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玩味,“长老此言差矣。秩序不分海陆。再者……” 他话锋一转,笑容依旧灿烂,说出的话却让鲛人长老脸色骤变, “苏大人托我给您带句话:若不去,以后南海亡魂入地府投胎……排队一千年起步。您看,这多耽误事儿啊?” 鲛人长老绝美的脸庞瞬间铁青!她死死盯着白无常那无害的笑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深不见底、代表着地府意志的黑暗, 最终,强压下滔天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 ----- 山水桃岸顶层的静室内。 陆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颗属于苏夭夭的混沌内丹,分出一丝极其细微、却蕴含着湮灭本源的混沌之力。 这丝力量极其霸道,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他屏息凝神,尝试将其融入自身磅礴精纯的帝王紫气之中。 嗡! 紫气与混沌之力接触的刹那,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和震荡!陆阎脸色一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放弃,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对力量的精微掌控,强行调和、引导! 终于,一丝极其微弱、却呈现出尊贵紫金色泽的力量在他指尖凝聚!它不再仅仅是帝王紫气,更带上了一丝混沌的湮灭属性! 陆阎猛地睁开眼,指尖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如发丝、却锐利无匹的紫金光刃无声无息地划过! 前方的空气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开,留下一道短暂的空间涟漪,静室一角摆放的一盆绿植,一片叶子悄然断落,切口光滑如镜。 威力不大,范围极小,却代表着陆阎在力量融合上迈出了关键一步! 他收功,目光立刻转向静室另一侧。 苏夭夭正闭目盘坐,悬浮在她身前的九幽锤散发着幽暗的光晕。 她双手虚按在锤身上,周身紫金光芒流转,显然是在温养和沟通这件霸道的神兵。 陆阎敏锐地看到,苏夭夭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眉心微蹙,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压力。一丝心疼如同细密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温养神锤时略显脆弱的身影。 那柄锤子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他体内的混沌内丹都微微悸动。强行使用它,对她的负担有多大? 陆阎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如同幽潭。他轻轻握紧了拳头,无名指上的心血血戒传来温热的触感。 一个月后的交流会……他绝不会让她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寸步不离,以命相护。这是他心中无声的誓言。 此时各方云动!都在期待着半个月后交流会。 第221章 会议 磐石基地顶层,苏夭夭的办公室。 巨大的单向落地窗将基地繁忙有序的景象尽收眼底,阳光洒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桌面上,映照出苏夭夭清冷绝艳的侧颜。 她并未坐在办公桌后,而是斜倚在靠窗的一张宽大单人沙发里,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腕那对古朴的青铜镇心铃在静谧中寂然无声,仿佛沉睡着远古的凶兽。 胡璃,这位在实战模拟中表现出色、被破格提拔的狐族少女,此刻正恭敬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她收敛了平日的灵动与狡黠,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更衬得身姿玲珑,容颜绝色。 但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中,此刻却盛满了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敬畏,甚至不敢直视沙发中那看似慵懒的身影。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窗外基地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终于,苏夭夭清泠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如同冰泉滴落玉盘,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胡璃。” 胡璃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立刻垂首应道:“在,苏局。” “我想去东三省,” 苏夭夭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楼下散步, “拜访一下狐仙姥姥。你,可愿随我一同前往?” “啊?” 胡璃猛地抬头,妩媚的眼睛瞬间瞪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拜访姥姥?苏局长亲自去东三省拜访?这……这怎么可能?! “苏局……您、您可是……”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后面那个在狐族古老卷宗和口口相传中才存在的、代表着无上尊荣与恐怖力量的尊称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用更低、更敬畏的声音确认道:“……您可是青丘帝姬?” 苏夭夭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平静无波地看向胡璃。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这一点头,如同重锤敲在胡璃心头! “帝姬亲临东省,拜访姥姥?!” 胡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激动与狂喜,她甚至忘记了礼仪,向前小跨了一步, 随即意识到失态,立刻以狐族最古老、最庄重的礼节深深躬下身去,双手交叠于额前,声音带着近乎虔诚的颤抖: “此乃我东三省整个狐族无上的荣光!胡璃……胡璃何德何能,竟有幸随侍帝姬身侧!万死不辞!胡璃定当竭尽所能,为帝姬引路!”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能被这位传说中的存在点名随行,这简直是狐族年轻一代想都不敢想的殊荣! “嗯。” 苏夭夭对她的激动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那就去准备吧。轻装简行,三小时后,基地停机坪出发。” “是!帝姬!” 胡璃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无上的使命感。 她再次深深一礼,才强压着激动的心情,脚步有些发飘地、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几乎忍不住要化作原形长啸一声!帝姬要去东三省了!还是带着她! 办公室门合拢的轻响刚落,侧面的休息室门无声滑开。 陆阎高大的身影如同守护的阴影,瞬间出现在苏夭夭身边。 他甚至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便俯身,张开双臂,以一种近乎掠夺的姿态将她从沙发中整个抱起,紧紧拥入自己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中。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散发着冷香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双臂箍得极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侧传来,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无力感而产生的沙哑:“宝宝……”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看似纤细的身体里蕴藏的巨大力量,更能感受到她温养九幽锤后尚未完全恢复的那一丝虚弱, 以及即将踏入龙潭虎穴所背负的压力。这份压力本不该由她一人承担。他恨自己的帝王紫气还未真正融合混沌内丹, 恨自己还不够强,无法为她撑起一片无忧的天,让她不必如此殚精竭虑,事事亲征。 苏夭夭在他怀里安静地待着,像一只收起利爪的慵懒猫咪。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激烈的心跳和那份沉甸甸的心疼。 她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声音是面对他时独有的温软: “无事,阿阎。乖,别担心,只是去‘拜访’一下狐族。” 她仰起头,主动送上自己的唇,在他紧抿的、带着忧色的唇角轻轻印下一吻,如同羽毛拂过,却奇异地安抚了他躁动的心。 短暂的温存片刻,苏夭夭眼中那抹温软迅速褪去,恢复了掌控全局的清冷。她按下了沙发扶手上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五分钟内,顶层一号战略会议室集合。最高级别会议,不得缺席。” 她清冷的声音通过基地内部通讯系统,清晰地传递到所有负责人的通讯器中。 顶层一号战略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与苏夭夭办公室的慵懒截然不同。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由冰冷的合金打造,墙壁是整面的战术显示屏,此刻正显示着磐石基地及全国灵异能量热点分布图。 空气仿佛都带着金属的冷硬质感。 五分钟,分秒不差。 会议室厚重的合金门滑开。 各部核心成员也迅速落座。 苏夭夭坐在主位,陆阎坐在她左手边第一席,如同磐石般沉默,却散发着无形的威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 苏夭夭没有任何开场白,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清晰地响起,如同冰珠落地: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亲自去东三省。” 这简短的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众人心中激起波澜! 张寒眼神一凝,拳头下意识握紧;吴不凡捻着拂尘的手指微微一顿; 陈明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赵铁柱更是直接“嘿”了一声,粗壮的胳膊肌肉微微贲张。 苏夭夭无视众人的反应,继续道: “我不在期间,” 她的目光落在吴不凡身上,带着绝对的信任与托付, “基地及灵异部一切事务,由吴副局全权负责。重大决策,可一票决断。” 吴不凡立刻起身,双手抱拳,对着苏夭夭深深一揖,声音沉稳有力: “是!苏局!属下定不负所托,守好磐石,静候帝……苏局归来!” 他及时改口,但那份郑重溢于言表。 苏夭夭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张寒和陈明,声音陡然下沉,如同数九寒冰,带着刺骨的杀意: “张寒,陈明。” “在!” 两人立刻挺直腰板。 “我离开的消息,瞒不住。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必定会按捺不住,跳出来兴风作浪!” 苏夭夭的指尖在冰冷的合金桌面上轻轻一敲。 “铛!” 一声脆响,如同战鼓擂动! “给我盯死了!不管是什么东西,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只要敢露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手段给我强硬起来!发现即镇压!无需警告,无需请示!雷霆手段,直接碾碎!事后报备即可!” 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瞬间席卷整个会议室!温度仿佛骤降! 张寒眼中精光爆射,一股铁血煞气透体而出,沉声低吼:“明白!行动部保证!敢露头的爪子,来一只,剁一只!来一双,斩一双!绝不留情!” 陈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信息部会启动最高级别监控网络,天网恢恢,绝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所有异常,第一时间同步张部长!” 苏夭夭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座“铁塔”身上:“赵铁柱。” “到!” 赵铁柱声如洪钟,猛地站起,椅子被带得哐当一声。 “你们武器部,”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种“败家”般的豪横,“所有库存,无论是符箓、法器、特制弹药、能量护盾、还是那些压箱底的试验品……全部开放!权限下放!” 她环视众人: “所有一线作战单位、外派小队、基地防卫部队,根据任务等级和实际需求,按需领取!无需再走繁琐审批流程!” 她盯着赵铁柱:“赵部长,我要的是,我们的人出去执行任务时,火力永远能压对方一头!装备永远比对方精良!有没有问题?” 赵铁柱黝黑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豪迈到近乎狰狞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用力一拍自己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哈哈哈!苏局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咱武器库的大门,从今儿起,彻底敞开了造!管够!管饱! 弟兄们出去干架,家伙事儿绝对顶到嗓子眼儿!谁敢扎刺,老子拿符箓炮弹堆死他!” 他粗犷的话语充满了力量和信心。 苏夭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补充道:“损耗,不必心疼。放开手脚用! 等我回来,所有消耗,我亲自给你们补足,并且……”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强大的底气,“全面升级换代!” 赵铁柱眼睛瞪得像铜铃,兴奋得直搓手:“好!太好了!苏局威武!弟兄们就等着您这句话了!” 最后,苏夭夭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磨砺的决绝: “新成立的灵异部各区域小队,按照之前的分组和划定的负责区域……” 她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 “全部放出去!立刻!马上!” “让他们去直面风雨,去处理真实的灵异事件!去面对真正的鲜血和死亡!” “只有经历血的教训,在生死边缘挣扎过,才能蜕变成真正的战士! 温室里,养不出能扛起磐石之名的脊梁!” 她看向吴不凡:“吴副局,统筹协调全局,做好各区域应急支援预案。遇到无法决断或涉及重大危机的突发状况,” 她的声音带着绝对的掌控力,“随时联系我。” “属下明白!请苏局放心!” 吴不凡再次郑重应诺。 “散会。各自去准备。” 苏夭夭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场充满铁血与雷霆意志的部署会议。 众人迅速起身,带着肃杀与使命感快步离开。 会议室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苏夭夭和始终沉默守护的陆阎。 陆阎握住她微凉的手,十指紧扣,力量坚定:“宝宝,我陪你去。” 苏夭夭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守护,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真实的弧度:“好。” 东三省的暗流漩涡,即将迎来帝姬的降临。 而磐石基地,则如同一架彻底解除束缚、磨亮獠牙的战争机器,张开了冰冷的铁网,静待着任何敢于挑战秩序的猎物。 第222章 东三省狐族 磐石基地军用停机坪。巨大的垂直起降运输机引擎已经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动着众人的衣角。 苏夭夭在陆阎的陪伴下走向舷梯,胡璃和几名随行的灵异局精锐队员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优雅的身影出现在停机坪边缘,迎着气流,稳步走来。 正是那位在实战模拟中表现惊艳、拥有金绿色竖瞳的半人半蛇男子——谢瑞堇。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袍,腰间束着暗金纹饰的腰带,更衬得他上半身挺拔如松, 下半身的暗金蛇尾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行动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他径直走到苏夭夭面前,无视了陆阎瞬间冰封的目光,对着苏夭夭深深一揖,姿态恭敬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帝姬。”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许久……许久未见了。您……可还记得我?” 苏夭夭脚步微顿,漂亮的狐狸眼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久远的追忆,但并未立刻开口。 谢瑞堇抬起头,那双金绿色的竖瞳紧紧锁住苏夭夭,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声音带着跨越漫长时光的沧桑与执着: “帝姬,我是谢瑞堇?啊。当初在青丘,被您养在桃花林泉眼旁的那条……小黑蛇。” 他顿了顿,眼中似有水光闪动,“帝姬,我找了你……两千多年了。原来,您来了人间。” 听到“青丘”、“桃花林”、“小黑蛇”这几个词,苏夭夭的瞳孔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缩。 尘封的记忆被触动,那个在灼灼桃花下、清冽泉水中懵懂游弋的小小墨影, 与眼前这个气息强大、姿态优雅的蛇妖渐渐重合。因果线在此刻变得清晰而灼热。 “我记得,” 苏夭夭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泠,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天路已断。你,是如何来到人间的?” 谢瑞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仿佛回忆起了可怕的经历: “当年我侥幸化形后,便一直在桃林泉边等您归来……可等了很久很久,您都未曾出现。 我便离开青丘,踏上寻找您的路途……天路崩塌之时,我恰好被卷入时空乱流,身受重创,坠入人间。 伤势极重,只能寻一处阴寒地脉蛰伏养伤,浑噩不知岁月……直到……” 他看向苏夭夭,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直到在人间看到您的影像!我立刻循着您的气息找来,终于……终于再次见到您了!” 他诉说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跨越两千年的思念与艰辛。然而,这番情深意切的表白,听在旁边的陆阎耳中,却如同最刺耳的噪音! 一股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帝王紫气不受控制地从陆阎身上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充满压迫感! 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谢瑞堇?,仿佛要将他那条碍眼的蛇尾当场斩断! 陆阎强压下翻腾的醋意和杀机,手臂占有性地环住苏夭夭的纤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冰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宝宝,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他刻意加重了“宝宝”二字,宣示着主权。 苏夭夭感受到腰间传来的力道和陆阎身上压抑的醋意风暴,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 “帝姬!” 谢瑞堇?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急切道,“请带上我!我是蛇族,对东三省柳家、灰家的习性颇为了解,或许能帮上您!而且……” 他看了一眼陆阎,金绿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隐晦的锐利,“此去或有凶险,瑞堇?愿为帝姬前驱!” 苏夭夭略一沉吟。谢瑞堇?的实力不俗,对东北妖族确实了解,且他身上那根源于前世的因果线也让她难以完全忽视。她微微颔首:“嗯,跟上吧。” 得到准许,谢瑞堇?眼中闪过欣喜,正要道谢。 “哼!” 陆阎却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直接弯腰,以一个极其霸道且充满占有欲的姿态,将苏夭夭打横抱起!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宣示这是他的专属权利。他抱着苏夭夭,大步流星地走向运输机的舷梯,将谢瑞堇?完全晾在了原地。 谢瑞堇?看着陆阎抱着苏夭夭的背影,金绿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 他蛇尾游动,无声而迅捷地跟了上去。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东三省,长白山深处,青丘秘境。 这里并非传说中的上古青丘,而是狐仙一脉在人间的根基所在。 灵气氤氲,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仙灵之气,却也透着一丝属于妖族的野性。 在胡璃的引领下,苏夭夭、陆阎以及沉默跟随的谢瑞堇?,来到了秘境深处一座最为古老、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宫殿前——狐仙殿。 殿门无声开启。一位身着华美宫装、容貌雍容、眼波流转间带着岁月沉淀的智慧与威严的美妇人,已在殿内等候。 正是狐仙姥姥。她身后侍立着几位气息强大的狐族长老,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隐隐的忌惮,落在苏夭夭一行人身上。 “苏局大驾光临,老身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狐仙姥姥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亲自迎上前来,对着苏夭夭行了一个古老的狐族礼节。 苏夭夭微微颔首:“姥姥客气了。”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天然的尊贵。 宾主落座。精美的灵茶奉上,殿内弥漫着清雅的茶香。 狐仙姥姥言谈举止滴水不漏,对苏夭夭一行表达了欢迎,对帝都发生的事情似乎也有所耳闻, 言语间透着一丝对柳家、灰家行事鲁莽的惋惜,却巧妙地避开了任何实质性的立场表态。她更像是在观察,在权衡。 “听闻帝姬在人间创立灵异局,欲重整秩序,老身深表钦佩。” 狐仙姥姥笑容温婉,“只是东三省情况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知帝姬此行,有何深意?老身愿闻其详。” 苏夭夭端起玉杯,轻轻啜了一口灵茶,放下杯子,漂亮的狐狸眼直视狐仙姥姥,声音平静无波: “深意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规矩,该变一变了。有些爪子,伸得太长,也该收一收了。” 她的话语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而带着无形的压力。 狐仙姥姥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了几分:“帝姬所言极是。只是这‘变’,如何变?这‘收’,又如何收?牵涉甚广,还需从长计议啊。” 试探与回避。 苏夭夭看着狐仙姥姥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知道言语上的交锋难以得到明确的答案。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狐,太懂得明哲保身了。 她不再言语。 就在殿内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时,苏夭夭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结印,没有咒语。 一点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紫金色火星,在她白皙的指尖悄然浮现。 紧接着—— 呼! 那一点火星骤然膨胀、升腾!化作一团拳头大小、静静燃烧的火焰! 这火焰极其奇特!外层是尊贵神秘的紫金色,如同混沌初开; 而核心处,却跳跃着一缕幽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蓝色! 两种颜色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如同活物般交融流转,散发出一种古老、威严、至高无上、又带着焚尽万物本源的恐怖气息! 正是苏夭夭的本源之火——混沌狐火! 火焰出现的刹那! 嗡——! 整个狐仙殿内所有的狐族,包括狐仙姥姥在内,都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与……恐惧! “啊!” 几位长老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狐仙姥姥脸上的温婉笑容彻底凝固!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雍容华贵的宫装下,身体竟也在微微发颤!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难以置信,以及……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她死死盯着那团静静燃烧的紫金幽蓝火焰,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敬畏而变得嘶哑、颤抖: “混……混沌……狐火?!!” “您……您真的是……是……” 她后面那个尊称已经无法说出口,那是对血脉源头的绝对敬畏! 狐仙姥姥再无半分犹豫与权衡!她踉跄一步,推开座椅,对着苏夭夭,以最卑微、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大礼,重重拜伏下去! 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玉石地面,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臣服: “帝姬!老生有眼无珠!不识泰山真颜!罪该万死!!” 她身后的所有狐族长老,也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压倒,齐刷刷地跟着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狐仙姥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绝对的敬畏与效忠: “青丘遗脉,狐族上下,从今日起,唯帝姬之命是从!刀山火海,万死不辞!请帝姬示下!” 混沌狐火,青丘帝姬的绝对象征!血脉的源头!在它面前,任何狐族,唯有臣服! 第223章 你是我的 混沌狐火的余威仍在狐仙殿内无声震荡。苏夭夭重新落座,指尖随意搭在暖玉扶手上,发出极轻的叩击声。每一声,都像敲在狐仙姥姥和众长老紧绷的心弦上。 “说说东三省这边的情况。” 苏夭夭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空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狐仙姥姥不敢有丝毫怠慢,垂首的姿态更低,语速极快,字字清晰,将柳家、灰家的恨意和阴谋撕开在苏夭夭面前: “帝姬明鉴!柳家、灰家因门下精锐弟子被废根基,视为奇耻大辱,恨意滔天!柳爷暴怒,灰八爷阴毒,二人已密谋定计,要在您的‘交流会’上,让您…让灵异局颜面扫地,根基动摇!”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一,灰八爷已暗中操控帝都附近三处关键地脉灵穴!只待交流会当日引爆,制造大规模‘天灾地祸’,如山崩、地陷、阴气暴动,迫使灵异局主力分散救援,疲于奔命!” “其二,柳爷已亲自挑选族中最悍不畏死、对帝姬恨意最深的精英弟子!赐下‘九阴蚀骨散’,剧毒,可蚀魂腐骨、‘玄鳞软甲’,柳家秘宝,防御极强!命他们混入交流会,伺机发难!” “计划是:当众质疑帝姬命令,煽动其他势力不满,破坏登记进程,制造混乱!若有机会…” 狐仙姥姥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恐惧, “…便不惜一切代价,逼您动用那柄神锤!他们赌您肉身承受不住神器反噬!一旦您显出一丝虚弱…便是他们雷霆一击,甚至…弑杀帝姬之时!” 殿内死寂,只有狐仙姥姥急促的呼吸声。这计划,狠毒疯狂到极点! 苏夭夭听完,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仿佛听到的不是针对自己的绝杀阴谋,而是无关紧要的蝼蚁聒噪。她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知道了。” 随即起身,宽大的袖袍拂过冰冷的玉座。 “明天去拜访白婆婆。你来安排。” 语气平淡,却带着最终裁决的意味。 “是!老身即刻安排!定让帝姬满意!” 狐仙姥姥深深叩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狐仙姥姥安排的静室,暖玉生烟,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门刚合拢,陆阎猛地转身,一把将苏夭夭狠狠按在门板上!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笼罩下来,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 “宝宝!”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你是想…把整个东北五仙,都收归麾下?”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 苏夭夭被他禁锢在门板与他胸膛之间,没有挣扎,反而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划过他后颈紧绷的肌肉线条。 “嗯。” 她应得干脆,“能不动手,自然最好。传承千年的地头蛇,杀了可惜。结死仇,消耗太大。” 她仰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像只慵懒又危险的猫,“挣功德嘛,和平收编,省时省力。” 她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如刀锋,“而且…蛇侍,云梦南的鬼王蛊…我有预感,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后面,有更大的‘东西’在等着。多收拢些炮灰…不,多些帮手,总没错。” 陆阎听着她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心头却因为她那句“省时省力”的算计而微松。 他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带着惩罚和宣示的意味,直到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管你做什么,是收编还是屠杀,是上九天还是下黄泉,我都在。” 苏夭夭笑了,那笑容在暖玉的光晕下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致命的占有欲。 她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他颈后的皮肉里,声音轻柔,却如同最坚硬的枷锁: “当然。陆阎,你给我听好了。你这辈子,是我的人。下辈子,还是我的。魂飞魄散了,碎片也得给我拼回来!永生永世,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逃?门都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印,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陆阎被她这霸道至极的宣言弄得心头滚烫,但一想到停机坪上那个碍眼的蛇妖,那股酸意又翻江倒海地涌上来。 “宝宝…”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委屈,像只被主人忽略的大狗,把头埋在她颈窝里用力蹭,“那个谢瑞堇…” 苏夭夭挑眉:“嗯?他怎么了?” “他看你的眼神!” 陆阎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和浓烈的醋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像条饿了几千年的毒蛇!恨不得把你吞下去!我不准!我不高兴!宝宝,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近乎低吼,手臂箍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骨血。 苏夭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烈醋意和占有欲取悦了,低低笑出声,指尖点了点他紧抿的唇:“小气鬼,醋坛子翻了?” “对!就是翻了!” 陆阎理直气壮,低头在她唇上又重重咬了一口,留下清晰的齿痕,“你得哄我!” 看着男人难得一见的、带着孩子气执拗的醋意,苏夭夭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暖意。 陆阎趁机,带着点献宝般的急切和紧张,从贴身内袋里,珍而重之地掏出一个东西。 一枚温润剔透的白玉狐狸玉佩。玉是顶级的羊脂白玉,触手生温。狐狸的形态慵懒妩媚,栩栩如生,每一根毛发都仿佛在流动。 只是那雕工…略显朴拙生涩,有几处刀痕明显是新手的笨拙,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雕刻时不小心留下的划痕。 “我…自己雕的。” 陆阎耳根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刻坏了好多块料子…手上都是口子…就想刻一只像你的小狐狸…” 他摊开手掌,掌心指腹上,果然有几道新鲜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小伤痕。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那枚带着他体温和血痕的玉佩上,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和最锋利的针同时刺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更汹涌的占有欲瞬间席卷了她。 她没有说话,而是拿着玉佩,猛地向后一倒,陷进身后柔软如云的大床里。 她没有看陆阎,而是微微侧首,张开红唇,用贝齿轻轻叼住了那枚温润的白玉狐狸。 玉色莹白,衬得她唇瓣愈发嫣红欲滴。烛光下,她侧躺在锦缎之中,墨发铺散,眼神斜睨过来,那双平日清冷的狐狸眼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魅惑与…一丝冰冷的玩味。 纤细白皙的脚踝从宽大的裙摆下抬起,没有穿袜,玉足玲珑,肌肤在暖玉光晕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那圆润可爱的足尖,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却精准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点在了还跪在床边、呼吸已然粗重的陆阎的肩膀上。 陆阎身体瞬间绷紧如铁! 那玉足并未停留,足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又像带着细微电流。 它顺着陆阎紧绷的肩线,极其缓慢地、充满挑逗意味地,一路向下滑去。 滑过线条分明的锁骨,滑过贲张起伏的胸膛,滑过壁垒分明的腹肌…最后,那圆润的足趾,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力度, 轻轻抬起了陆阎绷得死紧的下巴,迫使他低下头,对上她那双含着笑、却又深不见底、仿佛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眸子。 “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含混不清,因为咬着玉佩,更添一种沙哑的、磨人心弦的性感, “这玉佩…我很是欢喜…” 尾音拖长,带着钩子。 陆阎的理智瞬间被这极致的诱惑焚烧殆尽!他眼底赤红,如同被激怒的凶兽,低吼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攥住了那只作乱的玉足!掌心滚烫如火! 他低下头,带着虔诚与疯狂的占有欲,滚烫的唇重重烙在那微凉的、如玉般的脚背上!留下一个清晰而炽热的吻痕! 就在陆阎的吻落下的瞬间,苏夭夭眼中那魅惑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万里的森寒和一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她足尖猛地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不再是挑逗,而是如同毒蛇出洞,快!准!狠! “唔!” 陆阎猝不及防,被足尖蕴含的巨力狠狠勾中脖颈!整个人被带得失去平衡,如同被巨锤击中,重重地扑倒在床上! 苏夭夭顺势翻身,动作快如鬼魅!瞬间反客为主,将他死死压制在身下! 双腿钳制住他的腰身,双手如同铁钳,狠狠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的锦被之上! 玉佩从她齿间滑落,掉在枕边,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长发垂落,发梢扫过他惊愕的脸颊。那双俯视着他的狐狸眼,此刻再无半分魅惑,只剩下冰封的、如同九幽寒潭般的绝对掌控和…毁灭一切的偏执! 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吐出的气息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宣告: “陆阎,你给我听清楚!” “你的人,是我的!” “你的魂,是我的!” “你流的每一滴血,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只能是我的!” “敢让别的脏东西有碰你一下的念头…”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陆阎的识海深处,带着毁灭性的疯狂: “我不管他是人是妖是鬼是神!我苏夭夭,必将他挫骨扬灰!抽魂炼魄!点天灯燃够一万年!让他永世哀嚎,求死不得!”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狠狠一口咬在陆阎的喉结上!力道之大,瞬间渗出血珠!如同野兽烙印下最原始的占有标记! 第224章 白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谢瑞堇?如同标枪般立在客院外的青石小径上,墨绿长袍纤尘不染,金绿竖瞳沉静如水。当客院门扉轻启,陆阎半揽着苏夭夭出现时,他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被撕开一道裂口。 苏夭夭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靠在陆阎身上,平日里清冷的狐狸眼此刻半眯着,眼尾还残留着昨夜未褪尽的靡红,连打哈欠都带着一股子被彻底“收拾”过的慵懒媚态。 陆阎今日穿了件质地精良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 就在那冷白锁骨上方,一个新鲜出炉、深得发紫的吻痕,如同烙印般嚣张地刻在那里!形状清晰,位置暧昧,带着赤裸裸的占有意味! 谢瑞堇?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那处印记上!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金绿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细线,一股阴冷的妖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脚下的青石板无声裂开几道细纹!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硬生生维持着恭敬,只是那恭敬之下,是翻涌的戾气和妒火! 狐仙姥姥何等眼力,那吻痕和谢瑞堇?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愈发恭谨:“帝姬,时辰不早,是否这就启程前往白族?” 苏夭夭困倦地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嗯。” 陆阎压根没看谢瑞堇?那张强忍扭曲的脸,手臂一抄,直接将苏夭夭打横抱起! 动作强势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苏夭夭更是习以为常,顺势把脸埋进他颈窝,呼吸间喷出的热气扫过那处刺目的吻痕,彻底无视了外界。 陆阎抱着人,迈步就走,冰冷的命令砸向狐仙姥姥:“带路。” 眼神掠过谢瑞堇?时,只有一片冰封的警告。 狐仙姥姥连忙应声在前引路。 谢瑞堇?沉默地跟在最后,目光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钉在陆阎抱着苏夭夭的背影上,尤其是苏夭夭那副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姿态,和他颈间那个刺眼的印记! 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心底翻腾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白族领地,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白婆婆依旧那副温和无害的老妪模样,亲自等在村口古朴的木牌坊下。 “帝姬,好。” 她微微躬身,声音平和得像山涧清泉。 苏夭夭被陆阎放下,双脚落地,那股子慵懒媚态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姬的清冷威压,目光锐利如刀:“嗯。白婆婆,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就为要你一个明确的态度。” 白婆婆布满沟壑的脸上笑容依旧温和,却像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帝姬言重了。老身与族人世代居于此处,只识百草,不闻刀兵。无论何种纷争,白族,皆不参与。” 她将“不参与”三个字咬得清晰无比,姿态放得低,立场却坚如磐石。 “呵。” 苏夭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强迫?称霸?” 她摇了摇头,眼神扫过白婆婆身后那些躲在药圃、木屋后探头探脑、气息纯净又胆怯的白族年轻人,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砸下: “我没那闲心。我的要求很简单:安分守己,该登记的去登记,该备案的备案,别给我惹事……”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白婆婆浑浊却精明的双眼: “只要你们做到这一点,我苏夭夭,保你白族世代安宁。若做不到……” 她没有说下去,但一股森然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笼罩了这片祥和的药香之地! 那些偷看的白族年轻人吓得瑟瑟发抖,连药圃里的灵草都无风自动! 白婆婆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僵硬了一瞬,浑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忌惮。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药香的空气,缓缓躬身,姿态放得更低: “帝姬仁厚,白族铭记于心。必当安分守己,绝不……添乱。” 她终究没敢再提“不参与”,只承诺“不添乱”。 在白婆婆的引领下,一行人缓步走入白族村落深处。 入眼是望不到边的、规划得如同棋盘般的巨大药圃。各种外界难得一见的灵植仙草在这里如同野草般茂盛生长,年份动辄百年千年,灵气浓郁得化不开。 空气中弥漫的混合药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神魂都仿佛被洗涤。 白族人的确胆小如鼠。 看到外人,尤其是感受到陆阎身上那若有若无的煞气和苏夭夭深不可测的威压,更是吓得如同受惊的兔子,纷纷躲进药丛深处或紧闭门窗,只留下一双双纯净又充满好奇的眼睛在缝隙里偷瞄。 偶尔有被长辈推出来“献礼”的小童,捧着一株刚采的、灵气四溢的“月华草”或“玉髓芝”,小脸通红地跑到近前,塞给离得最近的胡璃或谢瑞堇?,又像被火烧了尾巴一样飞快逃开。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一个躲在老妪身后、紧紧抓着老人衣角、却忍不住好奇偷看她的白族小女孩身上。小女孩的眼睛像纯净的黑曜石,对上一身清冷的帝姬,既害怕又向往。 “白婆婆,” 苏夭夭停下脚步,站在一片盛开着幽蓝色星点小花的药田旁,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份量, “悬壶济世,本是功德大道。你白族医术,得天独厚,困守一隅,可惜了。” 她抬手指了指那些躲在远处、气息纯净、显然天赋不俗的白族年轻人: “灵异局治疗部,缺人。缺真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大医。” 她看向白婆婆,抛出最诱人的条件: “正式编制,受灵异局最高级别庇护。在那里,她们只需专注行医救人,积累功德。外界的风雨,伤不到她们分毫。想学更高深的医道,灵异局的资源库,亦可开放。” 白婆婆浑浊的眼珠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她猛地看向自己那些不谙世事、天赋纯净的族人,又看向眼前这位深不可测、手握权柄的帝姬。 编制,意味着官方身份和铁饭碗;最高级别庇护,意味着绝对安全;开放资源库……这简直是白族医术更进一步的通天大道!平静的心湖瞬间被投入巨石! 她枯槁的手微微颤抖,最终,对着苏夭夭,深深、深深地弯下了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帝姬……厚恩!老身……代全族……叩谢!” 她没有立刻答应,但这姿态,已然是最大的松动和信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跟在最后的谢瑞堇?,忽然上前一步,对着苏夭夭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金绿色的竖瞳中燃烧着狂热与不顾一切的偏执: “帝姬!瑞堇?愿立血誓!此生此世,唯帝姬之命是从!您的意志所指,便是瑞堇?剑锋所向!柳家、灰家若敢对您有半分不敬……” 他眼中杀机爆闪,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惊雷炸响在这片宁静的药圃: “瑞堇?必先踏平其巢穴,诛绝其血脉!永生永世,只效忠帝姬一人!” 第225章 排毒 苏夭夭的目光如同寒潭之水,从单膝跪地、姿态狂热的谢瑞堇?身上掠过,没有丝毫波澜: “起来吧。” 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她不再看他,视线转向那片灵气氤氲、生机勃勃的药圃。 指尖随意一点,一道纯粹由紫金色灵力凝聚而成的光幕凭空浮现,上面罗列着数十种药材的名称、年份要求,甚至标注了采摘时需注意的根须完整度! 光幕精准地悬停在白婆婆眼前一寸,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婆婆,” 苏夭夭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一个白族人的心上,“这上面的东西,尽快备齐。” 白婆婆枯槁的手下意识地伸向那灵力清单,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清单上的药材,无一不是白族珍藏、甚至几近绝迹的圣品!年份要求更是苛刻! 她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清单,呼吸都变得急促。 就在她心中惊疑不定、权衡代价时,苏夭夭的下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作为交换,” 苏夭夭微微侧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看向白婆婆,带着一种近乎施舍却又无法抗拒的诱惑,“你们可以在旁,观摩学习——鬼门十三针。” 轰——! 仿佛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了所有白族人! “鬼……鬼门……十三针?!!!” 白婆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破了音!她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涨红,浑浊的眼珠因为极致的震惊和狂喜而几乎要凸出眼眶! 枯瘦如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风中残烛,几乎站立不稳!她身后的几位白族长老更是噗通几声,直接跪倒在地,激动得浑身筛糠! 鬼门十三针! 那是白族失传了数百年、只存在于古老壁画和先祖呓语中的无上秘术!传说中能沟通幽冥、逆转阴阳、活死人肉白骨的至高针法!是白族医术的终极追求,亦是他们衰落的根源! “老身……老身……” 白婆婆激动得语无伦次,老泪纵横,她猛地对着苏夭夭,以五体投地的大礼重重叩拜下去,额头撞击在药圃松软的泥土上,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狂热虔诚: “叩谢帝姬天恩!白族上下,永世铭记!倾尽全族之力,必在半个时辰内,将帝姬所需药材,完好奉上!若有差池,老身提头来见!” 她此刻的姿态,比面对狐仙姥姥时虔诚百倍!鬼门十三针,就是白族的命! 半个时辰后,静室。 浓郁到实质化的药香几乎令人窒息。地上堆满了散发着各色宝光、灵气四溢的药材,年份远超清单要求,显然是白族掏空了家底。 苏夭夭盘膝坐在中央,神色肃穆。 她掌心向上,一团跳跃的紫金色混沌之火无声燃起,散发出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却又被她精准地控制在方寸之间。 唰!唰!唰! 清单上的主药如同受到召唤,接连投入火焰!在混沌之火那霸道绝伦的威能下,杂质瞬间化为青烟,只留下最精纯、最澎湃的药性精华!这些精华在火焰中如同七彩的星云般旋转、碰撞、融合!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响彻静室!火焰中心,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表面流转着七彩霞光、内部仿佛有星河生灭的丹药缓缓成型! 磅礴如海的生机混合着洗练天地的道韵瞬间弥漫开来!静室的墙壁、地面,甚至空气,都因为这颗丹药的出现而蒙上了一层氤氲的七彩光晕! “七彩霞光!道韵天成!” “天啊!真的是……洗髓造化丹!传说中的仙丹!” “只在始祖手札里见过描述……今日竟得见真容!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窗外,扒着缝隙偷看的白族长老们彻底疯了,涕泪横流,状若癫狂地嘶吼着,甚至有人激动得晕厥过去! 苏夭夭面无表情地将那颗价值连城的仙丹收起。 随即,她衣袖一挥,剩余的大量辅药如同瀑布般倾泻入旁边一个巨大的青铜药鼎中!鼎内早已注满取自灵脉的寒泉。混沌之火在鼎底轰然爆发! 嗤——! 寒泉瞬间沸腾!药力在恐怖的高温下被强行萃取、融合! 清澈的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粘稠、漆黑如墨,表面却翻滚着暗金色的光点,散发出狂暴至极、仿佛要撕裂肉身的能量波动!整个青铜鼎都在嗡嗡震颤! “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进去!” 陆阎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褪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然,一步踏入那如同沸腾岩浆般的漆黑药液之中! “呃——!” 刚接触的瞬间,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亿万钢针同时扎入骨髓! 陆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血管根根暴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瞬间渗血,才没让自己惨叫出声! 苏夭夭指尖一弹,那颗七彩的洗髓造化丹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射入陆阎因痛苦而微张的口中! 轰——!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远比药液更加狂暴、更加霸道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疯狂冲刷、撕裂着每一寸经脉、骨骼、血肉!深藏在骨髓、脏腑深处、连现代医学都无法检测的毒素、暗伤淤积、甚至基因层面的杂质,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剥离、挤出! “噗——!” 陆阎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腥臭粘稠、如同沥青般的黑色污血!紧接着,他全身毛孔如同喷泉般,疯狂涌出大量腥臭难当的黑色粘稠物和暗红色的淤血! 整个人如同被丢进炼狱,在沸腾的药液中剧烈痉挛、翻滚,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嚎!意识在无边的剧痛中迅速模糊! 就在这时,苏夭夭动了!她眼神冰冷专注,手中不知何时已捏住一把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色寒芒的骨针!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贴近药鼎! 嗤!嗤!嗤!嗤! 出手如电!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十三根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骨针,带着玄奥无比的轨迹,精准无比地刺入陆阎周身十三个死穴、隐穴!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仿佛刺破某种屏障的异响! 鬼门十三针!针落瞬间,陆阎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 那狂暴的药力和仙丹药性,被这十三根骨针强行引导、约束,化作十三道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洪流,以更猛烈、更精准的方式,冲击向他体内最深、最顽固的沉疴壁垒! 如同最精密的爆破,将那些堵塞了数十年的经脉节点、那些融入骨头的暗伤硬块、那些潜藏在基因深处的污秽……彻底粉碎、湮灭! “啊——!!!” 陆阎的嘶嚎变成了非人的惨叫,身体在药鼎中疯狂弹动,又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鼎壁!七窍都开始渗出黑血!景象惨烈如同酷刑! 静室角落的阴影里,谢瑞堇?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看着鼎中那个痛苦挣扎、如同待宰羔羊般脆弱的人类,金绿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极致的轻蔑、鄙夷和……快意! 废物!蝼蚁!连这点洗髓之苦都承受不住!也配站在帝姬身侧?! 这种货色,只配在泥泞里腐烂! 然而,当他目光转向苏夭夭时,所有的轻蔑瞬间被更炽烈、更疯狂的妒火焚烧殆尽! 他看到苏夭夭专注的侧脸紧绷,光洁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甚至有一滴顺着她完美的下颌线滑落! 他感受到她为了精准操控鬼门十三针、引导那狂暴能量而源源不断输出的精纯灵力! 那灵力每一分消耗,都代表着帝姬自身根基的损耗!为了这个废物……她竟然不惜做到这一步?! 凭什么?!! 一股撕裂灵魂的嫉妒和暴虐瞬间冲垮了谢瑞堇?的理智!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扯! 浓烈的妖气不受控制地在体内翻腾,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金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苏夭夭为陆阎耗费心神的背影,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最后一根幽蓝骨针精准刺入陆阎头顶百会穴! 嗡——! 陆阎身体猛地一挺,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抽气,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漆黑粘稠、散发着恶臭的药液中,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细微地抽搐着,那是深入骨髓的余痛在作祟。 苏夭夭的脸色也明显苍白了几分,气息微微急促。 连续炼制仙丹、操控混沌之火、施展鬼门十三针引导狂暴能量,对她自身灵力和心神的消耗堪称恐怖。 她的目光落在鼎中那个几乎不成人形、依旧在痛苦颤抖的身影上。 那张平日里冷峻坚毅的脸,此刻脆弱得像个破碎的瓷娃娃。汗水、血污、黑泥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一丝清晰可见的……心疼,终于在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狐狸眼里浮现。 这心疼如此明显,以至于让角落里的谢瑞堇?妒火瞬间烧穿了天灵盖! 苏夭夭没有丝毫犹豫。她不顾自身消耗巨大,甚至不顾鼎中药液的污秽和恶臭,猛地伸出双手,直接按在了陆阎赤裸的、布满污垢和针孔的肩膀上。 嗡—— 温暖、精纯、浩瀚如海的紫金色灵力,从她掌心毫无保留地、汹涌地渡入陆阎残破的体内! 这灵力不再是引导和冲击,而是带着无与伦比的生机与修复之力! 它温柔地抚平被撕裂的经脉裂痕,滋润着干涸枯竭的丹田气海,驱散那深入骨髓、纠缠不休的剧痛余韵,修复着每一处细微的损伤。 奇迹般的变化在陆阎身上发生。 紧锁如山的眉头,在温暖灵力的包裹下,一点点、艰难地舒展开来。 因痛苦而痉挛抽搐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变得松弛。 微弱的呼吸,在灵力的滋养下,变得平稳、悠长。 他那张惨白的脸,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甚至在无意识的混沌中,他本能地、极其轻微地偏过头,用冰凉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苏夭夭按在他肩头的手。 如同在无尽黑暗中寻到了唯一的港湾。 苏夭夭看着他终于安稳下来的睡颜,眼中那抹心疼化作了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这温柔如此浓烈,足以融化万年寒冰。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贴着他沾着血污的耳廓,用低得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近乎气音的耳语,轻轻吐出两个字: “我在。” 这两个字,轻若鸿毛,却又重于泰山! 是承诺,是守护,是她冰冷杀伐外壳下,最柔软、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为了他,她可以炼制仙丹,可以损耗根基,可以直面一切风雨! 此刻的温柔与守护,与她之前展现的雷霆手段、冷酷杀伐,形成了极致到令人心悸的反差! 静室内,弥漫着药香、血腥和恶臭。鼎中药液漆黑翻滚。 角落里,谢瑞堇?嫉妒的毒火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妖气在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 而这一切的背景中,只有苏夭夭持续输送灵力的微弱光芒,和她凝视着陆阎时,那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这画面,美得惊心动魄,也残酷得令人窒息。 第226章 不情之请 静室内,恶臭弥漫。 苏夭夭面无表情,动作却异常轻柔。 她以灵力操控,将鼎中那如同墨汁般粘稠、散发着刺鼻腥臭的药液尽数清除。 又引来清冽的灵泉,仔细冲洗陆阎身上排出的、如同沥青般的污垢。 水流冲刷下,陆阎原本略显粗糙的肌肤,竟透出一种玉石般的莹润光泽,肌肉线条流畅完美,仿佛脱胎换骨。 她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亲手为依旧昏睡的陆阎穿戴整齐。 动作熟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怜惜。将他安置在静室唯一干净的软榻上,盖好薄被。 确认他呼吸平稳悠长,只是陷入深沉的修复睡眠后,她才转身,推开了静室厚重的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室内的污秽气息。 然而,门外并非清新的空气,而是黑压压一片人头! 几乎整个白族能喘气的都来了!上至白发苍苍、激动得胡子乱颤的长老,下至刚刚能站稳、还吮着手指的稚童,全都挤在门外狭窄的廊道上! 他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对无上医术的渴望与执着! “帝姬!” “帝姬出来了!” “帝姬!求您指点‘回阳九针’的第三针落点!” “帝姬!‘枯木逢春’丹的君臣佐使究竟如何配比才能不失其烈性?” “帝姬!那‘鬼门十三针’的运针心法……” 七嘴八舌,声浪几乎要把房顶掀翻!无数双眼睛,左一眼、右一眼,全都死死黏在苏夭夭身上,那眼神炽热得能把她融化!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本行走的、活着的《青囊天书》! 苏夭夭被围在中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左边,一个头发花白、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的老妪,正死死盯着她刚才施针的右手, 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仿佛要把她手指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刻进脑子里,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着:“针尾颤三息……入肉七分……妙啊……” 右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脸蛋红扑扑的少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眉心(传说中神识操控针法的关键), 眼珠随着她视线的移动而疯狂转动,紧张得鼻尖冒汗,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刚采的银针,指节都捏白了。 前面,几个中年妇人,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左一眼看她的呼吸频率(据说与灵力运转相关), 右一眼瞄她的站姿重心(怀疑是某种玄奥步法),互相之间还用眼神疯狂交流,充满了“你看到了吗?”“看到了!但看不懂!”的焦虑和兴奋。 后面,连那些懵懂的孩童,都学着大人的样子,努力瞪大眼睛,左一眼、右一眼地“研究”着苏夭夭,虽然他们可能连针都拿不稳。 整个场面,安静中透着极致的狂热。 没有推搡,没有喧哗(除了最初的激动呼喊),只有无数道如同实质般的、充满了求知欲的“射线”, 四面八方、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无死角地扫描着苏夭夭!那是一种刻进白族血脉、对至高医术近乎病态的执着! 白婆婆用力咳嗽了几声,才勉强压下族人的狂热,她拨开人群,走到苏夭夭面前,姿态放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 “帝姬,” 她枯槁的手紧张地搓着衣角,浑浊的老眼带着希冀,“老朽……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万望帝姬垂怜。” 苏夭夭挑眉,示意她说。 白婆婆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帝姬医术通天,乃我白族仰望之星辰。老朽斗胆,恳请帝姬……能否在我族后辈中,挑选一个天赋尚可、心性纯良的孩子,带在身边,哪怕只是端茶递水,侍奉左右? 若能得帝姬闲暇时指点一二,便是他天大的造化!也是我白族无上的荣光!”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当然!无论帝姬是否应允,我白族上下,从此以后,皆以帝姬为尊!绝无二心!” 说完,她深深地躬下身,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她身后所有的白族人,也都跟着深深拜下,屏息凝神,等待着帝姬的裁决。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夭夭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低垂的头颅,以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期盼目光,沉默了几秒,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没时间教导。” 白婆婆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巨大的失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连带着她身后的族人也发出一片压抑的、失望的叹息。 然而,苏夭夭的下一句话,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炬: “但是,” 她话锋一转,“我可以找一个人教导他们。” 轰! 白婆婆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亮十倍的光芒!枯槁的脸上因为极致的狂喜而涨红! “帝姬!您……您是说真的?!谢帝姬!谢帝姬天恩!” 她激动得又要拜下去。 “别高兴太早。”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她看着白婆婆瞬间僵住的笑容,慢悠悠地补充道: “那个老头……” 她故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性子极其古怪,脾气更是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眼高于顶,看谁都像看傻子。” 她扫了一眼那些瞬间紧张起来的白族年轻人,语气带着一丝“自求多福”的凉意: “他收徒,不看家世,不看天赋根骨,只看一样——顺不顺眼。” “你们,” 苏夭夭指了指那些满怀希望的白族后辈,“若是入不了他的眼,或是受不了他那能把死人骂活的臭脾气……” 她摊了摊手,意思不言而喻: “那我也没办法。” 白婆婆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愕和一丝……茫然? 脾气臭得像茅坑石头?收徒只看顺不顺眼?这……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帝姬介绍的人,怎么听起来如此……不靠谱? 但看着苏夭夭那笃定的眼神,白婆婆只能压下满腹的惊疑和忐忑,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决绝: “无论那位前辈是何等脾性!能得帝姬引荐,便是我白族天大的机缘! 老朽代全族,叩谢帝姬!孩子们……自会努力,争取入得前辈法眼!” 虽然心里直打鼓,但这根救命稻草,白族必须抓住! 第227章 以下犯上 “那你就通知下去吧,明天把人集中一起。我召唤他。”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 为陆阎淬体疗伤……即使是她,心神也耗费巨大。 “尊帝姬命!” 白婆婆声音激动得发颤,仿佛听到了无上福音。 她连忙拉过旁边一个一直探头探脑、穿着素净绣花小袄、脸蛋圆润、眼睛像小鹿般清澈的女孩。“帝姬,这是我的孙女,白冉冉。她对族里各处都熟,由她带您在族里转转,散散心也好。” 白冉冉被祖母往前一推,对上苏夭夭那双清冷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狐狸眼, 瞬间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脸颊“唰”地飞起两朵红云,连带着头顶几缕柔软的碎发都似乎要炸起来(刺猬本体紧张时的本能反应)。 她慌忙低下头,学着祖母的样子,笨拙地行了个礼,声音细若蚊呐: “白、白冉冉拜见帝姬!帝姬…帝姬有想去的地方吗?药圃、清泉、还是…还是看看我们晒的草药?” 她绞着衣角,努力想表现得伶俐些。 苏夭夭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这女孩气息纯净,带着草木清香,眼神干净得如同山泉,倒是让人心生好感。 她语气放缓和了些:“无事。我有些乏了,去休息下。晚饭时分再来叫我即可。” “是!是!冉冉知道了!”白冉冉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帝姬请随我来,静室已经给您备好了,就在最清净的玉髓泉边上!” “嗯。”苏夭夭微微颔首,示意她带路。 白婆婆看着孙女领着帝姬走远,这才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风风火火地转身,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快!快去把后山那几株快成精的‘玉髓参’、‘紫心兰’都给我小心采来!还有库房里那罐‘万年石钟乳’! 全都备上!明天!明天可是天大的机缘!怠慢不得!怠慢不得啊!” 她一边吩咐着,一边健步如飞地亲自去安排了,背影都透着一种打了鸡血的兴奋。 白冉冉将苏夭夭引至一处被巨大玉髓芝环绕、灵气氤氲成雾的静室门口,便恭敬地退下了。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泉水气息和淡淡的药香,确实清幽。 苏夭夭正要推门,旁边阴影处,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无声显现。 谢瑞堇?已收拾好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沉静的姿态,金绿色的竖瞳恭敬地垂下:“帝姬。” 只是那目光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执拗。 “嗯。”苏夭夭的反应极其平淡,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石头。 她径直推门而入,反手关上了门,将那道灼热又复杂的目光隔绝在外。 静室内,陆阎依旧在软榻上沉睡,呼吸均匀绵长,如同熟睡的婴孩。 淬体后的肌肤在玉髓泉灵气滋养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眉眼舒展,褪去了平日的冷峻锋芒,显出一种难得的、近乎脆弱的安详。 苏夭夭走过去,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 陆阎的身量高大结实,但在她怀中却显得无比契合。 她抱着他,步伐沉稳,回到了白族为他们安排的临时居所——一间更为宽敞、同样灵气充沛的暖玉房间。 将他轻柔地安置在铺着厚厚云锦的床榻上,盖好丝被。 苏夭夭这才在床边坐下,没有躺下,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沉睡的容颜。 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轻颤,缓缓抚上他的眉骨。那熟悉的轮廓,与轮回镜中,桃林下那个冰冷沉默、怀抱却为她敞开的酆都大帝,一点点重合。 苏夭夭低声低语: “阿阎…… 指尖下的温度如此真实,不再是轮回镜中那隔着千年光阴、触不可及的冰冷。 千年了。 原来那镇心铃,那九幽锤……并非阿父送我,而是你予我的护身符,是跨越了轮回也斩不断的牵绊。 当年桃林之下,我醉眼朦胧,强买强卖,你沉默不语,却早已将最珍贵的东西悄悄放进我掌心。 你为我铺就花榻,拂去夜露,凝视的目光……那岂是“无心”? 傻。 苏夭夭的心尖像是被最细的针密密地扎过,泛起绵密的疼,随即又被滔天的怒意和更深的怜惜取代。 傻透了! 为何不说?为何不告诉我?就那样看着我懵懂,看着我追逐,看着我……最终与你生生错过千年光阴? 是觉得我年幼无知,当不得真?还是……怕你这幽冥至尊,动了凡心,乱了轮回? 天道?轮回?诸神规矩? 呵。 苏夭夭眼底骤然翻涌起冰封万里的森寒与焚尽一切的戾气。 这一世,换我护着你。 阿阎,你听着。 不管你是陆阎,还是酆都大帝。 不管挡在前面的是天道意志,还是漫天神佛,抑或是那些不知死活的蛇鼠虫豼…… 凡是想伤你一分一毫的—— 我苏夭夭,必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间!挫骨扬灰,抽魂炼魄,燃其神魂万万年!” 目光落在他紧抿的、线条完美的薄唇上。那唇,千年前在桃树下,被她霸道地“盖章”过,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有些柔软无害。 苏夭夭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畔,眼神幽暗,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和心疼。 “这张嘴啊……”她心中低语,带着咬牙切齿的怜爱, “当年怎么就这么硬?答应了我,又什么都不说……真该给你亲烂了才好。” 念头闪过,她眼底深处却漾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而复得的柔软水光。 这一世,定要让你堂堂正正,重归帝位。 然后…… 我要在诸天见证下,补你一场,迟到了千年的婚礼。 我的……夫君。 就在苏夭夭心神激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陆阎唇畔之时,沉睡中的男人,似乎也陷入了更深的梦境。 梦中,依旧是那片灼灼的桃花林,落英缤纷。那个红衣如火、赤足如玉的九尾少女,脚踝上的镇心铃随着她的旋转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 她为他而舞,裙裾翻飞如同燃烧的火焰,笑容明媚张扬,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宣布他是她的夫。 这个梦纠缠了他二十年,每一次都让他心旌摇曳,痴迷沉沦,醒来后只剩下无尽的怅惘和渴望。 这一次的梦境似乎格外清晰,少女回眸一笑,那眉眼……竟与床边凝视着他的苏夭夭重叠了! 陆阎睫毛剧烈颤动,猛地睁开了眼! 意识还有些朦胧,淬体后的身体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却又带着一种新生的慵懒。 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苏夭夭那张近在咫尺、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眼底似乎还残留着未及收敛的深沉情愫和……一丝水光? 巨大的满足感和失而复得般的狂喜瞬间淹没了陆阎。 什么梦境,什么疑惑,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鼻音,像只寻求主人安抚的大型犬,将脸埋进她带着冷香的颈窝里蹭了蹭: “宝宝……抱~”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满足。 管它什么梦呢?现在小仙女已经真真切切地来到他身边,就在他怀里,这已经是老天爷对他最大的恩赐,他还有什么可求的? 苏夭夭被他蹭得颈窝发痒,感受到他全然依赖的姿态,心尖那点酸涩戾气瞬间被熨帖了大半。 她顺势搂住他精壮的腰身,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醒了?阿阎,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陆阎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汲取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冷香,手臂收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种慵懒的性感:“唔……宝宝……”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因为刚睡醒而蒙着一层水雾,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无辜和……直白的欲念。 他精准地捕捉到苏夭夭眼底那一丝未散的水汽,心头一紧,随即又被更汹涌的爱意淹没。 “不舒服……”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滚烫的唇已经寻到了她敏感的耳垂,轻轻啃咬,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 “这里……心里不舒服……空落落的……” 他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背脊上滑动,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坚实的胸膛。 “要宝宝亲亲……抱抱……” 他低语着,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撩拨着人心, “还要……更多……” 那暗示性极强的“更多”,伴随着他身体某处明显的变化,紧紧抵着苏夭夭。 苏夭夭被他这直白又滚烫的撩拨弄得呼吸一窒。 被他这样全然地依赖和渴求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中,但帝姬的傲娇和那点因他“千年沉默”而生的、未曾消散的“气恼”又冒了出来。 她指尖抵住他还要凑过来的唇,微微后仰,拉开一丝距离,漂亮的狐狸眼斜睨着他,眼波流转间带着慵懒的媚意和一丝危险的警告: “哦?空落落?陆阎,你胆子不小,刚醒就想着‘以下犯上’了?” 陆阎看着她这副欲拒还迎、明明动情却还要端着架子的小模样,心头的火“噌”地烧得更旺。 他握住她抵在唇上的手指,一根根吻过指尖,眼神幽暗如同深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以下犯上?宝宝……” 他低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你是我认定的老婆,我‘犯’你,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他猛地用力,翻身便将苏夭夭压在了身下! 两人位置瞬间颠倒。暖玉床榻,锦被如云。 陆阎撑在她上方,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欲风暴,如同盯住猎物的猛兽。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温度节节攀升。 “宝宝……”他呢喃着她的名字,滚烫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眼看就要落下。 苏夭夭却在他即将得逞的瞬间,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软角度一拧,玉足闪电般抵住他的小腹!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阻止了他的下压。她仰躺在锦被之上,墨发铺散,红唇微勾,眼神带着挑衅和极致的魅惑: “想‘犯’我?”她足尖在他紧实的腹肌上轻轻画着圈,带着磨人的痒意,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阿阎哥哥~” 这声“阿阎哥哥”叫得又软又媚,如同羽毛搔过心尖。 陆阎的理智瞬间被这极致的诱惑焚烧殆尽! 他眼底赤红,低吼一声,大手猛地攥住了那只作乱的玉足,滚烫的吻如同暴雨般落下,从足尖一路烙印而上,宣告着一场极致的、无人能扰的“以下犯上”正式拉开序幕。 暖玉室内,温度灼人,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令人脸红心跳的细碎声响。 第228章 不要了 暖玉房间内,温度灼人。细碎的呜咽、急促的喘息与玉床轻微的吱呀声交织成一片令人脸红心跳的乐章,透过厚重的玉门,隐约可闻。 “阿阎……不要了……嗯……”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被碾碎的娇媚和一丝告饶的意味,尾音颤抖,勾人心魄。 陆阎低沉沙哑的回应紧随其后,充满了餍足的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乖宝宝,没事……你躺着就好……我来动……”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更清晰的身体撞击声。 就在此时,白冉冉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房门外。她是奉祖母之命,前来恭请帝姬用晚饭的。 刚走近几步,那隔门传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便清晰地钻入了她单纯的小耳朵里。 “轰——!” 白冉冉的脸蛋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头顶几缕柔软的碎发似乎“咻”地一下全都竖了起来!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天啊!这……这是什么声音?!帝姬她……她和那位陆先生……在、在…… 单纯的刺猬精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她只觉得耳朵烫得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一边是祖母严令要请帝姬用饭,一边是这羞死人的场景……进去?打死她也不敢!不进去?祖母那边怎么交代? 白冉冉像个被施了定身法的小木桩,立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眼圈都红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终,对那门内声音的极度羞赧和对帝姬威严的敬畏占了上风。她猛地一跺脚,转身就跑!还是先告诉祖母吧!这……这太可怕了! 白冉冉心慌意乱,只顾埋头狂奔,刚转过回廊的拐角,“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哎哟!” 她痛呼一声,捂着撞疼的鼻子,眼泪汪汪地抬头一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眼前站着的,正是那位气息阴冷、让她本能感到畏惧的蛇族公子——谢瑞堇?! 他墨绿色的长袍纤尘不染,金绿色的竖瞳正居高临下、冰冷地俯视着她,带着审视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对、对不起!谢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冉冉吓得舌头打结,小脸煞白,连连后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刺球。 谢瑞堇?眉头微蹙,看着这个从帝姬房间方向慌慌张张跑来的小白刺猬,她脸上那未褪尽的、如同熟透虾子般的红晕和眼中的惊恐泪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冷冷开口,声音如同冰珠相碰:“无事。你从帝姬那边过来?是帝姬有何吩咐?”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白冉冉慌乱的表情中捕捉一丝一毫关于帝姬的信息。 “没、没有的!” 白冉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带着哭腔,“帝姬……帝姬在休息!吩咐了……吩咐了不要人去打扰!” 她生怕谢瑞堇?追问,语速飞快地说完,也顾不上礼仪了,绕过他就想继续跑。 谢瑞堇?看着白冉冉落荒而逃的背影,金绿色的竖瞳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疑虑和冰冷的探究。 休息?不要打扰?那小白刺猬脸上那可疑的红晕和惊惧……绝非寻常。 他鼻翼几不可查地翕动了一下,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属于帝姬的冷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那个该死男人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阳刚气息! 这个认知如同毒液瞬间注入心脏!谢瑞堇?袖中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一股阴寒暴戾的妖气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溢出! 他强行压下,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个男的……在帝姬的房间里…… 就在这时,跑出去没多远的白冉冉又猛地顿住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远远地朝着还站在原地的谢瑞堇?喊道,声音依旧发颤: “那、那个……谢公子!吃、吃饭了!” 喊完,也不等谢瑞堇?反应,低着头,像被鬼撵似的,飞快地朝着餐厅方向小跑而去,只是这次记得保持了一点距离。 谢瑞堇?看着那仓惶的小小背影,眼中寒意更甚。 他沉默片刻,最终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恭敬姿态,只是周身的气息比来时更加冰冷压抑。 他迈开步伐,无声地跟在了白冉冉身后,朝着餐厅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燃烧的妒火上。 白冉冉一路小跑冲进餐厅,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 她径直扑到正在指挥族人布菜的白婆婆身边,踮起脚尖,凑到祖母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语无伦次地低语了几句,小脸依旧红得惊人,眼神躲闪。 白婆婆原本带着得体笑容的脸,在听完孙女结结巴巴的“汇报”后,表情瞬间凝固,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老脸也是一红,闪过一丝极其尴尬的僵硬! 她活了几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孙女虽然说得含糊,但结合她那羞窘欲死的模样,以及所指的方向……白婆婆瞬间就明白了那“休息”和“不要打扰”意味着什么! 帝姬……和那位陆先生……咳!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已经落座的狐仙姥姥、胡璃以及刚刚走进来、脸色比寒冰还冷的谢瑞堇?。 狐仙姥姥正优雅地端起灵茶,眼神似笑非笑,显然以她的修为和阅历,即使没听到白冉冉的话,也大概猜到了几分。 胡璃则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谢瑞堇?更是面无表情,只是周身散发的冷气让餐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白婆婆不愧是老成精的人物,尴尬之色一闪即逝,立刻堆起更加热情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招呼道: “咳!那个……诸位贵客!饭菜都已备齐,都是我们白族山野间的粗茶淡饭,还请不要嫌弃!帝姬……帝姬此刻正有要事在身,让我们不必等她,先用,先用哈!大家随意,随意!”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拿起玉壶,殷勤地为狐仙姥姥斟上特酿的百花露,试图用行动和话题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姥姥,您尝尝这露,是用后山百种灵花晨露酿的,最是清心养神……” 狐仙姥姥从善如流地端起玉杯,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祥温和的笑容, 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和促狭:“嗯,果然清冽甘甜,好露。白婆婆费心了。” 餐桌上的气氛,在白婆婆刻意的热络和狐仙姥姥的配合下,勉强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和谐”。 只有谢瑞堇?,沉默地坐在下首,面前精致的菜肴纹丝未动,金绿色的竖瞳低垂,盯着玉杯中晃动的酒液,仿佛那里面倒映着能焚烧他五脏六腑的火焰。 而白冉冉,则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脸红扑扑的,只敢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碟,恨不得把头埋进去。 餐厅里飘荡着美食的香气,也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微妙的尴尬和……某条毒蛇冰冷刺骨的妒意。而暖玉房间内的“要事”,显然还在继续。 第229章 是的,帝姬 清晨的微光透过暖玉窗棂,在室内洒下柔和的光晕。苏夭夭是在一阵阵细密的吻中醒来的。 陆阎早已醒来,正像只大型犬般,痴迷地、一遍遍地亲吻着她裸露在锦被外的肩颈、锁骨,那上面布满了昨夜疯狂留下的暧昧痕迹——嫣红的吻痕、微肿的齿印,如同盛开的红梅,烙印在她莹白的肌肤上,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激烈。 “唔……” 苏夭夭蹙着眉,发出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嘤咛。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遍,全身的骨头都透着酸软,尤其是腰肢和双腿,连动一下手指都嫌费力。 “宝宝,醒了?” 陆阎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餍足的笑意响起,滚烫的唇瓣蹭了蹭她的耳垂。 他小心地将她扶坐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宽大的锦被滑落,露出更多令人脸红心跳的印记。陆阎的眼神瞬间又暗沉了几分,喉结滚动, 但还是强压下再次升腾的欲念,拿起一旁准备好的、质地极其柔软舒适的衣裙,一件件,极其耐心地为她穿戴。 从贴身的衣物到外袍,他的动作熟练而细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沉的怜惜。 苏夭夭闭着眼,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布,像只被顺毛顺得舒服至极的猫儿。 穿戴整齐后,陆阎又将她抱到卫生间。 亲自拧了温热的灵泉水浸湿的软巾,为她仔细擦拭脸颊。 指尖拂过她微肿的眼睑和带着倦意的眉眼,满是心疼。 “宝宝,张嘴。” 他拿起沾了特制灵药膏的玉柄小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夭夭困倦地“唔”了一声,微微张开红唇,任由他轻柔地帮她清洁口腔。 陆阎的动作小心翼翼,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一切收拾妥当,陆阎俯身,再次将她稳稳打横抱起。 苏夭夭将脸埋在他颈窝,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继续闭目养神,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向餐厅。 餐厅内,早已坐满了人。白婆婆、白冉冉、狐仙姥姥、胡璃,以及脸色比昨日更加冰寒的谢瑞堇?。 当陆阎抱着苏夭夭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只见苏夭夭慵懒地窝在陆阎怀里,墨发如瀑,几缕垂落在颊边,衬得那张绝色的脸愈发小巧精致,却带着一种被彻底疼爱过的、惊心动魄的妩媚。 她眼尾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薄红,唇瓣微肿,水光潋滟。 尽管穿着高领的衣裙,但颈侧那若隐若现的嫣红吻痕,以及她周身散发出的、被男人气息彻底浸润的慵懒风情,都昭示着昨夜发生了什么。 陆阎则是一副神清气爽、餍足至极的模样,冷峻的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温柔,抱着苏夭夭的手臂结实有力,宣示主权的姿态摆得十足。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 白冉冉的脸“腾”地一下红透,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头顶的碎发又开始不安分地竖立。 白婆婆老脸也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连忙移开视线。 狐仙姥姥端着茶盏,脸上挂着看透一切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胡璃眼观鼻鼻观心,但嘴角似乎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而谢瑞堇?——他握着玉箸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金绿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陆阎环抱着苏夭夭的手臂,以及苏夭夭颈侧那刺目的红痕! 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和蚀骨的嫉妒! 但他强大的自制力让他硬生生压下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周身的寒气让坐在他旁边的白冉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陆阎仿佛没看见众人各异的神色,径直走到主位旁,小心地将苏夭夭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自己则紧挨着她坐下,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后。 白婆婆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恭敬:“帝姬,您看……召集族中后辈之事,我们何时开始?” 苏夭夭懒洋洋地半靠在陆阎怀里,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带着一丝倦懒的沙哑: “晚上吧。阴气最重的时候,效果最好。” 她需要时间恢复体力。 “是,帝姬!” 白婆婆连忙应下,心中暗喜,阴气重时召唤那位“脾气古怪”的前辈,似乎更合情理?她立刻盘算着晚上的布置。 “宝宝,试试这个。” 陆阎的声音打断了白婆婆的思绪。 他夹起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果香和浓郁灵气的“水晶玉髓糕”,小心地吹了吹,递到苏夭夭唇边,眼神专注,带着诱哄,“白婆婆特意准备的,说是最能温养元气。” 苏夭夭就着他的手,小口咬了一点,入口即化,清甜的暖流滑入腹中,确实舒服不少。 她微微点了点头。陆阎得到鼓励,立刻又夹起一箸炖得软烂入味、灵气四溢的“参芝灵雉肉”,继续他的投喂大业。 整个用餐过程,陆阎几乎没怎么吃自己的东西,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苏夭夭身上。 添汤、布菜、擦拭嘴角,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和专注。 苏夭夭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偶尔懒懒地指挥一句“要那个汤”,陆阎便立刻奉上。 谢瑞堇?沉默地坐在下首,面前精致的菜肴如同摆设。 他握着玉箸,动作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却味同嚼蜡。 陆阎对苏夭夭那无微不至、充满占有欲的照顾,苏夭夭那全然依赖、慵懒妩媚的姿态,以及她颈间刺目的痕迹……每一幕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嫉妒的毒蛇疯狂噬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金绿色的竖瞳低垂,掩盖着其中翻腾的戾气和杀机。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口中食不知味的食物,强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那捏着玉箸的手指,骨节已然发白,泄露了他内心滔天的风暴。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那对旁若无人的身影,每一次都带来更深的刺痛。 一顿气氛微妙的早餐终于结束。 陆阎再次抱起依旧懒洋洋的苏夭夭,准备回房让她继续休息。 刚踏进暖玉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苏夭夭便抬起酸软的玉足,不轻不重地踢了陆阎结实的小腿一下,漂亮的狐狸眼斜睨着他,带着一丝嗔怒: “陆阎!下次再这样不知节制……就给我睡外面去!” 声音虽然没什么威慑力,但那眼神却清清楚楚写着“我很认真”。 陆阎低笑一声,非但不恼,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微肿的唇上偷了个香,眼神灼热又带着点痞气: “宝宝,冤枉啊。明明是你自己也很享受的……”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蛊惑, “不然……也不会一直发出那么美妙的声音勾引我,是不是?” 这直白露骨的话让苏夭夭耳根一热,昨夜某些失控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她恼羞成怒,伸手捏住他线条完美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眼神危险地眯起: “陆阎,你是不是吃准了我不会真把你怎么样,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嗯?” 陆阎任由她捏着,深邃的眼眸如同最温柔的漩涡,牢牢锁住她,里面盛满了全然的信赖和爱意。 他轻轻蹭了蹭她捏着自己下巴的掌心,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喟叹: “是啊。这底气,不都是宝宝你给我的吗?” 这句“都是宝宝给我的底气”,像一颗温热的蜜糖,瞬间融化了苏夭夭心底那点小小的嗔怒。 苏夭夭看着他这副“恃宠而骄”又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搔过,又暖又痒。 那点装出来的“恼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喜悦。 她真的很开心。 现在的陆阎,在她面前,终于不再是那个带着一丝惶恐和小心翼翼、生怕唐突了她的紫薇帝王转世。 他学会了表达强烈的占有欲,学会了肆无忌惮地索求,更学会了……恃宠而骄。 这种“底气”,正是她给予他的,独一无二的特权,是她两世情缘最想看到的模样——在她面前,他可以做最真实的陆阎,无需掩饰,无需顾忌。 这份认知,让苏夭夭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她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 “知道就好。抱我去床上,我还要再睡会儿。” 那语气,分明是女王对最忠诚骑士的吩咐。 “遵命,我的帝姬。” 陆阎眼底笑意更深,稳稳地抱着她走向床榻,心甘情愿地继续做她最贴身的抱枕和暖炉。 暖玉室内,温馨而缱绻,昨夜疯狂的痕迹尚未消散,新的依恋与满足已在悄然滋长。 第230章 扁鹊 夜幕低垂,长白山的寒气悄然弥漫,白族村落中央的巨大广场上,早已是人头攒动。 所有符合条件的白族子弟,无论老少,皆屏息凝神,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聚集在此,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浓烈的药草气息混合的奇异氛围。 静室内,暖玉生烟。 苏夭夭是在一阵绵密而温柔的吻中悠悠转醒的。 陆阎的唇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启的唇瓣上,带着无限的怜惜与不舍。 “宝宝,该起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夜色中最醇厚的酒,带着一丝哄诱, “还有正事要办呢。” 苏夭夭嘤咛一声,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 昨夜疯狂的余韵尚未完全消退,全身的酸痛如同潮汐般涌来,让她漂亮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带着一股子被扰了清梦的起床气。 陆阎看着她这副娇慵又带着点小脾气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温声细语地哄着,如同安抚闹觉的幼兽: “乖,我知道你累,但大家都在广场上等着了。来,我抱你起来。” 他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她扶起,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那些暧昧的印记,仿佛对待最易碎的琉璃。 亲自为她套上柔软的衣袍,又细致地替她梳理好如瀑的青丝。 洗漱完毕,陆阎再次将她稳稳地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灯火通明的广场走去。 苏夭夭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将脸埋在他颈窝,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努力驱散身体的疲惫和那点小小的不满。 当陆阎抱着苏夭夭出现在广场边缘的高台之上时,原本还有些细微骚动的人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带着狂热、敬畏、崇拜与好奇,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看到帝姬是被抱来的,虽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理解——帝姬何等尊贵,又刚经历淬体疗伤这等耗费心神的大事,疲惫是自然的。 白族众人激动得浑身发颤,却都死死压抑着,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帝姬。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只有夜风吹拂旗帜的猎猎声。 陆阎将苏夭夭轻轻放下,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臂弯里站稳。 苏夭夭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眼中的慵懒倦怠瞬间被清冷锐利所取代。 她向前一步,脱离陆阎的怀抱,独自立于高台中央。 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没有繁复的咒语,没有冗长的仪式。 只见苏夭夭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起一缕微弱却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光芒——那是她本源混沌狐火的一丝投影。 她指尖在空中看似随意地划动,动作却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 每一次划动,指尖的光芒便强盛一分,所过之处,空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灼烧、撕裂! 随着她指尖的轨迹,一个由纯粹紫金光芒构成的、极其复杂古老的符文在空中迅速成型!符文的核心,是一缕跳动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蓝幽火! 当最后一笔落下! 嗡——! 整个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华!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疯狂地向内坍塌、凝聚! 广场上空的温度骤降!一股来自九幽地底般的、阴寒刺骨却又带着浓郁药草腐朽气息的阴风凭空卷起!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修为稍弱的白族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那凝聚的光点猛地向内塌陷成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幽冥气息! “以混沌为引,唤汝真名……” 苏夭夭清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如同法则的低语,直接响彻在幽冥深处: “扁鹊!” “魂兮归来!”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那黑色的漩涡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载岁月、混杂着无尽药草精华与亡魂哀嚎的磅礴魂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从那漩涡中心喷涌而出! 魂力洪流在空中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一个身着古朴葛布麻衣、须发皆白、身形略显佝偻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虚影。 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却炯炯有神,如同两盏看透世事的明灯。 他刚一凝聚成形,一股浩瀚如渊的医道威压便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让所有白族人都感到一种源自血脉的敬畏和窒息! 老者(扁鹊)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高台上脸色略显苍白的苏夭夭,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爆发出滔天的怒火! “呔!涂山夭夭!你个不讲信用的臭丫头!” 扁鹊的虚影指着苏夭夭,声音洪亮如同暮鼓晨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带着十足的愤怒和……委屈? “一千年前!说好了给老夫找个能继承衣钵的好苗子! 结果呢?你倒好,拍拍屁股玩消失! 一消失就是整整一千年!老夫的酒呢?! 我埋在黄泉彼岸花下的那三坛‘九幽还魂酿’! 你答应给老夫带回来的!酒呢?!还来!哼!” 他像个被抢了糖葫芦的老小孩,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苏夭夭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讨债”,脸上却没什么意外,反而露出一丝久别重逢的无奈笑意,她抬手揉了揉被震得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吵什么吵?老酒鬼。这不是……给你找来了吗?” 她指了指台下黑压压一片、被扁鹊威压震慑得大气不敢出的白族众人。 扁鹊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台下的人群,他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如同探照灯般扫视过去,强大的魂念瞬间扫过每一个白族子弟。 然而,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眼中的嫌弃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这?” 扁鹊猛地转回头,对着苏夭夭吹胡子瞪眼,声音拔得更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臭丫头!你糊弄鬼呢?!就这些榆木疙瘩、土鸡瓦狗?连你当年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就凭他们也想做我扁鹊的传人?做梦!老夫的医术是给人练手的吗?啊?!” 他骂完白族,目光又死死盯住苏夭夭,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而凝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有你!臭丫头,怎么回事?千年不见,神魂弱得像风中残烛!还窝在这么个……嗯?”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废灵根?不对……是被某种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重塑过根基?这身体……简直是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你在搞什么名堂?!” 苏夭夭面对老友的关切和毒舌,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 “说来话长,稍后再与你细说。先说正事。” 她再次指向台下, “这些是白族人,天生亲近草木药性,心性纯善。你自己去挑,看有没有能入眼的,收几个指点指点。” 扁鹊闻言,又用他那极其挑剔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台下噤若寒蝉的白族子弟,从白发苍苍的长老到稚嫩懵懂的孩童,无一幸免地被他的“毒眼”扫过。他撇了撇嘴,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哼!臭丫头,我看你是存心气我!这都什么歪瓜裂枣?连个能完整背下《本草经》前百味药性的都找不出几个吧?还想做我继承人?痴心妄想!” 他故意把声音放大,让台下每个白族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瞬间让不少满怀希望的年轻人脸色煞白,羞愧地低下了头。 苏夭夭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一丝“你看着办”的笃定。 扁鹊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罢了罢了!看在你当年……咳,看在你还有点良心的份上!”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上了贼船”的悲愤,指着苏夭夭控诉道: “臭丫头!我就知道!什么给我找继承人?你就是想找个免费的苦力,帮你培养打手……哦不,是帮你培养干活儿的药童!老夫就知道,遇到你这丫头准没好事!千年不见,一来就给我派苦差事!哼!” 他虽然骂骂咧咧,但那凝聚的魂体却开始散发出更为精纯的魂力波动,显然已经开始认真审视台下那些“歪瓜裂枣”了。 那双毒辣的老眼,在扫过某个躲在祖母身后、又忍不住好奇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圆脸小姑娘(白冉冉)时,几不可查地微微停顿了那么一瞬。 苏夭夭看着他口嫌体正直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知道,这老头儿,答应了。 第231章 身体问题 扁鹊那挑剔得如同在菜市场挑拣萝卜的目光,最终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落在了躲在白婆婆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圆脸大眼睛里写满好奇和紧张的白冉冉身上。 他伸出枯瘦的指头,隔空点了点:“啧,也就这个女娃娃,眼神还算干净,灵气也凑合……行了,就当老夫的记名弟子吧!” 他又随意地指了几个看起来还算沉稳的少年和一位气息沉凝的中年妇人:“还有你们几个,资质虽然平平,胜在还算踏实。以后我教导这小女娃的时候,你们就在旁边听着学着点!能领悟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白婆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听到自家孙女被选中,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激动得手都在抖! 但她毕竟是老成精的人物,立刻强压下激动,深深明白这份天大的机缘是谁带来的! 她看向主位上面色平静的苏夭夭,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前所未有的坚定!“帝姬!白族上下,从今往后,唯您马首是瞻!这份恩情,永世不忘!** 她已经在心底立下了最重的誓言。” 客厅内,气氛肃穆又带着一丝喜气。 苏夭夭端坐主位,陆阎紧挨在她身侧,姿态亲密而自然,仿佛那是他专属的位置。 扁鹊则坐在苏夭夭的下手位置,老神在在地捋着胡子。 白婆婆、被选中的几人、狐仙姥姥、胡璃以及沉默如冰的谢瑞堇?分坐两侧。 白冉冉换了一身更素净的衣裳,小脸因为紧张和兴奋而红扑扑的。 白婆婆轻轻推了孙女一把,眼神带着鼓励。 白冉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有些发颤的手,端起一盏早已准备好的、灵气氤氲的拜师茶,恭恭敬敬地走到扁鹊面前,双膝跪地,将茶盏高举过头顶,声音清脆又带着紧张: “弟子白冉冉,拜见师傅!请师傅用茶!” 扁鹊瞥了她一眼,没接茶,而是从他那看似破旧的葛布袖子里,慢悠悠地掏出一枚非金非玉、散发着古朴药香的青色玉简,随手丢在白冉冉高举的茶盘里。 “嗯。” 他应了一声,依旧带着点嫌弃, “这是老夫早年随手记下的一些药性心得和几个不成器的小方子。 拿去好好学,别学个半吊子出去丢人现眼,堕了老夫的名头!” “是!弟子谨遵师傅教诲!定当勤学苦练,不负师傅期望!” 白冉冉如获至宝,紧紧捧着那枚玉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扁鹊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都退下吧,老夫要和这臭丫头好好叙叙旧,聊点你们听不得的。”他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苏夭夭闻言,目光平静地扫过厅内众人,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除了阿阎,其他人,全部出去。” 狐仙姥姥和白婆婆立刻起身告退,胡璃紧随其后。 白冉冉和其他被选中的白族人恭敬行礼后也退了出去。 谢瑞堇?深深看了一眼主位上的苏夭夭和紧挨着她的陆阎,金绿色的竖瞳中寒意森然,最终也沉默地起身离开,背影僵硬。 客厅瞬间只剩下三人。 扁鹊这时才真正把目光投向一直坐在苏夭夭身边、存在感极强的陆阎。 之前他注意力都在苏夭夭身上,只当是个护花使者。 此刻仔细一打量,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骤然一缩! 那身浓郁得化不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帝王紫气! 那如影随形、带着毁灭与杀伐之意的厚重煞气!这气息……这命格……分明是…… “嘶——!” 扁鹊心中倒吸一口冷气! “幽冥地府那些老鬼们酒后传的闲话……难道是真的?!帝君他……真的……?”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他连忙甩甩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算了算了!这些大佬的恩怨情仇,哪里是我这个死老头子能管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没看见!” 等客厅彻底安静下来,扁鹊立刻迫不及待地抓起苏夭夭的手腕,枯瘦的手指精准地搭在她的脉门之上。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魂力探入,开始仔细探查她的身体状况。 陆阎看着扁鹊抓着苏夭夭的手,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虽然知道是诊脉,但心底那股占有欲还是让他非常不悦,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扁鹊的魂力在苏夭夭体内游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那感觉,就像是在探查一个布满裂纹、随时可能彻底碎裂的琉璃盏! 他收回手,一脸严肃地盯着苏夭夭,眼神锐利如刀: “臭丫头,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还不等苏夭夭开口,旁边的陆阎已经按捺不住,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神医!宝宝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他紧紧盯着扁鹊,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宝宝?” 扁鹊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老眼猛地瞪圆,手指在苏夭夭和陆阎之间来回点了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宝宝?难不成你……你是臭丫头这辈子的……父亲?” 他脑回路一时没转过来。 “噗——!” 苏夭夭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灵茶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没好气地瞪了扁鹊一眼: “臭老头!你胡说什么!什么父亲!这是我未婚夫!陆阎!” “未婚夫?!” 扁鹊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冲上他的脑门! 他那张严肃的老脸瞬间像朵绽开的菊花,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哈!未婚夫!好!好啊!哈哈哈哈!等老夫回去! 一定要给地府里那几个老不死的家伙好好说道说道!惊天秘密啊!老夫发现的!哈哈哈哈!”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扁鹊虽然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激动得难以自持,但苏夭夭赶紧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更多问题: “好了好了!没什么惊天秘密!就是……发生了一些意外,导致我原本的肉身毁灭,只能暂时寄居在这具身体里。”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暂时?” 扁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刚才的兴奋瞬间被凝重取代,他指着苏夭夭,痛心疾首, “臭丫头!你自己就是医道大家!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鬼样子吗?你这具身体的情况,岂止是不乐观?简直就是糟糕透顶!” 陆阎的心猛地一沉!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苏夭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宝宝……神医说的是真的吗?” 他迫切地想从她口中听到否认。 苏夭夭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故作轻松地安抚道: “阿阎,别担心,我没事。这老头就喜欢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 扁鹊气得跳脚,指着苏夭夭的鼻子骂道, “臭丫头!你还敢嘴硬!什么没事?! 老夫问你,你是不是强行用混沌本源之力去修补过这具肉身? 不止一次吧?这具凡胎肉体,根本承受不住你的神魂之力,更承受不住你本源力量的冲刷! 它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像一件打满了补丁的破衣裳,全靠你那点混沌之力在强行粘合、勉强支撑! 要不是你神魂强大无比,死死锁住最后一点生机,这具身体早就‘嘭’地一声,彻底溃散成一堆烂肉了! 你现在就是坐在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还跟老夫说没事?!” 扁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陆阎的心上! “轰——!” 陆阎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过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苏夭夭,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难以置信以及……被欺骗的暴怒! 他不再听苏夭夭的任何解释,猛地抬头,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目光死死锁住扁鹊,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毁灭一切的寒意: “说!清楚!” “怎么救她?!”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告诉我!” 强大的帝王紫气和骇人的煞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 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墙壁上的暖玉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地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陆阎如同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只等着扁鹊的答案! 第232章 别担心 陆阎周身翻涌的帝王紫气和煞气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熔岩,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连扁鹊都感受到了那股毁灭性的威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一刻,苏夭夭动了。 她没有后退,没有畏惧,反而起身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捧住了陆阎那张因暴怒和恐惧而紧绷的俊脸,用力将他的视线转向自己。 “阿阎。”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穿透了他翻腾的怒火和恐惧, “看着我。” 陆阎被迫低下头,猩红如血的双眼撞进苏夭夭清澈深邃的眸子里。 那眼中翻涌的担忧、恐惧、不安如同实质的潮水,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 他紧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眼角那颗小小的、颜色极淡的泪痣,在如此激烈的情绪下,仿佛承载了千年的破碎与绝望,显得格外刺眼和……脆弱。 苏夭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阿阎,她的帝王,此刻却因为她而显得如此支离破碎。 “阿阎,看着我。” 她再次重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无限的心疼, “我没事。真的。” 陆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中的猩红并未褪去,反而因为她的安抚而更添了一层浓重的委屈和执拗。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 “宝宝……告诉我……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求你……我想知道……” 苏夭夭看着眼前这个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男人,所有的坚持和轻描淡写都在他这破碎的恳求中土崩瓦解。 她终究是心疼他,心疼他跨越千年的等待,心疼他此刻的不安。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软下来,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好。阿阎,我们回房。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陆阎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瞬,随即又因为那未知的真相而更加紧张。 他抿紧了薄唇,不再言语,只是用行动表达了他的迫切。 他一把将苏夭夭打横抱起,动作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转身就要离开客厅。 “喂!臭丫头!” 扁鹊急了,在后面喊道,“你的身体……” 苏夭夭头也没回,声音清晰地打断了他:“老头,有事明天再说。现在,别打扰我们。” 扁鹊看着陆阎抱着苏夭夭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再看看客厅里一片狼藉(被陆阎威压震裂的墙壁和地面),气得吹胡子瞪眼: “臭丫头!有了男人忘了救命恩人!过河拆桥!哼!” 但他终究没追上去,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凝重和担忧。 暖玉房间内,气氛沉凝。 陆阎小心翼翼地将苏夭夭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她拥入怀中。 他沉默地坐在床边,腰背挺得笔直,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紧紧锁着她,那目光沉重得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等待着那个他既渴望又恐惧的真相。 苏夭夭被他看得心头发涩。 她主动起身,挪到他身边,将自己柔软的身体塞进他僵硬的怀抱里,双臂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健却混乱的心跳。 “阿阎,”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不是真正的苏夭夭。” 陆阎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即使早有猜测,亲耳听到确认,心脏还是像被重锤狠狠砸中! “吾名,涂山夭夭。”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悠远与尊贵, “是青丘的帝姬。因为……一些很复杂的原因,我的真身在地府深处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后来,一个叫苏夭夭的人类女孩,用献祭自己生命的方式唤醒了我。 我继承了‘苏夭夭’这个名字和身份,在这世间行走。” 陆阎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如同铁箍,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后怕: “宝宝……我爱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不管你是涂山夭夭,还是苏夭夭……只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无比, “神医说……你的身体……” 这才是他最恐惧的核心! 苏夭夭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心尖酸涩更甚。 她的阿阎,等了她几千年,这一世好不容易重逢,她却让他如此担惊受怕。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继续坦白: “苏夭夭的身体,终究是凡人之躯。”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无奈, “它无法承受我帝姬神魂的力量。之前……在蛇窟那次,我动用了本源混沌之力…… 那一次,对这具身体的损伤极大,几乎濒临崩溃。 后来,我不得不返回地府深处沉睡养伤,才勉强修复了它。” 她感受到陆阎身体的瞬间僵硬和心脏的骤停,连忙安抚地亲了亲他的下巴: “再后来,为了取回完整的九幽锤,再次深入幽冥,引动了更强大的力量,这具身体……便再度受创。” “不过,”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努力扬起一抹安抚的笑容, “阿阎,别担心。上次我们在混沌池的修养,效果很好,我的本源恢复了不少,对这具身体的滋养和稳固也起了很大作用。真的不会有事。”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淡化那份沉重。 陆阎却听出了她话语中的避重就轻。 巨大的自责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原来……原来她每一次动用强大的力量,每一次为了他涉险,都是在燃烧这具身体的生机! “宝宝……” 他痛苦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自责,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用……是我拖累了你……让你一次次受伤……”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我现在能站起来,能陪在你身边,已经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了!功德……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都不管了……我只求你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边……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要了……” 陆阎的下巴抵在苏夭夭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决绝: “宝宝……我这一生,别无所求……只求你安好。” “哪怕……是要我的命。” “如果没有你……” 他的声音哽咽住,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但那颤抖的身体和剧烈的心跳,已经昭示了那未尽之语——他无法独活。 苏夭夭的心被他的话狠狠刺痛,又被他这份深入骨髓的爱意填满。 她猛地抬起头,双手捧住陆阎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她看到他眼中的不安、恐惧、绝望,如同濒临溺毙的困兽。 下一秒,苏夭夭腰肢用力,双腿分开,直接跨坐在了陆阎的身上! 这个姿势让她居高临下,将陆阎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她俯下身,在陆阎惊愕的目光中,红唇精准地印上他紧抿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嘴角。 这个吻,没有情欲,只有安抚、承诺和无尽的郑重。 “阿阎,” 她的声音贴着他的唇瓣响起,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姬威严, “你给我听好了。” “第一,这具肉身就算真的出了问题,我涂山夭夭也绝不会死!我的神魂不灭,混沌永存!” “第二,” 她的目光如同最璀璨的星辰,深深望进陆阎眼底最深处,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和守护, “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一字一句,如同烙印: “我的命魂,早已与你的紫薇帝星相融。 除非诸天寂灭,宇宙归墟,否则,没有任何力量能将我们分开。” “生,我陪你君临天下。” “死,我随你共赴黄泉。” “永生永世,碧落黄泉,你陆阎,只能是我涂山夭夭的人!” 她的宣告,如同惊雷,劈开了陆阎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绝望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滚烫的光芒取代——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被彻底拥有的安定,是跨越生死轮回也要紧握的执念!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身上宣告主权的帝姬死死按进怀里,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灵魂之中! “好!” 他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全然的交付, “永生永世!碧落黄泉!我都是你的!只是你的!”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他强装的坚强,无声地滑落,滴在苏夭夭的颈侧,灼热无比。 暖玉房间内,沉重的阴霾被这命魂相融的誓言驱散,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相拥和一种更加紧密、超越生死的羁绊。 第233章 危机 看着怀中因疲惫而沉沉睡去的苏夭夭,陆阎心中翻涌的并非情欲,而是如同岩浆般灼烧的自责与无力感。 他轻轻将她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为她掖好被角,凝视着她略显苍白的睡颜,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她微蹙的眉心。 “都是他没用!”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若非他不够强大,他的宝宝怎会一次次为他涉险,动用本源,将这具凡躯摧残至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连保护她最基本的身体都做不到,谈何护她周全,谈何与她并肩? 巨大的挫败感和变强的执念瞬间压倒了所有疲惫! 陆阎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房间空旷处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试图进入修炼状态。然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变强!必须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变强!强到足以替她承担一切,强到足以护她永世无忧!” 这份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执念,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引燃了蛰伏在他体内的那颗混沌内丹! 嗡——! 沉寂的混沌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仿佛一个贪婪的黑洞! 陆阎体内原本泾渭分明、互相制衡的帝王紫气与毁灭煞气,在这股狂暴的吸力下,竟然被强行拉扯、融合! 紫气的高贵威严与煞气的阴冷暴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诡异而强大的混沌气流,如同奔腾的洪流,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涌向那颗旋转的混沌内丹! “呃啊!” 陆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架在熔炉上炙烤! 血液沸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被那狂暴涌入的混沌气流撑得几乎要爆裂开来! 极致的痛苦伴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撕裂天地的力量感在他体内疯狂滋生、冲撞! 更诡异的是,他体表开始渗出粘稠的、如同紫黑色琥珀般的物质! 这些物质迅速凝结、加厚,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将他层层包裹! 不过片刻,陆阎整个人竟被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流转着混沌光芒的暗紫色巨茧! 茧内,温度高得吓人,能量波动狂暴而混乱! 苏夭夭是被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瞬间就感知到房间内灵气的异常暴动! 如同百川归海,整个白族驻地甚至更远处的天地灵气,都疯狂地朝着这个房间、朝着床榻不远处那个巨大的暗紫色巨茧涌来! 空气中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撕裂感和毁灭气息! “阿阎!” 苏夭夭瞳孔骤缩,瞬间出现在巨茧旁! 她不顾那狂暴能量对自身的冲击,立刻探出神识,小心翼翼地穿透那层看似粘稠实则蕴含着恐怖能量的茧壁。 当感知到茧内陆阎的生命气息虽然混乱剧烈,但并无消散迹象,反而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蜕变时,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随即,更大的担忧攫住了她! 白族驻地的灵气浓度根本不足以支撑这种级别的蜕变! 那巨茧就像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汇聚而来的灵气,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开始产生强大的吸力漩涡,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周围的暖玉墙壁发出“咔咔”的哀鸣,裂纹迅速蔓延! 白族众人早已被这惊天动地的灵气暴动惊动,纷纷聚集在房间外,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个个面露惊骇。 但看到是帝姬的房间,又感受到帝姬强大的气息守护在内,无人敢上前打扰,只能惶恐不安地在外守候。 苏夭夭心急如焚!她能感觉到茧内的陆阎就像一架高速运转却燃料即将耗尽的引擎,一旦灵气供应不上,后果不堪设想! 强行打断?她不敢!这混沌内丹的异变闻所未闻,贸然出手,极可能伤及陆阎根本! “混沌池……” 她想到了那个唯一可能提供足够能量的地方,但陆阎此刻被这诡异的巨茧包裹,根本无法移动! 怎么办?!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慌涌上苏夭夭心头。她从未如此刻般感到绝望! 情急之下,苏夭夭再无顾忌!她猛地咬破指尖,以精血凌空画出一道极其复杂、沟通幽冥的古老符文,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决绝,穿透空间壁垒: “老头子!速来!急!!!” 苏夭夭的召唤如同惊雷炸响在幽冥深处! 几乎是符文亮起的瞬间,一股浩瀚无垠、仿佛承载着整个大地轮回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白族驻地! 如同苍穹倾覆!所有白族人,包括修为最高的白婆婆和狐仙姥姥,都感觉灵魂被巨山镇压,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连头都无法抬起,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敬畏和恐惧! 房间内空间一阵扭曲,一道身着玄黄帝袍、面容古朴威严、双眸如同承载着无尽星河的身影凭空出现——正是中央大帝! 他甫一现身,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个散发着狂暴混沌气息的暗紫色巨茧,以及旁边脸色苍白、眼中带着罕见慌乱的苏夭夭。 “丫头,出什么事了?” 中央大帝的声音沉稳如大地,瞬间抚平了房间内狂暴的能量乱流,让空间稳定下来。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凝重。 “老头子!快看看阿阎!” 苏夭夭急声道,“他不知为何引动了混沌内丹异变,现在被包裹在里面,灵力消耗巨大,快要支撑不住了!这里的灵气根本不够!” 中央大帝一步踏前,无形的力量隔开了苏夭夭,防止她被茧内狂暴的能量波及。 他那仿佛能洞穿九幽的深邃目光穿透了混沌茧壁,落在其中正在发生剧变的陆阎身上。 片刻之后,中央大帝的眉头紧紧锁起,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他的身体……在进行一种极其深层的蜕变和重塑!这种蜕变……前所未见!因为世间拥有混沌内丹的存在,唯有你一人!这情况是第一次发生!”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更麻烦的是,如今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稀薄,法则残缺。 这蜕变所需的海量能量……恐怕……此方天地难以支撑其完成所需。” 苏夭夭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如果……如果蜕变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中央大帝缓缓摇头,眼神凝重:“无人知晓。混沌之力,本就超脱常理,蕴含无限可能,也暗藏无尽凶险。 成功,或许他能一步登天,彻底掌控混沌,肉身成圣。 失败……可能是肉身崩溃,神魂湮灭,也可能是变成某种失去理智的混沌怪物……一切皆是未知。” “移动他呢?回地府!回混沌池!” 苏夭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试试!” 中央大帝没有丝毫犹豫,袍袖一挥,浩瀚的土黄色神光涌出,化作一只遮天巨手,试图将那暗紫色巨茧连同其中的陆阎一起包裹、挪移! 然而! 当那蕴含着中央大帝无上伟力的神光巨手触碰到混沌巨茧的瞬间—— 嗡!轰! 一股狂暴、混乱、仿佛能消融万物的混沌之力猛地从巨茧中爆发出来! 中央大帝的神光巨手竟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被侵蚀、瓦解! 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将中央大帝都震得后退了半步! “不行!” 中央大帝面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茧蕴含的混沌之力极其霸道,形成了绝对领域,排斥一切外力挪移! 强行突破,只会引发更狂暴的反噬,伤及里面的陆阎!” 苏夭夭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丫头,你守在此处,务必稳住他!” 中央大帝当机立断, “我立刻回地府!翻遍所有古籍秘藏,查找有关混沌内丹异变的蛛丝马迹!一有消息,即刻返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穿透空间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苏夭夭和那个不断吞噬灵气、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巨茧。 看着那越来越不稳定的巨茧,感受着其中陆阎气息的起伏波动,苏夭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再犹豫,盘膝坐在巨茧旁,双手结印,调动体内浩瀚的混沌本源之力! “阿阎……撑住……” 她低声呢喃,精纯而强大的混沌灵力如同温暖的溪流,源源不断地透过茧壁,小心翼翼地输送给茧内那个正在经历未知剧变的人。 刚开始,茧内的能量似乎接纳了这股同源的力量,狂暴的气息似乎平复了一丝。 然而,好景不长! 当苏夭夭持续输送灵力,试图填补那巨大的能量缺口时,茧内的陆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一股强烈的抗拒意念猛地从茧内传出!苏夭夭输送过去的灵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狠狠地反弹了回来! 甚至那股抗拒的力量带着一种本能般的保护欲——“拒绝她的力量!拒绝她的消耗!” “阿阎!不要拒绝我!” 苏夭夭急得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哽咽和哀求,再次强行将灵力输送过去! “噗!” 更强的反弹力量袭来,夹杂着一丝混沌之力的暴戾,让苏夭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 她怔怔地看着那抗拒她灵力的巨茧,感受着其中那份宁愿自己承受风险也不愿再消耗她分毫的执拗守护,巨大的心疼和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只能无力地靠在巨茧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流转着混沌光芒的茧壁,仿佛在安抚其中那个倔强的人。 “傻瓜……” 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茧壁上, “你一定要……好好的……” 房间内,只剩下巨茧吞噬灵力的嗡鸣和苏夭夭压抑的啜泣声,绝望的气息弥漫。 第234章 阿阎危机 看着那抗拒她灵力、气息却越来越不稳的巨茧,苏夭夭眼中的泪水瞬间蒸干,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青丘帝姬的冰冷决绝!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一步踏出房间,清冷威严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白族驻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白婆婆!狐仙姥姥!速来见我!”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已闪现至她面前。白婆婆和狐仙姥姥感受到房间内狂暴的气息和帝姬身上散发的凝重威压,心中俱是一凛。 “帝姬,唤我等何事?”两人躬身问道,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 苏夭夭目光如电,扫过二人:“立刻召集你们两族所有修为能化形的族人,以最快速度到此集合!不得有误!”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白婆婆和狐仙姥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召集全族?这是要做什么?但帝姬的命令就是最高旨意! “是!”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去执行命令。 苏夭夭转身回到房间,看着那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炸开的巨茧,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茧壁,声音低哑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 “阿阎,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绝不会。” 她再次抬手,指尖凝聚一点混沌之力,凌空画符:“老头,过来!急!” 空间一阵波动,扁鹊的魂体瞬间出现在房间内。他刚想抱怨两句“臭丫头又打扰老夫清梦”,目光触及房间中央那个散发着恐怖混沌气息的暗紫色巨茧时,顿时把话噎了回去,老眼瞪得溜圆! “嚯!”扁鹊绕着巨茧飘了一圈,啧啧称奇,“臭丫头!这才分开多大一会儿功夫?你……你下这么大一个蛋?!”他指着巨茧,一脸震惊加调侃。 苏夭夭没心情跟他斗嘴,直接打断:“蛋你个头!阿阎在里面!他情况危急,灵力供给不足,蜕变面临失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一听里面是帝君,扁鹊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变得无比严肃。他立刻凑近巨茧,枯瘦的手指虚按在茧壁上,精纯的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感知。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紧锁:“前所未见!这股蜕变之力霸道绝伦,所需的能量更是海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给他提供足够的灵力支撑!强行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苏夭夭眼神一凛:“我知道。人我已经在召集了。” 扁鹊看着苏夭夭苍白的脸,又看看那无底洞般的巨茧,沉声道:“先试试吧。但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恐怕是杯水车薪。” 不多时,房间外便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压抑的议论声。 狐仙姥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帝姬,狐族(白族)所有符合要求的族人,皆已到齐!”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门外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狐族子弟身着各色华服,气息或灵动或魅惑;白族子弟则大多穿着素净的药袍,气息纯净温和。所有人都感受到房间内传出的恐怖威压,脸上带着紧张、好奇,但更多的是对帝姬命令的绝对服从。 苏夭夭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扫过众人,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需多问!听我号令!所有人,将你们的灵力,尽数输送到这个房间内!目标,是房间中央那个巨茧!持续输送,不得中断!开始!”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但帝姬的命令就是最高准则! “是!” 狐族与白族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震天! 下一刻,无数道颜色各异、强弱不一的灵力光芒亮起!如同百川归海,又似万流奔腾,从广场上的每一个修士身上涌出,汇聚成一股庞大而驳杂的灵力洪流,汹涌地涌入房间,涌向那暗紫色的巨茧! 嗡——! 巨茧仿佛久旱逢甘霖,猛地一震!那狂暴混乱、仿佛随时要爆炸的气息,在这股庞大的外力灵力注入下,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一丝!吞噬的速度似乎也缓和了些许。 苏夭夭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她紧紧盯着巨茧,感受着其中陆阎的气息似乎平稳了一点。 然而,扁鹊的魂体飘在一旁,脸色却更加凝重。他作为旁观者,看得更清楚。 “不行!”他飘到苏夭夭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焦急,“这不是长久之计!这股灵力太驳杂,转化效率极低!而且……你看那些人!” 苏夭夭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外广场。只见一些修为较低的狐族和白族子弟,脸色已经开始发白,额角渗出冷汗,输送的灵力光芒明显变得黯淡、后继乏力!这才仅仅开始不到半个时辰! “他们坚持不了多久!”扁鹊急声道,“这样下去,灵力供给一旦跟不上,里面那位的情况会比之前更危险!” 苏夭夭眼神一沉,当机立断:“老头!你立刻去炼制能快速恢复灵力、稳定心神的丹药!越多越好!让他们尽量多撑一会儿!” “好!”扁鹊也知道情况紧急,不再废话,魂体一闪,直接穿透墙壁,冲向白族存放药材的库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丹药的支撑下,两族子弟勉强维持着灵力输送,但巨茧吞噬的速度仿佛在加快,那短暂的稳定似乎只是假象! 突然! 嗡!轰——! 整个巨茧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流转的混沌光芒变得极其刺眼和不稳定,一股更加狂暴、混乱、带着毁灭性燥热的气息猛地爆发出来!房间内的温度急剧升高,空气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不好!”扁鹊正好捧着一堆刚炼好的丹药冲回来,见状脸色大变,“阴阳失衡!帝君体内的混沌之力太过阳刚燥烈,被外力灵力刺激后,失去了微妙的平衡!急需至阴之气中和调和!否则……恐怕要提前引爆!” 苏夭夭瞳孔骤缩!阴气!大量的、精纯的阴气! 她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咬破指尖,以精血凌空画出一道沟通幽冥最深处的血色符文,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秦广王!听令!即刻率领你麾下所有阴差鬼卒,以最快速度降临此地!输送至阴之气!快!!” 符文血光大盛,瞬间穿透空间! 几乎在苏夭夭话音落下的同时—— 呼——! 整个白族驻地的温度骤降!天空仿佛被一层灰暗的幕布笼罩!阴风怒号,鬼哭神嚎之声隐隐传来! 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一道道散发着森然鬼气的身影凭空出现!为首者,正是身着黑色帝袍、面容威严的秦广王!他身后,是密密麻麻、队列森严、手持锁魂链与哭丧棒的阴差鬼卒!浓郁到化不开的至阴死气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 “谨遵帝姬法旨!”秦广王躬身领命,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布阵!输送阴气!”秦广王一声令下。 阴差鬼卒们立刻行动起来,围绕着苏夭夭的房间布下了一个庞大的阴气汇聚大阵!无数道精纯、冰冷、带着轮回气息的黑色阴气,如同黑色的洪流,汹涌地注入房间,涌向那燥热狂暴的巨茧! 门外的狐族和白族众人,哪里见过这等真正的幽冥阴兵过境的场面?那浓郁的死亡气息和阴兵的森然威压,让不少胆小的白族人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甚至有修为低的直接瘫软在地!狐族稍好,但也个个心惊胆战,输送灵力的动作都停滞了! “肃静!”苏夭夭冰冷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恐慌和议论,“继续输送灵力!这些阴兵是友非敌!不会伤害尔等!秦广王,约束好你的手下,不得惊扰生人!” “是!”秦广王沉声应道,无形的威压散开,所有阴差鬼卒气息瞬间收敛,动作更加迅捷有序。 得到帝姬的保证,又看到那些阴兵确实只是安静地输送阴气,两族子弟才勉强压下恐惧,重新稳定心神,继续输送灵力。 随着冰冷精纯的阴气源源不断地注入,那狂暴燥热、仿佛要爆炸的巨茧,终于再次缓缓平复下来。混沌光芒的流转似乎多了一丝幽暗的平衡感。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狐族和白族子弟,即使有扁鹊炼制的丹药支撑,也早已到了极限!不断有人灵力耗尽,脸色灰败地瘫倒在地,被同伴拖下去紧急恢复。广场上还能站着坚持输送灵力的人,肉眼可见地减少了大半!输送的灵力洪流,规模已经远不如最初。 更糟糕的是,随着狐族和白族灵力的锐减,巨茧对阴气的需求似乎变得更大、更急迫!阴气洪流的注入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但巨茧的吞噬速度却仿佛在加快! 苏夭夭清晰地感觉到,巨茧内那股刚刚稳定下来的气息,又开始变得躁动不安!仿佛一头被压制许久的凶兽,随时可能冲破牢笼! “不行了……撑不住了……” “我的灵力……空了……” 门外,不断传来族人虚弱的呻吟和倒地的声音。 扁鹊急得团团转:“臭丫头!两族的人快撑到极限了!阴气那边也快到顶了!里面的能量波动又开始剧烈了!这样下去……” 苏夭夭的心沉到了谷底!看着那光芒明灭、气息再次变得狂暴不稳的巨茧,看着门外倒了一地的族人,看着秦广王那边阴差鬼卒也显露出疲态…… 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外力支援,已经到了极限。 “秦广王!”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清晰,“减少阴气输入三成!” “帝姬?!”秦广王一惊。 “执行命令!”苏夭夭不容置疑。 随着阴气输入的减少,巨茧的震动瞬间加剧!那股狂暴混乱的气息如同脱缰的野马,再次猛烈爆发出来!茧壁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 “阿阎!”苏夭夭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看着那濒临崩溃的巨茧,看着其中那个让她魂牵梦绕、宁愿付出一切也要守护的人……苏夭夭的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她所有生命精华的紫金光芒——那是她的混沌本源核心! “臭丫头!你要干什么?!”扁鹊惊恐地大喊! 苏夭夭没有理会,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地落在那巨茧之上,仿佛穿透了茧壁,看到了里面那个让她心碎的男人。 “阿阎……”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无限的眷恋和一种献祭般的悲壮,“我说过……绝不会让你有事……” 第235章 一线生机 就在苏夭夭指尖那凝聚了她生命核心的紫金光芒即将点向自己心口,要以本源献祭的刹那—— 嗡!!!轰隆——!!! 那暗紫色的混沌巨茧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剧烈震动!一股强大到足以撕裂空间的抗拒意念和毁灭性的悲愤猛地从中爆发出来!那意念清晰无比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你若敢牺牲自己,我即刻自毁!绝不独活!” 苏夭夭的动作瞬间僵住!指尖的光芒剧烈摇曳,她的心被这股决绝的意念狠狠刺穿,疼得几乎窒息!她感受到了陆阎那玉石俱焚的疯狂意志!他在用这种方式阻止她! “臭丫头!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威严而急切的声音如同洪钟炸响!中央大帝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苏夭夭身侧,袍袖一拂,一股厚重无匹的力量强行禁锢了苏夭夭的动作,将她指尖那毁灭性的光芒震散! “你想干什么?!”中央大帝须发皆张,怒视着苏夭夭,眼中充满了后怕和痛心, “你以为你这样做,他就能安然无恙地醒来?等他苏醒,发现你为他魂飞魄散,你让他如何自处?!你以为他会独活吗?!你这是要拉着他一起死!” 苏夭夭被禁锢着,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剧烈震动、气息更加狂暴混乱的巨茧,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嘶哑绝望:“那你要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死吗?!我做不到!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要去试!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 “谁说没有希望了?!”中央大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沉重, “你死了,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但我找到了另一个方法!一个……还有一线生机的方法!” 苏夭夭猛地抬起头,被泪水模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老头子!你找到方法了?!快说!” 中央大帝看着巨茧,又看看苏夭夭,眼神复杂:“我会在此处强行打开一个连通混沌池的空间节点!但这节点极不稳定,需要你亲自坐镇其中,作为桥梁!由你引导混沌池的力量,将其转化为他能吸收的形式,再传输给他!” “可以!只要能救他!我做什么都可以!”苏夭夭毫不犹豫,眼中燃起希望。 “听着!”中央大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不是之前在混沌池那种温和的滋养!这是强行抽取、引导、转化混沌池最本源的力量!其狂暴程度远超想象!你的身体……这具早已濒临崩溃的肉身,恐怕在力量传输完成之前,就会被那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你……真的想好了吗?”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剧烈震动的巨茧上,眼神温柔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无事。只要能救他。开始吧。” 中央大帝看着苏夭夭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深深叹了口气。他知道,劝不住。 “秦广王!”中央大帝沉声下令,“立刻率领所有阴差返回地府!在混沌池入口处布下最强防御,确保能量传输通道稳定!任何人不得靠近干扰!” “尊帝命!”秦广王毫不迟疑,带着所有阴差鬼卒化作道道黑烟,瞬间消失,返回地府驻守。 中央大帝不再多言,双手在胸前结出繁复到极致的古老印诀!一股浩瀚无垠、仿佛能承载诸天星辰的恐怖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开!” 随着一声低沉如龙吟的敕令,他面前的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一个旋转着、散发出毁灭与创生交织的混沌气息、边缘极不稳定的幽暗洞口被强行撑开!洞口深处,隐隐传来混沌池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咆哮声! 空间节点形成的瞬间,恐怖的吸力和能量乱流席卷而出!房间内的家具摆设瞬间化为齑粉! 苏夭夭立刻闪身而出,对着门外焦急等待的白婆婆和狐仙姥姥下令: “所有人!停止灵力输送!立刻撤离到安全距离之外!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守护好这座屋子!绝不能让任何外物、任何人靠近干扰!违令者,杀无赦!” 她的声音冰冷肃杀,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威! “谨遵帝姬令!”白婆婆和狐仙姥姥感受到那空间节点的恐怖气息,心中惊骇,但毫不犹豫地领命,立刻指挥着早已精疲力竭的两族子弟迅速后撤,在房屋外围布下层层警戒! 中央大帝维持着空间节点,脸色凝重无比,仿佛背负着万钧重担,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极其吃力。他看向苏夭夭:“丫头,坐到节点中心去!我只能维持通道稳定,引导和转化的重任,只能靠你自己了!记住,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出!” “嗯!”苏夭夭重重点头,眼神决绝,“老头子,谢了!” 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旋转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空间节点中心! 盘膝坐下!双目紧闭! “混沌池!听我号令!”苏夭夭的神念如同离弦之箭,穿透空间节点,直抵地府深处的混沌池! 轰——!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精纯、却狂暴无数倍的混沌本源力量,如同开闸的洪荒巨流,顺着空间节点被强行引导过来,瞬间灌入苏夭夭的身体! “噗——!” 仅仅是一个接触!苏夭夭的身体就如同被亿万根钢针同时贯穿!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殷红的血雾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的皮肤表面,无数细密的毛细血管瞬间破裂,渗出细密的血珠!那具本就布满裂痕的“琉璃盏”,在狂暴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丫头!” “臭丫头!” 中央大帝和扁鹊同时惊呼,目眦欲裂! 苏夭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碎!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咬出了鲜血,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阿阎……接住……” 她强忍着非人的痛苦,双手艰难地结印,以自身为炉鼎,强行炼化、转化那狂暴的混沌之力,将其变得温和一丝,然后引导着这股浩瀚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近在咫尺的巨茧之中! 嗡——! 得到这股纯粹而强大的混沌本源滋养,躁动不安的巨茧猛地一颤!如同久旱的沙漠遇到甘霖,开始疯狂而贪婪地吸收!茧内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那股毁灭性的混乱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厚重、仿佛在孕育着无限可能的勃勃生机! 陆阎的情况,在飞速好转! 但苏夭夭的代价,是惨烈的! 时间,在无边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苏夭夭端坐在狂暴的空间节点中心,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她的身体成了沟通混沌池与陆阎的唯一桥梁,承受着两股绝世力量的撕扯与冲刷。 “咔…咔嚓……” 细微而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开始在她体内响起。 她的肌肤,如同精美的瓷器被重锤敲击,开始出现一道道清晰的裂痕!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从四肢蔓延向躯干!殷红的鲜血不再是渗出,而是如同小溪般从裂痕中汩汩流淌而出! 她身下的暖玉地面,早已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她的脸色苍白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剧痛中微微颤动,显示着她还在顽强地坚持! 中央大帝维持着节点,看着苏夭夭那不断崩裂、血流如注的身体,这位执掌轮回的帝尊,眼中也充满了不忍和痛楚。扁鹊的魂体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只能发出低低的悲鸣。 然而,苏夭夭仿佛对身体的崩解毫无所觉。 她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那颗暗紫色的巨茧之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茧内的蜕变正在走向尾声!那股属于陆阎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熟悉!那是属于紫薇帝星的力量,却又融合了混沌的深邃! 她的嘴角,甚至在剧痛中,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阿阎……快好了……** 她透过血肉模糊的感知,透过那不断流淌的鲜血,目光仿佛穿透了茧壁,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其中那个正在完成最终蜕变的身影。 血,染红了她的衣袍,染红了身下的玉石,也染红了这绝望中绽放的一线希望。她像一座即将彻底崩塌的血色桥梁,用尽最后的力量,维系着爱人的新生。 第236章 夭夭无事 狂暴的混沌之力与苏夭夭濒临崩溃的肉身,形成了一场无声而惨烈的拉锯战。她的身体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鲜血不断从崩裂的伤口涌出,意识在剧痛的深渊边缘沉浮。 空间节点内,苏夭夭的神念已如风中残烛,仅凭着对陆阎安危的执念,死死维系着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引导。她能感觉到,茧内陆阎的气息已趋于稳定,那股属于他的、融合了紫薇帝气与混沌深邃的力量正在成型,磅礴而尊贵。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最后一步——混沌内丹的彻底凝形与稳固——却卡住了! 并非能量不足。经由苏夭夭身体过滤、转化而来的混沌之力依旧浩瀚。问题在于,混沌内丹的圆满,需要一种特殊的“调和剂”与“基石”——功德之力! 混沌之力代表本源与力量,而功德之力则蕴含天道认可与秩序。没有足够的功德作为调和与稳固的“粘合剂”,那即将成型的混沌内丹如同沙上建塔,根基不稳,随时可能崩塌,前功尽弃! 苏夭夭残存的意识捕捉到这一丝阻滞,心头瞬间被绝望的冰冷淹没。“功德……她此刻去哪里寻庞大的功德?!” 这最后一步的缺失,足以让陆阎功亏一篑,甚至遭受更可怕的反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中央大帝都束手无策、众人心头被绝望彻底笼罩的瞬间—— 嗡——! 毫无征兆地,一股浩瀚、温暖、带着洗涤灵魂般纯净力量的金色洪流,如同九天银河倒灌,撕裂了白族驻地上空阴沉的夜幕,轰然降临! 这金光如此璀璨,如此神圣,带着悲悯众生的气息,瞬间驱散了空间节点带来的狂暴与毁灭感! 金光的目标精准无比!一部分如同最温柔的纱幔,轻柔地包裹住苏夭夭那残破不堪、血流如注的身体;另一部分则如同金色的甘霖,毫无阻碍地渗透进那暗紫色的混沌巨茧之中! “是功德!” “庞大到难以想象、精纯无比的功德金光!” “这……这是……” 中央大帝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鬼王窟!” 扁鹊的魂体激动得几乎要散开,瞬间明白了来源, “是那次镇压鬼王窟、挽救万千生灵积累下的海量功德!它竟在此刻……被引动了!” 这迟来的功德,如同天降甘霖,来得正是时候! 金色的功德之力与混沌之力交融,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包裹着陆阎的暗紫色巨茧,在功德金光涌入后,瞬间被渲染上一层神圣的金辉,变成了流转着紫金双色的奇异光茧! 茧内的气息瞬间稳固下来,那最后一步的凝滞被磅礴的功德之力彻底打通! 蜕变,终于迈向了最后的圆满! 而包裹着苏夭夭的功德金光,则如同最神奇的修复圣水。 那濒临崩溃的肉身,在功德之力的滋养下,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莹白如玉的肌肤! 枯竭的神魂被温暖的力量浸润,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恢复着生机! 她体内因强行转化混沌之力而留下的恐怖暗伤,也被这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缓缓抚平! 更为奇妙的是,两股力量仿佛产生了共鸣! 苏夭夭身上涌动的功德金光与陆阎光茧散发出的紫金光芒相互吸引、交融! 最终,两团光芒竟缓缓靠近、融合,形成了一个更加巨大、更加璀璨、同时流转着混沌紫芒与功德金辉的“双生巨茧!”将苏夭夭和陆阎一同包裹其中! 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却浩瀚无边的力量从巨茧中弥漫开来! 如同水波般荡漾开,瞬间将房间内维持节点的中央大帝、焦急的扁鹊以及门外守护的众人,轻柔却不容置疑地推出了房间! 砰! 房门被这股力量无声关闭,隔绝了内外。 门外,所有人被那股力量推出数丈,惊魂未定地站稳。 他们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感受着门后那庞大、神圣、带着无限生机的双色光茧气息,脸上充满了震撼、茫然,以及……劫后余生的狂喜! “帝姬……和陆先生……” 白婆婆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成了……成了!” 狐仙姥姥紧握着手,眼中异彩连连。 中央大帝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充满了欣慰和一丝复杂。 巨大的双生光茧静静悬浮在房间中央,紫金与功德金辉交相流转,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波动。 无人能看清里面的情形,但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正在其中孕育。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天,又或许只是几个时辰。巨大的光茧光芒渐渐内敛,变得温润柔和。 光茧内,苏夭夭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的瞬间,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身体不再沉重疼痛,充满了久违的力量感。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暗伤,竟然好了大半! 更重要的是,身边传来一股无比熟悉、无比强大、让她灵魂都感到安定的气息! 她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身旁另一个稍小一些、但依旧流转着温润紫金光华的茧。 茧壁半透明,隐约可见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沉睡着,气息平稳悠长,强大而内敛。 “阿阎……没事了!” 这个认知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苏夭夭心中所有的阴霾和疲惫。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忍不住伸出手,隔着茧壁,虚虚地抚摸着那沉睡的轮廓,嘴角扬起劫后余生的、无比欣慰的笑容。 “臭丫头!你终于舍得醒了?!” 扁鹊的魂体第一时间感应到苏夭夭的气息变化,穿透墙壁飘了进来,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习惯性的嫌弃。 苏夭夭收回手,看向扁鹊,声音带着苏醒后的沙哑,却精神了许多: “老头子呢?”她指的是中央大帝。 “哼!那个老家伙?”扁鹊撇撇嘴, “看到你们俩没事,光茧稳定下来,就带着他的鬼差回地府去了。 那边一堆破事等着他处理呢,哪能一直耗在这儿。” 语气虽然不满,但也透着一丝理解。 “其他人呢?”苏夭夭又问。 “都在外面眼巴巴守着,跟鹌鹑似的。” 扁鹊指了指门外,“不过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里面这位也出不来。” 苏夭夭点点头:“让他们都散了吧。这次辛苦他们了。老头,” 她看向扁鹊,“把你压箱底的、能固本培元、提升修为的好丹药拿出来,分给白族和狐族,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和补偿。” “什么?!”扁鹊一听就炸毛了,“臭丫头!你当老夫的丹药是大白菜吗?!就知道压榨我!那些可都是老夫……” “少废话。”苏夭夭淡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回头我让老头子从地府宝库里给你补三倍药材。” 扁鹊的抱怨戛然而止,眼珠子转了转,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等着!” 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动作却不慢,魂体一闪,又去库房搜刮(炼制)丹药了。 苏夭夭看着扁鹊消失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她盘膝坐好: “我先调理一下,你出去安抚一下外面的人,让他们安心。” “知道了!事儿真多!” 扁鹊的声音远远传来,伴随着几个玉瓶被丢到苏夭夭身边, “这些是固魂培元的,赶紧吃了!别死了!不然老夫在地府天天诅咒你!哼!” 骂声未落,魂体已飘出门外,去驱散(安抚)外面守候的人群了。 苏夭夭服下扁鹊丢来的丹药,精纯的药力化开,滋养着她刚刚恢复的身体和神魂。 她闭目内视,惊喜地发现,不仅那些濒死的重伤痊愈了大半,连之前强行转化混沌之力造成的经脉损伤也被功德之力修复了七七八八!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很远,但比起之前那具随时会崩溃的“破筛子”,已是天壤之别! 调息完毕,状态稳定下来。苏夭夭才再次将目光投向身旁那个安静流转着紫金光华的茧。 她起身,走到光茧旁,小心翼翼地坐下。 伸出手,这一次,是实实在在地贴在了温润如玉的茧壁上。 茧壁传来微微的暖意和一种沉稳有力的搏动感,如同里面沉睡着一颗强大的心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陆阎平稳而强大的气息,那是一种融合了紫薇帝气威严与混沌之力深邃的全新力量,正在茧内进行着最后的温养和巩固。 看着光茧内那道模糊却无比安心的身影,苏夭夭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所有的担忧、恐惧、绝望,都化作了此刻劫后余生的踏实与宁静。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茧壁上,仿佛能感受到陆阎沉睡的呼吸。 “阿阎……” 她低低地、满足地叹息一声,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快点醒来……我等你。” 房间内,一片静谧。 巨大的双生光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守护在旁的苏夭夭也笼罩其中。 经历了生死劫难,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她就这样安静地守着,等待着茧中人的苏醒,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崭新的未来。 第237章 陆狐狸归来 苏夭夭守在陆阎的紫金光茧旁,指尖无意识地描绘着茧壁温润的纹路。房间内静谧安宁,只有光茧散发着稳定而强大的能量脉动。然而,这份安宁很快被打破。 嗡——嗡—— 她的手机在静音模式下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吴不凡”的名字。 苏夭夭微微蹙眉,按下接听键。吴不凡焦急的声音立刻穿透听筒,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苏局!您那边……还好吗?京都这边快炸锅了!” “说重点。”苏夭夭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是!”吴不凡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灰八爷那边动作越来越大!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散布谣言,说您……您在东三省遭遇不测,灵异局群龙无首!现在下面好几个依附的小道馆开始人心浮动,暗地里跟灰家接触!还有几个一直不服管束的刺头,趁机在几个关键区域制造混乱,试探我们的反应!柳家那边虽然没明着跳出来,但监控显示他们族地频繁有灰家的人出入!整个京都暗流汹涌,感觉……感觉他们是在逼我们自乱阵脚,为交流会做准备!” 吴不凡的声音充满了忧虑:“苏局,兄弟们都在尽力弹压,但灰家这次手段阴得很,煽风点火,抓又不好抓……您看?” 苏夭夭听着汇报,眼神依旧落在光茧上,仿佛京都的风暴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她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嗯,知道了。” “啊?”吴不凡显然没想到头儿反应如此平淡。 “让他们闹。”苏夭夭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跳梁小丑,蹦跶得越高,摔得才越惨。告诉兄弟们,稳住。该抓的证据继续抓,该监控的继续监控,只要不闹出大规模伤亡,暂时不必强力镇压。”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好那几个关键的‘点’,别让他们掀出大乱子。灰八爷想玩火,我就让他玩个够。交流会……呵。” “至于我这边,”苏夭夭的目光温柔地拂过光茧,“无需担心。按计划行事。我自有安排。” 吴不凡听着苏夭夭那平静中蕴含着绝对自信的话语,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心中的焦虑瞬间平复了大半。 “是!头儿!我明白了!保证看好家,等您回来!” 他的声音重新充满了力量。 电话挂断。房间内再次恢复静谧,仿佛刚才的风暴从未发生。苏夭夭的指尖重新落回光茧上,仿佛那才是她世界的中心。 苏夭夭起身,赤足踩在温润的玉石地面上,一步步走近那流转着紫金光华的茧。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合在温暖的茧壁上,感受着其中那蓬勃而熟悉的生命力。 她微微俯身,额头抵着茧壁,仿佛在聆听其中沉睡之人的心跳,声音低哑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和后怕: “阿阎……” “本想趁着这具凡躯消散之前,为你铺好路,聚够功德,替你寻一个安稳的归处……所以有些事,才显得急切了些。” 她的指尖沿着茧壁的纹路轻轻滑动,如同描摹爱人的眉眼。 “这次的变化,是好是坏,我也未知。混沌之路,本就充满变数……” “不过没关系,”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而霸道,带着青丘帝姬的睥睨,“一切有我。” “千年前,你为我留下地府为后盾,护我沉睡……” “这一世,换我来。” “我会为你聚拢滔天功德,助你彻底觉醒,重归帝位!没有人……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阻挡!” 她的眼神锐利如电,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斩断了所有可能的阻碍。 “这一世,我只要你做我的阿阎。” 最后一句,轻若呢喃,却重逾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和深入骨髓的眷恋。这是跨越了生死轮回后,她对他最深的承诺。 时光在白族的宁静与京都的暗涌中悄然流逝。十日后。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烈、如同心脏搏动般的能量波动,猛地从苏夭夭守护的房间内爆发出来! 紧接着,整个白族驻地都感受到了地面的微微震动!那并非破坏性的震动,而是一种深沉、厚重、仿佛大地复苏般的脉动! “来了!要出来了!” 一直守在外围关注动静的扁鹊第一个感应到,魂体激动地飘了起来,冲着同样被惊动的白婆婆、狐仙姥姥等人喊道。 苏夭夭在震动发生的瞬间便已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紫金光茧!只见那原本温润流转的光芒此刻变得异常耀眼夺目,整个光茧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膨胀、收缩、震动!茧壁上开始浮现出玄奥的紫金符文,强大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扩散开来,带着一种新生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白婆婆、狐仙姥姥以及被惊动的两族核心成员,都迅速围拢到了房间外,个个屏息凝神,脸上充满了敬畏和期待。他们知道,那位在帝姬守护下经历神秘蜕变的陆先生,即将破茧而出! 扁鹊飘到苏夭夭身边,声音带着兴奋:“丫头!感觉到了吗?这气息……成了!绝对成了!他要出来了!” 苏夭夭紧盯着那剧烈震动的光茧,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手心甚至微微出汗。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激动,眼中是纯粹的喜悦和期待,重重点头:“嗯!是的!” 轰——! 一声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抵灵魂的轻鸣响起! 那流转着耀眼紫金光华的巨茧,如同绽放的莲花般,从顶端开始,无声地裂开、剥落! 璀璨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甚至透过门窗缝隙流泻而出,让门外守候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光芒渐敛。 一道身影,缓缓从破碎的光茧中心,踏光而出。 当看清那道身影时,饶是见惯了风浪的狐仙姥姥和白婆婆,也瞬间失语,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陆阎! 他依旧是陆阎,却又仿佛脱胎换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如瀑般垂落至脚踝的纯白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锦缎,流淌着清冷的光泽。那张本就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更是如同被天地精心雕琢过,五官深邃立体到令人窒息,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带着一种超越性别的惊世之美! 然而,这惊世之美中,又增添了几分令人心跳加速的妖异魅惑! 在他原本黑发的位置,赫然竖立着一对毛茸茸、尖端带着一点银灰的雪白狐狸耳朵!那耳朵微微颤动,灵动异常。而在他身后,五条蓬松柔软、同样雪白无瑕的狐尾正优雅地舒展、摇曳着!每一条尾巴尖端都萦绕着淡淡的紫金光晕! 白发、狐耳、五尾!配上他那双深邃如渊、此刻却仿佛蕴藏着万千星辰和一丝慵懒媚意的紫金色眼眸,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矛盾到极致的魅力——既有着帝者的尊贵与威严,又糅合了狐族的极致魅惑与妖异!又媚又勾人,却又帅气得惊心动魄! 苏夭夭彻底看呆了! 她想过陆阎蜕变后的无数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会是如此……如此令人心旌摇曳的模样!千年的帝君威严,融合了混沌的深邃,再加上她青丘狐族的血脉特征……这冲击力,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陆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为他守候、此刻正呆愣愣看着他的小狐狸。 看着苏夭夭那难得一见的呆滞模样,他完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足以倾倒众生的、带着宠溺和一丝得意坏笑的弧度。 他迈开长腿,雪白的长发和蓬松的狐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如同踏月而来的神只。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径直走到苏夭夭面前,无视了她呆滞的表情,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紧紧地、深深地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进她馨香的颈窝,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用力地、眷恋地蹭了蹭。那对毛茸茸的狐耳擦过苏夭夭的脸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慵懒满足的磁性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如同最醇厚的美酒,瞬间将她从呆滞中唤醒: “宝宝……” “我回来了。” 这句话,如同打开某个开关。门外的白婆婆、狐仙姥姥、扁鹊以及所有围观的人,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带着祝福和善意的笑容。众人非常识趣地、悄无声息地、迅速地退散开去,将这方天地彻底留给了这对历经生死、终于重逢的爱侣。 房间内,只剩下相拥的两人。陆阎紧紧地抱着苏夭夭,感受着她真实的温度和心跳,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灵魂。苏夭夭也从最初的惊艳呆滞中回过神,巨大的喜悦和失而复得的激动涌上心头,她反手紧紧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之中。 劫波渡尽,爱侣归来。此刻,无声胜有声。 第238章 记忆 苏夭夭和陆阎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过了许久,苏夭夭才从这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中稍稍平复。 她轻轻推开陆阎一点距离,捧着他的脸,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满是关切,细细端详着他: “阿阎,可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有没有不舒服?” 说着,她下意识地就想去探查他的经脉气海。 陆阎的五条蓬松雪白的狐尾,却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始终牢牢地圈着她的腰肢,将她固定在离自己最近的距离。 他那双融合了深邃紫金与魅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得如同千年古潭,里面翻涌着苏夭夭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跨越千年的眷恋,还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要将她吞噬的专注深情。 他异常地安静。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见面就黏黏糊糊地撒娇,或是用行动宣示占有。 这份过分的安静,让苏夭夭激动的心绪逐渐冷却下来,一丝疑虑爬上心头。 “阿阎?”苏夭夭试探性地唤他,指尖轻轻拂过他头顶那对微微颤动的、毛茸茸的雪白狐耳,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前世的……什么?” 陆阎任由她的指尖触碰敏感的耳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磁性: “嗯。想起一些事……但还不全。” 苏夭夭的心提了起来:“你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她指的是酆都大帝。 陆阎却缓缓摇头,紫金色的眼眸锁住她的双眼,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有些紧张的小脸。他微微倾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悠远和刻骨的温柔: “我只记得……一片灼灼的桃花林里……” “有一只胆大包天的小狐狸……” “她说,要我当她的夫君……” “她说,会来娶我……” “然后……” 他的目光落在苏夭夭嫣红的唇上,眼底漾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一丝危险的侵略性, “她踮起脚,在我这里……盖了一个章。” 随着他的话语,那五条圈着她的尾巴收得更紧,两人的身体几乎密不可分。 他慢慢低下头,俊美到惊心动魄的脸庞逼近,紫金色的瞳孔深深望进苏夭夭的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和一种深藏的、等待了千年的渴望: “所以,宝宝……” 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如同最醇厚的酒,带着微醺的醉意, “你这是……终于来兑现承诺了吗?” “来……娶我回家?” 苏夭夭被他这专注到极致的目光、被那跨越千年依旧滚烫的回忆、被这直白到近乎赤裸的询问,瞬间击中了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羞涩、甜蜜、酸楚和巨大满足感的情绪汹涌而至! 她白皙的脸颊“唰”地飞起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双平日里清冷威严的狐狸眼,此刻竟罕见地染上了水光,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羞意,躲闪着他的视线。 看着她这副羞赧动人的模样,陆阎的眸色骤然加深,如同燃起了幽暗的火焰,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但他强忍着,只是用那灼热的目光,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夭夭被眼前这顶着雪白狐耳、紫金眼眸、白发倾泻、又媚又欲的陆阎彻底迷惑了心神。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微颤的手,轻轻抚上他完美无瑕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肌肤下滚烫的温度。 她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是的。” “我来娶我的阿阎了。” “我来……接你回家。”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沉寂千年的引信! 陆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带着极致满足和侵略性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妖异俊美的脸上绽开,如同罂粟绽放,危险又致命地魅惑! “呵……” 他低笑一声,笑声带着一丝喑哑的磁性,听在苏夭夭耳中,让她整个脊椎都窜起一阵酥麻。 他猛地低下头,滚烫的唇却并未落在她的唇上,而是重重地印在她敏感的颈窝! 尖尖的犬齿带着惩罚般的力度,轻轻磨蹭着她精致的锁骨,带来一阵阵微痛又麻痒的刺激。 “可是,宝宝……”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控诉,如同千年陈酿,醇厚醉人,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肌肤上 “我等了几千年了……” “你……来得……好晚……”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苏夭夭任何反应和解释的机会! 那五条一直圈着她的雪白狐尾猛地发力收紧!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将她牢牢禁锢在他滚烫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紧接着—— “唔!” 苏夭夭只觉得锁骨处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陆阎竟用他那尖利的犬齿,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占有欲的齿痕! 然而,刺痛之后,是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湿热触感! 他伸出舌尖,带着一种极致的暧昧和安抚,轻轻舔舐过那新鲜的咬痕! 苏夭夭只觉得一股电流瞬间从被舔舐的地方窜遍全身! 整个人如同被抛进了滚烫的温泉,酥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眼前的陆阎,白发如雪,狐耳轻颤,紫金眼眸中燃烧着能将人焚尽的欲火,五条尾巴如同最缠绵的网将她牢牢锁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又纯又欲、又妖又媚的极致魅惑! 以前的陆阎撒娇,她尚且难以抵抗。而眼前这个觉醒了部分记忆、融合了混沌与狐族特性、带着千年等待的委屈和强烈占有欲的陆阎……他的魅惑是致命的!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他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苏夭夭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声音轻软得如同呢喃: “嗯……是我来晚了……” “所以……阿阎想怎么惩罚我呢?”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这句话,带着一种任君采撷的纵容。 陆阎抬起头,看着怀中眼神迷蒙、脸颊酡红、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小狐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完美地唇角勾起一抹惑人心魄的弧度,声音低哑而充满诱惑: “惩罚?” 他轻轻摇头,紫金色的眼眸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一种深沉的渴望, “我怎么舍得惩罚我的宝宝呢……” 他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 “不过……”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引人堕落的磁性,“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不知道宝宝……能不能满足我呢?” 此刻的苏夭夭,早已被他撩拨得神志不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妖孽般的俊颜,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渴望,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只剩下对他全然的信任和纵容,呆呆地点头: “好……” 这一声“好”,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陆阎眼中最后一丝克制瞬间崩断! 那压抑了千年的思念、渴望、委屈和炽烈的爱意,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宝宝……” 他低吼一声,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再也无法忍耐的渴求,猛地低头,狠狠攫住了苏夭夭柔软的红唇!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温柔试探,而是充满了掠夺性和占有欲! 带着要将她灵魂都吸走的力度,攻城略地,纠缠不休! 那五条雪白的狐尾更是如同活物般兴奋地缠绕上来,一条紧紧圈着她的腰,一条缠绕着她的腿,另外几条则在她敏感的背脊、手臂上游移摩挲,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他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耳,也因为激动和情动,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红色,在白发间微微颤动! “唔……阿阎……” 苏夭夭破碎的呻吟声被淹没在激烈的亲吻中。 不多时,暖玉房间内,便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破碎而压抑的呻吟声。 偶尔夹杂着苏夭夭羞愤的、带着哭腔的低斥: “陆阎!你……你尾巴……别……唔……” “混蛋……轻点……” 而回应她的,是陆阎更加低沉沙哑的、带着无尽宠溺和诱哄的安抚: “乖宝宝……放松……” “很快就好……” “让我好好爱你……” 窗外,天色在缠绵中悄然变换,白昼隐去,夜幕降临,连高悬的明月似乎也被这室内的无边春色羞得躲进了云层之中。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处院落,一道修长阴冷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静静地伫立在窗边。 谢瑞堇?金绿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那间被强大结界笼罩、却依旧能隐约感知到其中情动气息的房间方向。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他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那张俊美的脸上,再无半分优雅,只剩下扭曲的妒火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一切的阴鸷。 “帝姬……” 他低低地、如同诅咒般呢喃,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一丝……玉石俱焚的疯狂, “您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窗棂在他无意识散发的阴冷妖气侵蚀下,无声地凝结了一层寒霜。 第239章 早上温情 天色大亮,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落在房间中央宽大的暖玉床榻上。 苏夭夭蜷缩在柔软的锦被中,睡得正沉。 阳光勾勒着她绝美的侧颜,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红唇微肿,带着一丝被过度采撷后的慵懒和脆弱。 阳光调皮地跳跃在她裸露在外的肩颈和纤细的脚踝上,映照出其上遍布的、深深浅浅的暧昧痕迹——嫣红的吻痕、淡粉的吮吸印记、甚至还有几处清晰的齿痕,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靡丽而惊心。 尤其那纤细脚踝上系着的镇心铃,铃铛在晨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衬着周围肌肤上的点点红梅,更添了几分隐秘的占有与情色意味。 而此刻,她的腰肢正被一条蓬松雪白的狐尾亲昵地圈着,另外四条尾巴则如同守护的藤蔓,一条缠绕着她的小臂,一条搭在她腿弯,一条轻轻盖在她的小腹,最后一条甚至慵懒地卷着她的脚腕。 五条尾巴如同有生命的云朵,将她温柔地包裹在陆阎的气息之中。 陆阎早已醒来,或者说,他几乎整夜未眠。 他就这样侧身躺着,单手支着头,白发如瀑般铺散在枕上,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挡在苏夭夭脸侧,替她遮挡有些刺眼的晨光。 他那双融合了紫金与深邃的眼眸,褪去了昨夜的狂野与魅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餍足和一种失而复得后近乎虔诚的珍视。 阳光勾勒着他完美得近乎妖异的侧脸,头顶那对雪白的狐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软。 他静静地凝视着怀中沉睡的爱人,指尖极其轻柔地、带着无限眷恋地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微肿的唇瓣上。 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生怕惊扰了她的好眠。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尘埃落定后的极致宁静与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苏夭夭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传来的酸软无力感,以及某些难以启齿的部位的异样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紧接着,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羞愤欲绝的画面——被五条尾巴肆意缠绕、撩拨、禁锢,被他用尖牙和舌尖在肌肤上留下印记,被他用各种羞人的姿势反复占有……一幕幕清晰地撞入脑海! “轰——!” 苏夭夭的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和脖颈!她猛地闭上眼,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几乎是同时,她感受到腰间那条尾巴收拢的力道,以及身后那道灼热专注的视线! 羞愤交加之下,苏夭夭猛地挣脱尾巴的缠绕,动作有些狼狈地翻过身,背对着陆阎,用锦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散发着“我很生气,别惹我”气息的后脑勺。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露在外面的耳朵尖都在发烫! 陆阎看着自家帝姬这副羞愤欲死、拒绝沟通的小模样,紫金色的眼眸中漾开浓浓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立刻凑上前,从背后将那个裹得像个蚕宝宝的人儿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带着讨好和浓浓的委屈: “宝宝……对不起嘛……” “我……我刚蜕变完,这具新身体还不太受控制……”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可怜的意味,“你也知道的……狐狸的尾巴……每条都有自己的想法……它们太喜欢你了,根本管不住……” “而且……” 他紧了紧手臂,将脸埋进她馨香的发间,闷闷地补充道,“我对宝宝……本来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宝宝那么香,那么软……” “哼!” 回应他的,是苏夭夭一声压抑着羞怒的冷哼,裹着被子的身体又往里缩了缩,显然不吃这套“尾巴独立”的狡辩。 陆阎低笑一声,知道这次是真的把人欺负狠了。他不再狡辩,而是用行动表达歉意。 “宝宝,我错了。” 他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真诚的认错, “下次……我一定注意,尽量控制住它们,好不好?” 说着,他温热的大手探入锦被,找到她酸软的纤腰,力道适中地、极其温柔地揉按起来。 同时,另一只手也轻轻为她按摩着同样受累的肩膀和手臂。 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带着安抚的暖意,确实缓解了不少不适。 苏夭夭紧绷的身体在他的按摩下,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丝,虽然依旧背对着他,但那股强烈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减弱了不少。 陆阎感受到她的软化,再接再厉,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抱了起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乖,别生气了,我们先去洗漱,好不好?” 他抱着裹成蚕宝宝的苏夭夭,像抱着最珍贵的易碎品,走向浴室,开始了他细致入微的赔罪服务。 ----- 白族餐厅内,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和……心照不宣。 当陆阎抱着已经穿戴整齐、但眉眼间依旧带着一丝慵懒倦意和未褪尽羞红的苏夭夭走进来时,所有正在用餐的人动作都顿了一瞬。 今天的陆阎,收敛了昨夜的妖异魅惑,白发整齐束在脑后,虽然头顶的狐耳依旧无法隐藏,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但那五条雪白蓬松的狐尾依旧自然地垂在身后,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彰显着不同寻常的存在感。 所有人都埋头专注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眼神却时不时地、极其隐晦地瞟向主位。 主位上,陆阎旁若无人地抱着苏夭夭。苏夭夭似乎还有些腰酸腿软,懒得动弹,索性就靠在他怀里。 陆阎则耐心十足地一手环着她,一手拿着玉勺,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灵米粥,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偶尔苏夭夭微微蹙眉,他便立刻心领神会地换一样食物,或者吹凉了再喂。 那五条雪白的狐尾,此刻倒是安分了许多,其中一条圈在苏夭夭腰间,另外几条懒洋洋地垂落在地面,偶尔悠闲地扫动一下。 陆阎头顶那对狐耳,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软,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轻颤。 这幅画面,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强烈的独占意味。众人哪里敢多看?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专心“干饭”。 等苏夭夭吃得差不多了,懒洋洋地靠在陆阎怀里小口啜饮着灵茶时,狐仙姥姥才小心翼翼地放下筷子,恭敬地开口: “帝姬,族里那边传来消息。灰族最近活动异常频繁,不仅在散布谣言动摇人心,更在帝都周边几个关键节点制造混乱。柳家虽未明着出手,但暗地里与灰家勾结甚密。是否需要我等……提前出手,敲打一番?” 白婆婆也立刻接口道:“帝姬,我白族虽不善争斗,但治疗辅助、毒药辨识方面颇有心得,亦可为帝姬分忧!” 就在这时,扁鹊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怨气的嗓门在餐厅门口响起: “哟!臭丫头!你这派头是越来越大了啊!” 只见扁鹊的魂体飘了进来,老眼斜睨着正在被陆阎擦嘴角的苏夭夭,毫不客气地揶揄道, “怎么?昨晚累着了?连吃饭都要人喂到嘴边了?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苏夭夭被他当众打趣,刚恢复正常的耳根又有点发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直接下达指令,转移话题: “老头,你来得正好。带着你那个记名弟子,还有白族选出来那几个旁听的,收拾一下,即刻转移到灵异局总部去。” “什么?!”扁鹊一听就炸毛了,魂体都气得飘高了几分, “不去不去!臭丫头!老子是给你打工的吗?!被你召唤过来就没消停过!不是救人就是炼药,现在还要帮你带孩子?!不去!打死也不去!” 苏夭夭慢条斯理地端起灵茶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哦?不去也行。” 她放下茶杯,指尖萦绕起一丝微弱的紫金光芒,语气平淡无波, “那我只好辛苦一点,召唤华佗老头或者孙思邈过来了。想必他们……” “停!打住!” 扁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飘到苏夭夭面前,吹胡子瞪眼, “臭丫头!算你狠!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气呼呼地瞪着苏夭夭,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白发狐尾、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陆阎本能地觉得这位更不好惹,只能把怨气咽回肚子里,嘟囔道: “哼!就知道用这招威胁老夫!……那个,我还得去盯着那小丫头功课呢!事不宜迟,老夫这就去收拾!走了!” 说完,魂体一扭,气呼呼地飘走了,生怕苏夭夭真把其他老对头召唤过来抢了他的“独家新闻”。 餐厅内再次安静下来,但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夭夭身上,等待着她对灰族和柳家的决断。 而窗外明媚的阳光,似乎也无法驱散某些角落悄然滋生的阴霾。 第240章 清虚之危 扁鹊骂骂咧咧地带着白冉冉等人离开后,餐厅内凝滞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苏夭夭靠在陆阎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圈在自己腰间那条蓬松的狐尾,眼神清冷地看向狐仙姥姥和白婆婆: “灰、柳两家的事,你们暂且不必理会。按兵不动,暗中留意即可。他们的爪子,自有我来斩断。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全力筹备半个月后的交流会,确保万无一失。” 狐仙姥姥与白婆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凛然与振奋,齐声应道:“是!谨遵帝姬令!” 苏夭夭的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胡璃和角落阴影里、气息阴冷的谢瑞堇?。 “胡璃。” “属下在!”胡璃立刻上前一步,英姿飒爽。 “谢瑞堇?。” 谢瑞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地飘近,金绿色的竖瞳深深地看着苏夭夭,带着毫不掩饰的执着。 “帝姬。”他的声音清越,却透着一股冰寒。 “你们二人,”苏夭夭的声音不容置疑,“即刻动身,护送白冉冉及白族、狐族选出的前往灵异局进修的子弟,安全抵达帝都灵异局总部。不得有误。” “是!帝姬!”胡璃毫不犹豫地领命。 谢瑞堇?的身体却猛地一僵!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抗拒和受伤,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帝姬!瑞堇?想留在您身边!您的安危……” “我这里不会有事。”苏夭夭打断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冷意,“护送他们安全返回灵异局,是命令。” 陆阎原本慵懒圈着苏夭夭的狐尾微微收紧,他抬起眼,那双融合了紫金与深邃的眸子冷冷地扫向谢瑞堇?,如同实质的冰锥,带着无声的警告和浓重的压迫感。整个餐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谢瑞堇?感受到陆阎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苏夭夭语气中的不容置疑,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他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阴鸷与不甘,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帝姬。”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消失在门外。那离去的背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决绝。 胡璃也立刻行礼告退,去安排护送事宜。 饭后,苏夭夭带着陆阎来到白族后山。 此处远离村落,古木参天,一道巨大的瀑布如同银龙般从山崖飞泻而下,轰鸣声震耳欲聋,水汽弥漫,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阿阎,”苏夭夭站在水潭边,看着身边白发如雪、狐耳微动、五条尾巴无意识摇曳的陆阎,眼中带着笑意, “你现在的样子……嗯,非常好看。”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在人间行走,尤其是即将面对灰柳两家和交流会,这形象太引人注目了。我先教你如何收敛妖相,控制体内的力量。” 陆阎闻言,头顶的狐耳下意识地抖了抖,尾巴也好奇地卷到了身前。 他紫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苏夭夭:“好,宝宝教我。” 苏夭夭走上前,指尖凝聚一点柔和的混沌之力,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感受你识海深处那颗混沌内丹。它是你力量的核心,也是你妖相的源头。它现在就像刚出生的幼兽,充满力量却不知收敛……” 她的声音带着引导的魔力,将青丘狐族收敛妖相、掌控力量的法门,结合陆阎自身混沌内丹的特性,化作最精粹的神念,缓缓注入他的识海。 陆阎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那颗融合了紫薇帝气与混沌本源的奇异内丹正缓缓旋转,散发着磅礴而略显躁动的力量。他按照苏夭夭传授的法门,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意志去沟通、安抚、引导。 瀑布的轰鸣成了最好的背景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陆阎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他头顶那对雪白的狐耳时而消失,时而冒出,尾巴也时而收拢,时而散开,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苏夭夭耐心地守在一旁,偶尔出声指点一二。 终于! 陆阎猛地睁开眼,紫金双眸精光一闪! 他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耳瞬间消失不见!身后摇曳的五条蓬松狐尾也如同幻影般收敛,隐没于无形!他的外表,除了那头过于耀眼的银白长发,已与常人无异!只是那双紫金异瞳,依旧深邃惑人。 “成了!”陆阎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心念一动。 呼! 一团拳头大小、外层流转着尊贵紫金、核心燃烧着幽邃深蓝的混沌火焰,骤然出现在他掌心!火焰静静燃烧,散发着焚尽万物又蕴含生机的恐怖气息,却被他稳稳地掌控着,没有丝毫外泄! 这正是苏夭夭的本源之火——混沌狐火的投影!此刻,已被陆阎初步掌控! “宝宝!”陆阎献宝似的将混沌火递到苏夭夭面前,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紫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苏夭夭看着那团熟悉的火焰在他手中温顺地跳动,感受着他身上那彻底收敛却更加深沉强大的气息,眼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我的阿阎,真棒。” 接下来的几天,陆阎都在瀑布下潜心熟悉和掌控这具蜕变后的身体与全新的力量。苏夭夭则处理着各方传来的情报,尤其是关于灰柳两家的动向。 然而,一份来自青山观的紧急传讯,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 传讯的是柳仙儿,用的是最高级别的魂念烙印,带着冰冷的急切! 苏夭夭读取完烙印中的信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息变得冰冷肃杀! “阿阎!走!回青山观!” 陆阎立刻感应到她情绪的剧变,二话不说,收起正在演练的力量,瞬间出现在她身边。两人身影化作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撕裂空间,赶往青山观。 如今的青山观,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破败的小道观。 山门巍峨,殿宇恢弘,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观内香火鼎盛,信众络绎不绝,道童们身着整洁的道袍,行止有度,一派仙家气象。可见李清虚这些年确实经营有方。 苏夭夭和陆阎直接出现在主殿内,没有惊动任何人。殿内,一道冰冷的身影早已等候在此。 柳仙儿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青衣,身姿窈窕,气质却如同万载寒冰,那双竖瞳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但此刻,她眼中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凝重和担忧。看到苏夭夭出现,她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主人!” “起来!说!怎么回事?清虚怎么会失踪?”苏夭夭声音带着寒意,直接问道。 柳仙儿起身,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而冰冷: “回禀主人。道馆香火鼎盛后,求助之事日渐增多。七天前,清虚道长接到一份来自‘白山观’的传讯。传讯者自称是清虚道长的故交好友,言称白山观遭逢大难,有邪祟作乱,伤亡惨重,恳请清虚道长速去援手。” 她顿了顿,继续道:“清虚道长接到讯息后,显得颇为焦急。他与我交代了观中事务,言明会尽快归来,便只身前往位于长白山深处的白山观。然而,至今已逾七日,音讯全无!我尝试用主人留下的传讯玉符联系他,也如石沉大海!仙儿担心……恐有不测,故而斗胆惊扰主人!” 白山观?故交好友? 苏夭夭眼神锐利。李清虚虽然爱耍宝哭穷,但作为青山观观主,道心坚定,能力不俗,绝非鲁莽之人。能让他如此急切且不疑有他地独自前往…… 她立刻掐指起卦,指尖流转着玄奥的混沌之力。片刻后,卦象显现。 苏夭夭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些许,但脸色依旧凝重。 “卦象显示,人暂无性命之忧。”她沉声道,“只是……被困住了。方位模糊,似有强大力量干扰天机。” 柳仙儿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主人,那……” “白山观……”苏夭夭眼中寒光闪烁,“看来这趟浑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交流会之前,倒是要先会会这白山观了!” 第241章 婴灵 白山观坐落于长白山另一侧的山坳之中,殿宇规模虽不及如今的青山观宏大,却也雕梁画栋,香火缭绕,往来香客络绎不绝,显得颇为兴盛。 苏夭夭与陆阎并未直接进入观内,而是如同普通香客般,隐在人群中观察。 周围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这白山观可真灵验啊!上次我诚心求财,回去就捡了个大便宜!” “可不是嘛!我邻居家闺女,来求了姻缘符,回去没一个月就遇上金龟婿了,听说彩礼都谈好了!” “我是来还愿的!求了个事业符,结果第二天就收到大公司的面试通知,工资翻倍!太神了!” 听着这些充满狂热与迷信的议论,苏夭夭的眼神却愈发冰冷。她微微侧头,对身旁一头银发已用障眼法幻化为墨色、妖相尽敛却依旧俊美得引人注目的陆阎低语: “阿阎,你初掌混沌之力,虽已能收放,但终究需要实战磨砺,方能如臂使指。” 她目光扫过那香烟缭绕的道观大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眼前这不正是……绝佳的练手机会么?” 陆阎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兴奋的光芒,他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性,声音低沉悦耳: “遵命,我的夭夭大人。” 语气里是绝对的信任与跃跃欲试。 两人出众的容貌气质,如同黑夜中的明珠,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目光。 “天啊!快看那对男女!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像神仙下凡!” “那男的好帅!比明星还帅一万倍!我要给他生猴子!” “醒醒吧你!没看见他旁边那位吗?那气质那容貌……你连人家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对于周遭的惊叹与议论,苏夭夭与陆阎置若罔闻。他们径直穿过人群,踏上白山观那略显油腻的青石台阶。 一个穿着崭新道袍、却眼神飘忽、带着几分市侩气的年轻道士正守在殿门口迎客。看到苏夭夭和陆阎走近,尤其是苏夭夭那清冷绝艳的容颜,道士的眼睛瞬间直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呆在原地。 苏夭夭脚步未停,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 “去,把你们观主叫出来。” “就说,青山观小祖宗来访。” “小……小祖宗?” 年轻道士回过神,听到这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称呼,再看对方只有两人,且年纪轻轻,脸上顿时露出不屑和一丝被轻视的恼怒。 他挺了挺胸脯,故作姿态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眼神却贪婪地在苏夭夭身上流连,语气带着轻佻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示: “哼!什么人都能见我们观主?我们观主日理万机,岂是你说见就见的?” 他目光在苏夭夭纤细的腰肢和绝美的脸庞上扫过,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这位女善人……可是来求子的?我们观里的‘送子堂’最是灵验!只要心诚,在堂中诚心斋戒供奉一晚……嘿嘿,保管您心想事成,怀上麟儿……” 那眼神和语气,充满了赤裸裸的淫邪和下流暗示! “找死!!!” 年轻道士那充满淫邪意味的话音未落,一道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杀意的低吼如同惊雷炸响! 陆阎那双深邃惑人的紫金眼眸瞬间被狂暴的戾气充斥!他身影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只见那还在做着龌龊美梦的年轻道士,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便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轰隆! 道士的身体狠狠撞在十几米外大殿厚重的朱漆大门上!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竟被撞得向内凹进去一大块!道士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瞬间惊呆了所有香客和殿前的其他道士! “啊——!杀人了!” 香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师弟!!” “大胆狂徒!竟敢在白山观撒野!” “反了天了!拿下他们!等观主发落!” 七八个原本在殿前值守或维持秩序的道士,又惊又怒,纷纷抽出藏在道袍下的短棍、拂尘(内藏铁刺),甚至有人摸出了黄符,气势汹汹地将苏夭夭和陆阎围在中央!眼神凶狠,带着煞气,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清净? 面对这杀气腾腾的包围圈,苏夭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姿态慵懒地抬手,指尖混沌之力一闪。 嗡! 一张由符纸幻化而成、雕刻着九尾狐图腾、散发着尊贵威压的紫金色王座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她身后。 苏夭夭优雅地拂袖坐下,单手支颐,如同看戏般,目光只落在场中那个被彻底激怒的男人身上。她甚至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雪白的赤足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阿阎,” 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指点,“左边那个拿符的,下盘不稳,气浮于表,攻他下三路。” “右边那个使铁拂尘的,步法虚浮,破绽在膻中。” “后面偷袭那个……力道太软,给他加把火。” 她的指点精准而随意,如同在点评一群蝼蚁的挣扎。 “妖女!休得猖狂!” “一起上!废了他们!” 被苏夭夭如此轻蔑地点评,那些道士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 面对围攻,陆阎眼中紫金光芒大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他并未动用华丽的术法,只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砰!咔嚓! 一拳击出,正中左边道士的膝盖!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道士惨叫着跪倒在地! 侧身一脚,精准踹在右边道士的膻中穴!道士如遭重锤,喷血倒飞! 回身肘击,狠狠砸在身后偷袭者的面门!鼻梁塌陷,鲜血迸溅! 纯粹的肉体力量,融合了混沌内丹的霸道,在陆阎手中发挥出恐怖的效果!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折筋断的声响和凄厉的惨叫!围攻的道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用符!快用符!” 一个领头的道士惊恐大叫,率先掏出一张画满诡异血纹的黑色符箓,口中念念有词,猛地朝陆阎甩去!其他还能动弹的道士也纷纷效仿! 刹那间,数道散发着阴冷、怨毒、诅咒气息的黑光符咒,如同毒蛇般射向陆阎! 陆阎眼神一凛,并未闪避!他心念一动! 呼——! 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紫金色火焰瞬间覆盖了他全身!正是混沌狐火! 嗤嗤嗤——! 那些蕴含着邪祟之力的黑光符箓,刚一接触到混沌狐火,就如同冰雪遇到烈阳,瞬间发出刺耳的消融声!符箓上附着的阴邪之力被霸道地焚毁、净化!更有甚者,符箓本身直接被点燃! “啊——!我的符!” “不!这火……这火能烧魂!” 道士们惊恐地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邪符在对方身上那诡异的火焰下化为飞灰,甚至感觉自己的神魂都传来灼痛感,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混沌狐火点燃的符箓,在化为灰烬的瞬间,竟从中飘散出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怨毒的婴儿面孔虚影!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充满了被强行拘禁、炼化的无尽怨恨! “婴……婴灵怨魂?!” 苏夭夭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她坐直了身体,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杀气!“好一个‘灵验’的白山观!竟是用这等伤天害理的邪术,拘禁婴灵,扭曲愿力!你们修的哪门子道?!” “饶命!上仙饶命啊!” 残余的道士看到这骇人的景象,又感受到苏夭夭那如同实质的杀意,哪里还敢抵抗,纷纷丢下武器,跪地磕头求饶,涕泪横流。 “何方妖孽!敢毁我道场清誉!伤我门徒!受死!!!” 一声饱含怒意、却又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正气凛然”的厉喝,如同炸雷般从主殿后方响起! 紧接着,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轰然爆发!这股气息并非妖气,却充满了阴邪、贪婪和一种强行掠夺而来的驳杂力量感!它如同粘稠的沼泽,瞬间笼罩了整个前殿广场! 一道身影如同大鹏展翅,从殿后飞掠而至,稳稳落在场中! 来人约莫五十上下,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身穿一件绣着八卦图案的藏青色道袍,手持一柄银丝拂尘,乍一看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然而,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阴鸷、贪婪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怒!正是白山观观主——玄阴子! 他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弟子和那逐渐消散的婴灵怨魂,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最后死死盯住了端坐于紫金王座上的苏夭夭,以及周身燃烧着诡异紫金火焰、气息深不可测的陆阎。 “贫道玄阴子,忝为白山观主!” 玄阴子强压怒火,拂尘一摆,摆出质问的姿态,声音带着伪装的沉痛与“正义”:“二位施主,何故在我这清净道场行此凶残之事?毁我山门,伤我弟子,更是污蔑我观清誉!今日若不给出个交代,休怪贫道替天行道!” 他周身那股阴邪的驳杂气息涌动,隐隐有黑色的符文在他道袍下闪烁,显然已经暗中蓄力,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苏夭夭缓缓从王座上站起,姿态优雅,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和滔天的杀意: “交代?” 她纤纤玉指指向那些还未完全消散的婴灵怨魂虚影,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灵魂: “这就是你的‘清净道场’?拘禁无辜婴灵,炼成邪符,扭曲信众愿力,行此丧尽天良之事!你修的,是邪魔之道!” “李清虚何在?把他交出来!否则……” 苏夭夭周身混沌之力涌动,紫金色的王座光芒大盛,将她衬托得如同九天神女,威压瞬间盖过了玄阴子那阴邪的气息: “今日,贫道便替这天地,清理门户!让你这邪魔巢穴,灰飞烟灭!” 陆阎一步踏前,挡在苏夭夭身前,周身混沌狐火熊熊燃烧,五条雪白的狐尾虚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他紫金色的眼眸锁定玄阴子,如同盯住猎物的洪荒凶兽,声音低沉而充满毁灭性的杀意: “老杂毛,废话少说!交出清虚道长,否则,拆了你这贼窝,拿你的魂魄点天灯!” 玄阴子被两人强大的气势和毫不留情的揭露逼得脸色铁青,伪装彻底撕破!他眼中凶光爆闪,厉声道: “好!好得很!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既然你们找死,贫道就成全你们!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道’!” 他猛地一甩拂尘,周身阴邪之气暴涨,无数道漆黑的符箓如同蝗虫般从他袖中飞出,瞬间布成一个充满怨毒气息的邪阵! 大战,一触即发! 第242章 蛇神 白山观前殿广场的突变,血腥的惩戒与邪术的揭露,早已将周围的普通香客吓得魂飞魄散! “杀人了!妖怪啊!” “救命!快跑!” 尖叫声、哭喊声、推搡声响成一片!混乱中,有人不慎跌倒,眼看就要被疯狂逃窜的人群踩踏!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低喝响起: “定!” 嗡! 无数道闪烁着柔和金光的符箓凭空出现,如同灵动的蝴蝶,精准地飞向每一个惊慌失措的普通香客!符箓触体即融,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护住他们周身,同时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抚平了他们内心的恐慌,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避免了踩踏惨剧! “是灵异局苏局长的符!” “小祖宗!是小祖宗出手了!” 有眼尖的香客立刻认出了那标志性的金色符箓和符箓上隐约的九尾狐纹路! 混乱瞬间被平息。香客们虽然依旧惊魂未定,但都被那神奇的金光符箓护住,安全地聚集在广场边缘,呆呆地看着场中那如同大战般的景象。 而混乱之中,一个举着手机、脸色煞白却带着莫名兴奋的小网红,手指颤抖着,竟然一直没关直播!他刚才被吓懵了,忘了关掉,此刻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道观大战”而疯狂飙升到了十几万,并且还在暴涨! 弹幕如同海啸般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现场?!】 【啊啊啊啊啊!符!是金色符箓!是小祖宗!我看到了!是小祖宗苏夭夭啊!】 【真的是小祖宗!她旁边那个银发帅哥是谁?!帅炸了!】 【阎王大人?!是陆阎阎王大人吗?!他居然能放火?!】 【白山观?这不是那个很灵的网红道观吗?怎么会这样?】 【主播!主播快说说怎么回事啊!小祖宗为什么打他们?】 小网红看着直播间爆炸的人气和弹幕,肾上腺素飙升,强压着恐惧,结结巴巴地对着手机喊道: “老铁们!看到了吗?!白山观!是白山观!刚才那个道士对…对小祖宗出言不逊,还想…还想调戏小祖宗!被那个银发帅哥一脚踹飞了!然后这些道士就围攻他们,还用了邪符!小祖宗说他们拘禁婴灵炼邪术!现在白山观观主出来了!要动手了!” 他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都吼了出来: 【我靠!调戏小祖宗?!活腻了?!】 【拘禁婴灵?!炼邪术?!妈的!人渣!】 【前几天我还去求了事业符!不会有事吧?!小祖宗救命啊!】 【打!打死这群邪魔外道!小祖宗威武!阎王大人威武!】 苏夭夭和陆阎此刻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玄阴子,并未留意到角落里的直播镜头。苏夭夭的注意力被玄阴子布下的邪阵吸引了一瞬——那阵法的纹路和气息,让她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不过,区区邪阵,还不值得她费神深究。 “雕虫小技。” 苏夭夭红唇微启,声音清泠,带着一丝不屑。 她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屈指一弹! 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紫金色火星,如同流星般射入那怨气冲天的邪阵核心! 嗤——轰!!! 如同热油泼雪!那看似凶戾的邪阵,在接触到混沌火星的瞬间,如同纸糊的一般,连挣扎都没有,便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无数怨魂尖叫着被净化、消散!整个阵法瞬间土崩瓦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噗!” 阵法被强行破除,与之心神相连的玄阴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玄阴子布下的邪阵被苏夭夭轻描淡写地一指破去,反噬之力让他心神剧震,口喷鲜血!但他眼中凶光更盛,知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小辈!休得猖狂!让你见识见识贫道真正的本事!” 玄阴子厉啸一声,不顾伤势,双手飞速结印!他身上那件藏青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袍下隐藏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 “万魂噬灵!起!” 随着他凄厉的嘶吼,整个白山观的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无数道灰黑色的、充满了痛苦与怨念的亡魂之气从观内各处——香炉、神像底座、甚至地砖缝隙中——疯狂涌出!这些是被他拘禁、炼化在此地多年的怨灵之力,此刻被他以秘法强行抽取! 灰黑色的怨气在空中急速凝聚,化作一条条狰狞咆哮的恶魂巨蟒!这些巨蟒完全由扭曲的魂体构成,散发着腐蚀神魂的阴寒与恶毒,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陆阎和苏夭夭噬咬而来!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冰冷,连光线都被吞噬! “雕虫小技,也敢在混沌面前放肆?” 陆阎冷哼一声,面对这恐怖的魂潮,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周身覆盖的紫金色混沌狐火轰然暴涨!不再是薄薄一层,而是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风暴,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火焰外层是尊贵的紫金,核心是幽邃的深蓝,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和净化一切邪祟的神圣气息! “焚!” 陆阎低喝,双拳紧握,覆盖着熊熊狐火,悍然冲入魂潮!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冰雪!那些狰狞的恶魂巨蟒一接触到混沌狐火,立刻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它们扭曲的身体在火焰中疯狂挣扎、消融、蒸发!灰黑色的怨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霸道地焚烧、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陆阎如同人形火炬,在黑色的魂潮中纵横捭阖!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混沌之力加持的恐怖力量!每一次挥拳,都带起一片紫金色的火浪,将数条魂蟒轰成飞灰!每一次踢腿,都如同烈焰战斧,扫清一片区域!他不再仅仅是防守,而是主动出击,以最狂暴的姿态碾压这些邪祟! 玄阴子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自己压箱底的万魂噬灵阵,在对方的火焰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结成的法印上! “凝!玄阴煞骨矛!” 嗡! 空中残余的怨气与他的精血、自身驳杂的邪力疯狂汇聚,瞬间凝成一柄长约丈许、通体灰白、散发着刺骨阴寒与不祥诅咒气息的骨矛!矛尖闪烁着幽绿的鬼火,矛身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的魂影!这是他以自身邪功本源凝聚的杀招,威力惊人! “死吧!” 玄阴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玄阴煞骨矛,狠狠掷向正在魂潮中肆虐的陆阎!骨矛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腐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目标直指陆阎后心! 这一矛,快!狠!毒!蕴含了玄阴子毕生邪功和无数怨魂的诅咒之力!就算是同级别的修士,也绝不敢硬接! “小心!” 场边观战的苏夭夭眼神微凝,但并未出手,她相信陆阎。 电光火石之间! 陆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骨矛即将及体的刹那,他猛地转身!面对那散发着滔天邪气的骨矛,他眼中紫金光芒爆闪,非但没有闪避,反而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 “来得好!” 他双臂交叉于胸前,覆盖全身的混沌狐火瞬间向双臂疯狂汇聚!火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核心的深蓝幽光几乎化为实质! 轰!!! 玄阴煞骨矛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撞在了陆阎交叉的双臂之上! 想象中骨矛穿透身体的画面并未出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只见那无坚不摧、蕴含恐怖诅咒的骨矛矛尖,在接触到陆阎双臂上那凝聚到极致的混沌狐火时,竟如同撞上了亘古不化的神金! 咔嚓!咔嚓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以矛尖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裂痕瞬间爬满了整柄骨矛!骨矛上缠绕的怨魂发出绝望的哀嚎,在混沌狐火的灼烧下灰飞烟灭! “破!” 陆阎双臂猛地向外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混沌巨力轰然爆发! 轰隆——!!! 那柄由玄阴子毕生邪功和无数怨魂凝聚的玄阴煞骨矛,竟在陆阎的双臂一震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炸裂成漫天灰白色的骨粉和逸散的邪气! “噗——!!” 本命邪器被毁,玄阴子如遭雷击,鲜血狂喷如泉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那霸道绝伦的火焰和力量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苏夭夭莲步轻移,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重伤濒死的玄阴子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冰寒刺骨: “李清虚在哪?” 玄阴子挣扎着抬起头,满嘴血沫,怨毒地盯着苏夭夭,发出嗬嗬的怪笑:“李…李清虚?那个蠢货…早就被我献祭给我主了!挫骨扬灰!哈哈哈!都是因为你!苏夭夭!你太高调了!挡了我主的路!他死…也是你害的!” “找死!” 陆阎的杀意如同火山爆发!他一步踏前,覆盖着混沌狐火纹路的战靴狠狠踩在玄阴子塌陷的胸口! “呃啊——!” 玄阴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踩碎! 陆阎俯身,紫金色的妖异眼眸燃烧着毁灭的火焰,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冻结灵魂: “老杂毛,信不信我让你魂飞魄散都是奢望?我会把你的魂魄抽出来,点成魂灯,放在无间炼狱的入口,受那万万年蚀魂阴风的吹刮,永世哀嚎!” 玄阴子被这恐怖的话语吓得魂飞魄散,但随即,一种狂信徒般的扭曲疯狂取代了恐惧,他嘶声力竭地尖啸: “你…你们懂什么!蝼蚁!我主…乃亘古蛇神!与天同寿!执掌轮回!你们毁我道场…杀我门徒…蛇神大人一定会苏醒!祂的怒火将焚尽世间!你们…都要死!都要给我的道场陪葬!哈哈哈…呃啊——!” 他的狂笑再次被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打断! 陆阎的掌心,燃起了一团跳动的、深蓝色、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混沌狐火核心!那火焰散发着焚尽万物本源的恐怖气息,被他直接按在了玄阴子仅剩的一条完好的手臂上! “啊——!!!蛇神大人!救我!!!”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玄阴子的全身和灵魂!他的血肉在消融,灵魂在灼烧!在极致的痛苦和濒死的疯狂中,他用尽最后一丝神智,发出对至高存在的绝望呼唤: “我主…亘古蛇神…与天同寿…万劫…不…灭……”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残破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双眼眼球爆裂,流下黑色的血泪!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的身体连同神魂,在那深蓝色狐火的焚烧下,如同投入烈火的蜡像,迅速融化、汽化,最终化作一缕带着腥臭味的青烟,彻底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白山观观主玄阴子,形神俱灭! 广场死寂。直播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随即爆炸: 【形神俱灭!阎王大人太狠了!不过对付这种人渣就该这样!】 【亘古蛇神?与天同寿?这……听起来比鬼王还可怕】 【清虚道长被献祭了?!不——!】 【小祖宗脸色好难看!这个蛇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夭夭站在原地,绝美的面容笼罩着一层寒霜。她看着玄阴子彻底消失的地方,又望向白山观深处那阴森的主殿。 “亘古蛇神……与天同寿……” 她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玄阴子临死前的疯狂和那让她眼熟的邪阵纹路,此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这绝非灰柳两家可比! 她与陆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李清虚生死未卜,平灰柳之乱,现在又多了一个潜藏在历史阴影中的“亘古蛇神”!风雨欲来,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243章 净化 玄阴子彻底化作一缕腥臭青烟,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白山观前殿广场死寂一片,只有远处被金光符箓护住的香客们压抑的抽气声,以及角落那个小网红手机里传出的、因震惊而走调的解说声。 弹幕早已被海啸般的【形神俱灭!】【阎王大人威武!】【人渣活该!】彻底淹没。 陆阎周身那焚尽万物的混沌狐火缓缓收敛,如同退潮的熔岩,最终隐没于他挺拔的身躯之内。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苏夭夭。那头被障眼法暂时化作墨色的长发,在激烈战斗后已无法完美维持,几缕刺目的银白挣脱束缚,垂落在他光洁的额角,与他深邃的紫金眼眸形成妖异而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走到苏夭夭面前,微微低下头,那对雪白柔软、顶端带着一丝银灰的狐耳,此刻正敏感地微微抖动着,透着一股邀功般的亲昵。 他凑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苏夭夭的脸颊,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战斗后的余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宝宝。” 苏夭夭抬眼,撞进他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紫金眸子里,里面翻涌着纯粹的热切和“快夸我”的期待。 方才那焚尽邪魔、霸道无匹的身影,与眼前这个带着狐耳、眼神湿漉漉的男人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她心头一软,方才因李清虚下落不明和“亘古蛇神”带来的沉重阴霾被这纯粹的依赖冲淡了几分。 她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捧住陆阎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 “嗯,”她唇角微弯,清冷的声线浸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温柔,“我的阿阎,最厉害。” 陆阎的紫金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那圈在她腰间的蓬松狐尾无声地收紧,将她拉得更近。 他顺势低下头,高挺的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低沉的声音裹挟着滚烫的气息,如同最醇厚的酒,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和明目张胆的诱惑:“宝宝~这算什么厉害?”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勾魂摄魄的磁性,清晰地送入苏夭夭耳中:“我在床上……更厉害哦。” 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要不要……晚上在体验一下?” 轰——!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苏夭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浪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方才战斗的肃杀、对李清虚的担忧,瞬间被这直白到近乎赤裸的撩拨炸得粉碎!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腰酸腿软的片段,以及眼前这人顶着狐耳狐尾时那种又纯又欲、让人毫无抵抗力的致命魅惑! “你!” 苏夭夭脸颊爆红,连带着小巧的耳垂都红得滴血。她羞恼交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双手用力在陆阎胸膛上一推! 这一推力道不小,陆阎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微微向后踉跄了小半步,脸上那副“求表扬求疼爱”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作一丝错愕和委屈,头顶的狐耳也跟着耷拉下来一点。 就在这气氛旖旎又尴尬的瞬间—— “上仙饶命啊!饶命啊!我们是被逼的!都是观主逼我们干的!” “求求上仙!饶我们一条狗命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几个之前被陆阎打翻在地、侥幸未死的白山观道士,此刻如同见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涕泪横流地从角落里挣扎出来,手脚并用地爬到两人不远处,“砰砰砰”地磕起响头,额头瞬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磕出血痕。他们脸上满是惊惧和绝望,生怕下一刻就被那银发煞神一把火烧成飞灰。 被打断好事的陆阎眉头瞬间拧紧,紫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扫向那群哭嚎的道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和冰冷的戾气。 那无形的威压让几个磕头的道士浑身一僵,如同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连哭嚎声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 苏夭夭却根本没看那群蝼蚁一眼。她的目光早已越过混乱的广场,投向白山观后山的方向。 那里,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怨毒的阴冷气息正如同实质的墨汁般翻腾着,几乎遮蔽了天光。 而更令人心头发紧的是,随着玄阴子的彻底消亡和他布下的邪阵核心被毁,无数道灰黑色的、半透明的、扭曲的婴灵虚影,正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怨鸟,凄厉地尖叫着,从白山观的各个角落——香炉、神像底座、地砖缝隙、甚至主殿的房梁上——疯狂地逸散出来! 它们太小了,形态模糊不清,只有一张张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婴儿面孔,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 它们在空中漫无目的地乱飞乱撞,带着对生者的本能怨恨,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冻结,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和绝望的气息。广场边缘被金光符箓护住的香客们,即使有符箓隔绝,也感到一阵阵心悸和寒意。 那个小网红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被惊恐和愤怒刷爆: 【我的妈呀!好多……好多婴儿鬼影!】 【天杀的!这就是被他们拘禁的婴灵?!畜生啊!】 【看得我头皮发麻!好难受!】 【小祖宗!阎王大人!超度它们!求求了!】 【白山观这些人渣!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苏夭夭的眼神沉静下来,那丝因陆阎撩拨而起的羞恼被一种肃穆的悲悯取代。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陆阎的手腕。他的皮肤温热,带着战斗后尚未完全平息的强大力量感。 “阿阎,” 苏夭夭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别管那些杂鱼。看着我,感受你体内的混沌之力。” 陆阎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紫金色的眼眸专注地看向她,如同最虔诚的学生。 苏夭夭的指尖亮起一点柔和却无比深邃的紫金光芒,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股精纯而玄奥的意念,如同清泉般流入陆阎的识海。 “混沌之力,并非只有焚尽万物的霸道。它包罗万象,亦可孕育新生,抚平伤痛,净化怨毒,引渡迷途。” 苏夭夭的声音如同梵音,引导着陆阎去感受识海中那颗奇异内丹的另一种韵律。 “想象它,如同初春最温柔的暖阳,如同滋润干涸大地的细雨……将这份温暖、纯净、抚慰的意念,融入你的火焰。” 陆阎闭上眼,心神完全沉入识海。那颗紫金与深蓝交织的内丹,在他的意念引导下,旋转的韵律悄然改变。狂暴的焚烧之意缓缓沉淀,一种温暖、包容、带着无限悲悯与希望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种子被唤醒,开始在内丹深处萌发。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点紫金色的火星跳跃而出。这一次,火焰不再是焚尽一切的狂暴形态。它变得异常柔和、纯净,外层是温暖的金色光晕,核心依旧是深邃的紫金,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的神圣气息! 这团小小的火焰,如同黑暗中最纯净的希望火种,一出现,那些在空中凄厉盘旋、充满怨毒的婴灵虚影,竟奇异地安静了一瞬!它们本能地被那纯净温暖的气息吸引,却又带着深深的恐惧和迟疑。 “很好。” 苏夭夭眼中流露出赞许,“现在,让这火焰的光,温暖它们,告诉它们,痛苦结束了,该回家了。” 陆阎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那团纯净火焰缓缓托起,举向空中。同时,他按照苏夭夭传授的法门,将那份抚慰与引渡的意念,通过混沌之力,如同无形的涟漪般扩散开去。 嗡——! 纯净的紫金色光晕,以陆阎掌心的火焰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温柔地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白山观的上空! 光芒所及之处,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灰黑扭曲、充满怨毒的婴灵虚影,在接触到这纯净光芒的瞬间,如同被温暖的阳光融化的冰雪!它们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怨气、痛苦、扭曲,如同黑色的污垢般被迅速净化、剥离! 凄厉的尖啸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懵懂,继而化作纯净的欢喜! 第244章 陆阎自己挣功德 灰黑色的怨气消散,露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灵体!它们不再是狰狞的怨灵,而是恢复了最本真的模样——胖乎乎的小脸,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带着初生婴儿般的纯净无邪! 成千上万的纯净灵童虚影,漂浮在空中,好奇地眨巴着眼睛,感受着那久违的、被温暖和善意包围的感觉。它们小小的脸上,露出了纯粹而天真的笑容。 然后,它们不约而同地,如同归巢的乳燕,纷纷朝着光晕的中心——陆阎和苏夭夭所在的位置——欢快地飘了过来! 它们围绕着两人,发出无声却充满感激的意念波动,如同最纯净的赞美诗。有些胆大的小灵童,甚至伸出半透明的小手,怯生生地想要触碰陆阎那微微摇曳的雪白狐尾尖,或者苏夭夭垂落的裙摆。 这神圣而充满希望的一幕,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连那些磕头求饶的道士都忘记了恐惧,呆呆地望着空中那纯净的光辉和无数欢快的灵童。 直播间彻底疯了,弹幕如瀑: 【哭了!真的哭了!我的眼泪不值钱!】 【净化了!真的净化了!阎王大人太帅了!小祖宗太伟大了!】 【天啊!好多可爱的小天使!】 【呜呜呜,它们好干净!谢谢小祖宗!谢谢阎王大人!】 【功德无量!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白山观人渣!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小祖宗教夫现场!甜度爆表!阎王大人学得好快!】 陆阎感受着无数纯净灵童传递来的感激和依恋,看着它们纯真的笑脸,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满足感和暖流充斥心间。 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极其精纯、温暖、带着神圣气息的金色光点,如同受到牵引般,从那些即将消散的纯净灵体上逸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身体! 那是纯净的功德之力!是天地对引渡亡魂、化解怨戾的最高嘉奖!这力量融入他的混沌内丹,如同甘霖滋养大地,让他感觉内丹的运转更加圆融如意,力量的本源似乎都变得更加深邃和稳固。 苏夭夭一直注视着他,看到他紫金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明悟和舒畅,唇角终于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带着骄傲的浅笑。她不再耽搁,双手迅速结印,指尖流淌出玄奥的混沌符文,口中清叱: “尘归尘,土归土,阴阳有序,魂归地府!” “敕令,开!” 一道流转着紫金光华的巨大门户,在虚空中无声地洞开!门户之后,隐约可见一条雾气缭绕、通往无尽幽深之地的古老石径,正是通往地府的黄泉路!一股平和、肃穆、带着轮回气息的力量从中弥漫而出。 “去吧,孩子们。”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引导,“放下前尘,重入轮回,愿你们来世喜乐安康。” 纯净的灵童们似乎听懂了,它们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陆阎和苏夭夭,小小的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然后排成无形的队列,如同归家的溪流,纷纷投入那紫金门户之中。门户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光芒消失,连同那无数纯净的灵童,一起归于沉寂。空气中弥漫的怨气和阴冷,也随之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广场上阳光重新洒落,竟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温暖。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山门方向传来。一队身着黑色特殊作战服的身影快速穿过混乱的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苏夭夭和陆阎所在的位置奔来。 这支小队共七人,个个气息精悍,行走间带着一股非人的协调性与力量感。 他们并非全是人类!为首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作战服下的肌肉虬结,行动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但那双偶尔闪过凌厉光芒的眼睛,竟是金黄色的竖瞳!显然是一位化形的强大精怪,很可能是熊罴或山魈一类。 他身后,队员形态各异:一个身形瘦削如竹竿,背负一柄古朴桃木剑,手指关节粗大,显然是正统道门弟子; 一个面容姣好却带着妖异魅惑的女子,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粉色雾气; 一个矮墩墩、皮肤泛着岩石般光泽的汉子;一个动作迅捷如风、眼神锐利的青年,耳朵尖似乎比常人稍长; 还有一个手持罗盘、气息沉稳的老者,以及一个背着巨大药箱、眼神温润的少年。这赫然是一支由精怪与道士混编而成的特殊行动队! 七人在苏夭夭身前五步处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啪地一声,所有人同时立正,右拳重重捶在左胸心脏位置! 那里,佩戴着一枚特殊的徽章——造型简洁而充满力量感,主体是交叉的盾牌与利剑,象征着守护与诛邪,周围环绕着玄奥莫测的符文,徽章的中心,一点深邃的紫金光芒若隐若现,如同蕴含着无穷伟力!这正是灵异部的标志! 为首那位竖瞳魁梧队长,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山石般的厚重感: “报告苏局!灵异部第三十一行动队队长,‘磐石’,率队奉命抵达!向您报到!”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满地狼藉和那些瘫软的道士,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绝对的服从。 苏夭夭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去,恢复了那掌控全局的清冷威严。她微微颔首,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那些面如死灰、抖若筛糠的白山观残余道士,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嗯。这边交给你们处理。” “第一,立刻疏散所有无关香客,确保安全,做好安抚工作。” “第二,” 她的视线落在那些道士身上,如同在看一堆垃圾,“将这些助纣为虐之徒,全部收押,带回总部。通知‘刑律司’,彻查白山观所有罪行,依法严惩,一个不漏。” “第三,封锁白山观,进行彻底搜查,任何与邪术、‘亘古蛇神’相关的物品、记录,全部封存带回!” “是!苏局!保证完成任务!” 队长“磐石”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捶胸行礼,声音斩钉截铁。 他身后的队员们立刻如同出鞘的利刃,迅速散开,训练有素地执行命令。 那道士模样的队员掐诀念咒,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辅助封锁;竖瞳队长亲自带人控制俘虏,如同拎小鸡般轻松;其他队员各展所长,疏散、警戒、搜查……一切有条不紊,效率极高。 苏夭夭不再看身后迅速展开的善后场面。她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间,牢牢锁定在后山那片依旧被浓重怨气笼罩的区域。李清虚的气息最后消失的源头,就在那里。还有那玄阴子临死前疯狂呼喊的“亘古蛇神”……无论那是什么,都必须揪出来! 她迈步,毫不犹豫地朝着后山那片翻腾的阴冷浓雾走去。 刚走出两步,手腕忽然被一条温热的、毛茸茸的触感轻轻卷住。 苏夭夭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陆阎不知何时已紧贴在她身侧,那头银发在阳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紫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担忧、绝对的守护欲,以及……一丝尚未完全熄灭的、灼人的热度。 他俯身凑近,那对雪白的狐耳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清晰地送入她耳中,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撩人心弦的钩子: “宝宝……” “正事要紧。不过……” 他圈着她手腕的狐尾尖,极其暧昧地轻轻搔刮了一下她细腻的肌肤,“晚上……还学吗?” 第245章 后山 苏夭夭侧头,对上陆阎那双深邃中带着灼灼期待的紫金眼眸。 他圈着她手腕的狐尾尖,那细微的搔刮感如同电流,顺着肌肤一路酥麻到心尖。 她唇角勾起一抹慵懒又带着狡黠的弧度,狐狸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是只对陆阎一人展现的娇媚与纵容: “好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的尾音,如同羽毛撩过心弦,“那……晚上学不学,就看阿阎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的瞬间,脸上的娇笑已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威严。 目光扫过正在高效执行任务的第三十一行动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队员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所有人,原地待命,善后处理。后山区域,不许任何人靠近,违令者,后果自负。” “是!苏局!” 队长“磐石”与其他队员立刻肃然应命,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继续专注于眼前的任务。他们深知这位苏局的实力与脾性,她的命令就是铁律。 陆阎得了那句“看表现”的应允,紫金色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如同盛满了碎星。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苏夭夭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两人并肩,无视了身后迅速被控制、押解的白山观道士,也无视了远处那个依旧在直播的小网红手机镜头里可能引发的滔天巨浪,径直朝着后山那片翻腾着浓郁阴气的区域走去。 他们身影消失在后山小径入口的瞬间,小网红的直播间彻底炸锅!弹幕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屏幕: 【啊啊啊啊啊!牵手了!牵手了!我看到了!阎王大人主动牵的小祖宗!】 【等等!只有我发现了吗?!阎王大人他……他身后刚刚是不是有尾巴晃了一下?!白色的!毛茸茸的!】 【卧槽!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看到了!绝对是尾巴!不止一条!】 【????阎王大人不是人类吗???他有狐狸尾巴?!】 【我裂开了!所以阎王大人其实是狐狸精?!我的天!这颜值这气质……是狐狸精也合理啊!】 【怪不得那么帅那么妖孽!原来是狐仙大人!】 【小祖宗是青丘帝姬,阎王大人是狐仙……夭阎cp锁死!钥匙我吞了!】 【锁死+1!太配了!狐仙配帝姬!绝了!】 【快看热搜!‘阎王大人狐尾’、‘夭阎cp’、‘白山观覆灭’已经爆了!】 …… 后山小径蜿蜒曲折,越往里走,光线愈发昏暗。 参天的古木枝桠虬结,遮蔽了大部分天光,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泥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 浓得化不开的阴冷怨气如同粘稠的墨汁,在林木间翻腾涌动,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绝望感。 耳边仿佛有无数怨魂在低声啜泣、嘶吼,形成一种直刺灵魂的噪音。 苏夭夭眉头微蹙,这阴气的浓郁程度远超她的预估,其中蕴含的怨毒与扭曲,带着一种古老而邪异的气息,与玄阴子使用的力量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令人心悸。 她停下脚步,指尖紫金光芒一闪,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混沌光罩瞬间将陆阎笼罩其中,隔绝了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侵蚀。 “好了,阿阎,小心些,这里……” 她话未说完,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 陆阎站在她身前一步的位置,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道屏障,将她护在身后。 他微微侧头,银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紫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调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宝宝,”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种新生的力量和守护的决心,“你不需要动手。待在我身后,我来。” 他感受着体内那颗混沌内丹的澎湃力量,感受着刚刚净化万千婴灵时获得的功德之力带来的稳固与圆融。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她时刻保护在羽翼下的陆阎了。 这一次,他要将她牢牢护在自己的身后,不让她再受一丝阴寒侵蚀,不让她再为这具身体多耗费一分力量。 苏夭夭看着陆阎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守护,看着他挺拔如松、为她遮风挡雨的背影。 一股暖流悄然滑过心间,驱散了周遭的阴寒。她眼中的清冷融化,化作纯粹的信任和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放松了被他握着的手,反而轻轻反握住他,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声音带着娇慵和纵容: “好啊~” 她拖长了尾音,狐狸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正好我也想看看,我的阿阎英勇的身姿呢。不过……” 她顿了顿,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带着一丝危险的甜蜜:“若是受了伤,哪怕只是一点点擦伤……” 苏夭夭的红唇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眼神却像盯住猎物的狐狸:“那就得乖乖接受惩罚哦。” 陆阎喉结滚动了一下,被她这带着威胁的甜蜜撩拨得心头一热,紫金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涌动。 他紧了紧握住她的手,低笑一声,带着绝对的自信和一丝期待:“放心,为了不被‘惩罚’,我也绝不会受伤。” 他不再犹豫,一手紧紧牵着苏夭夭,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掌心紫金色的混沌狐火无声燃起,化作一团温暖而明亮的光源,驱散了前方数米的浓稠黑暗。他迈开长腿,坚定地带着她,踏入了那翻腾的阴气深处。 随着陆阎的步伐移动,他周身散发出的温暖而强大的混沌气息,如同投入冰水中的烙铁,所过之处,翻涌的阴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嗤嗤”的声响,惊恐地向两旁退散,形成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 而就在陆阎走动间,一个清脆空灵、带着神圣净化之意的铃声,也随之规律地响起。 叮铃…叮铃… 声音的源头,正是苏夭夭赤足脚踝上系着的镇心铃! 这古朴精致的神器,随着苏夭夭的每一次迈步而轻轻晃动。 铃声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如同无形的涟漪,以苏夭夭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 铃声所及之处,那些试图重新合拢、缠绕上来的阴冷怨气,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被温暖的阳光照射,瞬间变得迟滞、萎靡,发出更加尖锐却虚弱的嘶鸣。 铃声中蕴含的安魂、镇邪、净化的力量,与陆阎混沌狐火散发出的霸道净化气息相辅相成,形成了一道双重屏障! 陆阎的紫金狐火如同开辟道路的烈焰先锋,霸道地灼烧驱散着前方和两侧的阴邪。 而苏夭夭脚踝的镇心铃声,则如同无形的净化领域,稳定而持续地涤荡着后方和空气中残留的阴寒怨念,确保两人走过的路径,再无一丝污秽能重新侵袭。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这死寂阴森的后山小径上,如同黑暗中的希望之歌,坚定而执着地响着。 它不仅是净化阴气的利器,更是陆阎心头最安心的鼓点——这铃声在,他的宝宝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安然无恙。 陆阎感受着手中柔荑的温度,听着那熟悉的、为他指引方向的铃声,紫金色的眼眸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愈发诡异压抑的环境。 他牵着苏夭夭,步伐沉稳,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主,朝着那阴气最浓郁、也最可能隐藏着李清虚和“亘古蛇神”秘密的核心区域,步步深入。 浓雾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而幽深的山洞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第246章 阴尸阵 陆阎的脚步在幽深洞口前停驻。洞内翻涌而出的阴邪气息,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和深入骨髓的冰冷,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雾气不断吞吐着,仿佛巨兽贪婪的呼吸。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坚实的壁垒,严严实实地将苏夭夭挡在身后,隔绝了那扑面而来的恶意。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背脊上。银发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肩线绷紧,透着一往无前的力量感。这背影……如此熟悉。千年前,在那个桃花灼灼的季节之后,她懵懂追逐、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身影,不也正是这般挺拔而疏离吗? 那时候,她只当他是高高在上的帝君,是遥不可及的星辰,哪里想得到,这看似清冷疏离的背影之后,藏着一个生了几千年闷气、倔强地等她一句承诺、等她来“娶”的傻子? “噗嗤……” 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毫无预兆地从苏夭夭唇边溢出,打破了洞口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阎立刻警觉地回头,紫金色的眼眸带着询问:“宝宝?想起什么好笑的了?” 他眼中带着战斗前的锐利,却也因她的笑声而染上一丝柔和的暖意。 苏夭夭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狐狸眼里笑意盈盈,带着促狭和穿越千年的了然:“没什么,”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就是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傻子啊,生闷气能生几千年,憋死自己也不肯开口说一句。” 陆阎微微一怔,虽然前世记忆尚未完全复苏,但属于那片桃花林的片段和那份刻骨铭心的等待与委屈,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他瞬间就明白了她口中的“傻子”是谁。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随即被浓浓的控诉取代。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瓣,声音带着委屈的指控: “呵,也不知道是哪个没良心的小狐狸精,在桃花林里信誓旦旦说要来娶我,还……还胆大包天地在我唇上盖了章。” 他的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眼神变得幽深,“结果呢?一觉醒来,翻脸不认账,跑得无影无踪,害得那个傻子空等了几千年。” 苏夭夭的脸颊“腾”地一下飞上红霞。千年前的糗事被当面揭穿,饶是她脸皮不薄,此刻也羞赧难当,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小声辩解:“咳……那个……我、我那是喝多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算数!” “哦?喝多了?” 陆阎挑眉,尾音危险地上扬,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两人身体紧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那……” 他低下头,灼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惑人的磁性,“现在清醒着,宝宝要不要……重新盖个章?这次,可要记得牢牢的……” 说着,作势就要吻下来。 “陆阎!” 苏夭夭羞恼地低斥,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脸上红晕更甚。这家伙,在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还不忘撩拨她! 就在这时,洞内翻涌的阴气骤然加剧,一股更加阴冷邪恶的意念扫过洞口,带着浓烈的警告和贪婪,似乎在催促着猎物自投罗网。同时,苏夭夭清晰地捕捉到,在那翻涌的邪恶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灵魂波动顽强地透了出来——是李清虚!他还活着!就在这洞窟的最深处! 这丝波动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 陆阎也感应到了苏夭夭神色的变化,他立刻收敛了调笑,紫金色的眼眸重新变得锐利如刀锋,紧紧锁住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他反手更加用力地握住苏夭夭的手,将她护得更紧,声音低沉而凝重:“他在里面。” “嗯。” 苏夭夭点头,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肃杀与凝重。她看向陆阎,看到他眼底深处那份化不开的担忧——他始终在担心她的身体,担心她强行动用力量会加速这具凡躯的崩溃。 陆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担忧,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险境上。他侧过头,对着苏夭夭勾起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带着绝对自信和一丝痞气的笑容,试图驱散这压抑的气氛:“宝宝,待会儿可要看好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看看你夫君我英勇的身姿……有没有把你迷倒。” 苏夭夭哪里会不明白他的用心?这笨狐狸,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安心,让她放松。她心底一片柔软,面上却故意板起脸,狐狸眼斜睨着他,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带着甜蜜的威胁:“嗯,我等着看。不过阿阎要记住……” 她指尖点了点他的心口,“若是伤了一根头发丝,晚上回去的‘惩罚’……可就要加倍了。” “遵命,我的帝姬大人。” 陆阎低笑,眼底却燃起了熊熊战意。为了不被“惩罚”,他也要毫发无伤地把她带进去,再把那个爱哭穷的李清虚捞出来! 不再犹豫,陆阎周身紫金色的混沌狐火轰然升腾,将他映照得如同火焰战神。他一手紧紧牵着苏夭夭,另一只手凝聚着强大的力量,率先一步,踏入了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漆黑山洞! 陆阎牵着苏夭夭踏入山洞,如同踏入了地狱的喉管。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外界的光线,唯有陆阎周身燃烧的紫金狐火,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光源。光芒所及,触目惊心! 通道狭窄而压抑,两侧洞壁和脚下地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堆积着难以计数的尸骸! 它们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有新有旧:新鲜的尸体皮肉翻卷,流淌着黑黄粘稠的尸液,蛆虫在其中疯狂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陈年的白骨则支离破碎,惨白地裸露着,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控诉。浓烈的尸毒瘴气混合着阴冷的怨念,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从尸骸堆的每一个缝隙中钻出,扭曲着、缠绕着,试图侵蚀闯入者的血肉与灵魂。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腐蚀性的毒雾。 “咔…咔咔咔……” 就在他们踏入通道中段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牙酸骨冷的摩擦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沉睡的亡灵被惊醒! 只见那些相对“新鲜”、还挂着腐肉的尸堆中,数十具尸体猛地抽搐起来! 它们僵硬地、违反生理结构地扭动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幽燃烧的、充满了怨毒的暗绿色魂火! 它们张开腐烂的嘴巴,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粘稠的尸液从嘴角滴落。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血腥和腐臭扑面而来! 这些阴尸傀儡,被洞内强大的阴邪力量驱动,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要将生者拖入死亡深渊的恶意,从前后左右同时扑了上来!狭窄的通道瞬间被堵死! “宝宝小心!” 陆阎低吼一声,瞬间将苏夭夭护在身后。他紫金色的眼眸中战意狂燃,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焚尽一切污秽的决心! “轰!” 他双拳齐出,覆盖着熊熊紫金狐火,如同两颗燃烧的陨石,悍然砸向正面冲来的几具阴尸! 火焰接触到腐肉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和浓烈的青烟! 阴尸坚韧的躯体在混沌狐火面前如同纸糊,拳头所至,腐肉焦黑碳化,骨骼寸寸断裂!附着其上的怨念发出凄厉的尖啸,被霸道地焚灭净化! 陆阎如同人形凶兽,在狭窄的空间内辗转腾挪。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力量刚猛无匹!拳、肘、膝、腿,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每一次攻击都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紫金火焰!通道内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骨骼碎裂声!扑上来的阴尸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地倒下、炸裂、化为飞灰! 然而,阴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它们从尸堆中源源不断地爬出! 更棘手的是,通道深处弥漫的尸毒瘴气和阴邪怨念,如同无形的泥沼,极大地压制着陆阎火焰的威力和他的行动速度。 一具高大的阴尸从侧面扑来,腐烂的爪子带着腥风,险险擦过陆阎的手臂,留下几道乌黑的腐蚀痕迹! “哼!” 陆阎闷哼一声,眉头微皱,那腐蚀性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阿阎,阵眼在左前方第三堆白骨之下!破它!” 苏夭夭清冷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他身后响起。 她并未出手攻击,但足踝上的镇心铃发出急促而清越的“叮铃!叮铃!”声!无形的净化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寒冰,将试图缠绕陆阎的尸毒瘴气和阴冷怨念强行推开、压制!同时,她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了操控这一切的邪阵核心! 陆阎闻言,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一个旋身,紫金狐火在右腿凝聚,如同燃烧的战斧,狠狠一脚踏向苏夭夭所指的白骨堆! “给我破!”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碎石和腐朽的骨渣四溅!一个由数根粗大肋骨交叉垒砌、中心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浓郁怨气的黑色结晶的阵基,在陆阎这凝聚了混沌之力的一脚下,轰然炸裂! 嗡——! 整个通道仿佛都震动了一下!弥漫的操控阴尸的阴邪力量如同被斩断了源头,瞬间溃散! 那些原本疯狂扑击的阴尸,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魂火剧烈摇曳,随即熄灭!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哗啦啦倒了一地,重新化为冰冷的尸体。翻腾的尸毒瘴气也肉眼可见地稀薄了许多。 通道暂时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轻微的喘息。 第247章 怨魂迷宫 穿过令人作呕的阴尸通道,前方并非坦途,而是赫然出现了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岔路! 每一条岔路都被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彻底封锁,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翻腾。 雾气之中,影影绰绰,无数张扭曲、痛苦、充满了无尽怨毒的人脸在其中沉浮、挤压、无声地尖啸! 那并非声音的尖啸,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哀嚎! 强大的精神怨念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疯狂地刺向闯入者的识海,试图勾起最深的恐惧、绝望、愧疚,将灵魂撕成碎片! 更令人绝望的是,三条通道在李清虚那微弱到极致的气息干扰下,散发出的阴邪波动竟完全一致,根本无法凭感知分辨哪条才是生路! “怨魂迷障,噬魂夺魄。”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守住心神,阿阎!一旦迷失,灵魂会被这些怨魂撕碎同化!” 陆阎站在三条岔路前,紫金色的瞳孔深处混沌符文疯狂流转,试图洞穿这惑人心智的迷雾。 然而,那层层叠叠的怨魂迷雾仿佛拥有扭曲感知的力量,他的目光如同陷入泥潭,看到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混乱。一股烦躁和隐隐的眩晕感开始侵袭他的意识。 “阿阎,闭上眼睛!” 苏夭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如同清泉流过焦躁的心田, “外界的虚妄只会干扰你。混沌之力,源于心,亦可照心!点燃你的心灯,用你最坚定的意志去感应!清虚的气息虽如风中残烛,但生机未绝,那是黑暗中唯一的‘生’之微光!寻找它!” 陆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中的翻腾。 他依言闭上双眼,隔绝了外界那令人疯狂的怨魂景象和哀嚎。 心神完全沉入识海深处。那颗紫金与深蓝交织的混沌内丹,在他的意念全力催动下,缓缓旋转,核心深处,一缕纯净、温暖、带着对苏夭夭绝对守护、对李清虚必须救出的坚定意志的火焰——心灯,被彻底点燃! 这心灯之火瞬间融入他周身的紫金狐火! 外放的狂暴火焰骤然收敛,化作一层温暖、坚韧、如同琉璃般纯净的紫金光膜覆盖全身,将他牢牢守护其中! 那刺耳的怨魂哀嚎和侵蚀灵魂的负面情绪,在接触到这层光膜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被无声地焚化、净化! 再次睁眼!陆阎的紫金眼眸中,仿佛有混沌初开的景象流转,洞彻一切虚妄! 眼前的三条岔路在他眼中彻底变了模样:左右两条岔路,怨魂迷雾浓郁得如同凝固的黑色沥青,充满了绝对的死寂和令人窒息的绝望,那是通往毁灭的死路; 而中间那条岔路,虽然同样被浓重的灰雾笼罩,但在那迷雾的最深处,极其遥远的地方,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黑夜中顽强闪烁的萤火虫般的生机之光!那光芒带着一丝他熟悉的、属于李清虚灵魂本源的气息,微弱,却无比清晰! “这边!” 陆阎低喝一声,眼神无比坚定,再次紧紧握住苏夭夭的手,毫不犹豫地冲入了中间那条怨魂迷雾最为浓烈、哀嚎最为刺耳的通道! 一入通道,如同坠入了无间炼狱的最深层! 无数由纯粹怨念和痛苦凝聚成的、半透明的、布满尖牙利齿的狰狞鬼爪、扭曲哀嚎的魂影面孔,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疯狂地扑向陆阎体表的紫金光膜! 它们撕扯、抓挠、啃噬,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那直刺灵魂的尖啸更是如同亿万根钢针同时扎入脑海,试图摧毁他的意志防线! 陆阎紧守心神,识海中的心灯熊熊燃烧,将一切负面情绪和幻象焚烧殆尽! 他体表的紫金光膜稳如磐石,在怨魂狂潮的冲击下岿然不动! 他如同背负山岳的巨人,每一步踏出都沉重而坚定! 紫金火焰光膜向前延伸,霸道地灼烧、净化着前方的怨魂迷雾,硬生生在怨魂的海洋中劈开一条燃烧着希望火焰的通路! “叮铃!叮铃!叮铃——!” 苏夭夭紧随其后,足踝上的镇心铃声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高昂、清越! 铃声不再是涟漪,而是化作了无数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音波利刃! 这些利刃如同拥有灵性,精准无比地斩向那些试图绕过陆阎的紫金光膜、从刁钻角度偷袭而来的怨魂触手和哀嚎冲击波! 所过之处,怨魂触手纷纷断裂消散,哀嚎声波被强行中和!她如同最稳固的堡垒,将陆阎的后方和侧翼守护得滴水不漏! 两人如同在怒海狂涛和灵魂风暴中艰难前行的孤舟,凭借着绝对的力量和坚定的意志,硬生生在怨魂的海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随着不断深入,通道内的怨魂迷雾开始变得稀薄,刺耳的哀嚎也逐渐减弱。前方,隐约传来了水流翻腾的汩汩声和……沉重锁链摩擦石壁的“哗啦”声! 冲出怨魂迷障的最后一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明显经过人工开凿的阴森洞窟呈现在眼前。洞窟的中心,是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血池!粘稠的暗红色血液在其中剧烈地翻滚、冒泡,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怨毒。血池表面,漂浮着累累白骨和尚未完全融化的、肿胀发白的尸体残块,如同地狱的汤锅。 血池的四周,刻画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血色法阵!阵纹扭曲诡异,如同无数条痛苦纠缠的毒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在法阵的八个关键节点上,插着八面一人多高的黑色幡旗!幡旗上绘制着诡异扭曲的蛇形图腾,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散发着幽幽的黑光,如同八张贪婪的巨口,疯狂地抽取着洞窟内弥漫的阴气、怨念,甚至……是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中央那翻滚的血池之中! 而在血池靠近核心阵眼的一处冰冷石壁上,一个身影深深刺痛了苏夭夭的双眼! 李清虚!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此刻却破烂不堪、被污血浸透成暗褐色的青色道袍,身体被四根碗口粗细、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锁链穿透! 两根锁链残忍地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将他整个人如同受难的圣徒般吊起! 另外两根则分别穿透了他的左右脚踝,将他牢牢钉死在冰冷的石壁上!鲜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将他身下的石壁染红了一大片。 他低垂着头,凌乱沾血的发丝遮住了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感觉不到!血池中翻腾的污血和怨念,正通过那四根邪恶的锁链,如同水蛭般,缓慢而贪婪地抽取着他最后残存的生命力和灵魂本源! 再晚来片刻,他必将被彻底吸干,形神俱灭! 在血池边缘,矗立着最后一道恐怖的防线——三具高达三米、完全由粘稠污血和白森森的人骨凝聚而成的血傀儡! 它们散发着远超之前阴尸的恐怖邪恶波动,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暗红色的、充满了暴虐与杀戮欲望的魂火! 在陆阎和苏夭夭出现的瞬间,三对魂火猛地锁定了他们,发出震耳欲聋、充满了威胁与饥饿感的咆哮! 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带起粘稠的血浪,如同三座移动的死亡堡垒,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猛扑过来! 它们巨大的血拳挥出,腥风扑面,力量之强,足以将钢铁砸扁! “清虚!” 苏夭夭看到李清虚的惨状,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眼中紫金光芒爆闪,几乎要压制不住出手的冲动!但理智告诉她,陆阎需要空间! 陆阎同样看到了李清虚的惨状,紫金色的眼眸瞬间被狂暴的戾气充斥! 第248章 救李清虚 他毫不犹豫地将苏夭夭往身后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一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战意和一丝安抚:“宝宝!有我!救清虚要紧!” 他不能让这些肮脏的东西靠近她分毫,也不能让它们干扰她救人! 话音未落,陆阎周身紫金混沌狐火轰然爆发至极致,整个人如同沐浴在焚世烈焰中的战神!他毫无畏惧,主动迎向那三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血傀儡!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轰!轰!轰隆——! 陆阎的身影快得只剩下紫金色的流光!他避开了血傀儡正面最凶悍的扑击,一拳裹挟着焚天之火,狠狠砸在一具血傀儡的肋部! 污血飞溅,白骨碎裂!血傀儡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被打得一个趔趄!另一具血傀儡的血拳带着腥风砸来,陆阎身形诡异地一扭,险险避开,同时一记鞭腿带着狐火抽在它的膝关节!咔嚓!骨裂声刺耳! 战斗激烈无比,整个洞窟都在震动!碎石簌簌落下,血池翻腾得更加剧烈! 陆阎凭借着强悍的肉体、鬼魅般的速度和对混沌火焰的精妙操控,在三具庞然大物的围攻下左冲右突,每一次攻击都让血傀儡身上的污血蒸发、白骨崩裂! 但血傀儡的力量实在恐怖,再生能力也极强,被打碎的污血和白骨在邪阵力量下迅速蠕动修复!陆阎的紫金火焰虽然能极大延缓再生,却无法瞬间将其彻底焚灭!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一具被陆阎轰退的血傀儡,趁着另外两具疯狂缠住陆阎的瞬间,猛地张开由白骨和污血构成的血盆大口! 它的胸腔剧烈起伏,一股粘稠腥臭、蕴含着恐怖腐蚀魂力和剧毒的血箭,如同出膛的炮弹,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射向陆阎毫无防备的后心!角度刁钻至极! “阿阎小心背后!” 苏夭夭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响起! 几乎在血箭离口的刹那,苏夭夭动了!她没有去看陆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濒死的李清虚身上!但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只见她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被钉在石壁上的李清虚面前!同时,她空闲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挥!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牛毛的紫金光束,如同划破空间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道偷袭血箭最核心、最脆弱的能量节点! 噗嗤! 那道蕴含着致命威胁的血箭,在距离陆阎后背仅有三尺之遥时,猛地一滞,如同被戳破的脓包,瞬间溃散成漫天腥臭的污血雨点,噼里啪啦地洒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却连陆阎的衣角都没沾到! 陆阎甚至没有回头,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强大而精准的守护力量。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紫金色的眼眸中戾气更盛!有她在,他毫无后顾之忧! “谢了,宝宝!” 他长啸一声,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体内混沌内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全身的紫金火焰如同百川归海,瞬间向他高举的双掌汇聚! “焚天!裂地!” 一柄燃烧着深蓝色核心、长达数丈的紫金火焰巨剑,带着焚尽八荒、撕裂虚空的恐怖威势,在陆阎手中凝聚成形!他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量,朝着那具刚刚发动偷袭的血傀儡,狠狠劈下! 轰隆隆隆——!!!! 如同九天雷罚降临!火焰巨剑毫无阻碍地劈入了血傀儡庞大的身躯! 恐怖的狐火瞬间爆发!那具血傀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极致的高温和净化之力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从头到脚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污血被蒸发,白骨被焚化成灰,核心的怨魂结晶在深蓝火焰中尖叫着化为虚无!仅仅一击,一具强大的血傀儡便被彻底抹杀!只留下地面一道焦黑的剑痕和袅袅青烟! 解决掉一个,压力骤减!陆阎气势如虹,手持火焰巨剑,如同杀神降世,转身扑向剩余的两具血傀儡!战斗的天平瞬间向他倾斜! 就在陆阎与血傀儡激战的同时,苏夭夭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李清虚面前。近距离看着他凄惨的模样,饶是以苏夭夭的淡漠,眼底也掠过一丝冰冷的痛惜与怒火。 那四根穿透琵琶骨和脚踝的黑色锁链,如同吸血的毒藤,散发着阴寒邪恶的气息,不仅残酷地禁锢着他的身体,更在持续不断地攫取着他本就微弱的生机和灵魂本源。 李清虚的气息几近于无,面色灰败如陈年旧纸,嘴唇干裂发紫,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他花白的头发沾满血污,曾经精神矍铄的老道士,此刻形销骨立,如同枯槁。 “清虚,撑住!” 苏夭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并指如剑,指尖紫金光芒吞吐,凝练如实质,如同世间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迅捷地划过那四根束缚着李清虚的邪恶锁链! 嗤!嗤!嗤!嗤! 四声轻响,在陆阎与血傀儡战斗的轰鸣声中几不可闻。那刻满符文、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锁链,在触及混沌之力的瞬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坚冰,应声而断!失去了锁链的支撑,李清虚那枯槁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前倾倒。 苏夭夭立刻伸出双臂,稳稳地托住他轻飘飘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他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她迅速探查他的伤势,心不断下沉:琵琶骨洞穿,四肢经脉寸断,失血过多导致脏腑衰竭,更严重的是灵魂本源被邪阵侵蚀得千疮百孔,如同一个布满裂痕、即将彻底崩碎的琉璃盏!这种伤势,换做任何普通修士,哪怕是修为高深者,也早已魂飞魄散,回天乏术! 就在苏夭夭凝聚混沌之力,准备不计代价强行吊住他最后一口气时,她的指尖触碰到李清虚心口位置,动作猛地一顿!她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愕,随即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恍然和深沉的复杂。 她清晰地感知到,在李清虚那几乎完全枯竭、被邪力疯狂侵蚀的心脉最深处,竟然顽强地蛰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独特紫金光泽的奇异生机!这丝生机如同狂风中一点不灭的星火,死死护住了心脉核心的最后方寸之地,抵御着邪力的最终吞噬,维持着他生命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 这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属于她的本源精血气息! 记忆瞬间回溯到——她刚刚在这具身体中苏醒,借尸还魂于青山观。 她答应过这具身体的原主,会护住青山观。在她决定下山之前,看着这个虽然爱耍宝哭穷、却真心守护道观的老头,苏夭夭出于一丝责任和谨慎,做了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事。 她曾以混沌之力,将自身的一缕极其精纯、蕴含庞大生机和守护意志的本源精血,悄然封入了李清虚的心脉深处。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这老头是青山观的定海神针,若他遭遇不测,青山观必乱,这便违背了她对原主的承诺。 留一滴精血,关键时刻或可保他一命,也算不负承诺。做完此事她便下山,几乎将之遗忘。 万万没想到!当年这无心之举,这为了履行一个承诺而留下的微不足道的“保险”,竟在今日这九死一生的绝境中,成了李清虚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滴精血沉寂在他体内,无声无息,却在主人濒临死亡、灵魂即将被邪阵彻底吸干的刹那,被生死危机激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死死守住了最后的心灯不灭! “原来……是它……” 苏夭夭看着李清虚灰败枯槁的脸,低声呢喃,眼神复杂难明。 这份源于她重生后一个承诺的因果,竟以这种方式回馈,让她心中百感交集,有庆幸,有后怕,更有一丝命运无常的感慨。 没有丝毫犹豫!苏夭夭眼神一凝,并指如剑,指尖在自己另一只手的腕脉上轻轻一划! 一滴散发着浓郁紫金光芒、蕴含着磅礴精纯生机和神圣守护气息的血液缓缓渗出! 这滴血出现的瞬间,洞窟内翻腾的阴邪之气仿佛都被这神圣的气息压制,发出不安的嘶鸣! 苏夭夭小心翼翼地将这滴珍贵的、源于她重生后本源的精血,精准地滴入李清虚心口那丝微弱紫金光芒所在的位置——那里是那滴沉睡精血的源头。 嗡——! 紫金血液接触到李清虚身体的瞬间,如同火星点燃了干柴! 那滴沉寂在他心脉深处、几乎耗尽力量的守护精血,仿佛感应到了同源本体的召唤,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共鸣紫光!两滴精血瞬间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一股磅礴、温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生机之力,如同温暖的潮汐,瞬间从李清虚的心口爆发,席卷了他濒死的全身! 他心口那点微弱的紫金光芒骤然变得明亮、稳定!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迅速沿着他残破的经脉蔓延! 所过之处,被邪力侵蚀的经脉如同被甘泉滋润,开始极其缓慢地修复;枯竭的气血被强行激发,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血色;破碎的灵魂本源也被这神圣而强大的力量温柔地包裹、温养,那可怕的溃散趋势终于被强行止住! 虽然李清虚依旧重伤垂危,气若游丝,昏迷不醒,身体和灵魂的损伤触目惊心,但他那几乎熄灭的生命之火,终于被这同源相生的重生精血,强行稳住了!最致命的灵魂溃散和生机断绝危机,暂时解除! 苏夭夭长长地、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因动用本源精血而带来的细微苍白。 这对她这具尚未完全契合、且承载着强大灵魂的凡躯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她指尖紫金光芒如织,快速在李清虚身上几处生死要穴点过,布下临时的守护禁制,稳住伤势,护住被精血强行续住的心脉和灵魂本源。 做完这一切,她素手轻挥。 嗡! 一张由纯粹混沌之力构成的、华美而稳固的紫金色符箓王座凭空出现,悬浮在距离地面半尺的高度,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苏夭夭动作轻柔地将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李清虚转移到王座之上,让他能安稳地躺着。 然后,她姿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优雅地旋身,慵懒地坐上了王座的边缘,将大部分空间留给了李清虚。 她单手支颐,翘起二郎腿,赤足上的镇心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空灵的“叮铃”声。 她微微侧头,目光重新投向洞窟中央那依旧火光冲天、轰鸣不断的战场。 陆阎手持那柄由混沌狐火凝聚的焚天巨剑,正与最后两具负隅顽抗的血傀儡进行着最后的激战! 他紫金色的身影在巨大的血傀儡间如同鬼魅般穿梭,每一次火焰巨剑的挥劈都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将血傀儡庞大的身躯劈砍得污血狂飙、白骨碎裂!战斗已近尾声,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苏夭夭的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骄傲的弧度。她如同端坐于云端的神只,静静欣赏着自家男人为她扫平障碍的英姿。 只是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除了对陆阎的赞许和信任,还多了一丝因动用本源精血而带来的淡淡疲惫,以及对李清虚伤势的隐忧。 第249章 血魔 洞窟内,最后两具血傀儡在陆阎那柄焚天火焰巨剑的狂暴攻击下,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一具被拦腰斩断,污血和碎骨在紫金火焰中疯狂燃烧、汽化;另一具则被陆阎一记回旋踢狠狠踹入翻腾的血池之中,如同落入滚油的冰块,在刺耳的“嗤嗤”声中迅速消融瓦解,连气泡都未曾冒出几个。 战斗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血池依旧汩汩冒泡的声音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陆阎周身燃烧的紫金狐火缓缓收敛,露出他挺拔的身影。 他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精准操控混沌之力,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但他顾不上调息,目光第一时间就急切地投向苏夭夭的方向。 当看到她端坐在符箓王座上,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甚至唇色都淡了一些,陆阎的心猛地一揪! 他瞬间闪身到她面前,紫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紧张,伸手就想握住她的手腕探查: “宝宝!你的脸色……是不是刚才救人耗损太大?你……” 他的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轰隆隆隆——!!! 整个洞窟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如同发生了可怕的地震!头顶碎石簌簌落下,地面疯狂摇晃!那原本只是翻涌冒泡的巨大血池,此刻如同烧开的巨锅,猛地沸腾起来! 粘稠的暗红色血液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比之前所有阴邪气息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古老、还要暴虐的意志轰然苏醒!伴随着这股意志的出现,血池中的血液如同活物般向上汇聚、凝聚! “小心!” 陆阎脸色剧变,瞬间将苏夭夭完全挡在身后,周身刚刚收敛的紫金狐火再次轰然爆发,如临大敌! 苏夭夭也在变故发生的瞬间强打精神,双手疾挥,数十张闪烁着各色光芒的防护符箓如同不要钱般从她袖中飞出,层层叠叠地加持在李清虚躺着的符箓王座之上,形成一个个坚固的光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凝神看向那沸腾的血池! 只见那血池漩涡之中,无尽的污血、白骨、残魂怨念疯狂汇聚,最终凝聚成一个高达十丈的庞大身影! 它完全由粘稠蠕动的污血构成,勉强维持着人形,却没有清晰的五官,只在面部的位置有两个巨大的、不断流淌着血泪的空洞! 它的手臂极长,末端是狰狞扭曲的、由白骨和污血构成的巨爪!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怨毒、疯狂和毁灭的气息! 这正是玄阴子以邪法培育、并以无数生灵鲜血和魂魄献祭,企图唤醒的恐怖存在——血魔! “吼——!!!” 血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无尽的痛苦、怨毒和对一切生者的憎恨! 它抬起巨大的血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直接朝着挡在苏夭夭面前的陆阎狠狠拍下!血爪未至,那腥臭的血腥气和恐怖的威压已经让人呼吸困难! “来的好!” 陆阎眼中紫金光芒爆闪,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战意冲天!他正好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磨砺新生的力量!他手持火焰巨剑,悍然迎上! 轰!轰!轰! 一场更加激烈、更加恐怖的大战瞬间爆发!陆阎与血魔在这巨大的洞窟内疯狂碰撞! 紫金色的混沌狐火与暗红色的污血能量不断对轰、爆炸、相互侵蚀!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碎石如雨般落下! 陆阎将混沌火焰的霸道和自身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他如同火焰流星,围绕着庞大的血魔不断攻击,火焰巨剑每一次劈砍都能在血魔身上留下巨大的、燃烧着紫焰的伤口,蒸发大量污血! 血魔的力量实在太强,恢复速度也快得惊人! 被蒸发打散的污血很快又从血池中得到补充,伤口迅速愈合! 它那巨大的血爪和恐怖的力量,也给陆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好几次险些被拍中! 苏夭夭紧抿着唇,端坐在王座上,脸色苍白,却强迫自己冷静地看着战场。 她看得出,陆阎虽然略处下风,但凭借混沌火焰的净化特性,并非没有胜算。她在快速计算着血魔的能量核心和弱点。 就在陆阎一次精妙的闪避后,抓住血魔攻击的间隙,火焰巨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即将刺向血魔胸口一处能量异常汇聚点,眼看就要给予其重创时—— “啧,真是废物!枉费主上赐予的力量,连只小狐狸都收拾不了!”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浓浓不耐和轻蔑的声音,突兀地在洞窟内响起!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响在人的脑海里!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血池边缘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他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之下,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毫无感情、如同毒蛇般的冰冷眼睛。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泄露! 随着黑衣人的出现,他抬手打出一道诡异的黑色符文,瞬间没入正在与陆阎激战的血魔体内! “吼——!!!” 血魔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兴奋剂,发出一声更加恐怖、更加疯狂的咆哮! 它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了数倍!暗红色的血光冲天而起,几乎要压制住陆阎的紫金火焰! 它攻击的速度和力量陡然提升,原本有些迟缓的动作变得迅捷如风!一爪挥出,带起的腥风血浪直接将陆阎逼得连连后退,火焰巨剑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什么人?!” 陆阎又惊又怒,稳住身形,紫金色的眼眸死死盯住那个神秘的黑衣人,从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 黑衣人却根本不理睬陆阎,他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端坐于符箓王座上的苏夭夭身上。兜帽下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恍然和浓浓不屑的嗤笑。 “呵……我当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能一路破阵找到这里,原来就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嘲讽,“——那个屡次三番坏我们好事的苏夭夭?成立了什么可笑的灵异局,就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了?”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而充满杀意:“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连身边的宠物都这般没用!正好,今日取了你的性命,可是天大的头功!主上定然会重重奖赏于我!哈哈哈!” 苏夭夭在黑衣人出现的瞬间,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听到他嚣张的话语,她苍白的脸上瞬间覆盖上一层冰寒彻骨的霜雪,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极致轻蔑的弧度。 她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赤足下的镇心铃因她的动作发出清脆而带着无尽威严的鸣响。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直呼本座名讳?” 苏夭夭的声音清冷如万载玄冰,带着一种仿佛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你背后那条不敢见光的长虫,就没告诉过你,遇我青丘帝姬,当匍匐叩首吗?还是说,它手下尽是些只会狂吠的无知蠢货?” “你!” 黑衣人被苏夭夭这番话噎得一窒,显然没想到对方在如此劣势下竟还敢如此犀利反击,甚至再次点破了他背后的存在! 兜帽下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阴鸷和怨毒,杀意几乎要溢出来!“牙尖嘴利!待会儿擒下你,撕烂你这张嘴,看你还如何嚣张!” 而此刻,战场上的陆阎情况急剧恶化!被黑衣人言语刺激和符文强化后的血魔,彻底陷入狂暴,完全压着他打! 巨大的血爪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恐怖的力量震得陆阎气血翻腾! 紫金火焰虽然依旧能造成伤害,但血魔的恢复速度太快,攻击又太过狂暴密集! 砰! 一次闪避不及,陆阎被血魔一爪附带的气劲狠狠扫中肩头! 虽然有混沌火焰护体抵消了大部分力量,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依旧让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后退,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阿阎!” 苏夭夭失声惊呼,看到陆阎受伤,她的心瞬间被揪紧!什么隐藏实力,什么身体负担,瞬间被她抛诸脑后! “我没事!” 陆阎强行咽下翻涌的气血,眼神更加凶狠,还要再战,“宝宝你别动!我能解决!” 但苏夭夭哪里还听得进去!看到陆阎受伤,比她自己受伤还要让她无法忍受! 就在血魔再次凝聚起更加恐怖的攻击,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血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抓向刚刚稳住身形的陆阎,而陆阎似乎已来不及完全躲避的千钧一发之际—— 第250章 九幽冥火 苏夭夭动了!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疲惫彻底被冰冷的杀意和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所取代!她缓缓抬起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法印。 随着法印的结成,她周身的气息,以一种极其可怕的方式疯狂攀升!一股远比混沌狐火更加幽深、更加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的恐怖力量,从她体内被强行抽取、唤醒! 洞窟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连翻腾的血池表面都瞬间凝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晶!空气中弥漫起一种冻结灵魂的死寂! “以吾之名,唤九幽之寂,燃世间之秽。” 苏夭夭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威严,仿佛不再是凡间之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力量,“九幽冥火,焚!” 她纤细的指尖,骤然跳跃起一簇微弱却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火焰! 那火焰,是极致的黑色!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黑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冻结、吸走!火焰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塌陷!它没有高温,反而散发着一种冻结万物、焚灭灵魂本源的极致寒冷和死寂! 这正是苏夭夭身为地府小祖宗转世,所能动用的、属于幽冥深处的禁忌力量——九幽冥火!对一切生灵和魂魄有着绝对的克制,但每一次动用,尤其是如此规模地强行催动,对她这具尚未完全恢复的凡躯和灵魂都是巨大的负担! 苏夭夭对着那扑向陆阎的、由污血和怨念构成的巨大血爪,以及其后庞大的血魔本体,轻轻一指! 那簇微弱的黑色火焰瞬间消失! 下一刻! 无声无息地,那巨大无比、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血爪,从指尖开始,迅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 那黑色如同死亡的瘟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所过之处,沸腾的污血瞬间失去所有活性,凝固、冻结、然后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枯石,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黑色的飞灰,飘散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和湮灭! 九幽冥火顺着血爪,瞬间蔓延至血魔的整条手臂,然后是半个身躯! “嗷——!!!” 血魔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痛苦的尖啸! 那不再是物理层面的伤害,而是直接作用于它构成核心——那些被囚禁、扭曲的无数魂魄本源之上的焚烧! 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挣扎,试图扑灭那黑色的火焰,但一切都是徒劳!九幽冥火如同附骨之疽,坚定而迅速地将它吞噬!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高达十丈、不可一世的血魔,便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被那诡异的黑色火焰彻底吞噬,最终完全化为了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洞窟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而那个黑衣人,在九幽冥火出现的瞬间,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剧烈一颤!兜帽下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九…九幽冥火?!你竟然……你竟然能动用这等力量?!这不可能!你的身体明明应该……”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 眼看那恐怖的黑色火焰瞬息间便将强大的血魔化为乌有,黑衣人心中那点贪功的念头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死死地看了一眼脸色冰冷、却散发着令他灵魂战栗气息的苏夭夭,又瞥见陆阎那充满暴戾杀意、即将扑过来的目光,再也顾不上什么头功和奖励了! 保命要紧! 黑衣人毫不犹豫地猛地一拍胸口!他怀中一件器物爆发出刺目的黑光,瞬间撕裂了身旁的空间,形成一道不稳定、散发着混乱气息的临时裂缝! “苏夭夭!算你狠!我们走着瞧!” 黑衣人怨毒而不甘地扔下这句话,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闪,便狼狈不堪地遁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瞬间闭合,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确认那黑衣人确实逃遁,空间波动彻底平息—— “噗——!” 苏夭夭一直强提着的、那口紧绷的气终于松懈下来。动用如此庞大九幽冥火带来的巨大反噬瞬间涌上,她身体微微一晃,猛地侧头喷出一小口殷红的鲜血。血迹溅落在她素白的衣襟和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呼吸也略显急促,周身那强行提升起来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显露出底色的虚弱。 但她依旧稳稳地站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虽然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澈、锐利,甚至因为刚刚动用过禁忌力量而染上了一抹冰冷的余威。 “宝宝!” 陆阎的心瞬间揪紧,瞬间冲到她身边,一把扶住她的手臂,紫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心疼、后怕和紧张, “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是不是反噬很严重?” 他急切地想要探查她的情况,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苏夭夭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她抬起手,用指尖抹去唇角的血迹,声音虽然比平时虚弱了些,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清冷和镇定: “无妨,一点小反噬,还撑得住。” 她微微蹙眉,感受了一下体内有些紊乱的气息和隐隐作痛的经脉, 补充道:“只是强行催动冥火,对这身体负担不小,需要静养几日。” 她抬眼看向陆阎,看到他眼中的焦急和自责,反而放缓了语气,“别担心,死不了。” 话虽如此,但她那苍白的脸色和衣襟上的血迹,无一不在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代价。 只是她强大的意志力让她维持着表面的清醒和镇定,不愿让陆阎过于担忧。 陆阎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心依旧高高悬着。 他知道她是在强撑,动用那种层次的力量怎么可能只是“一点小反噬”。 但他也明白她的性子,不再多问,只是将更多温和的混沌之力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输入她体内,试图帮她抚平一些紊乱的气息。 “我们先离开这里。” 陆阎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在符箓王座上的李清虚,又看了看气息不稳的苏夭夭,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第251章 第六尾 苏夭夭:“不急,你先用混沌火把这里焚烧了吧。” 听到苏夭夭的话,陆阎立刻点头。他强压下对苏夭夭伤势的担忧,将目光投向那依旧散发着浓郁邪恶气息的血池。他知道,这种污秽之地,必须彻底净化,否则后患无穷。 他松开苏夭夭,向前几步,站在血池边缘。深吸一口气,他再次催动体内的混沌内丹。这一次,他掌心中凝聚的不再是战斗时的狂暴火焰,而是更加精纯、带着神圣净化意味的紫金混沌火。 他双手缓缓推出,磅礴的紫金火焰如同决堤的洪流,倾泻入那翻滚着污血和怨念的血池之中! “嗤——嗤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遇到了万年寒冰,但又迅速将其融化蒸发!混沌火与污血接触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消融声和冲天的白气!血池中那粘稠的、蕴含着无尽痛苦和怨毒的血液,在至纯至阳的混沌火焚烧下,疯狂地翻滚、汽化! 无数被囚禁在血池中的残魂怨念,在火焰中发出最后一声解脱或痛苦的嘶鸣,随即被彻底净化、超度!那八面绘制着蛇形图腾的黑色幡旗,也在火焰中剧烈燃烧,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整个净化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丝污血被蒸发,最后一道怨念被净化,原本阴森恐怖的血池已然变成一个巨大的、焦黑的坑洞,再也感应不到丝毫邪气。 就在血池被彻底净化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而温暖的天地伟力,仿佛穿透了山洞的阻隔,骤然降临!一道柔和却蕴含着无尽生机与认可的金色光柱,如同天梯般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在陆阎身上! 功德金光! 这是天地对于彻底清除如此巨大邪祟窝点、超度无数亡魂的最高嘉奖! 陆阎只觉得一股温暖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融入他的混沌内丹之中。内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膨胀,变得更加凝实、深邃!他周身消耗的力量瞬间被补满,甚至还有大幅度的精进! 更奇妙的变化发生在他身后! 原本安静垂落的五条雪白狐尾,在这磅礴功德的刺激下,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散发出莹莹光泽!紧接着,在第五条尾巴的旁边,空间一阵波动,第六条狐尾的虚影缓缓凝聚、由虚转实! 第六条狐尾生长而出,与其他五条一般无二,蓬松柔软,雪白无瑕,尾尖萦绕着淡淡的紫金光晕! 六尾齐现! 陆阎整个人的气息陡然提升了一大截,变得更加深不可测。而他本就俊美妖异到极致的容颜,在这功德之力和第六尾的加持下,仿佛被精心雕琢过,更是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魅惑风华。紫金色的眼眸流转间,媚意与威严交织,仿佛一个眼神就能勾魂夺魄,却又让人不敢生出丝毫亵渎之心。那种矛盾到极致的美,足以让天地失色。 苏夭夭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她的阿阎,更强了。 她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并指如剑,对着那即将完全融入陆阎体内的功德金光轻轻一引。她动作极其精妙,小心翼翼地从中截取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色光丝。 那光丝在她指尖缠绕,散发着温暖的生机。苏夭夭将其轻轻一弹,这一丝微弱的功德之力便没入了旁边符箓王座上昏迷不醒的李清虚体内。 这丝功德之力虽然微弱,但蕴含着天地的正面认可和生机,对于修复李清虚那被邪力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灵魂本源,有着难以替代的温养和促进作用,能极大增加他彻底恢复的希望。 做完这一切,苏夭夭才真正松了口气,盘膝坐下,开始默默调息,压制体内因强行催动九幽冥火而带来的反噬和紊乱。但她依旧留有一丝神念,关注着四周,为正在吸收功德、稳固力量的陆阎护法。 陆阎完全沉浸在力量提升和第六尾生长的玄妙感觉中,磅礴的功德之力冲刷着他的身体和灵魂,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叹息。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不由自主地变得强烈起来。 轰隆隆…… 突然,整个洞窟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比之前血魔出现时还要猛烈!头顶巨大的石块开始接二连三地砸落,墙壁开裂,地面塌陷! 这后山洞穴本就因之前的连番大战而结构受损,此刻陆阎突破时无意识散发出的强大能量波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山体都要坍塌了! “不好!” 苏夭夭猛地睁开眼,中断调息。 陆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瞬间收敛气息。他看到不断落下的巨石和即将彻底崩溃的洞窟,脸色一变,第一时间闪身到苏夭夭身边! “宝宝!”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将苏夭夭打横抱起,紧紧护在怀里。苏夭夭也立刻配合地伸手揽住他的脖颈。 那承载着李清虚的符箓王座无需指挥,自动悬浮起来,紧紧跟在陆阎身后。 “走!” 陆阎低喝一声,周身紫金光芒大盛,化作一道流光,顶着不断落下的碎石,朝着来时的通道急速冲去!符箓王座紧随其后。 轰隆隆!砰! 就在他们冲出山洞的下一秒,整座后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坍塌了下去!烟尘冲天而起,弥漫了小半个天空! 陆阎抱着苏夭夭,带着悬浮的王座,稳稳地落在安全地带。回头望去,只见原本山洞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碎石堆,再无半点邪气渗出。 “总算……结束了。” 苏夭夭靠在陆阎怀里,看着那片废墟,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陆阎低头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心疼不已,将她抱得更紧:“嗯,结束了。我们回家。” 他不再停留,抱着苏夭夭,操控着符箓王座,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山观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只留下那片象征着罪恶与毁灭被埋葬的废墟,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寂静。 第252章 回青山观 陆阎抱着苏夭夭,身后悬浮着承载昏迷李清虚的符箓王座,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在青山观的前院之中。 他们的身影刚一出现,就如同在滚油中滴入了冷水,瞬间引爆了早已焦急等待在观内的众人! “小祖宗!!” “观主!!” “主人!您怎么了?!” 原本还算安静的院落瞬间炸开了锅!以几个年轻弟子为首,一大群人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惊恐、担忧和急切。 “小祖宗!您受伤了?!” 一个圆脸的小道士看到陆阎怀中脸色苍白、衣襟还沾着点点血迹的苏夭夭,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想扑上来又不敢,急得原地直跺脚。 “观主!观主您醒醒啊!您别吓我们啊!” 另一个年纪更小的道童看到王座上气息微弱、昏迷不醒的李清虚,直接跪倒在地,抱着王座的边缘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小祖宗您没事吧?观主他……” 更多弟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哭声、喊声、询问声响成一片,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有几个情绪激动的弟子甚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抓苏夭夭的衣角,被陆阎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才讪讪地缩回手,但脸上的焦急丝毫未减。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带着压抑哭腔的身影猛地推开人群,噗通一声跪倒在苏夭夭面前,正是柳仙儿。 她一向冰冷苍白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金绿色的竖瞳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内疚和痛苦。 “主人!仙儿罪该万死!” 她的声音不再清越,而是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哽咽, “是仙儿无能!未能保护好观主,未能及时察觉白山观阴谋,累得主人您身受重伤!仙儿辜负了您的信任!请主人重罚!仙儿绝无怨言!” 她说着,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体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 苏夭夭看着眼前这混乱而充满关切的场面,听着柳仙儿充满愧疚的请罪,心中微微一叹。 她挣扎着想让陆阎放她下来,陆阎却抱得更紧,眉头紧皱,显然不想让她再多耗费一丝力气。 苏夭夭只好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然后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她的声音虽然带着伤后的虚弱,却依旧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都安静。” 简单的三个字,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让嘈杂的院落安静了下来。所有弟子都眼巴巴地看着她,连哭泣都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我没事,只是消耗过大,休养几日便好。” 她先是安抚了众人对自己的担忧,然后目光落在跪地不起的柳仙儿身上。 “仙儿,起来。” 苏夭夭的声音放缓了些,“此事错不在你。对方处心积虑,手段阴毒诡异,非你之过。你已尽力,不必过于自责。” 柳仙儿猛地抬头,眼中含泪,还想说什么:“可是主人……” “没有可是。” 苏夭夭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此事已了,不必再提。你如今要做的,是协助看好青山观,等清虚醒来。” 接着,她看向一众忧心忡忡的弟子,目光最后落在符箓王座上的李清虚身上,提高了些声音道:“至于你们观主……” 所有弟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虽伤重,但性命无碍,乃不幸中之万幸。” 苏夭夭的话让众人瞬间松了口气,不少人拍着胸口后怕。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此次他因祸得福。” 她自然不会说帝血之事,只是换了个说法,“他在那邪阵之中,机缘巧合融合了一丝特殊的本源之力,待他日后醒来,好生炼化,修为或许还能因之精进不少。所以,不必过于忧心,让他好生静养便是。”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让所有弟子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原来观主不仅没事,还有机缘?真是老天保佑!小祖宗威武!众人脸上的担忧渐渐被惊喜和后怕取代,气氛缓和了许多。 “都散了吧,各司其职,守好山门。” 苏夭夭挥了挥手,显露出疲态。 弟子们虽然还想多问,但也看出苏夭夭状态不佳,纷纷恭敬地行礼,小心翼翼地抬着承载李清虚的符箓王座,准备送往静室精心照料。人群渐渐散去,只是离开时,不少年轻弟子的目光都偷偷瞟向抱着苏夭夭的陆阎,尤其是他身后那六条无比醒目、慵懒摇曳的雪白狐尾,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兴奋的窃窃私语。 “看到没看到没!六条尾巴!” “小祖夫真的是狐狸啊!还是六尾狐仙!” “怪不得那么厉害!和小祖宗真是天生一对!” “你刚刚是不是叫他……小祖夫?” “小祖夫?好像挺合适!”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自然逃不过陆阎和苏夭夭的耳朵。 陆阎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显然对这个称呼颇为受用。 苏夭夭则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红晕。 柳仙儿也缓缓站起身,虽然依旧内疚,但情绪稳定了许多。 她对着苏夭夭和陆阎深深一揖:“仙儿遵命,定会守好青山观。” 说完,也转身去安排事宜了。 见事情交代完毕,陆阎再也忍不住,低头对怀中的苏夭夭柔声道:“宝宝,我们回家。” 苏夭夭也确实疲惫到了极点,顺从地点点头,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陆阎抱紧她,周身空间微微波动,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便从青山观的前院消失不见。 山水桃岸。 卧室内的空间一阵涟漪,陆阎抱着苏夭夭凭空出现。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儿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置稀世珍宝。 他为她脱去鞋袜,盖好锦被,指尖流淌出温和的混沌之力,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梳理着她体内因反噬而紊乱的气息。 苏夭夭闭着眼,感受着那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转,缓解着经脉的抽痛和灵魂深处的疲惫。 她没有拒绝,只是安心地享受着这份无声的呵护。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落床边,映照着陆阎专注而心疼的侧脸,和他身后那六条无意识地将床榻环绕起来的、毛茸茸的雪白狐尾,有一条还被苏夭夭抱在怀里。 劫波度过,终得片刻安宁。 第253章 温馨的早上 翌日清晨。 苏夭夭是在一种极其温暖、安心且被紧密包裹的感觉中醒来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鼻尖先萦绕着一股清冽好闻的、独属于陆阎的气息。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陆阎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得毫无瑕疵的睡颜。 晨光透过纱帘,柔和地勾勒着他完美的面部线条。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每一处都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组合在一起,更是惊心动魄的好看。 苏夭夭看得有些出神,心底泛起一丝甜蜜的涟漪。她忍不住抬起手,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描摹起他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那弧度优美的唇瓣上。触感温热而柔软。 就在她的指尖流连于他唇畔时,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作乱的手腕。 陆阎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紫金色眼眸清澈透亮,哪里有半分刚醒的朦胧?他显然早就醒了,一直等着她呢。他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迷人的弧度,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性感得要命: “宝宝,看了这么久,可还满意?” 苏夭夭被抓包,脸颊微热,却也不躲闪,反而迎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诚实地点头,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嗯,满意。我的阿阎,是六界最好看的。” 说着,她的目光被他头顶那对微微颤动、毛茸茸的雪白狐耳吸引。 好奇心起,她被他握住的手轻轻动了动,挣脱开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新奇的探索欲,伸手摸上了那对看起来就手感极佳的狐耳。 指尖传来的触感果然如想象中般美妙!柔软、温暖、毛茸茸的,带着惊人的弹性。她身为青丘帝姬,自己本就是九尾天狐,可自己摸自己跟摸别人完全是两种感觉!尤其是陆阎的耳朵,似乎格外敏感,在她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就轻轻地、快速地抖动了一下。 “咦?” 苏夭夭觉得有趣极了,忍不住用指尖轻轻地捏了捏耳廓,又用手指梳理着耳尖那簇带着银灰色调的软毛。触感实在太好,她玩得有些投入,全然没有注意到,身侧男人的呼吸早已变得粗重了几分。 陆阎的俊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连那对被她肆意玩弄的耳朵尖都变成了粉红色。他那双紫金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汹涌,逐渐染上了一种危险而炽热的光芒。而他身后那六条蓬松柔软的雪白狐尾,早已不受控制地、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一条圈上她的细腰,一条缠绕上她的小腿,另外几条则在她后背、手臂上亲昵地蹭着、摩挲着,将她整个人温柔又霸道地圈禁在自己的领地之中。 等苏夭夭终于从那绝妙的手感中回过神,察觉到周身那无处不在的、毛茸茸的触感和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时,已经晚了。 陆阎猛地一个翻身,将她轻轻压在身下,灼热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下,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瓣。这个吻带着压抑了一早上的渴望和一丝被撩拨后的“报复”,激烈而缠绵,攻城略地,不容拒绝。 苏夭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便被卷入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之中。她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感受到那些尾巴更加收紧的缠绕……空气的温度骤然升高。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夭夭被吻得晕晕乎乎,身体发软,以为今天早上注定要发生点什么,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期待时—— 陆阎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微微撑起身子,紫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身下面色酡红、眼神迷离、唇瓣微肿的小狐狸,唇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又迷人的坏笑。他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戏谑: “宝宝,脸这么红,眼神这么期待……在想些什么呢?是不是……想让我继续下去?” 苏夭夭猛地回过神来,对上他那双满是戏谑光芒的眼睛,瞬间明白自己被他耍了!这个坏心眼的狐狸!故意撩拨她,把她弄得不上不下,然后停下来看她的笑话! 一股羞恼瞬间冲上头顶! “陆!阎!” 苏夭夭羞愤地低吼一声,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个用力,反而将猝不及防的陆阎推翻在床!她跨坐在他腰腹间,居高临下地瞪着他,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带着“凶狠”的光。 “敢耍我?嗯?” 她哼笑着,伸出“魔爪”,开始对他进行“报复”。 她专门挑他敏感的地方下手:手指故意在他腰侧搔痒,揉捏他那手感极佳的腹肌,甚至再次恶劣地玩弄起那对已经变得通红、敏感得不停颤动的狐耳,还故意去捏他狐尾的根部! 陆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措手不及,尤其是耳朵和尾巴根传来的刺激感,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身体微微扭动想要躲闪,俊脸上的红晕更深,紫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求饶道:“宝宝……我错了……哈哈哈……别……别挠那里……痒……” 苏夭夭才不管他,好不容易占据上风,岂能轻易放过?她对着身下这只又媚又怂的大狐狸上下其手,好好“蹂躏”了一番,直到玩够了,欣赏够了他那副任君采撷、眼泛水光的诱人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从他身上下来,神清气爽地走向浴室洗漱。 只剩下被“蹂躏”得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脸颊绯红、眼神湿漉漉、六条尾巴都恹恹地耷拉在床上的陆阎,看着某人潇洒离去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低笑:“……真是只睚眦必报的小狐狸。” 等两人收拾妥当下楼时,陆阎已经收敛了所有的妖相,银发变回墨色,狐耳狐尾尽数隐藏,恢复了平日俊美无俦的人类模样,只是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依旧深邃惑人。 王叔早已将精致的早餐摆放在餐桌上,周岳也侍立在一旁。 陆阎极其自然地拉着苏夭夭坐下,然后拿起碗勺,开始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粥,动作熟练又温柔,仿佛做过千百遍。 而王叔和周岳,则站在不远处,两双眼睛如同探照灯一样,充满了无比好奇和探究的光芒,时不时地、极其隐晦地、飞快地瞟向陆阎……的头顶和身后。 虽然陆阎此刻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昨天青山观那边传来的消息实在太震撼了!银发、狐耳、六条尾巴、焚尽邪魔的火焰……这些关键词足以让他们浮想联翩,抓心挠肝地好奇!尤其想知道,那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手感到底怎么样……当然,这个念头只敢在心底想想。 陆阎自然是察觉到了那两道灼热的视线,但他全然无视,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的人儿身上,专心致志地喂饭。 苏夭夭享受着陆阎的投喂,偶尔抬眼看到王叔和周岳那想看又不敢看、憋得有点好笑的表情,唇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嗯,她家的阿阎,无论是什么形态,都是最好的。至于那绝妙的手感……自然是她独享的。 第254章 以武会友 半月时光眨眼即逝,帝都郊外那片特意开辟的开阔场地,早被临时搭建的木台、幔帐围出规整格局。 夕阳正沉,橘红色的光把云层染得像烧红的棉絮,场地里却已是人声(妖声、鬼声)鼎沸,连空气里都飘着混杂了檀香、妖气、鬼气的古怪味道。 几个刚化形没多久的小妖缩在角落,手里攥着没啃完的灵果,探头探脑地议论 —— “哎,你说这苏夭夭到底啥来头啊?听说才二十出头,就敢让地府鬼差传信,还逼咱们都来登记,也太横了吧?” 穿青布褂子的兔妖嚼着果子,耳朵尖都在抖,显然没少听族里长辈吐槽。 旁边的雀妖扑棱了下翅膀,压低声音:“可不是嘛!我姥姥说,以前灵异局都得捧着咱们这些有根基的妖,现在倒好,她一上来就喊‘不登记就打服’,真当自己是九幽的皇啊?” “嘘!小声点!” 旁边的吊死鬼飘过来,舌头拖得老长,却一脸紧张,“我昨天在城隍庙听鬼差说,这位苏局手里有九幽锤,之前柳家好几个精锐都被她废了修为,灰家的也没讨着好,别被她的人听见了!” 几人瞬间闭了嘴,只敢用眼神互相递话,目光却忍不住往场地中央的比试台瞟 —— 那台子是用加固过的阴沉木搭的,边缘刻着淡淡的镇魂符文,此刻空荡荡的,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着看接下来要上演的热闹。 场地四周的幔帐按势力划分,最靠近主位的两顶绣着狐尾和白梅纹样,显然是狐族和白族的位置。狐仙姥姥端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珠,眼神扫过全场,没怎么说话;白婆婆则靠在窗边,手里攥着个暖手的玉如意,目光落在远处的夕阳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往外,便是人族的宗门势力 —— 左边幔帐里,静心寺的慧明主持穿着赭色僧袍,手里转着念珠,身旁跟着两个年轻和尚,身后还站着四五个寺里的执事,看着颇为热闹。他对面坐着青山观的玄清道长,青色道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缝着块补丁,身后只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徒弟,手里捧着个旧木盒,装着观里仅存的几枚符箓,跟静心寺的阵仗比,显得格外冷清。 “阿弥陀佛,玄清道长近来可好?” 慧明主持先开口,声音温和,“前几日听闻道长山门里新收了两个弟子,倒是可喜可贺。” 玄清道长叹了口气,指尖捏着道诀,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无奈:“托福,只是如今末法时代,年轻人愿修道的少了,资质好的更是难得。不像大师您,静心寺香火越来越旺,弟子也多是根器不错的,真是羡煞旁人。” 这话里的落差,在场的人都听得分明 —— 道教这些年确实没落了,不少道观因招不到弟子、凑不齐香火钱闭了门,连青山观这种有几百年传承的,如今也只剩玄清师徒三人;反观佛教,静心寺、大悲禅院这些大寺,靠着信徒捐赠,倒还维持着体面,甚至隐隐有兴盛之势。 两人正寒暄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粗嗓门:“哼,佛道两家倒是会惺惺相惜,就是不知道待会儿苏局长来了,你们还能不能这么和气。” 说话的是熊山君,一身黑毛油亮,坐在妖族那边的石凳上,手里抓着个烤野猪腿,嚼得满嘴流油。他是北方山林里的大妖,修了近千年,性格直来直去,最看不惯佛道两家总把 “人妖殊途” 挂在嘴边,却在邪祟作乱时躲在庙里观里不出头。 慧明主持眉头微蹙,却没动气,只淡淡道:“山君此言差矣,贫僧等人前来,是为了人间秩序,并非针对妖族。” “秩序?” 熊山君嗤笑一声,把啃剩的骨头往地上一扔,“当年北方闹尸潮,你们佛门封山、道门避世,看着凡人被啃得尸骨无存的时候,怎么不提秩序?现在苏夭夭把摊子揽过来了,你们倒来凑热闹,还敢说她‘坏规矩’,脸皮也太厚了点吧?” 这话戳到了痛处,玄清道长脸色微变,刚要开口辩解,大悲禅院的了尘大师却抢先道:“山君慎言!末法时代,灵气稀薄,我等亦是力不从心,并非有意推诿。如今苏局长有地府助力,若能真定下心秩序,我等自然愿意配合,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主位方向,语气里带着质疑,“与妖魔同席议事,甚至让妖物担任灵异局官职(指青璃),此举是否坏了‘人主阳、妖主阴’的老规矩?万一妖物作乱,伤及凡人,谁来担责?” 这话一出,不少道门弟子都点头附和。紫阳观的观主摸着胡子道:“正是!人妖殊途,自古便是天定规矩,苏局长年纪轻轻,怕是有些急功近利了。灵异局本是人族机构,岂能让妖魔混入?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该怎么看我们?” 妖族这边顿时炸了锅 —— 蛇盘山的白夫人拢了拢水绿色的裙摆,声音妖娆却带着锋芒:“观主这话就不对了,难道妖族就全是坏人?我蛇盘山一族守着北方边界,这些年挡了多少从极寒之地跑出来的邪祟,怎么没见你们夸一句?倒是你们紫阳观,去年有个弟子偷拿观里的符箓卖钱,差点害了一家人,这又怎么说?” “就是!” 夜游神飘在半空中,手里提着个灯笼,灯笼里的鬼火忽明忽暗,“我等鬼族虽居阴地,却也没少帮地府拘拿恶鬼,凭什么就不能登记备案,光明正大地活?难道就因为我们是鬼,就得一辈子躲在坟里?”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佛道弟子和妖族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只有少数中立势力,比如住在西郊古林里的老槐树妖,枯瘦的手指捻着树叶,坐在角落默默喝茶,既不帮腔也不劝架,显然是想坐山观虎斗。 而场地最末尾的两顶破旧幔帐里,气氛却透着股压抑的怒火 —— 正是灰家和柳家的位置。 这两顶幔帐又小又旧,布料上还沾着泥点,跟前面狐族、白族甚至佛道两家的精致幔帐比,简直像垃圾堆里捡来的。柳爷坐在阴影里,竖瞳死死盯着前面的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玄鳞软甲,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周身的煞气几乎要溢出来。 旁边的灰八爷则凑到相熟的山魈王身边,尖着嗓子抱怨:“王兄你看,这苏夭夭也太欺人太甚了!咱们好歹也是东三省的老牌势力,当年灵异局还得求着咱们帮忙查案子,现在倒好,把咱们安排在最后面,连口热茶水都没有,这不是明着打咱们的脸吗?” 山魈王长得凶神恶煞,脸上满是肉瘤,却没接话,只敷衍地哼了一声。他心里门儿清,灰柳两家前不久刚偷袭苏夭夭,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几个精锐被废了修为,现在还敢在这儿挑事,纯属自找不痛快。 灰八爷见他不搭茬,心里更窝火,正想再说点什么,旁边一个端着茶盘的小妖精没留神,脚下一滑,半杯热茶直接洒在了灰八爷的袍子上。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小妖精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伸手去擦,那是个刚化形的花妖,花瓣做的裙子还没褪干净,看着格外柔弱。 灰八爷本来就憋着火,这下直接炸了,一把推开小妖精,厉声骂道:“没长眼的东西!知道这袍子是什么做的吗?玄阴蛛丝织的,水火不侵,你这杯破茶倒好,把我袍子上的灵气都冲散了,你赔得起吗?耽误了老子和柳兄议事,你有十条命都不够赔!” 小妖精被推得坐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圈都红了,却不敢哭出声 —— 灰家在鬼族里向来霸道,他一个刚化形的小妖,根本惹不起。 就在这时,熊山君的声音突然传来:“灰八,差不多得了。一个小辈而已,你至于这么凶吗?” 灰八爷转头一看,熊山君正抱着胳膊瞪他,高大的身躯挡了大半夕阳,投下的阴影几乎把他整个人都罩住。灰八爷顿时没好气地说:“熊黑子,这是我灰家的事,跟你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怎么没关系?” 熊山君站起身,一步跨到灰八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交流会是苏局长开的,不是你灰家的地盘!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去跟苏局长叫板啊!别在这儿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只会欺负软的!” “你!” 灰八爷气得绿豆眼都瞪圆了,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骨鞭,却被柳爷一把按住了。柳爷冷声道:“别冲动。” 他抬头看向熊山君,竖瞳里寒光一闪,“山君,今日是交流会,不是寻仇的地方,别坏了苏局长的规矩。” 熊山君嗤笑一声:“规矩?你们灰柳两家什么时候讲过规矩了?上次偷袭苏局长的人,不是你们派的?现在被安排在最后面,也是你们活该!”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灰柳两家身上。柳爷脸色一变,刚要辩解,却见主位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 有人喊了一声:“天黑了!苏局长来了!”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终于沉了下去,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缓缓盖在场地上。晚风一吹,幔帐轻轻晃动,带着几分凉意。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紫金光芒,从黑暗里逐渐走近。 最前面的是两个身影 —— 苏夭夭穿着一身灵异局局长制式制服,黑色的面料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领口和袖口缀着紫金边,腰间系着一条宽腰带,上面挂着那柄缩小版的九幽锤,锤身泛着冷冽的光,哪怕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锤身上的九幽煞气。她头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扫过之处,连喧闹的议论声都渐渐低了下去。 她身边的陆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周身的帝王紫气和煞气收敛了不少,却依旧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 那是久居上位的威严,也是能轻易碾碎邪祟的力量。 他手臂自然地环在苏夭夭腰后,步伐与她完全同步,眼神扫过全场时,冰封的目光让不少心怀鬼胎的妖鬼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两人身后,跟着一队人 —— 涂山瞳瞳穿着粉色的狐族衣裙,手里拿着个狐尾扇,却没了平时的娇俏,脸上带着严肃; 四大判官身着皂色官服,崔珏手里拿着生死簿,钟魁腰间挂着斩鬼刀,每一步都透着地府官员的威严,却始终跟在苏夭夭身后半步,显然是作为下属随行; 吴不凡、张寒等灵异局高管跟在最后,神情肃穆,手里还拿着登记用的册子。 这一行人走过来,原本嘈杂的场地瞬间鸦雀无声,连刚才吵得最凶的佛道弟子和妖族,都下意识地闭了嘴,目光紧紧盯着苏夭夭和陆阎。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 苏夭夭周身的气场太强了,那是融合了九幽帝威和人间权柄的压迫感,让所有妖鬼人都本能地感到敬畏。 苏夭夭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位旁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陆阎也随之坐在她身边,动作自然地帮她调整了下椅背上的靠垫,眼神里没有了对外人的冰冷,只剩下旁人看不见的温柔。 直到两人在主位上坐定,苏夭夭才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清泠的声音还没响起,整个场地已经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幔帐的声音。一场注定不平静的交流会,就在这夜幕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55章 初战 苏夭夭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清泠的声音穿透全场的寂静:“欢迎各位的到来,不过这场以武会友开始前,请大家看场好戏。” 话音刚落,夜幕之上突然亮起一片淡紫色的光纹,光纹迅速铺开,化作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幕布又分裂成七八块小画面,每一块都映着不同的场景 —— 有的是深山里的洞窟,有的是城市角落的废弃老宅,还有的是江河畔的水寨。画面里,黑白无常各领一队阴兵,青面獠牙的阴兵们手持锁链与鬼刀,将那些地方团团围住,煞气腾腾的样子让场下不少妖鬼都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帝姬,各点位已包围完毕,等候您的指令。” 黑无常的声音透过投影传来,依旧是那副冷漠空洞的语调,手里的哭丧棒在地上一点,地面都泛起一层白霜。 苏夭夭端起陆阎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行动吧。” 下一秒,所有画面里的阴兵同时动了!洞窟里,一个长着羊角的大妖刚想破洞逃跑,就被阴兵一锁链缠住脚踝,狠狠拽了出来,按在地上揍得嗷嗷叫;废弃老宅里,几个躲在棺材里的鬼魂想隐去身形,却被白无常的哭丧棒敲得魂体震颤,不得不现形;江河畔的水寨里,一群水妖举着鱼叉反抗,结果被阴兵的鬼刀划破妖力屏障,没一会儿就被打得东倒西歪。 “那是黑风洞的羊角大王!他不是说病了来不了吗?” 场下有人指着画面惊呼,声音里满是震惊。 “还有城西老宅的那几个吊死鬼!他们昨天还跟我吹嘘,说苏局长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另一个鬼族忍不住喊道。 “我的天…… 连九曲河的水妖寨都被端了?那水妖王可是修了五百年的主儿啊!” 妖族那边传来一阵骚动,不少妖物看着画面里被揍得鼻青脸肿、连妖形都快维持不住的同类,悄悄缩了缩脖子 —— 刚才还觉得自己坐在末尾委屈,现在只觉得能来现场真是万幸。 没几分钟,画面里的反抗就停了。羊角大王被按在登记册前,鼻青脸肿地按了手印;吊死鬼们哭丧着脸,一笔一划地填着自己的名字;水妖王更是蔫头耷脑,连平日里嚣张的气焰都没了,老老实实地让阴兵烙下临时印记。最后,黑白无常对着投影躬身:“帝姬,所有缺席者已制服,均已登记备案。” 苏夭夭抬手,天空的投影瞬间消失,夜幕重新恢复漆黑。她放下水杯,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各位,让这场‘热身’,为咱们的以武会友来个开场吧。” 说完,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涂山瞳瞳。涂山瞳瞳立刻站起身,粉色的狐尾扇轻轻一合,清脆的声音传遍全场:“各位静一静,接下来由我宣布比试规则。” 她走到比试台旁,指尖弹出一道粉色狐火,在台边凝成规则条文:“本次比试分两种形式 —— 单人赛与团队赛。单人赛不限种族、修为,自行报名参赛;团队赛需 7 至 10 人一组,可自由组队,也可由组委会随机分配,且每组必须包含至少两种不同种族。” “至于奖励 ——” 涂山瞳瞳顿了顿,狐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单人赛与团队赛的第一名,各得一件‘通用神器’!这神器是苏局亲自炼化的,无论人、妖、鬼,只要注入自身力量就能使用,威力足以应对寻常千年邪祟;第二名各得三枚‘凝魂灵果’,生吃或炼药均可,能直接提升魂力与修为,尤其适合魂魄不稳或卡在瓶颈的道友;第三名各得十张‘天雷符’,此符由灵异局武器部特制,能引九天惊雷,对阴邪之物有奇效,就算是大妖也得避其锋芒!”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通用神器?真的不管什么种族都能用?” 一个刚化形的小妖激动地跳了起来。 “凝魂灵果!我卡在百年修为瓶颈好久了,要是能拿到,说不定能突破!” 一个老鬼飘在半空中,声音都在发颤。 “天雷符啊…… 有了这东西,以后对付恶鬼就不用怕了!” 紫阳观的观主摸着胡子,眼神里满是意动。 只有灰柳两家脸色难看 —— 他们本来想在交流会上搞点乱子,可苏夭夭这一手 “杀鸡儆猴”,再加上丰厚的奖励,不少原本可能被他们煽动的妖鬼都动了心思,哪还有人愿意跟他们一起闹事?柳爷攥紧了拳头,竖瞳里满是不甘,却也只能暂时按捺住。 涂山瞳瞳等场下议论稍缓,继续道:“现在,单人赛报名开始,半个时辰后,初战正式打响!”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比试台旁的报名册上已经写满了名字。负责主持初战的张寒走上台,手里拿着名册,高声喊道:“单人赛初战第一场 —— 青山观弟子李青玄,对阵黑风岭小妖周虎!”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同时跳上比试台。李青玄是玄清道长的小徒弟,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脸上带着紧张却坚定的神色;周虎则是个狼妖,化为人形后依旧带着几分兽性,身材高大,手臂上满是肌肉,手里攥着一根狼牙棒,眼神里透着不屑 —— 他修了五十年,对付一个毛头小道童,简直是手到擒来。 “小道童,赶紧认输吧,免得爷爷我下手重了,打断你的腿!” 周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利的虎牙。 李青玄却没怕,握紧桃木剑,按照师父教的口诀捏起道诀:“妖物休得猖狂!我乃青山观弟子,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张寒站在台边,高声道:“比试开始!” 周虎大喝一声,举起狼牙棒就朝李青玄砸去,狼牙棒带起一阵风,显然用了十足的妖力。李青玄不敢硬接,连忙侧身躲开,桃木剑顺势刺向周虎的腰侧 —— 那是狼妖的软肋。周虎没想到这小道童反应这么快,慌忙后退,却还是被桃木剑划到了衣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找死!” 周虎怒了,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气,爪子从指尖伸出,朝着李青玄扑去。李青玄见状,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往桃木剑上一贴,大喝一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赦!” 符箓瞬间燃烧,桃木剑上泛起一层金光,迎着周虎的爪子刺去。 “嗤啦!” 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周虎只觉得手心一阵灼痛,连忙收回爪子,看着上面的烧伤,眼神里满是震惊 —— 这小道童的符箓,居然有这么强的威力? 场下的玄清道长捏着道诀,手心都在冒汗,嘴里喃喃道:“稳住,青玄,稳住……” 慧明主持则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少年可畏。” 李青玄趁周虎愣神的功夫,再次挥剑上前,桃木剑上的金光越来越盛。周虎被逼得连连后退,心里渐渐慌了 —— 他没想到末法时代的道门弟子,居然还能有这么强的实力。就在这时,李青玄找准机会,一剑刺向周虎的肩膀,桃木剑上的金光瞬间爆发,周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妖力瞬间紊乱,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变回了一只大灰狼。 “青山观李青玄,胜!” 张寒高声宣布。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玄清道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李青玄则收起桃木剑,对着台下躬身行礼,虽然满头大汗,却难掩兴奋。而灰柳两家的人,看着台上的场景,脸色愈发阴沉 —— 这初战的结果,似乎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张寒刚宣布完第一场结果,手里的名册还没翻页,台下就有人高声喊道:“下一场!该我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酱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跳上比试台,他道袍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攥着一把断了两根拂尘丝的旧拂尘,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 正是紫阳观的弟子陈守义,修了近百年,却因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始终卡在筑基中期。 “我要挑战妖族!” 陈守义扫过台下妖族区域,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穿绿裙的女子身上,“柳媚姑娘,敢不敢上来比试一番?” 那绿裙女子闻言,纤腰一扭,轻飘飘地落在台上,正是柳家旁支的蛇妖柳媚。她修了两百年,虽不是顶尖大妖,却因妖族对灵气依赖远低于人族,在末法时代里妖力反倒稳中有进。此刻她把玩着发梢,媚眼如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陈道长,你确定要跟我打?别到时候输了,又说我们妖族欺负你们人族。” 陈守义脸色一沉,握紧拂尘:“休要多言!比试台上,凭实力说话!” 张寒看了两人一眼,高声道:“单人赛初战第二场 —— 紫阳观陈守义,对阵柳家蛇妖柳媚!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柳媚身形突然一晃,化作一道绿影,朝着陈守义掠去。她指尖弹出几缕墨绿色的毒丝,带着腥气,直逼陈守义面门。陈守义连忙挥起拂尘,口中念咒:“天地正气,荡邪除秽!” 拂尘丝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试图挡住毒丝。 可那白光却比李青玄桃木剑上的金光黯淡太多,“噗嗤” 几声,毒丝竟直接穿透白光,擦着陈守义的脸颊飞过,在他耳边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陈守义踉跄后退,心里一沉 —— 他刚才已经用尽了三成灵力,可法术威力竟如此微弱! “啧啧,陈道长,这就是你们紫阳观的本事?” 柳媚停下脚步,笑着摇头,“末法时代,你们人族连灵气都聚不起来,还学什么道法?不如趁早回家种地算了。” 场下的玄清道长看得眉头紧锁,低声对身边的小徒弟道:“末法时代对我们人族修士太苛刻了…… 陈道友的灵力运转都滞涩了,这仗难打。” 旁边的慧明主持也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灵气枯竭,人族修士举步维艰啊。” 陈守义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 —— 这是他身上仅有的两张天雷符之一,是紫阳观观主省下来给他的。他将符箓贴在拂尘柄上,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调动体内的灵力:“天雷降世,诛邪灭妖!” 符箓燃烧起来,却只发出微弱的噼啪声,一道细小的雷弧从拂尘顶端窜出,朝着柳媚打去。柳媚嗤笑一声,侧身躲开,指尖再次弹出毒丝,这次的毒丝更粗,泛着黑紫色的光:“陈道长,你这点力气,还不够给我挠痒的!” 毒丝缠上拂尘,墨绿色的毒液瞬间腐蚀了拂尘丝,“滋滋” 声中,旧拂尘很快就变得破烂不堪。陈守义想抽回拂尘,却被柳媚趁机上前,一掌拍在他胸口。陈守义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体内的灵力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聚不起来 —— 末法时代里,他本就修炼艰难,刚才一番催动,灵力早已耗尽。柳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道长,还要打吗?” 陈守义看着台下紫阳观观主担忧的眼神,又看了看柳媚身上稳定流转的妖力,终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输了。” “柳家柳媚,胜!” 张寒宣布结果时,语气也带着几分复杂。 场下一片寂静,过了几秒,妖族那边才响起零星的欢呼声,而人族修士们则个个脸色凝重。玄清道长叹了口气,低声道:“末法时代,人族修士的路,越来越难走了……” 柳媚走下台时,路过灰柳两家的幔帐,柳爷朝她递了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苏夭夭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 这正是她想看到的,末法时代的战力差距,终究要靠新的秩序来弥补。 第256章 团队赛 张寒收起陈守义战败时的复杂神色,抬手对着场中虚空一按 —— 两道淡金色的阵纹突然从地面升起,沿着对战场边缘蔓延,眨眼间便将开阔场地分割成两个相邻的战台。 战台之间立起一层透明光膜,光膜上流转着细碎的符文,既能让全场看清两侧战况,又能隔绝能量冲击与声响,形成互不干扰的独立空间。 “诸位注意!” 张寒的声音透过扩音符传遍全场, “为节省时间,单人赛与团队赛同步开启!左侧战台为单人赛第二轮 —— 青山观李青玄对阵蛇盘山白夫人; 右侧战台为团队赛初战 —— 灵异局小队对阵黑风岭妖族小队!双阵已启,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两侧战台同时动了。左侧单人赛中,李青玄握着桃木剑与白夫人的毒丝周旋,剑光与绿光交织; 而右侧战台的灵异局 7 人小队,刚站定便亮出了截然不同的武器,瞬间攫住全场目光 —— 队长赵磊手持一把暗金色符文长刀,刀身刻满 “斩邪” 篆文,刀柄缠着防滑的玄色布条; 副队林悦双枪在手,左手 “惊雷” 右手 “镇魂”,漆黑枪身嵌着淡紫符箓碎片,枪尾紫金流苏随动作轻晃; 防护手马强扛着半人高的重型符文盾,盾牌表面是层叠的 “守御” 阵纹,边缘还缀着尖锐的破邪骨刺; 控场手苏晓捧着一面青铜镇魂钟,钟体刻着密密麻麻的鬼纹,钟锤是用阴铁打造的小鼎; 辅助手陈默端着个巴掌大的符文罗盘,指针流转着微光,盘面上的 “聚灵”“困敌” 等阵位清晰可见; 远程手李娜架起一把长柄天雷符箓弩,箭槽里躺着三支裹着雷光的特制弩箭,箭尾嵌着聚灵珠; 控制手王茜则甩动一条暗红色缚灵符箓鞭,鞭身每一节都贴着微型 “缠魂” 符,末端还挂着个小巧的镇邪铃。 “那…… 那是七种不同的武器?” 场下紫阳观的小徒弟攥着师父的道袍,眼睛瞪得溜圆, “师父你看!有刀有枪有盾,还有钟和鞭子!全嵌着符箓!” 紫阳观观主凑上前,眉头拧成一团: “从未见过这般配置!寻常修士最多精通一两样兵器,他们竟每人各司其职,连辅助用的罗盘都特制过…… 这苏局长到底琢磨出了多少新鲜玩意儿?” 话音刚落,右侧战台的熊妖已朝着马强的符文盾撞去。 马强沉喝一声,将盾牌狠狠扎在地上,双手按住盾面:“守御阵启!” 盾牌表面的阵纹瞬间亮起淡蓝光晕,“嘭” 的一声闷响,熊妖庞大的身躯竟被弹得后退三步,爪子在地面划出三道深痕,掌心还被盾牌边缘的骨刺划出血口。 “我的天!” 玄清道长猛地攥紧拂尘,断丝簌簌发抖, “那盾牌…… 凡铁镶符竟有这般威力?比咱们观里耗费百年灵气布下的护山大阵还扎实!” 更惊人的场面还在后面。林悦见熊妖被挡,双枪同时抬平:“惊雷破邪!” 扣动扳机的瞬间,枪身符箓碎片爆发出刺眼紫光,两道紫金雷弧直射绕到侧翼的狐妖。 狐妖刚凝聚起狐火,就被雷弧射中胸口,“噼啪” 声中,妖力屏障像碎玻璃般裂开,惨叫着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王茜甩动缚灵鞭,暗红色鞭身在空中划过弧线,精准缠住两个冲来的狼妖脚踝:“缠魂符锁!” 鞭身符文亮起,狼妖只觉得双腿被无形力量拽住,动弹不得。 苏晓趁机敲响镇魂钟,“铛 ——” 的一声闷响,钟波带着淡黑纹路扩散,被缠住的狼妖瞬间眼神涣散,竟直挺挺地晃了晃,差点栽倒。 “是镇魂之力!” 慧明主持睁开眼睛,念珠停在指尖, “那青铜钟竟能将镇魂符的力量转化为音波,无需近身就能控敌?末法时代,竟有此等化繁为简的巧思!” 妖族那边,熊山君放下烤野猪腿,凑到幔帐前挠头:“那鞭子一甩就捆人,钟一响就晕乎…… 这比咱们用爪子撕、用牙咬管用多了啊!” 他刚说完,就见主位旁的狐仙姥姥微微侧目,连忙缩了缩脖子 —— 谁都知道,狐族和白族是苏夭夭的铁杆麾下,尊她为 “帝姬”,可不敢在这位面前说帝姬的器物不好。 果不其然,狐仙姥姥捻着沉香珠,对身旁的白婆婆轻声道: “帝姬早说过,末法时代需以器物补灵力之缺。你看这 7 人小队,刀破防、枪远程、盾御敌、钟控场、鞭束缚、罗盘辅阵、弩补伤,各司其职又环环相扣,正是帝姬谋划的‘协同破局’之法。” 白婆婆拢了拢袖中的玉如意,眼中满是认同,声音虽轻却清晰传到周围: “我白族已备好千年寒玉与阴蚕丝,待交流会结束,便送往灵异局武器部,助帝姬量产这些器物。凡帝姬麾下,皆可优先取用。” 这话一出,场下顿时骚动。不少妖族看向狐族与白族的幔帐,眼神里满是忌惮 —— 连这两大妖族都主动协助苏夭夭,还尊她为帝姬,看来这新秩序是真的要立起来了。 唯有灰柳两家的幔帐里一片死寂。柳爷盯着战台上的灵异局小队,竖瞳里满是阴鸷,指尖捏碎了青瓷茶杯,茶水顺着指缝滴落。 灰八爷刚要尖声抱怨,就被柳爷狠狠瞪了一眼 —— 他瞥见狐仙姥姥正朝这边投来冷光,那目光里的威慑力,让他瞬间闭了嘴。 狐族是东三省妖族的老牌势力,又是苏夭夭的人,真要对上,灰柳两家讨不到任何好处。 右侧战台的战斗已近尾声。陈默转动符文罗盘,盘面 “聚灵” 阵位亮起,淡绿光纹顺着地面蔓延到李娜的弩箭上:“聚灵续力!” 李娜的天雷弩瞬间光芒暴涨,她扣动扳机,三支弩箭带着更粗的雷光射向被困妖阵的狼妖首领。 “轰!” 雷光炸开,狼妖首领惨叫着倒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灵异局小队,胜!” 张寒宣布结果时,声音里满是振奋。 场下,人族修士纷纷起身鼓掌,玄清道长拉着小徒弟,指着战台激动道: “你看!帝姬这法子,让咱们凡人也能对抗妖族!以后咱们修道,再也不用怕灵气不够了!” 紫阳观观主也连连点头:“是啊!有帝姬的器物,有狐白两族相助,咱们人族的路,终于宽了!” 苏夭夭坐在主位上,接过陆阎递来的灵茶,目光扫过全场。狐仙姥姥与白婆婆同时微微欠身,齐声道:“帝姬英明。” 苏夭夭嘴角勾起浅淡笑意,对陆阎轻声道:“人心与器物,缺一不可。今日这一战,算是把‘秩序’的根基,扎下去了。” 两道透明光膜依旧立在场地中央,右侧战台的符箓光芒映着众人的脸 —— 人族的激动、妖族的复杂、灰柳两家的不甘,还有狐白两族对帝姬的尊崇,交织成一幅末法时代新秩序开启的画卷。 第257章 对战柳家 右侧战台的欢呼声还未散去,张寒已拿起新的对战名册,高声宣布:“团队赛第二轮 —— 灵异局小队,迎战柳族小队!” 话音落下,七道墨绿色身影迅速踏上右侧战台,正是柳族精心挑选的精锐 —— 领头的是柳爷的亲传弟子柳苍,一身深绿鳞甲长袍,手里握着柄淬了毒的蛇形长枪; 其余六人或持毒匕、或背毒囊,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腥气,连脚步都透着股阴恻恻的意味,与之前黑风岭妖族的悍勇截然不同。 “哼,刚才耍些花哨武器赢了杂碎,真以为能赢我柳族?” 柳苍用蛇枪指着赵磊,竖瞳里满是不屑,“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妖族手段!” 赵磊眉头微蹙,却没接话,只是抬手示意队员戒备 —— 柳族以用毒和偷袭闻名,这一战绝不能掉以轻心。 林悦双枪上的符箓碎片亮起,马强将符文盾扎得更稳,苏晓的镇魂钟也提至胸前,众人迅速进入战斗姿态。 “比试开始!” 张寒话音刚落,柳苍突然抬手一挥,六名柳族队员同时从腰间解下毒囊,朝着灵异局小队撒出一团墨绿色雾气 —— 正是柳族的 “九阴蚀骨雾”,不仅能腐蚀灵力,还能模糊视线,专克依赖符箓武器的修士。 “小心毒雾!” 赵磊厉声提醒,刚要让陈默用罗盘布 “清雾阵”,却见两名柳族队员借着雾掩护,持着毒匕绕到了陈默身后 —— 他们竟放弃正面进攻,专门偷袭辅助位! “卑鄙!” 场下玄清道长猛地拍了下桌子,拂尘断丝都飞了起来, “比试讲究光明正大,竟敢放毒雾偷袭辅助!柳族也太不要脸了!” 慧明主持也皱紧眉头,念珠转得飞快:“阿弥陀佛,以毒制人已是下策,偷袭辅助更是失了道义。柳家主,这般手段,怕是不妥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灰柳两家的幔帐。 柳爷坐在阴影里,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能赢就行,在乎什么手段?末法时代,活下去才是硬道理,讲道义能当饭吃?” 这话一出,场下顿时炸开锅。熊山君气得把烤野猪腿往地上一摔: “放你娘的屁!老子虽糙,也知道打架要正面来!偷袭辅助算什么本事?柳老鬼你脸都不要了!” 狐仙姥姥捻着沉香珠的手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柳兄此言差矣。帝姬举办交流会,是为定秩序、明规则,你这般纵容弟子耍阴招,岂不是公然挑衅帝姬的规矩?” 白婆婆也拢紧玉如意,周身泛起淡淡的寒气,显然对柳爷的话极为不满。 柳爷刚要反驳,主位方向突然传来一道清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柳家主都这般说了,你们还那么保守做什么?”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苏夭夭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眼神扫过右侧战台的灵异局小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付不按规矩来的,没必要讲规矩。放心用手段,出了事,我担着。” 赵磊等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 苏局这是让他们别束手束脚,用 “对等手段” 反击! 赵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转头对队员们低喝:“都听见了?别客气,拿出压箱底的‘本事’!” 林悦眼睛一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纸包,拆开后将里面的红色粉末倒进 “惊雷” 手枪的弹槽: “早说过这招有用,你们还嫌丢人!”—— 那是武器部特制的 “辣椒粉散弹”,对妖族的敏锐嗅觉有极强的刺激作用,虽不伤人,却能让人涕泪横流。 马强也咧嘴一笑,抬手按了下符文盾侧面的暗扣,盾牌边缘突然弹出十几根细小的尖刺,尖刺上还裹着白色粉末: “这‘痒痒粉’可是我从民间老中医那儿讨来的方子,沾一点能痒到骨子里,看他们还怎么握武器!” 王茜甩动缚灵鞭,鞭身瞬间缠上一层透明的粘液:“我这‘粘妖胶’也不是吃素的,沾到就别想甩开!” 苏晓则从怀里掏出个耳塞塞住耳朵,然后敲响镇魂钟 —— 这次的钟声不再是镇魂,而是尖锐刺耳的高频声波,专门针对妖族灵敏的听力。 陈默转动符文罗盘,盘面 “困敌” 阵位亮起,地面突然冒出一层滑溜溜的透明油膜:“‘滑脚油’了解下,保证他们站都站不稳!” 李娜也笑着从箭囊里掏出几支特殊弩箭,箭头上裹着黑色布条:“我这‘蒙眼布箭’,射中了就等着瞎摸吧!” 柳族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灵异局小队突然集体 “画风突变”—— 林悦扣动扳机,“嘭” 的一声,红色辣椒粉散弹朝着毒雾里的柳族队员喷去。 正在偷袭陈默的两名柳族队员瞬间被辣椒粉呛到,捂着鼻子涕泪横流,连毒匕都掉在了地上。 马强趁机冲上前,符文盾狠狠撞向一名柳族队员,盾牌边缘的痒痒粉沾到对方手臂上。 那队员顿时觉得手臂奇痒无比,抓也不是挠也不是,妖力瞬间紊乱。 王茜的缚灵鞭甩过去,带着粘妖胶的鞭身缠住对方脚踝,轻轻一拽,那队员就摔了个四脚朝天,还被地上的滑脚油滑得来回打转。 苏晓敲响高频镇魂钟,“吱 ——” 的一声尖锐声响,柳族队员们瞬间捂紧耳朵,脸色惨白 —— 他们的听力本就比人类敏锐,这高频声波简直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李娜趁机扣动天雷弩,“咻咻” 两声,两支蒙眼布箭射中了柳苍的肩膀。 黑色布条瞬间展开,缠住了柳苍的眼睛。 柳苍顿时慌了,挥舞着蛇枪乱刺,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碰到。 “这…… 这是什么操作?” 场下众人都看呆了。玄清道长张着嘴,手里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 “辣椒粉?痒痒粉?滑脚油?这…… 这也太离谱了吧?” 慧明主持也憋得满脸通红,念珠都差点捏断:“阿弥陀佛…… 这般手段,倒是…… 倒是实用得很。” 熊山君看得拍腿大笑:“哈哈哈哈!这招好!比放毒雾偷袭强多了!柳老鬼,你看你家崽子被整得多惨!还敢说手段不重要?” 柳爷坐在幔帐里,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双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灰八爷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 他怎么也没想到,灵异局居然会用这么 “无赖” 的手段,偏偏还杀伤力极大,让柳族队员毫无还手之力。 右侧战台的战斗已彻底变成一边倒。柳族队员要么被辣椒粉呛得失去战斗力,要么被痒痒粉挠得满地打滚,要么被滑脚油滑得站不稳,要么被高频声波震得头晕目眩。 柳苍蒙着眼睛乱挥蛇枪,最后被赵磊用符文长刀架住脖子,动弹不得。 “我们认输!” 柳苍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和屈辱 ——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阴招,居然被这么离谱的手段给破了。 “灵异局小队,胜!” 张寒宣布结果时,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场下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这次连不少妖族都跟着鼓掌。 玄清道长拉着小徒弟,哭笑不得道:“你看…… 帝姬的法子,总是这么出人意料。虽离谱,却管用啊!” 苏夭夭看着战台上欢呼的队员,接过陆阎递来的灵茶,嘴角笑意加深: “对付阴招,就得用让他们防不胜防的法子。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对不守规矩的,没必要客气。” 陆阎伸手揽住她的腰,眼神里满是温柔:“都听你的。” 狐仙姥姥与白婆婆再次欠身,齐声道:“帝姬英明。” 而灰柳两家的幔帐里,只剩下柳爷压抑的怒火,和灰八爷越来越深的恐惧 —— 他们隐隐觉得,这次跟苏夭夭作对,或许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第258章 震慑柳家 柳苍被赵磊用符文长刀架着脖子走下台时,灰柳两家的幔帐突然传来 “哗啦” 一声 —— 柳爷猛地站起身,墨绿色的鳞甲长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阴风,他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朝着主位方向厉声喝道: “苏夭夭!你这叫什么比试?用辣椒粉、痒痒粉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也配叫‘以武会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与柳族幔帐之间。 玄清道长皱起眉头,低声道:“柳老鬼这是输不起了?刚才他放毒雾偷袭时怎么不说‘下三滥’?” 慧明主持也摇了摇头,念珠转得更快:“阿弥陀佛,输了便质疑手段,此乃心术不正。” 苏夭夭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灵茶,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九幽锤的锤柄,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眼神更沉。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抬眼看向柳爷,清泠的声音穿透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柳家主这话,倒是让我想起刚才 —— 你弟子放‘九阴蚀骨雾’时,你说‘能赢就行,在乎什么手段’;你弟子偷袭我灵异局辅助位时,你怎么没说‘下三滥’?” 柳爷脸色一僵,随即咬牙狡辩:“我柳族用毒是千年传承,是妖族生存的本事!哪像你们,用些市井无赖的伎俩,简直丢尽了修士的脸!” “市井无赖的伎俩?” 苏夭夭突然笑了,那笑容却没半分暖意,反而让场下温度骤降, “柳家主是觉得,只有你们的毒、你们的偷袭才叫‘本事’,别人用更有效、更不伤人的法子赢了,就是‘丢脸’?” 她抬手示意赵磊将柳苍带到场中,柳苍身上还沾着辣椒粉和痒痒粉,狼狈不堪。 苏夭夭的目光扫过柳苍,再落回柳爷身上:“你弟子的毒雾能蚀骨,你的毒匕能致命,若我灵异局不用这些‘无赖伎俩’,此刻躺在台上的,就是我灵异局的队员。 柳家主,这就是你要的‘光明正大’?用别人的命换你所谓的‘本事’?” “你!” 柳爷被噎得说不出话,竖瞳里满是怨毒,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 刚才若不是灵异局用辣椒粉破了毒雾,陈默恐怕早已被毒匕重伤,这是全场有目共睹的事实。 狐仙姥姥这时缓缓站起身,手中沉香珠转得铿锵有力:“柳兄,帝姬的规矩里,从未禁过‘护己之术’,却严令禁止‘伤命之招’。 你柳族用毒欲伤人性命,灵异局用粉雾只阻敌行动,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你这般强词夺理,莫非是觉得帝姬定的规矩,管不到你柳族头上?” 白婆婆也跟着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威慑:“柳族若不愿守帝姬的规矩,大可不必留在这交流会上。 只是别忘了,方才缺席者的下场,你该比谁都清楚 —— 地府的阴兵,可不会管你是‘妖族传承’还是‘生存本事’。” 这话像一把尖刀,戳中了柳爷的软肋。 他想起投影里羊角大王、水妖王被阴兵揍得跪地投降的场景,后背瞬间冒起冷汗,却仍强撑着不肯服软: “我柳族在东三省立足千年,岂容你一个毛头丫头随意拿捏?今日你用这些伎俩赢了,来日我柳族……” “来日如何?” 苏夭夭突然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周身紫金光芒一闪,九幽锤瞬间从腰间飞出,悬在半空中,锤身泛着冷冽的煞气, “是想再派弟子偷袭我?还是想联合灰家,搅乱我定下的登记备案?” 柳爷脸色骤变 —— 他没想到苏夭夭竟连他私下的谋划都知道! 旁边的灰八爷吓得 “咕咚” 一声瘫坐在椅子上,绿豆眼瞪得溜圆,生怕苏夭夭把矛头指向灰家。 陆阎这时轻轻揽住苏夭夭的肩,周身帝王紫气缓缓散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柳家主,夭夭给你留了体面,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般的威严,让柳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苏夭夭抬手召回九幽锤,锤身轻响,落在她掌心。 她看着柳爷,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更具威慑力:“今日我不与你计较,一是看在东三省妖族千年传承的份上,二是给狐姥姥、白婆婆一个面子。但你要记住 ——”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灰柳两家的幔帐,一字一句道:“新的规矩,我定了;地府的后盾,我有了;灵异局的手段,你也见识了。 日后再敢挑衅规矩,无论是你柳族,还是你身边的灰家,都别想再在阳间立足。” 柳爷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直流,却不敢再放一句狠话。 他知道苏夭夭不是在吓唬他 —— 能调动地府鬼差、能炼出克制妖族的武器、还有狐白两族相助,这股力量,绝非柳族能抗衡。 半晌,柳爷才咬着牙,对着主位方向躬身,声音里满是不甘:“…… 柳族,遵帝姬规矩。” “很好。” 苏夭夭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张寒继续比试,“张副队,耽误了些时间,接下来的比试,按原计划进行。” 张寒立刻应声:“是,苏局!” 场下顿时响起一阵松气的议论声,玄清道长笑着对小徒弟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帝姬的手段 —— 既讲规矩,也镇得住不守规矩的人。” 熊山君也拍着大腿道:“柳老鬼这下总算老实了!早这样何必自讨苦吃!” 狐仙姥姥与白婆婆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欣慰,重新坐下捻起沉香珠。 而灰柳两家的幔帐里,柳爷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灰八爷则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 —— 他们知道,从今往后,在苏夭夭的新秩序里,他们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苏夭夭靠回陆阎怀里,指尖轻轻划过高耸的胸口,声音放软:“阿阎,刚才是不是有点凶?” 陆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眼神温柔:“不凶。对付这种人,就该这样。” 他拿起灵茶,递到她唇边,“喝口茶,顺顺气。” 苏夭夭笑着接过,小口啜饮。月光透过幔帐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那抹温情与主位的威严,完美地融在了一起。 第259章 比赛继续 张寒待柳族众人悻悻退回幔帐,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赛事继续!左侧单人赛第三轮 —— 大悲禅院了尘大师对阵黑风岭熊妖!右侧团队赛第三轮 —— 灵异局小队对阵西郊槐树妖小队!” 话音刚落,两侧战台同时迎来新的参赛者。左侧战台上,了尘大师手持念珠,一身赭色僧袍纤尘不染,周身透着平和的佛光,每走一步,脚下都泛起淡淡的金色涟漪; 对面的熊妖则身材魁梧,浑身黑毛倒竖如钢针,手里攥着根碗口粗的狼牙棒,棒身缠满干涸的血渍,煞气腾腾地瞪着了尘大师,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跺,竟震出细小的裂纹,显然没把这看似温和的和尚放在眼里。 “和尚,我劝你趁早认输!你那佛光看着软乎乎的,可挡不住我的‘裂山棒’!” 熊妖晃了晃手里的武器,粗声粗气地喊道,狼牙棒在空中划过弧线,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连战台边缘的符文光膜都泛起细微的波动。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指尖念珠轻轻转动,轻声道:“阿弥陀佛,施主的狼牙棒染了太多戾气,若愿放下武器,潜心修行,亦是善缘。” “少废话!” 熊妖不耐烦地嘶吼一声,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炮弹般朝着了尘大师扑去,狼牙棒高高举起,带着 “呼呼” 的破空声,朝着了尘大师头顶砸去 —— 这一棒力道十足,若是砸中,恐怕连岩石都能砸成碎块。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玄清道长攥紧了拂尘,指节泛白,低声道:“了尘大师擅长的是净化而非打斗,这熊妖蛮力过人,‘裂山棒’更是能碎金断石,怕是要吃亏!” 紫阳观主也点头附和,目光紧盯着战台:“末法时代,佛门佛光也弱了几分,这一棒下来,大师的佛光护罩未必能挡住!” 谁知就在狼牙棒即将砸中了尘大师头顶的瞬间,了尘大师身形突然如柳絮般飘向左侧,避开狼牙棒的同时,右手念珠猛地飞出 —— 十二颗檀木念珠在空中连成一条金色光链,精准地缠上狼牙棒的棍身。 他手腕轻轻一转,念珠上泛起淡淡的金光,光链瞬间收紧,竟硬生生将狼牙棒的下落之势滞住。 熊妖一愣,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巨力,刚想发力夺回武器,了尘大师已顺势欺身上前,左手手掌贴在熊妖胸口,掌心泛起柔和却坚定的佛光:“施主,执念太深,只会堕入魔道,该醒了。” 淡金色的佛光如同温水般涌入熊妖体内,熊妖浑身一颤,眼中的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握着狼牙棒的手渐渐松开,“哐当” 一声,狼牙棒掉在地上,棒身的煞气被佛光净化,竟泛起淡淡的光泽。 他呆呆地站了几秒,突然双腿一软,对着了尘大师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多谢大师点化!晚辈之前被戾气蒙蔽,险些铸成大错!” 全场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熊山君拍着大腿大笑,黑毛都跟着抖动:“这和尚有点东西!佛光卸力还能净化戾气,比那只会放毒雾的柳族强多了!” 慧明主持也露出欣慰的笑容,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了尘师弟能以柔克刚,不愧是我佛门栋梁。” 而右侧战台上,灵异局小队与槐树妖小队的对战也打得如火如荼。 槐树妖小队七人皆是人身树面,皮肤呈深褐色,手指如枯树枝般细长,刚上场,为首的队长便双手结印,口中发出低沉的咒文:“枯木逢春,缠!” 话音刚落,战台地面突然 “咔嚓” 作响,无数手臂粗的墨绿色藤蔓从地面钻出,如同毒蛇般朝着灵异局小队缠去 —— 这些藤蔓表面布满尖刺,还分泌着粘稠的墨绿色汁液,显然带着剧毒。 “防护组顶住!” 赵磊厉声喝道,马强立刻举起半人高的符文盾,盾面 “守御” 阵纹瞬间亮起淡蓝色光膜,他与另一名持盾队员背靠背站在前方,将队友护在身后。 “嘭嘭嘭!” 藤蔓接连撞在光膜上,尖刺刺得光膜泛起阵阵涟漪,却始终无法突破。 “辅助组布‘焚木阵’!” 赵磊紧接着下令,陈默立刻蹲下身,将符文罗盘放在地面,双手快速转动罗盘指针,盘面上 “焚木” 阵位亮起红色光纹,光纹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在灵异局小队周围形成一个圆形阵法。 “起!” 陈默低喝一声,阵法中燃起淡红色的火焰,火焰虽不猛烈,却带着克制植物的 “离火” 之力,藤蔓一接触火焰,便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墨绿色汁液被蒸发,藤蔓迅速枯萎变黑,化作灰烬。 林悦抓住机会,双手举起双枪,枪口对准槐树妖小队的队长,手指扣动扳机:“惊雷破邪!镇魂弹!” 两发泛着淡紫色光芒的子弹从枪口射出,子弹表面流转着镇魂符文,速度快如闪电。 队长刚想操控剩余的藤蔓防御,却已来不及,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胸口,镇魂符文瞬间爆发,队长浑身一颤,妖力瞬间紊乱,树面般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操控藤蔓的咒文也戛然而止。 赵磊见状,握紧符文长刀,双脚蹬地,身形如箭般朝着队长冲去,刀身 “斩邪” 篆文亮起耀眼的金光:“斩邪刀! 破!” 长刀带着金色刀气,朝着队长的藤蔓防御劈去 —— 这一刀凝聚了赵磊的灵力与符文之力,刀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劈开,队长残存的藤蔓防御如同纸糊般被劈碎,长刀停在队长脖颈前,却没有落下。 “你们输了。” 赵磊声音沉稳,目光锐利。 队长看着脖颈前的长刀,又看了看被火焰烧尽的藤蔓,无奈地叹了口气:“灵异局小队,果然名不虚传,我们认输。” “灵异局小队,胜!” 张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振奋。 场下的欢呼声更热烈了。玄清道长的小徒弟兴奋地跳起来,手里挥舞着小旗子:“师父!你看!灵异局的‘焚木阵’能烧藤蔓,镇魂弹还能破妖力,太厉害了!以后咱们青山观的人,登记备案后能用上这些武器吗?” 玄清道长轻轻摇头,眼神却依旧明亮:“登记只是入册备案,让灵异局掌握大家的情况,不算有特殊权利。若想使用这些武器,得通过考核加入灵异局才行 —— 帝姬早说过,器物要交给愿意守护秩序的人。” 接下来的比赛愈发精彩。单人赛中,李青玄凭借桃木剑和符箓,先是用 “烈火符” 烧掉了狐妖的幻术,又用 “定身符” 困住了狼妖,一路过关斩将,竟闯入了半决赛; 团队赛里,灵异局小队也势如破竹,面对擅长遁地的土行妖小队,陈默布下 “困地阵” 锁住对方遁地之路,李娜用天雷弩射出 “破地箭” 逼出敌人,最终轻松获胜,成为全场最受瞩目的队伍。 每当灵异局小队获胜,场下的人族修士都会激动地鼓掌,甚至有人举起写着 “灵异局必胜” 的木牌; 妖族那边,除了灰柳两家依旧沉默,其他妖族也渐渐开始为精彩的对决喝彩。 熊山君凑到狐仙姥姥身边,手里还拿着个刚烤好的灵果,挠着头问:“姥姥,我要是带着熊族去登记备案,能不能给我换把‘惊雷枪’用用?刚才看林姑娘开枪,比我用爪子痛快多了!” 狐仙姥姥接过灵果,指尖沉香珠缓缓转动,耐心解释:“山君,登记只是将族中成员信息录入灵异局名册,方便日后管理,没有额外权利。这些特制武器,只有通过考核加入灵异局,成为正式成员才能领用 —— 帝姬定下的规矩,是要让武器为守护秩序所用,而非随意派发。” 白婆婆也补充道,声音清晰地传到周围:“日后灵异局会开设考核通道,无论人族、妖族,只要愿意遵守规矩、守护人间秩序,都能报名。 通过考核加入后,不仅能使用这些武器,还能参加武器培训课,学习如何搭配运用。末法时代,唯有加入组织、协同作战,才能真正发挥器物的力量。” 场下的妖物们闻言,议论声更盛。几个刚化形的小妖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原来登记只是记个名字啊…… 不过能加入灵异局用武器,好像也不错!” “我觉得行!有武器,还有组织保护,总比自己躲在山里怕被邪祟欺负强!” 而灰柳两家的幔帐里,柳爷看着场下的热闹景象,脸色愈发难看,双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灰八爷缩在角落,手里攥着个发霉的灵果,小声道: “柳兄,就算咱们登记了也用不上武器,还得加入灵异局…… 要不,咱们也让族里年轻人去试试考核?” 柳爷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 他知道灰八爷说的是实话,只是心里实在不甘,千年柳族竟要靠加入一个丫头片子的组织,才能拿到像样的武器。 这时,左侧战台上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原来是李青玄在半决赛中,凭借一张 “五雷符” 和桃木剑的配合,击败了蛇盘山的白夫人 —— 白夫人的毒丝被五雷符炸开,李青玄趁机用桃木剑刺中她的妖力核心,最终获胜,成功闯入决赛。 玄清道长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小徒弟的手,声音发颤:“青玄要是能通过灵异局考核,以后就能用上更好的武器了!咱们青山观在末法时代,终于有希望了!” 苏夭夭坐在主位上,看着场下的热闹景象,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陆阎轻轻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低声道:“大家都明白了登记和加入的区别,也动了加入的心思,你的规矩立住了。” 苏夭夭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登记是基础,加入才是同行。等比赛结束,考核通道一开启,愿意守护秩序的人,自然会来。到时候,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鬼族,都能在灵异局的框架下,用武器、靠协作,在这片土地上安稳活下去。” 月光下,两侧战台的比赛仍在继续,左侧单人赛决赛即将开始,右侧团队赛也迎来了最强对手 —— 以速度闻名的风狼族小队。场下的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曲末法时代里,关于希望与新生的乐章。 第260章 灰八爷的忐忑 两侧战台的比赛正打得火热 —— 左侧单人赛决赛,李青玄与静心寺的慧能小和尚打得难分难解,桃木剑与念珠碰撞的脆响不断传来; 右侧团队赛,灵异局小队与风狼族小队周旋,林悦的 “惊雷枪” 时不时射出淡紫雷光,逼得风狼族队员连连后退。场下观众的目光大多黏在战台上,唯有灰柳两家的幔帐里,气氛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灰八爷盯着战台上灵异局小队的武器,突然想起半月前与柳爷的密谋 —— 他们暗中安排了族中精锐,去破坏帝都附近三处关键的 “地脉灵穴”,本想在交流会当天引发天灾地祸,趁机搅乱局面。 可刚才看到灵异局小队的战力、苏夭夭调动地府的威慑力,再想到狐仙姥姥对帝姬的尊崇,他后颈突然冒出一层冷汗,手里的发霉灵果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柳兄!” 灰八爷猛地凑到柳爷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咱们…… 咱们还是暂停破坏地脉的计划吧!你看苏夭夭这架势,连地府都能调动,还有狐白两族帮忙,咱们那点人要是被抓了,整个灰家都得陪葬!” 柳爷正盯着战台上的风狼族队员,希望他们能给灵异局制造点麻烦,闻言脸色一沉,竖瞳里满是不耐: “你怕什么?地脉灵穴的位置极其隐蔽,那些人都是族里最擅长隐匿的老手,怎么可能被发现?” “可万一呢?” 灰八爷抓着柳爷的袍角,指节泛白, “刚才苏夭夭看咱们幔帐的眼神,你没看见吗?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还有灵异局的武器,连土行妖都能逼出来,咱们的人就算破坏了地脉,也逃不掉啊!柳兄,咱们别赌了,赶紧让人撤回来!” 柳爷猛地甩开灰八爷的手,声音里带着怒意:“灰八!你要是怕了,就自己撤你的人! 我柳族的计划绝不会改!苏夭夭毁我族中精锐修为,这仇必须报!就算赔上整个柳族,我也要让她在交流会上丢脸!” “你疯了!” 灰八爷又急又怕,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引来旁边几个妖族的侧目。 他慌忙压低声音,恨恨地瞪了柳爷一眼:“好!你要送死我不拦着!但我灰家不陪你!咱们从此各走各的路!” 说完,他猛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 就在这时,主位旁的吴不凡突然收到一个传讯符,符纸亮起淡蓝光芒。 他看完符纸上的内容,脸色微变,立刻起身走到苏夭夭身边,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夭夭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轻轻点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灰柳两家的幔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说一句话,仿佛只是随意瞥了一眼。 陆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握住苏夭夭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声音低沉而温柔:“宝宝,出什么事了?” 苏夭夭侧头看向他,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笑意,她轻轻靠在陆阎肩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阿阎,一会还有好戏看。有人不想让交流会安稳结束,偏要跳出来找死。” 陆阎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随即被温柔取代,他抬手帮苏夭夭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脸颊:“我很期待。无论什么事,有我在。” 两人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在喧闹的赛场中,自成一片安静的角落。场下的观众没人注意到主位上的这一幕 —— 他们正为战台上的局势争论不休。 “你看李青玄这招‘桃木剑劈符’,比刚才对付白夫人时更熟练了!说不定能赢!” 玄清道长的小徒弟踮着脚,兴奋地喊道。 旁边的紫阳观主摇了摇头,指着慧能小和尚的念珠:“慧能的念珠沾了佛光,克制阴邪,李青玄的符箓对他效果有限,不好说啊!” 妖族那边,熊山君则拍着大腿,为灵异局小队喝彩:“林姑娘这枪打得好!再射两发,把那风狼的腿打断!让他们跑那么快!” 而灰家的幔帐里,灰八爷根本没心思听这些议论。苏夭夭刚才那一眼,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坐立难安。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对着身后一个灰衣族人招了招手,声音发颤: “你…… 你立刻用传讯符联系去破坏地脉的人,让他们马上撤回来!快!” 灰衣族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家主!” 他立刻掏出传讯符,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鬼气,开始注入符纸。 可符纸亮了几下,却始终没有回应,像是石沉大海。 “怎么回事?” 灰八爷凑过去,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灰衣族人又试了两次,传讯符依旧毫无反应,他脸色发白:“家主…… 联系不上!传讯符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根本发不出去!” “什么?!” 灰八爷猛地后退一步,重重撞在椅子上,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眼前发黑,心里 “咯噔” 一声 —— 传讯符被屏蔽,要么是手下被抓了,要么是地脉灵穴那边出了变故,无论哪种,都意味着苏夭夭可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他想立刻离开赛场,去地脉灵穴看看情况,可目光扫过主位上的苏夭夭,又硬生生忍住了 —— 现在离开,不就是不打自招吗?苏夭夭肯定会立刻派人拦他! 灰八爷只能僵硬地坐回椅子上,浑身冷汗直流,连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时不时偷瞄主位的方向,生怕苏夭夭突然派人过来。战台上的欢呼声、喝彩声不断传来,可在他耳里,却像是催命的鼓声,每一声都让他的心更沉一分。 柳爷瞥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惨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却没说话 —— 他还不知道,灰八爷联系不上人手的背后,早已是苏夭夭布下的天罗地网。 而场下的观众,依旧沉浸在比赛的激烈氛围中,没人察觉,这场交流会的暗潮,已悄然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涌去。 第261章 柳家的挑战 两侧战台的比赛终于迎来尾声。左侧单人赛决赛,李青玄凭借最后一张 “五雷符” 炸开慧能小和尚的念珠防御,桃木剑抵在对方胸口,险胜夺冠;右侧团队赛,灵异局小队以默契配合困住风狼族队长,林悦的 “惊雷枪” 抵住其咽喉,成功拿下第一。 涂山瞳瞳手持获奖名册,踩着狐火轻盈地飘到场地中央,清脆的声音传遍全场:“单人赛结果公示 —— 第一名青山观李青玄,获通用神器‘破邪剑’;第二名静心寺慧能,获三枚凝魂灵果;第三名蛇盘山白夫人,获十张天雷符!” 她顿了顿,翻到团队赛页面,继续道:“团队赛结果公示 —— 第一名灵异局小队,获通用神器‘镇魂盾’;第二名西郊槐树妖小队,获五枚凝魂灵果;第三名风狼族小队,获十五张天雷符!请获奖选手上台领奖!” 场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李青玄握着新得的 “破邪剑”,激动得向玄清道长连连挥手;灵异局小队七人捧着 “镇魂盾”,站成整齐的队列,接受全场瞩目。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 “苏局长这个比赛,岂不是有些无聊?” 柳爷从幔帐里站起身,墨绿色的鳞甲长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目光扫过领奖台,语气带着嘲讽,“你想制定新的秩序,却只敢靠这些花哨武器和小打小闹的比赛立威,不知道有没有真正的能力撑起这秩序?我柳家今日来,也是想见识下苏局的真本事。”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灰八爷坐在椅子上,听见这话如同遭了雷击,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 他刚想撤掉破坏地脉的计划,柳爷居然还敢主动挑衅苏夭夭!万念俱灰的念头涌上心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灰家完了!不行,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灰八爷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尖锐:“柳老鬼!你疯了!苏局的能力岂是你能质疑的?我灰家从今日起,愿意永远支持苏局,遵行新秩序,绝不再与柳家同流合污!”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场地里炸开。众人纷纷侧目,议论声此起彼伏 —— “灰八爷这是怕了?居然当场倒戈了!” “之前灰柳两家不是一起针对苏局吗?现在怎么反目了?” “我看是柳爷太狂了,灰八爷不想陪他送死!不过这变脸也太快了,真让人不齿!” 玄清道长皱着眉,对紫阳观主低声道:“灰家这是想弃车保帅,可柳爷这挑衅,怕是要把自己逼上绝路。” 慧明主持也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执念太深,祸不远矣。” 柳爷猛地转头,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灰八爷,竖瞳里满是杀意:“灰八!你敢背叛我?!” 灰八爷被他看得浑身发抖,却硬着头皮梗着脖子:“我不是背叛!我是认清形势!苏局有地府撑腰,有狐白两族相助,还有能克制妖族的武器,你非要送死,别拉上我灰家!” 他心里怕得要命,手心全是冷汗,却知道此刻必须彻底与柳家划清界限,才有一线生机。 场下的美人鱼族坐在最边缘的幔帐里,依旧保持着沉默。为首的鲛人长老碧蓝的鱼尾轻轻摆动,眼神平静地看着场上的混乱,没有丝毫参与的意思 —— 从交流会开始到现在,她们始终冷眼旁观,不站队、不表态,只等着看最终结果。 就在这时,狐仙姥姥从软榻上站起身,手里的沉香珠转得铿锵有力,语气带着训斥:“柳爷好大的口气!帝姬的能力,岂容你随意质疑?就凭你这点修为,也想直接挑战帝姬?今日我这个老婆子,便先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话音落下,她周身泛起淡淡的狐火,威压散开,让柳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柳爷强压下心头的忌惮,冷声道:“狐姥姥,我这是和苏局说话,与你无关!我们东北四家本就是一体,你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刀兵相向?” “外人?” 白婆婆也缓缓起身,周身泛起刺骨的寒气,“柳爷这话,老婆子我可不敢苟同。我们狐白两族,自始至终都尊帝姬为尊,帝姬所思所想,皆是为了末法时代的秩序,岂是你能污蔑的?” 柳爷不再理会狐仙姥姥和白婆婆,目光重新投向主位的苏夭夭,语气带着挑衅:“苏局,怎么?这是怕了?只会躲在这些人背后,不敢亲自应战吗?” 这话彻底激怒了苏夭夭身边的人。涂山瞳瞳周身狐火暴涨,手里的狐尾扇扇出阵阵劲风;四大判官同时释放地府威压,崔珏手里的生死簿泛起金光,钟魁腰间的斩鬼刀嗡嗡作响;吴不凡、张寒等灵异局高管也纷纷上前一步,周身灵力运转,目光锐利地盯着柳爷。 浓郁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朝着柳爷涌去,柳爷脸色骤变,只觉得胸口像压了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 他没想到,苏夭夭身边的人,竟有如此强的实力! 场下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人族修士们纷纷露出解气的神色,觉得柳爷活该;妖族里,熊山君抱着胳膊冷笑,觉得柳爷自不量力;而那些中立的小势力,则紧张地看着主位,想知道苏夭夭会如何应对。 苏夭夭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柳爷身上,清泠的声音透过威压传遍全场:“柳家主,你想挑战我,我答应你。不过 ——”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挑战有挑战的规矩,输了,就要付出代价。你柳族,承受得起吗?” 苏夭夭的话音落下,柳爷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随即强装镇定地拱了拱手,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自然:“苏局说笑了,我这可不是什么挑战,只是想和苏局切磋切磋罢了 —— 今日本就是‘以武会友’的交流会,多一场高手对决,也能给大家增加点看头,不是吗?” 他刻意强调 “以武会友”,试图弱化挑衅的意味,可眼底的不甘与抵触却藏不住 —— 刚才被苏夭夭一句 “承受得起吗” 问得心头发虚,此刻用 “切磋” 找台阶,更多是不愿在众目睽睽下示弱,而非真的想缓和关系。 第262章 赌约 苏夭夭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泠动听,却带着明显的轻蔑:“柳家主还真会说笑。只是不知道,柳家主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切磋?”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柳爷心上。他本就因弟子战败、被威压压制而憋了一肚子火,更不愿承认苏夭夭的权威,此刻被当众瞧不起,脸色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周身的煞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道:“苏局组织这场‘以武会友’,不就是想让各族臣服于你吗?但我柳族不吃这一套!在我们妖族,只尊强者,不尊强权!你若真有本事,就用实力让我服,否则别想让我柳族遵什么新秩序!” 这话一出,妖族那边顿时响起一片附和的议论声 —— “柳爷说得对!妖族向来谁拳头大谁就有理,凭什么要听一个人类丫头的?” “要是苏局连柳爷都打不过,这新秩序谁爱遵谁遵!” “就是!切磋一场,让咱们看看,到底是苏局的规矩硬,还是柳爷的拳头硬!” 连一直中立的熊山君都摸着下巴点头:“强者为尊这话没毛病,不过柳老鬼想凭一己之力扛住苏局,怕是有点自不量力。” 苏夭夭听着妖族的议论,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既然柳爷有这个雅兴,我自然奉陪到底。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是切磋,没点彩头怎么行?空着手比试,未免太没趣了。”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陆阎立刻皱起眉头,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担忧:“夭夭,不可!你肉身尚未完全恢复,不能动用太强力量,这切磋我来替你!” 他太清楚苏夭夭的情况 —— 虽有九幽帝魂加持,可现在的身体仍是凡躯,若全力对战,很容易伤及根本。柳爷是修了近千年的大妖,妖力雄厚,绝非之前那些小妖可比,他绝不能让苏夭夭冒险。 柳爷瞥见陆阎紧张的反应,心头突然一动 —— 他之前就听说,苏夭夭虽有神器傍身,可肉身是凡躯,无法承受高强度战斗。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燃起希望,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晶石,晶石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魂气。 “我这里有件神器 ——‘聚魂晶’!” 柳爷举起盒子,声音刻意拔高,让全场都能听见, “这聚魂晶能滋养神魂,稳固魂体,对任何种族的神魂都有极大好处!这就是我的彩头!赢了,我要苏局承诺,从此不再干涉柳族事务,柳族也绝不遵什么新秩序!” 他特意强调 “不遵新秩序”,就是想彻底划清与苏夭夭的界限,绝不肯沦为她的手下。 苏夭夭的目光落在聚魂晶上,瞳孔微微一缩 ——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晶石里蕴含的魂气纯净而浓郁,若给陆阎使用,正好能帮他稳固因融合帝王紫气而有些动荡的神魂!这个彩头,对她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 她压下心头的惊喜,不动声色地抽回被陆阎握住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眼神示意他放心,随即看向柳爷,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聚魂晶确实是件好东西。既然柳家主这么有‘诚意’,那我的彩头也不能小气 —— 只要柳家主能赢我,灵异局武器库里的武器,你随便选 100 件带走,包括那些特制的符箓手枪、天雷弩箭。但我也有条件,若你输了,柳族必须遵行新秩序,且你本人,永远不得再干涉东三省妖族事务。” “什么?!” 全场瞬间炸开锅,连一直沉默的美人鱼族都忍不住侧目 —— “100 件灵异局的武器?苏局也太大方了吧!” “那些武器连大妖都能克制,柳爷要是拿到手,怕是真能彻底脱离苏局控制了!” “这赌注也太大了,苏局就这么有把握?” 玄清道长惊得差点摔了拂尘:“苏局这是…… 故意用武器诱惑柳爷?还是真的有必胜的把握?” 慧明主持也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苏夭夭身上,若有所思道:“阿弥陀佛,苏局此举,怕是早看透了柳爷的心思 —— 他想要武器自立,苏局便顺着他的意,设下这局。” 柳爷听到 “100 件武器”,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之前的阴鸷和不甘一扫而空,只剩下激动 —— 只要拿到这些武器,柳族不仅能彻底摆脱苏夭夭的控制,还能凭借武器压制东三省其他妖族,成为真正的 “东北妖王”! 至于遵不遵守新秩序,赢了之后,谁还会管苏夭夭的承诺? “好!苏局果然大气!” 柳爷紧握着聚魂晶盒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就这么定了!我若赢了,拿武器走人,从此柳族与苏局两不相干;我若输了,柳族遵行新秩序,我也不再插手东三省妖族事!” 他刻意避开 “臣服”“手下” 这类字眼,始终坚持要与苏夭夭 “两不相干”,绝不肯低头认主。 苏夭夭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苏夭夭说过的话,从未不算数。现在,就请柳家主上台吧 —— 让我看看,你实力到底有多强。” 柳爷深吸一口气,将聚魂晶盒子揣进怀里,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场地中央的比试台上。 他周身妖力暴涨,墨绿色的光芒笼罩全身,鳞甲上泛起冷冽的光泽,双手化作锋利的爪子,带着浓浓的煞气,死死盯着苏夭夭 —— 这一战,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所有人都知道,柳族绝不肯做任何人的手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位与比试台之间,连呼吸都放轻了 —— 这场关乎新秩序权威、关乎柳族自立与否的对决,终于要开始了。 陆阎站在苏夭夭身边,虽然担忧,却也知道她的性子,只能默默凝聚帝王紫气,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眼底的冰冷杀意,紧紧锁定着台上的柳爷,只要柳爷敢伤苏夭夭分毫,他便会立刻出手,让柳族彻底从阳间消失。 第263章 大战 苏夭夭缓缓起身,黑色制服下摆随夜风轻晃,腰间的九幽锤似有感应,锤身纹路里渗出淡淡紫金流光。 她脚踝微抬时,裤脚滑落,露出一枚系着银色细链的小巧铃铛 —— 正是能镇魂破邪的 “镇心铃”,铃身泛着冷光,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陆阎伸手想再劝阻,指腹刚触到她的手腕,就被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拦下 —— 她眼底的坚定清晰可见,这场对决不仅是为了能稳固陆阎神魂的聚魂晶,更是为了让所有族类看清,新秩序的威严绝非口头说说,容不得半分挑衅。 “阿阎,放心。” 苏夭夭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掌心,留下一丝暖意,随即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被风吹动的羽毛般飘向比试台。 落地时悄无声息,唯有周身萦绕的紫金光芒,像一层薄纱般裹住她,与柳爷周身翻涌的墨绿色妖力撞在一起,空气里瞬间泛起无形的能量涟漪,连台下的幔帐都跟着轻轻晃动。 “来得正好!” 柳爷见她上台,眼中狠厉更甚,右手突然在腰间一按,藏在袍角的瓷瓶被他捏碎,一道墨绿色粉末顺着指缝撒出 —— 正是他耗时三十年炼制的 “九阴蚀骨散”! 粉末在空中炸开,化作细密的毒雾,带着腐肉般的刺鼻腥气,朝着苏夭夭扑面而来。这毒散连千年树妖的躯干都能腐蚀,更别提凡人血肉,一旦沾到,瞬间就能侵入经脉,消融灵力与妖力。 “小心!那毒散能融法器!” 场下的涂山瞳瞳猛地站起身,狐尾扇下意识挡在身前,声音里满是焦急。 四大判官也瞬间绷紧身体,崔珏手里的生死簿泛起金光,钟魁按在斩鬼刀刀柄上的手青筋凸起,只要苏夭夭稍有不慎,他们便会立刻冲破阵法支援。 苏夭夭却面色不变,左脚轻轻一抬,足尖精准勾住脚踝上的银色细链,镇心铃顺势悬在半空。 她足尖微挑,铃舌被轻轻拨动,“叮 ——” 的一声清响穿透毒雾的腥气,化作一圈圈无形的银色波纹,像屏障般挡在她身前。 毒雾一触到波纹,瞬间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墨绿色粉末化作黑烟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在屏障上留下。 “这是什么铃铛?!” 柳爷瞳孔骤缩,握着瓷瓶的手都在发抖。他曾用这毒散伤过三个道门长老,从未失手,如今竟被苏夭夭用脚踝上的铃铛轻易化解。 他不敢再大意,周身妖力骤然暴涨,墨绿色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三寸长的利爪,指甲缝里还渗出淡绿色毒液,朝着苏夭夭胸口抓去 —— 他皮肤下贴着玄鳞软甲,这软甲是用千年玄蛇的鳞甲混合阴蚕丝制成,能硬抗大多数法器攻击,他有恃无恐! 苏夭夭侧身避开利爪,右手顺势握住腰间的九幽锤,锤身刚离鞘,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紫金光芒瞬间暴涨,比之前强盛数倍。 “铛!” 她手腕轻扬,锤身侧面与柳爷的利爪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却震耳的金属声响。 柳爷只觉得一股带着九幽寒意的巨力顺着爪子蔓延上来,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玄鳞软甲贴合的胸口更是传来一阵闷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子,竟发现玄鳞软甲表面的防御光纹都泛起了细密的裂纹! “不可能!这软甲能挡千年法器,你的锤子怎么可能……” 柳爷话没说完,苏夭夭已借着锤身反弹的力道欺身上前,九幽锤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他的左肩砸去。 柳爷慌忙侧身,锤风擦着他的鳞甲划过,“嘭” 的一声砸在比试台的阴沉木上,木屑飞溅中,台面被砸出一个深三寸的浅坑,坑底还残留着淡淡的九幽煞气,连阴沉木的镇魂效果都被压制了几分。 场下众人看得心惊胆战,议论声里满是震惊与忌惮 —— “那锤子到底是什么神器?连玄鳞软甲都能震裂!” 紫阳观主攥着拂尘,指节泛白,“我曾听说过九幽锤的名号,没想到竟真的在苏局手里,这可是能砸碎神魂的凶物啊!” “还有她脚踝上的铃铛!居然能挡九阴蚀骨散,这宝贝怎么藏在那种地方?” 熊山君摸着下巴,黑毛下的脸色满是凝重,“苏局这实力,哪里像凡躯?比我们这些修了千年的妖还恐怖!” “之前还觉得她靠地府撑腰,现在看来,她自己的本事才最吓人…… 以后可不敢再惹灵异局了。” 一个刚化形的兔妖缩了缩脖子,声音里满是后怕。 陆阎站在主位旁,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放松,可眼底的担忧却没减少分毫 —— 他能清晰感觉到,苏夭夭调动九幽之力时,周身气息有细微的波动,凡躯承受这样的力量,对她的身体损耗极大。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帝王紫气,随时准备在她撑不住时接应。 柳爷越打越慌,苏夭夭的攻击不仅凌厉,还总能精准避开他的弱点,仿佛能看穿他的所有招式。 他身上的玄鳞软甲已被锤风震得裂纹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不用苏夭夭动手,软甲自己就会碎裂。 他咬了咬牙,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妖力暴涨数倍,墨绿色光芒笼罩全身 —— 他竟直接显出了本体! 只见柳爷的身体迅速拉长,化作一条二十丈长的墨绿色巨蛇,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蛇信子吐出时带着浓烈的腥气,一双竖瞳死死盯着苏夭夭,充满了杀意。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显出本体后,妖力会暴涨三成,速度与力量也会大幅提升。 “苏夭夭!我看你这次怎么挡!” 巨蛇的声音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声,尾巴猛地朝着苏夭夭扫去,带着能拍碎岩石的巨力,比试台都跟着剧烈晃动。 苏夭夭眼神一凝,右手握紧九幽锤,锤身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紫金光芒,比之前强盛数倍。 她没有躲闪,反而迎着蛇尾冲去,九幽锤朝着蛇尾最脆弱的鳞片缝隙砸去 ——“铛!” 的一声巨响,紫金光芒与墨绿色妖力碰撞,蛇尾上的鳞片瞬间碎裂,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啊 ——!” 巨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尾巴重重摔在比试台上,将台面砸出一道长痕。它没想到,自己的本体攻击不仅没伤到苏夭夭,还被对方重创! 场下的压迫感瞬间达到顶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柳爷居然显出本体了!这是拼命了啊!” “苏局居然敢硬接蛇尾!那力道能拍死一头大象!” “你们看她脚踝的铃铛,刚才好像又动了!苏局到底还藏了多少实力?” 慧明主持双手合十,念珠转得飞快,脸上满是凝重,“阿弥陀佛,九幽之力果然霸道,连大妖本体都能压制。” 灰八爷坐在幔帐里,双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比试台上碾压的局势,心里只剩下庆幸 —— 还好自己及时倒戈,否则现在躺在台上吐血的,恐怕就是他了。 美人鱼族的鲛人长老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碧蓝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鱼尾,显然也被苏夭夭的实力震撼到了。 柳爷痛得几乎失去理智,巨大的蛇身在台上疯狂扭动,试图用身体缠住苏夭夭。 苏夭夭却身形灵活,在蛇身缝隙中穿梭,左脚再次轻抬,足尖精准拨弄镇心铃,“叮 —— 叮 ——” 两声清响接连响起,镇魂之力顺着声音传入巨蛇的神魂,让它的动作瞬间迟滞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苏夭夭纵身跃起,右手的九幽锤高高举起,锤身泛着浓烈的紫金光芒,无数幽蓝色的火焰从锤底涌出,像瀑布般朝着巨蛇的七寸位置落下 —— 正是九幽冥火! “这是…… 九幽的火焰?!” 巨蛇的竖瞳瞬间放大,满是恐惧。 它想扭动身体躲避,可九幽冥火的速度比它想象中快得多,瞬间缠上它的七寸。 火焰触到鳞片,玄鳞软甲的防御光纹瞬间破碎,刺骨的寒意顺着鳞片缝隙钻进体内,妖力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啊 ——!” 巨蛇发出一声震耳的惨叫,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比试台上,激起一片木屑。 九幽冥火顺着蛇身燃烧,却没有伤及它的皮肉,只在不断吞噬它的妖力。 它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夭夭落在它的头颅前,九幽锤悬在它的七寸上方,只要再往下一点,它就会魂飞魄散。 柳爷强行褪去本体,变回人形,瘫在台上不断吐血,脸色惨白如纸,满脸不可置信,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 你不是凡躯吗?怎么可能使用这么强的九幽之力?你的身体…… 怎么会没事?” 他一直以为苏夭夭的凡躯是最大的弱点,可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他自欺欺人的错觉! 苏夭夭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凡躯又如何?我身具九幽帝魂,只要魂在,便能调动九幽之力。倒是你,依仗毒散和软甲,却连最基本的敬畏都没有,输得不冤。” 她说完,抬手收起九幽冥火和九幽锤,左脚轻落,镇心铃随细链滑回脚踝,被裤脚重新遮住。 第264章 柳爷崩溃 柳爷瘫在比试台上,阴沉木台面被他喷出的鲜血染出深色印记,夜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让台下不少小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你不是凡躯…… 怎么可能……” 苏夭夭站在他身前,九幽锤垂在身侧,锤身紫金光芒渐渐收敛,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月光落在锤身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斑。 她没有下台,反而抬了抬左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紫金光芒 —— 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夜色中格外显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朝着柳爷怀里的聚魂晶盒子卷去。 柳爷脸色骤变,下意识想捂住胸口,可那紫金光芒速度极快,瞬间穿透他涣散的妖力屏障,像无形的手般将黑色盒子从他怀里 “摄” 了出来,稳稳落在苏夭夭掌心。 她轻轻打开盒子,幽蓝色的聚魂晶在月光下流转,纯净的魂气萦绕指尖,如同细碎的星光,让她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 这东西,正好能帮陆阎稳固神魂。 “柳家主的彩头,我就先收下了。” 苏夭夭左手托着聚魂晶,幽蓝光芒映亮她的侧脸,连她黑色制服的衣摆都染上了一层淡蓝; 右手重新握住九幽锤,锤身泛着冷冽的紫金光泽,与聚魂晶的光芒交相辉映。 两股力量在她周身交织,形成无形的气场,如同风暴来临前的压抑,笼罩整个比试台,甚至让台下幔帐的流苏都停止了晃动,连夜风都似在忌惮她的威严。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人族修士、妖族众妖、鬼族代表,声音清泠却极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顺着夜风传到所有人耳中: “刚才柳家主想切磋,我已奉陪。现在,不知可还有人想来切磋切磋?无论是妖族、人族还是鬼族,只要觉得有本事,我都奉陪到底。”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连虫鸣都消失了。之前还跟着柳爷附和 “强者为尊” 的妖族,此刻纷纷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熊山君挠了挠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避开苏夭夭的目光,连他脚边的烤野猪腿都忘了啃,肉香在寂静中渐渐散去; 蛇盘山的白夫人拢紧水绿色裙摆,指尖掐进布料,眼神里满是敬畏,再无之前的挑衅之意。 人族修士那边,玄清道长和慧明主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 苏夭夭这一手 “先击败强敌,再立威” 的操作,彻底稳住了场面。 夜风掀起玄清道长洗得发白的道袍,他下意识攥紧拂尘,低声对身边的弟子道:“这才是真正能镇住场面的手段,比空讲规矩有用多了。” 紫阳观主摸了摸胡子,目光落在比试台上的苏夭夭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压迫感。 苏夭夭见台下无人应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无人想切磋,那我便说些正事。灵异局刚刚成立,目的是维系人间的灵异秩序,让各族能在这片土地上安稳生存,不再受邪祟侵扰,也避免各族冲突伤及凡人。”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连月光都似在她眼中凝聚: “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在一个月内,到灵异局登记备案,将自己的种族、能力、活动范围、联系方式如实上报。 后期未备案者,便是‘黑户’,灵异局有权直接将其抓捕,按扰乱灵异秩序论处,绝不姑息。” “当然,” 苏夭夭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温和,夜风似乎也跟着柔和起来,拂过众人的脸颊, “若是有各族成员有意加入灵异局,也可前往灵异局报名考核。 无论你是妖族、人族还是鬼族,只要能遵守灵异局的规矩、愿意守护人间安宁、对抗邪祟,我们都热烈欢迎。 也请各位日后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内,多多配合灵异局的日常巡查与任务执行。” “我狐族愿登记备案,尊灵异局秩序!” 狐仙姥姥率先站起身,手里的沉香珠转得铿锵有力,狐族众人纷纷起身附和,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对苏夭夭的绝对尊崇,连她们身后的幔帐都跟着晃动,绣着的狐尾纹样在月光下格外鲜明。 白婆婆也随之起身,周身的寒气收敛,语气坚定:“我白族愿登记备案,听灵异局调度!” 白族成员同样齐声响应,与狐族形成呼应,瞬间带动了全场的气氛,夜风卷着众人的声音,在场地里回荡。 有了两大妖族带头,其他势力也纷纷表态 —— “我静心寺愿协助登记寺内僧人信息,配合灵异局净化各地邪祟!” 慧明主持双手合十,语气诚恳,他身后的年轻和尚们也跟着点头,赭色僧袍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青山观也愿登记备案,日后定当派出弟子,协助灵异局巡查山林区域!” 玄清道长拱手道,眼神里满是认同,他身边的小徒弟激动地挥舞着小旗子,旗子上的 “青山” 二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连一直保持中立、坐在最边缘的美人鱼族,为首的鲛人长老也缓缓开口,碧蓝的鱼尾在特制的水囊里轻轻摆动,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鲛人一族虽居深海,不常上岸,亦愿派族内子弟上岸登记备案,绝不扰乱人间秩序,也愿在沿海区域,协助灵异局应对海中邪祟。” 各族纷纷附和,场面一片和谐。就在这时,躺在台上的柳爷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声音嘶哑却充满疯狂,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好一个尊灵异局!好一个守秩序!苏夭夭,你以为赢了我、让他们表个态,就能立住你的秩序?我柳族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他猛地抬起右手,将藏在袖中的一枚墨绿色玉牌狠狠捏碎 —— 玉牌碎裂的瞬间,一道淡绿色的雾气散开,带着不祥的气息,夜风似乎都变得阴冷起来。 那是他早就备好的信号,只要玉牌碎裂,埋伏在帝都附近地脉灵穴的柳族族人,就会立刻动手破坏地脉,引发天灾地祸,搅乱整个交流会,甚至让帝都陷入混乱! “柳老鬼!你疯了!” 灰八爷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里满是恐惧,连他身后的幔帐都被带得剧烈晃动 —— 他之前就想撤掉计划,可柳爷居然还藏着这一手!台下众人也瞬间炸锅,纷纷斥责,声音里满是惊慌: “你想毁了帝都的地脉?那会引发地震、洪涝的!多少凡人会遭殃!” “柳爷你这是疯魔了!为了报复,连无辜凡人都不顾了?” “苏局!快阻止他!不能让地脉被破坏!” 柳爷却不管众人的斥责,死死盯着帝都的方向,眼中满是疯狂的期待,等着听远方传来天灾的动静。 夜风卷着他的发丝,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可他等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别说地震、洪涝,连一丝风声、异动都没有。 第265章 以武会友结束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心底泛起强烈的不祥预感,慌忙掏出传讯符,想联系埋伏的族人,可符纸亮了几下,却连半点信号都传不出去,如同一块废石,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没有动静?我的人呢?!” 柳爷抓着传讯符,喃喃自语,眼神从疯狂渐渐变得呆滞,又迅速转为绝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阴沉木台上。 苏夭夭看着他慌乱崩溃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夜风似乎也跟着她的笑声,变得轻快了些: “柳家主是不是很疑惑,为什么你的计划没成功?为什么联系不上你的人?” 柳爷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夭夭,眼中满是血丝,嘶吼道:“是你!是你搞的鬼!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了?!” “没错,我早就知道了。” 苏夭夭坦然承认,抬手对着天空一挥,指尖紫金光芒再次亮起,在空中凝成几道清晰的投影 —— 月光落在投影上,让画面格外清晰。 画面里,柳族和灰家的族人,被灵异局队员用符文锁链牢牢绑着,丢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是帝都近郊的山林,夜色中能看到远处的地脉灵穴入口被符文封印着。 每个人的丹田或魂核处都泛着淡淡的黑气,显然已被废去修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还站着几个灵异局高管,正拿着登记册,核对他们的信息,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不 ——!” 灰八爷看着画面里的灰家族人,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朝着比试台方向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血珠在月光下泛着腥气,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悔恨, “苏局!是我糊涂!是我鬼迷心窍,才跟柳爷合作!我后来已经想撤掉计划了,可联系不上人啊!求您放过灰家!求您饶过我的族人!我灰家以后一定彻底遵行灵异局的规矩,绝不敢再犯半点错!” 柳爷看着画面里被废修为的族弟,整个人彻底崩溃,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暴涨,墨绿色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在夜色中如同翻滚的毒雾。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苏夭夭扑去,眼中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苏夭夭!我跟你同归于尽!我柳族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他竟想引爆自己的妖丹,千年修为的妖力在他体内翻腾,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夜风都似在躲避这股毁灭性的力量。 “夭夭!小心!” 主位旁的陆阎瞬间脸色大变,周身帝王紫气疯狂涌动,如同金色的浪潮,就要冲上台支援,连他身后的座椅都被气浪掀得向后滑动。 苏夭夭却抬手拦住了他,眼神依旧平静,月光落在她脸上,显得格外从容。 她足尖轻轻一点比试台地面,早已布设在台边的符文瞬间激活,淡金色的光罩如同透明的蛋壳,在夜色中亮起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将整个比试台牢牢笼罩。 柳爷的妖丹刚要引爆,就被光罩死死困住,爆炸的能量在光罩内疯狂冲撞、翻滚,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幔帐剧烈晃动,却连光罩的一丝裂痕都没能炸开。 “不可能…… 这阵法…… 你早就布好了……” 柳爷看着光罩,妖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台上,眼神空洞,再无半点疯狂,只剩下彻底的绝望,连夜风卷过他的身体,都没了任何反应。 场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议论声再次响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敬畏,声音也不自觉放低,生怕惊扰了台上的苏夭夭: “苏局居然早就在比试台布了阵法!连妖丹自爆都能挡住,这也太厉害了!” “柳爷从一开始就在苏局的算计里吧?计划、人手、自爆,全被苏局料到了!” “有苏局这样的手段,还有灵异局的规矩,以后咱们各族总算能安稳过日子了!” 苏夭夭抬手收起淡金色光罩,光罩消散的瞬间,夜风重新流动起来,带着几分清爽。 她看着瘫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柳爷,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张寒,将柳爷带下去,严加看管,日后按扰乱灵异秩序、意图破坏地脉、谋害他人论处。” “是!苏局!” 张寒立刻带着两名灵异局队员上台,用符文锁链将柳爷牢牢捆住,锁链摩擦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他们拖着柳爷的身体,朝着场外走去,柳爷的脑袋在地上磕出沉闷的声响,却再无半点挣扎。 苏夭夭又看向台下还在磕头的灰八爷,语气缓和了几分,夜风似乎也跟着温柔下来,拂过灰八爷满是血污的脸颊: “灰八爷,念你主动认错,且有撤回计划的意图,灰家族人从轻发落,罚其协助灵异局巡查帝都周边区域三年,戴罪立功。若三年内表现良好,可免除后续责罚。” 灰八爷闻言,连忙停止磕头,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对着苏夭夭连连道谢,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苏局!谢苏局!我灰家一定好好巡查,绝不敢再犯!” 苏夭夭将聚魂晶收进怀里,握着九幽锤,再次环视全场,月光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声音清晰而坚定,顺着夜风传遍每个角落: “今日的‘以武会友’交流会,到此结束。希望各位记住今日的话,三日内务必到灵异局登记备案。若有逾期或虚报者,后果自负。” 说完,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同一片羽毛般飘下比试台,落在陆阎身边。 陆阎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眼神里满是心疼,声音放得极柔:“累了吧?刚才太冒险了。” 苏夭夭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满是安心,夜风卷着她的发丝,落在陆阎的手背上:“还好,总算把秩序立住了。以后,各族应该能好好配合了。” 两人并肩朝着场外走去,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如同两道交缠的光影。 身后各族众人纷纷起身,恭敬地目送他们远去,没有一人敢先离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直到苏夭夭和陆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的尽头,众人才陆续散去,夜风卷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场地里的幔帐重新恢复平静,只有比试台上的血迹和凹陷,还在诉说着刚才的激烈对决 —— 经此一役,苏夭夭的权威彻底树立,灵异局的新秩序,也真正在人间的灵异世界里,扎下了深根。 第266章 苏夭夭吐血 夜色浸满山林,连月光都似被染得微凉。 苏夭夭靠在陆阎怀里,随着他的脚步走出交流会场地,山道旁的灌木丛里,虫鸣渐渐稀疏,只剩下夜风卷着落叶的 “沙沙” 声,像在低声叹息。 刚才在众人面前强撑的从容与威严,此刻在寂静的夜色里土崩瓦解,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她下意识攥紧陆阎的衣角,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夭夭,是不是累了?” 陆阎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闻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心瞬间提了起来。月光落在苏夭夭脸上,她的唇色比刚才浅了许多,原本亮得像星辰的眼眸,此刻也蒙着一层水雾,连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涣散。 苏夭夭想扯出一个笑容说 “没事”,喉咙里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她猛地偏过头,一口暗红的血 “噗” 地吐在山道旁的青石上,血珠顺着石缝渗进去,在月光下留下刺眼的痕迹。 紧接着,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夭夭!” 陆阎瞳孔骤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慌忙将苏夭夭紧紧抱在怀里,手掌贴在她的后心,能清晰感觉到她体内紊乱的气息 —— 这是他第一次见苏夭夭如此脆弱,哪怕当年她对抗冥界叛军、身受重伤,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别怕,我带你回家。” 陆阎的声音发颤,周身瞬间泛起淡金色的混沌力,像一层温暖的屏障,将苏夭夭护在其中,隔绝了山林的寒气。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灵异局的方向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却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能让夭夭有事。 短短一刻钟,陆阎就抱着苏夭夭冲进了灵异局大门。 值班的队员见他神色慌张,怀里的苏夭夭双目紧闭,嘴角还沾着血迹,连忙上前:“陆先生,苏局她……” “别过来!” 陆阎厉声打断,语气里满是前所未有的慌乱, “快去药庐找扁鹊前辈,让他立刻到夭夭的房间!动作快!” 队员们从未见过一向沉稳的陆阎如此失态,不敢耽搁,转身就朝着药庐跑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急促。 陆阎抱着苏夭夭快步走进她的房间,轻轻将她放在铺着软绒的床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他坐在床边,伸手拂去她脸上的发丝,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心又沉了几分。 他想起苏夭夭当初要建灵异局时的模样,那时她笑着说 “阿阎,咱们得攒点功德,以后好一起去人间看烟花”, 他一直都知道夭夭为了他才拼了命想挣功德 —— 他的夭夭,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 “秩序”,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没过多久,一阵淡淡的药香飘进来,扁鹊的鬼魂飘到床边,刚看到苏夭夭嘴角的血迹,脸色瞬间变了: “这臭丫头!明知道自己是凡躯,还敢强行调动九幽之力?她是不是疯了!” 他伸手搭在苏夭夭的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经脉受损,气血紊乱,再这么折腾,这具身体就彻底废了!” “扁鹊前辈,她…… 她还有救吗?” 陆阎的声音带着急切,握着苏夭夭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扁鹊叹了口气,从药袋里掏出两瓶丹药,递给陆阎: “先喂她吃了这‘护脉丹’和‘补血丹’,能暂时稳住伤势。 你身上的混沌力能滋养万物,以后每天用混沌力温养她的经脉,至少要三个月,才能让她恢复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记住,这三个月里,绝不能让她再动用半点九幽之力,也不能让她受刺激,否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我知道了,谢谢前辈。” 陆阎接过丹药,声音里满是感激。 扁鹊又叮嘱了几句 “按时换药”“多喝温粥”,才飘着离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苏夭夭,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总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 房间里只剩下陆阎和昏迷的苏夭夭。 陆阎小心翼翼地将丹药碾碎,混在温水里,用小勺喂到苏夭夭嘴里,看着药汁顺着她的嘴角滑下去,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重新坐在床边,周身泛起淡金色的混沌力,轻柔地笼罩住苏夭夭的身体,紧接着,他身后展开六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尾巴轻轻拂过苏夭夭的手臂,最后一条尾巴缠上她的手,让她能紧紧抱着,像往常她撒娇时那样。 “夭夭,对不起。” 陆阎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眼眶渐渐红了,声音沙哑, “我明明知道你建灵异局是为了给我挣功德,明明知道你每次动用力量都会难受,却还是让你独自去面对柳爷。我真没用,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好。” 他想起交流会上苏夭夭站在比试台上的模样,她手持聚魂晶和九幽锤,威慑全场时,眼神里其实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可他那时只觉得骄傲,却没看穿她的强撑。 他又想起苏夭夭之前偷偷躲在房间里咳血,却骗他说 “只是着凉了”,那时他居然信了 —— 他的夭夭,总是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却把最好的一面留给她。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动手了。” 陆阎的声音带着坚定,指尖轻轻摩挲着苏夭夭的手背, “柳爷也好,地脉危机也罢,所有的危险都交给我来扛。你想要功德,我去挣;你想安稳过日子,我来守。我再也不会让你为了我,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低下头,在苏夭夭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唇瓣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里一阵刺痛。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滴在苏夭夭的脸颊上,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进衣领里,像是在替她无声地哭泣。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陆阎就这么坐在床边,用混沌力温养着苏夭夭的身体,六条狐尾轻轻环绕着她,像一道温暖的屏障。 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药香和他温柔的低语,他一遍遍地说着 “夭夭,快醒醒”,一遍遍地在心里发誓:从今往后,他要做她最坚实的后盾,替她挡下所有风雨,让她再也不用独自承受痛苦。 第267章 苏夭夭苏醒 苏夭夭昏迷的这几天,整个灵异圈彻底炸开了锅。交流会现场的视频被人偷偷录下,苏夭夭手持九幽锤击败柳爷、威慑全场的画面,在各大灵异论坛、族群私域里疯狂传播 —— “苏局也太飒了!九幽冥火一烧,柳爷直接没脾气!” “原来灵异局的武器这么厉害,我要是能加入就好了!” “灰八爷当场倒戈,柳爷偷鸡不成蚀把米,太解气了!” “听说苏局赛后直接带人端了柳族埋伏地脉的据点,连灰家的人都给抓了,这手段绝了!” 玄清道长和慧明主持牵头,联合十几个人族道门、妖族势力,主动联系灵异局,提出要协助登记备案; 美人鱼族更是派了族内精锐,驻守在帝都沿海,配合灵异局巡查海中邪祟。 整个灵异圈都在等着苏夭夭下一步的指令,却没人知道,这位 “铁血苏局” 正躺在灵异局的房间里,昏迷不醒。 陆阎对外下达了严格的保密指令 —— 所有知情队员不得泄露苏夭夭昏迷的消息,对外只称苏局 “赛后需闭关整理秩序方案”。 他坐在苏夭夭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骨,心里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夭夭,你说过要陪我看人间烟花的,你不能食言。 他每天除了用混沌力温养苏夭夭的身体,还要处理灵异局的事务:审核各族的登记资料时,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窗外,想起苏夭夭当初制定登记规则时的认真模样; 调配武器库资源时,看到那些符箓手枪,又会想起她为了让队员们安全作战,熬夜修改武器设计图的场景…… 常常忙到深夜,他才敢重新坐在苏夭夭床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好像只要他喊得够久,她就会像以前一样,笑着睁开眼睛,说 “阿阎,我在”。 期间,苏家与陆家的电话接连打来 —— “夭夭怎么回事?工作那么忙连个电话都不打?” 苏母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陆阎握着手机,语气尽量平静:“夭夭最近在忙登记备案的事,每天要见很多人,等她忙完这阵,就给您回电话。”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母担忧的语气,如果苏家知道夭夭现在的情况,肯定会急坏的,夭夭,你快醒过来,别让我一个人扛着。 “阿阎,夭夭身体没事吧?我总觉得不放心。” 陆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关切,“你俩要是太累,就先回家歇歇,家里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爸,您放心,我一直陪着她,她身体好得很,就是太累了,需要多休息。” 陆阎撒谎时,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看着床上毫无动静的苏夭夭,眼底满是自责 ——若不是为了激活我体内的混沌内丹,你根本不用这么拼。我真没用,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用? 扁鹊每天都会来检查苏夭夭的情况。 这天,他刚飘进房间,就看到陆阎坐在床边,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原本整齐的西装也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与憔悴。 扁鹊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别太熬着,她要是醒了,看到你这副模样,又该心疼了。” 陆阎抬头,声音沙哑:“前辈,她什么时候能醒?”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苏夭夭的手,指节泛白,他怕扁鹊说出 “不知道”,怕自己连等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扁鹊叹了口气:“快了,她体内的经脉已经在慢慢恢复,混沌力的温养效果很好,应该就这两天了。” 听到 “快了” 两个字,陆阎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夭夭,再等等我,很快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了。 果然,到了第七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落在苏夭夭的脸上。 她睫毛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米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还有一股属于陆阎的、温暖的混沌力气息。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手心里缠着一团柔软的东西,转头一看,才发现是陆阎的狐尾,正轻轻绕着她的手腕,像在无声守护。 而陆阎就坐在床边,头靠在床沿上,睡得很沉。 阳光落在他脸上,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血丝和下巴上的胡茬,原本挺拔的肩膀也显得有些垮,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憔悴。 苏夭夭心里一紧,刚想伸手摸他的脸,陆阎就醒了过来。 他看到苏夭夭睁着眼睛,瞬间愣住了,几秒后,惊喜涌上心头,他猛地抓住苏夭夭的手,声音发颤: “夭夭!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喝水?” 他的语速飞快,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只要她醒了,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苏夭夭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紧绷的嘴角难得柔和下来,声音还有些虚弱:“阿阎,我没事,就是有点饿。” 陆阎连忙起身:“我去给你端粥!你等我,马上就来!” 他刚要走,就被苏夭夭拉住了手。 “别走,陪我一会儿。” 苏夭夭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一阵心疼 —— 她昏迷的这些天,他肯定没好好休息。 陆阎立刻坐下,重新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眶渐渐红了: “对不起,夭夭,都怪我,让你为了激活混沌内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如果时间能重来,他宁愿不要恢复巅峰力量,也不想让她受一点伤害。 就在这时,扁鹊飘了进来,看到苏夭夭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随即又板起脸: “臭丫头!你总算醒了!知道自己这次有多危险吗?强行用凡躯调动九幽锤,差点把身体搞崩溃!以后再敢这么乱来,你就直接魂归九幽,我可救不了你!” 苏夭夭,只是淡淡瞥了扁鹊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知道了,臭老头。” 扁鹊早已习惯她的冷漠,也不介意,又检查了她的脉象,确认没事后,叮嘱道:“再喝三天药,别乱动灵力,好好养着。” 说完,便飘着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苏夭夭看着陆阎憔悴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胡茬:“阿阎,你这几天没好好休息吧?” 陆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我没事,只要你醒了就好。” 他的眼神里满是珍视,现在他什么都不求,只求她能平安健康。 苏夭夭笑了笑,故意皱了皱鼻子:“阿阎,你好臭啊,你这是多久没有洗澡了?” 陆阎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忙得连澡都没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这就去洗,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快步走进浴室,心里却满是欢喜 ——夭夭会跟他开玩笑了,说明她真的没事了。 他快步走进浴室,很快就传来了水声。 苏夭夭靠在床头,眼神重新变得冷淡,看着窗外的阳光,没什么情绪波动。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轻响,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果盘。 男子面容俊美,眼尾微微上挑,却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恭敬,正是谢瑞堇 —— 千年前苏夭夭养的小蛇,如今已是修炼千年的蛇妖。 他看到苏夭夭醒了,立刻停下动作,单膝跪地,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爱慕与恭敬:“帝姬!您终于醒了!我听闻您受伤昏迷,日夜担忧,今日得见您平安,我才敢放心。” 苏夭夭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谢瑞堇早已习惯她的冷漠,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起身走到床边,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她面前:“帝姬,您昏迷了七天,想必饿了,先吃点苹果垫垫吧。” 苏夭夭没有接,只是说:“放在旁边吧。” 谢瑞堇将苹果放在床头柜上,又忍不住叮嘱:“帝姬,您这次受伤,都是陆阎大人没有照顾好您,若您需要,属下愿留在您身边,贴身保护您。” 他语气里带着对陆阎的一丝不满,却依旧保持着下属的本分,不敢有丝毫逾越。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陆阎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看到谢瑞堇单膝跪地的模样,又瞥见床头柜上的苹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谢瑞堇看夭夭的眼神,那里面的爱慕太明显,让他觉得不安。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苏夭夭揽进怀里,眼神带着警惕地看着谢瑞堇:“谢先生,夭夭刚醒,需要休息,这里有我照顾就够了,不劳你费心。” 谢瑞堇起身,对着陆阎微微颔首,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甘:“陆阎大人,帝姬的身体要紧,您若精力不足,属下愿分担。” “不必了,” 陆阎紧紧抱着苏夭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我是夭夭的爱人,照顾她是我的责任,谢先生还是先回去吧,等夭夭恢复好了,再议其他事。”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夭夭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她、伤害她。 谢瑞堇看着陆阎占有欲十足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不敢违背苏夭夭的意愿,只能再次对着苏夭夭躬身:“那属下先行告退,帝姬若有任何需求,随时传唤属下。” 苏夭夭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谢瑞堇离开后,陆阎低头看着怀里的苏夭夭,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夭夭,他对你图谋不轨。” 苏夭夭看着他吃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他只是我的下属,你别多想。” 陆阎紧紧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不管是谁,我都不喜欢他靠近你。”他怕失去她,怕回到那个没有她的、冰冷的世界。 苏夭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眼底却满是温柔 —— 这世间,唯有陆阎,能让她卸下所有冷漠。 第268章 宝宝,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在陆阎昼夜不离的照顾与混沌之力的持续滋养下,苏夭夭的身体恢复得极快,短短三天就能下床活动。 这天清晨,陆阎亲自开车,带着苏夭夭返回两人常住的山水桃岸别墅 —— 自上次两人离开去东三省,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这还是他们这段时间第一次回家。 车子刚拐进熟悉的庭院,就看到王叔和周岳站在门口,两人原本正低头说着什么,抬头看到车子,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 王叔穿着整洁的管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快步上前拉开副驾驶车门,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少夫人!少爷!您们可算回来了!这一个多月没见,我天天都在盼着您们回来,生怕您们在外头受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夭夭下车,目光落在她脸上,总觉得她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些,却没多想,只当是这段时间太忙累着了。 周岳站在王叔身后,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一改往日的沉稳,快步走上前,对着两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却带着几分委屈: “阎爷!少夫人!您们可算回来了!这一个多月您俩连个电话都少打,我都快忘了正常上班是什么样了 —— 每天对着空荡荡的别墅,我都快憋坏了!” 心里却在默默嘀咕:还好这次没再被少夫人坑去见鬼,不过少夫人脸色怎么不太好?难道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他可不知道,这一个多月里,苏夭夭不仅经历了交流会的恶战,还昏迷了七天,陆阎更是熬得身心俱疲。 苏夭夭对着王叔温和地点点头,又看向周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这一个多月没我‘折腾’你,你倒是闲得慌?” 周岳瞬间僵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少夫人我就是太想您和阎爷了!” 他可不敢再提 “折腾” 这两个字,上次云南录节目见的鬼至今还在他梦里转悠,万一少夫人再记起什么 “有趣” 的事,他可就惨了。 陆阎走上前揽住苏夭夭的腰,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对着王叔和周岳道: “王叔,家里没什么事吧?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了。周岳,你去把后备箱的东西搬进来。” 他刻意转移话题,不想让两人过多关注苏夭夭的身体状态,毕竟昏迷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少爷放心,家里一切安好,我每天都按您的吩咐打扫您和少夫人的房间,通风换气,连您书房的书都按您的习惯整理好了。” 王叔连忙应道,眼神里满是细致,“少夫人要是累了,我这就去给您泡杯参茶,补补气血。” “不用了王叔,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苏夭夭连忙拦住他,她可不想被王叔看出异常,再追问下去。 陆阎牵着苏夭夭走进客厅,柔声说:“你先坐会儿,我去厨房给你准备吃的,都是你爱吃的清淡口味。” 自从上次云南录制节目后,陆阎就悄悄报了厨艺班,这短时间里,哪怕再忙,他也每天抽时间练习菜品 —— 知道苏夭夭术后需要养身体,他特意准备了南瓜小米粥、清蒸鲈鱼、山药排骨汤和清炒时蔬,每一道都做得软烂易嚼,还兼顾了营养。 苏夭夭坐在沙发上,看着陆阎系着围裙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满是暖意。 王叔端来一盘洗好的水果,放在她面前,笑着说:“少夫人,您不知道,少爷前段时间给我打电话,让我买了好多新鲜的山药、鲈鱼,说等您回来要给您补身体,还让我教他怎么挑最新鲜的食材,您看少爷多疼您。” 他说着,还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眼里满是欣慰 —— 他看着陆阎长大,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用心。 苏夭夭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来阵阵香气。陆阎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上面摆着四道菜和一碗粥,每一道都卖相精致。 他把托盘放在餐桌上,扶着苏夭夭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南瓜小米粥,吹凉后递到她嘴边:“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小心烫。” 苏夭夭张嘴喝下,粥熬得软糯香甜,温度也刚刚好。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好吃,比上次你煮的好吃多了。” 陆阎又夹了一块鲈鱼,仔细挑去鱼刺,递到她嘴边:“尝尝这个鲈鱼,我特意蒸了二十分钟,很嫩。” 苏夭夭咽下鱼肉,点头道:“嗯,很鲜。” 接下来,陆阎一边喂她吃饭,一边时不时给她盛汤,动作温柔又熟练,眼神里满是宠溺,仿佛在照顾易碎的珍宝。 饭后,两人回到卧室。苏夭夭靠在床头,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晶石 —— 正是从柳爷那里赢来的聚魂晶。 她将晶石递到陆阎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期待:“阿阎,把这个炼化了吧,对你稳固神魂、提升力量有好处。” 陆阎接过聚魂晶,指尖触到晶石温润的表面,能清晰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纯净魂气。他看着苏夭夭,轻声道:“你留着自己用不好吗?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我有你的混沌力滋养就够了,” 苏夭夭摇摇头,眼神坚定, “这聚魂晶对你更重要,早点炼化,说不定能帮你长出第七尾。” 陆阎不再推辞,盘腿坐在床上,将聚魂晶握在掌心,缓缓运转混沌力。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泛起,如同温柔的水流,包裹住聚魂晶。 晶石在混沌力的滋养下,渐渐散发出细碎的幽蓝光点,顺着他的指尖,缓缓融入他的体内。 半个时辰后,聚魂晶彻底消散,陆阎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在尾椎处。 紧接着,尾椎传来一阵淡淡的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 他下意识伸手摸去,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这是要长出第七尾的征兆!只是那股痒意很快就减弱了,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还不足以支撑尾巴完全成型,还需要更多的功德与魂气滋养。 “怎么样?有效果吗?” 苏夭夭凑过来,好奇地问。 陆阎点头,身后六条白色狐尾轻轻晃动,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尾椎有点痒,应该是要长第七尾了,就是能量还不够,得再攒点功德。” 苏夭夭看着他眼底的欣喜,忍不住笑了:“没关系,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机会。” 陆阎收起狐尾,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和浴袍,柔声说:“我帮你洗澡,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自己洗不方便。” 苏夭夭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故意挑眉:“阿阎,你帮我洗澡,就不怕忍不住吗?” 陆阎的耳朵更红了,却还是坚定地说:“你的身体最重要,我能忍住。” 他扶着苏夭夭走进浴室,放好温水后,小心翼翼地帮她褪去衣物,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苏夭夭舒服地喟叹一声,看着陆阎紧绷的侧脸和克制的眼神,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阿阎,你的耳朵好红啊。” 陆阎的身体瞬间僵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夭夭,别闹,我在帮你洗澡。” 苏夭夭却没停下,又伸手勾住他的领带,轻轻往下拉了拉:“可是我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啊,你看你,脸都红了。” 陆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悸动,快速帮她洗完澡,用浴巾裹好她的身体,抱着她走出浴室。 他把她放在床上,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干头发,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心里满是珍惜,却依旧努力克制着自己 —— 他知道,苏夭夭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让她再受半点伤害。 吹完头发,苏夭夭已经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靠在陆阎怀里。陆阎将一条狐尾递到她怀里,轻声哄道:“宝宝,快睡吧,这一个多月你也累坏了,好好休息。” 苏夭夭抱着柔软的狐尾,感受着熟悉的气息,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陆阎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眼底满是温柔 —— 只要她能平安健康,他愿意等,等她身体完全恢复的那一天。 等苏夭夭睡熟后,陆阎轻轻起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 视频会议里,陆川寒穿着西装,坐在陆氏集团的会议室里,对着镜头无奈地吐槽: “哥,你这一个多月把公司的事全丢给我,你知道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吗?上次你让我处理的新能源项目,我差点没猝死在办公室!” 视频里的其他高管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 谁都知道,这一个多月里,陆阎心思全在苏夭夭身上,公司的事基本都交给了陆川寒,他们哪敢有半句怨言。 陆阎没说话,只是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下周的项目招标会,重点关注新能源领域,让技术部把方案再优化一遍,有问题随时找我。】 【财务部把上季度的报表整理好,明天发给我,我抽空看。】 【公关部注意最近的舆论动向,尤其是关于灵异局的,有异常及时汇报。】 他打字速度极快,一条条指令清晰地发出去,没有丝毫拖沓。等所有事情安排完,其他高管连忙起身告辞,会议室里只剩下陆川寒和陆阎。 陆川寒靠在椅背上,笑着说:“哥,听说你在嫂子的帮助下成了‘狐狸精’,还长出了尾巴,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也觉醒点什么特殊能力?毕竟咱们是亲兄弟,你总不能独享吧?” 陆阎抬头,对着镜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 “你想多了” 的冷漠。 陆川寒瞬间收敛笑容,老实下来:“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我就是羡慕你能陪在嫂子身边,不用处理这些破事。” 这时,陆阎又在屏幕上敲出一行字:【我打算让你正式继位陆氏集团,这一个多月你做得很好。】 陆川寒瞬间坐直身体,瞪大了眼睛:“什么?我才不要!你自己的公司,凭什么丢给我?这一个多月我已经受够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虽然有心计、能力强,却对陆氏集团的权力没什么欲望,更不想被公司的琐事束缚,尤其是看到陆阎能陪着苏夭夭,他更不想接这个烂摊子。 陆阎没理会他的抗议,目光转向床上抱着他尾巴睡觉的苏夭夭 —— 她翻了个身,眉头轻轻皱了皱,嘴里还嘟囔着 “阿阎”。 陆阎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心里默默想着:宝宝,真是哪哪都好看,连睡觉的样子都这么可爱,这一个多月的辛苦,值了。 耳机里传来陆川寒的声音:“哥,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我真的不想接陆氏集团!你别想甩锅给我!” 陆阎回过神,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在屏幕上打字: 【我已经决定了,过段时间会告诉爸妈,就这样挂了。】说完,不等陆川寒反驳,直接挂断了视频。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轻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在苏夭夭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说: “宝宝,这短时间让你受苦了,以后我永远在你身边,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苏夭夭在睡梦中嘟噜了一句:“阿阎,别闹,我还没睡够呢。” 陆阎忍不住笑了,收紧手臂,抱着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 有她在身边,就算放弃陆氏集团,又有什么关系? 对他来说,苏夭夭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变强才会让她更放心,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第269章 温馨被打破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卧室的地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陆阎醒时,苏夭夭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沾着一丝晨起的慵懒,呼吸均匀又绵长。 他怕阳光晃到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心轻轻挡在她额前,目光黏在她脸上,从鼻尖到唇瓣,看不够似的 —— 哪怕一起睡了无数次,每次清晨看到她的睡颜,还是会觉得满心柔软。 没等他看够,床头柜上苏夭夭的手机突然 “铃铃铃” 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像炸雷似的,瞬间划破卧室的宁静。 苏夭夭的眉头 “唰” 地拧成一团,眼睛没睁,嘴角先往下撇,带着浓浓的起床气,不满地往被子里一钻,连头都埋了进去,闷闷地哼:“吵死了……” 陆阎哪敢让她被吵醒,几乎是飞扑着够到手机,没看一眼来电显示就按了挂断,反手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抽屉,又赶紧拍了拍被子里鼓起来的 “小团子”: “乖,不吵了,继续睡,我把声音关了。” 被子里的苏夭夭没动静,只是往他手边蹭了蹭,陆阎夜里没收回的狐尾尾巴尖被她攥得更紧,像在发泄不满。 陆阎无奈又好笑,俯身贴着被子轻声哄:“宝宝再睡会儿,我守着你,没人敢吵。” 可没安生五分钟,陆阎的手机又响了 —— 这次是紧急联系人铃声,短促又急促,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苏夭夭这次直接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睛半睁半闭,眼底还蒙着水汽,却带着明显的起床气,语气冲得很:“怎么又响!还让不让人睡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领口蹭得歪歪斜斜,明明是带着脾气的模样,却像只炸毛的小猫,反倒显得可爱。 陆阎连忙伸手把她捞进怀里,顺着她的头发轻拍:“是急事,就接一分钟,接完咱们继续睡,好不好?” “不要!” 苏夭夭把头埋在他颈窝,闷闷地撒娇,“你接电话会吵,我还要睡……” “就听两句,我去阳台接,离你远远的,保证不吵到你。” 陆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又把狐尾往她怀里塞了塞,“抱着尾巴,等我回来陪你睡。” 苏夭夭攥着软乎乎的狐尾,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算是妥协。 陆阎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喂。” “陆阎,我侄子出事了。” 顾凌川的声音清冷又急促,带着罕见的焦虑,却依旧简洁。 “怎么了?” 陆阎瞬间绷紧神经。 “双胞胎,昨晚突然昏迷,医生查不出原因。” 顾凌川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笃定,“我在灵异局处理过类似案例,是邪祟作祟,普通医生解决不了,想请苏局过来看看。” 作为灵异局成员,他一眼就认出双胞胎手腕上的黑纹是邪祟留下的痕迹, 这也是他第一时间联系陆阎的原因 —— 整个灵异局,没人比苏夭夭更擅长对付这类邪祟。 陆阎回头看了眼卧室里还在攥着狐尾 “生闷气” 的苏夭夭,眉头微蹙 —— 她身体刚恢复,本不想让她再费心,可顾凌川是他多年好友,又是灵异局的自己人, 双胞胎侄子遭遇邪祟,确实只有苏夭夭能解决。他沉默片刻,道:“她刚醒,有起床气,我跟她说说,现在过去。” “好,我在家等。” 顾凌川说完就挂了电话,干脆利落,没多余的话。 陆阎回到卧室时,苏夭夭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尾巴被她压在身下,明显还在闹起床气。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背:“宝宝,有个事要跟你说。” “不想听,还没睡够。” 苏夭夭闷声回答,连头都不抬。 “是凌川的事,他那对双胞胎侄子被邪祟缠上,昏迷了,医生没办法,想让你去看看。” 陆阎放缓声音,耐心解释,“小孩魂魄弱,拖久了会伤根本,咱们去看看就回来,回来我陪你补觉,好不好?” 苏夭夭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是半睁着,却没了刚才的脾气,只是嘟囔:“邪祟?那得赶紧去……” “知道你心疼小孩,” 陆阎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先去洗漱吃早餐,我给你做了南瓜粥,你爱吃的,吃完有力气…… 不对,是吃完你歇着,我来处理。” 他抱着苏夭夭走进浴室,帮她挤好草莓味的牙膏,接好温水,又耐心地帮她把乱糟糟的头发别到耳后。 苏夭夭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偶尔伸手捏捏他的下巴,起床气渐渐散了,眼底多了几分清醒: “你处理?你对付邪祟的经验可没我多。” “我跟着你学了这么久,应付普通邪祟没问题,” 陆阎语气坚定,“你就负责看看是什么邪祟,怎么解,动手的事交给我,不准你碰。” 苏夭夭刚想反驳,陆阎又补充:“你身体刚恢复,扁鹊前辈说了不准你再动用力量,听话。” 等两人收拾好下楼,王叔已经把早餐摆好了,南瓜粥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苏夭夭爱吃的水晶虾饺。 “少爷,少夫人,早餐好了,粥还热着。” 王叔笑着迎上来,看苏夭夭头发微乱,还贴心地递了把梳子。 陆阎抱着苏夭夭坐在餐椅上,拿起勺子舀了勺粥吹凉:“张嘴,先喝点粥垫垫。” 苏夭夭乖乖张嘴,粥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她眼睛亮了亮,却还没忘了刚才的话题: “要是邪祟厉害,你应付不了怎么办?” “有你在旁边指导,我肯定能行,” 陆阎又夹了个虾饺递过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总之你不准动手,这是底线。” 苏夭夭撇了撇嘴,没再反驳 —— 她知道陆阎是担心她,只能乖乖点头。 吃完早餐,陆阎拿起两人的外套,弯腰将苏夭夭打横抱起来。 她顺势圈住他的脖子,脸颊蹭了蹭他的锁骨,还带着晨起未散的慵懒。 车子早已在门口等候,周岳恭敬地拉开车门,看着陆阎小心翼翼把苏夭夭放进后座,才默默关上车门退到驾驶位。 车子缓缓朝着顾家方向驶去,苏夭夭靠在陆阎肩上,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的指尖 ——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是练混沌力和处理公务磨出来的。 她想起顾凌川的话,轻声问:“凌川的双胞胎侄子,多大了呀?我之前好像没听你提过。” “刚满五岁,” 陆阎握紧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补充道, “之前凌川给我看过照片,两个小家伙穿着同款小军装,眼睛圆圆的,像挂着两颗黑葡萄,很可爱。” 苏夭夭点点头,眼底多了几分担忧:“五岁的孩子魂魄最脆,要是邪祟缠得深,确实麻烦。” “等会儿到了,你就坐着看看情况就行,” 陆阎突然加重语气,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判断出是什么邪祟,告诉我怎么对付,动手的事我来。你身体刚恢复,绝对不准自己调动力量,听见没?” 苏夭夭愣了一下,随即想反驳:“我现在身体好得很,对付个小邪祟……” “不行,” 陆阎直接打断她,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又软下来,却依旧坚定, “上次你昏迷的样子,我再也不想看到了。乖,听话,这次让我来。你要是不答应,回头我就不让你抱着尾巴睡觉了。” 他知道苏夭夭吃软不吃硬,故意拿她最爱的狐尾当 “威胁”。 苏夭夭撇了撇嘴,不满地哼了一声,却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你比王叔还啰嗦。不过要是你搞不定,我可不会不管。”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满是暖意 —— 她知道,这份 “啰嗦”,全是陆阎对她的在乎。 “好,” 陆阎笑着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要是我搞不定,全靠我们家夭夭救场。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又安心。 陆阎看着身边靠在肩头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是对付邪祟,还是应对其他麻烦,他都要挡在苏夭夭前面,再也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第270章 双胞胎离魂 黑色轿车停在顾家别墅朱红大门前时,顾凌川已提前下车等候。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风衣,身姿如松,见陆阎小心翼翼扶着苏夭夭下来,快步上前引路,语气依旧简洁:“爷爷和父亲在正厅等。” 穿过栽满松柏的庭院,踏入雕梁画栋的正厅,暖意扑面而来,却压不住厅内隐约的焦灼。 正首太师椅上坐着的顾鸿煊率先起身,他身着深灰色中山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年逾古稀,脊背依旧挺直,看向苏夭夭的目光庄重却藏着敬意,声音沉稳如钟:“苏局,劳你奔波。” 一旁的顾承砚也跟着起身,他穿定制西装,袖口别着精致的袖扣,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眼神却透着精明,上前两步拱手道:“苏局大驾光临,顾家蓬荜生辉。 早就想登门感谢苏局前些年对顾家的援手,今日倒先麻烦你了。” 话里既表感谢,又暗含 “欠人情” 的意味,圆滑得恰到好处。 顾凌川站在一旁,适时补充:“嫂子,这是我亲弟顾承泽,弟媳温雅,也是两个孩子的父母。” 众人目光转向厅侧 —— 顾承泽穿着休闲西装,却没打理出平日的体面,领带歪了半截,眉头拧成疙瘩; 他身旁的温雅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眼眶红肿,双手紧紧攥着帕子,见苏夭夭看来,声音发颤地迎上来: “苏局,求你救救我的两个孩子…… 他们从昨晚到现在,连眼都没睁过。” 苏夭夭点头示意,目光掠过两人焦急的神情,轻声道:“先带我去看孩子。” 顾承泽连忙引路,一行人往二楼儿童房走。推开门,两张并排的小床上躺着一模一样的男孩,约莫五岁年纪,粉雕玉琢,却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苏夭夭走到床边,俯身先看了看孩子的眉心,又伸手搭在男孩手腕上,指尖泛着极淡的九幽之力。 片刻后,她收回手,转头看向身后的顾家人: “这两个孩子气运浓厚,是难得的富贵命格,怕是被人盯上了 —— 有人用邪术震离他们的魂魄,想趁机夺舍。” “夺舍?!” 顾承泽猛地攥紧拳头,声音陡然拔高,温雅更是腿一软,险些站不稳,多亏顾承泽及时扶住。 顾鸿煊原本沉稳的脸色瞬间一紧,中山装的袖口被他攥出褶皱; 顾承砚脸上的笑意也收了,眼神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西装纽扣 —— 顾家子孙被人算计夺舍,这不仅是孩子的性命问题,更是打顾家的脸。 “不过你们别急。” 苏夭夭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孩子脖子上挂着的小护身符上, “这是我之前给顾老的平安符,你们给孩子戴上了?它挡住了邪术的致命一击,夺舍没成。” 顾鸿煊松了口气,声音稍缓:“是我让承泽给孩子戴上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温雅也抹了把眼泪,稍稍稳住情绪:“那…… 那孩子现在没事了?” “魂魄离体了,” 苏夭夭语气平静,“只要找回魂魄,让它们归体,孩子就能醒过来。” 陆阎立刻上前:“我来寻魂,你说方法。” 他怕苏夭夭耗力,事事都想替她来。 苏夭夭没推辞,从包里拿出两张聚魂符递给陆阎,指尖点在符纸上: “注入你的混沌力,对着孩子的方向点燃,聚魂符会牵引魂魄归体,记住力道要稳,别惊到魂魄。” 陆阎点头,接过符纸,指尖泛出淡金色的混沌力,小心翼翼注入符中。 符纸燃起淡蓝色的火焰,檀香袅袅升起,绕着两张小床缓缓打转。 可一刻钟过去,火焰渐渐熄灭,魂魄却始终没出现,连一丝微弱的白光都没有。 陆阎捏着烧尽的符灰,眉头拧起,看向苏夭夭:“没反应。” 厅内的气氛再次紧绷,温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怎么会没反应?是不是…… 是不是魂魄出了事?” 苏夭夭走到窗边,指尖掐诀,双目微闭,九幽之力在她指缝间流转。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沉了下来:“不是魂魄不愿归体,是它们被人引进地府了。” “地府?” 顾承砚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急切,却依旧保持着分寸, “苏局,地府那边…… 能把孩子的魂魄带回来吗?” “可以是可以。” 苏夭夭摇了摇头, “寻常魂魄离体不会入地府,这明显是有人刻意引导。 地府有轮回秩序,若魂魄被勾入轮回池,或是被当成无主游魂登记,再想带回来,就难了 —— 必须尽快去。” “那我跟你去!” 顾承泽立刻道,眼神急切。顾鸿煊却抬手拦住他: “你去了没用,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你不懂门道,反而添乱。” 他看向苏夭夭,语气庄重:“苏局,拜托你了。两个孩子的性命,就交给你和陆阎了。” 陆阎握着苏夭夭的手,语气带着担忧: “我跟你去,你别动手,交涉寻魂都交给我。你身体刚恢复,不能耗力。” 苏夭夭点头,看向顾凌川:“你留在顾家,守着孩子的身体,再盯着有没有可疑的人靠近 —— 能算出孩子气运浓厚、还能引导魂魄入地府的人,不简单,别再出变故。” “好。” 顾凌川应下,话少却坚定。 温雅走到苏夭夭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苏局,求你一定要把我的孩子带回来…… 多少钱,多少力,顾家都愿意出。” 苏夭夭扶起她:“放心,我会带他们回来。” 她说着,拉着陆阎走到厅中央,双手结印,九幽之力凝聚成一道黑色的漩涡,通道口泛着幽光,隐约能听到地府的钟声。 “阿阎走了。” 苏夭夭转头对陆阎笑了笑,眼底没了面对旁人的冷静,多了丝依赖。 陆阎握紧她的手,率先踏入通道:“好。”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漩涡中,通道缓缓闭合。 顾鸿煊看着闭合的通道,沉声道:“承砚,派人盯着京都所有跟邪术有关的势力;承泽,看好你媳妇,别让她乱了分寸;凌川,守好家里。” “是。” 三人齐声应下,厅内虽依旧凝重,却多了几分对苏夭夭的信任 —— 毕竟,能让顾家托付子孙性命的人,唯有她。 第271章 找到双胞胎 踏入地府的刹那,刺骨的阴风像无数细针钻进衣领,裹挟着陈腐的土腥气与若有似无的哀嚎,瞬间压得人呼吸一滞。 脚下的幽冥石青石板坑洼不平,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 “咚” 的闷响,石面泛着的幽蓝冷光顺着鞋底往上渗,连血液都似要被冻僵。 路两旁的彼岸花长得比人还高,殷红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诡异的银白,风一吹就簌簌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暗中拉扯衣角; 花蕊里飘出的淡香混着阴气,闻着竟让人太阳穴突突跳,那些模糊的生前记忆碎片在脑海里打转 —— 这就是黄泉路,连空气里都浸着 “忘” 与 “苦” 的味道。 路边游荡的孤魂野鬼大多身形透明,有的穿着破旧的古衣,有的还带着生前的伤,麻木地晃着步子。 可当苏夭夭身上那丝若有似无的帝姬威压散开时,所有孤魂都像被烫到般往后缩,有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 他们或许记不得生前事,却本能地敬畏这来自九幽殿的至高气息。 “冷不冷?” 陆阎立刻将苏夭夭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混沌力化作一层淡金色护罩, 将刺骨的阴风隔绝在外,连她耳边的碎发都被护罩拢得纹丝不动, “不行就靠我肩上,别硬撑。” 苏夭夭笑着摇头,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巧的长命银锁 —— 锁身磨得发亮,正反分别刻着 “承安”“承骁” 两个小字,边缘还缀着两颗小银铃, 是双胞胎母亲温雅临出发时塞给她的,指尖还带着阳间的余温: “这是承安和承骁满月时戴的,温雅说承骁总爱咬着铃铛玩,承安则喜欢攥着锁身睡觉。” 她说着便要凝起灵力,指尖刚泛起淡黑的九幽微光,陆阎的手就按了上来。 “我来。” 他语气坚定,拇指轻轻蹭过她微凉的指尖,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认真, “你教我怎么引灵,这点力气我还有。” 苏夭夭无奈又心软,只好握着他的手贴在银锁上,声音放得轻柔:“先沉气,把混沌力往锁芯送,别太急 —— 你想两个小孩的样子…… 对,就是这样,再慢些。” 随着她的指引,陆阎掌心的淡金光晕渐渐裹住银锁,锁身上的小字突然亮起, 两颗小银铃 “叮铃” 轻响,一只巴掌大的灵蝶从锁缝里钻了出来 —— 蝶翼莹白得像月光,上面缀着点点金芒, 连扇动翅膀的轨迹都泛着浅金,在黄泉路的阴风里稳稳地飞着,半点不受阴气侵扰,反倒像盏小灯,把周围的幽蓝冷光都衬得柔和了些。 “跟着它。” 苏夭夭被陆阎护在身侧,两人踩着青石板跟上去,灵蝶飞过彼岸花从时,那些殷红的花瓣竟自动往两边收,让出一条刚好容两人通过的小路。 没走半柱香的功夫,一道白影突然从前方的迷雾里 “飘” 出来, 招魂幡上的 “引魂” 二字在幽光下晃得人眼晕,白无常那尖细的声音先一步传过来: “帝姬!您可算舍得从阳间回来看看了!上次您说要给我带阳间的千年酿, 我都在奈何桥边等了三个月!再不给我,我就去跟阎罗王说您私逃地府,连老部下都不管了!” 他飘到近前才看见陆阎,立刻收了那副耍赖的模样, 对着陆阎拱手时,连招魂幡都往身后藏了藏,态度恭敬得很: “陆先生也在啊,您护着帝姬的样子,跟上次在九幽殿替她挡阴兵时一模一样,真是……” “闭嘴。” 苏夭夭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指尖点了点灵蝶, “别贫了,顾家双胞胎顾承安、顾承骁的魂魄被人勾到这儿来了,灵蝶在引路,你帮着找找。” “哟?谁敢在您的地盘上动歪心思?” 白无常立刻晃了晃招魂幡,幡穗上的银铃响得清脆, “您放心,有我在,就算是藏到十八层地狱,我也给您把人揪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帝姬您在阳间过得挺好吧?我看您气色比在九幽殿时好多了,陆先生照顾得真……” “走了。” 苏夭夭拉着陆阎跟上灵蝶,白无常连忙闭了嘴,飘在旁边,嘴碎的毛病却没改,小声跟陆阎搭话: “陆先生,您下次给帝姬带些阳间的蜜饯呗,她以前在九幽殿就爱吃甜的,就是嘴硬不说……” 三人跟着灵蝶拐进一处岔路,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泛着黑色涟漪的水潭 —— 阴池, 水面上飘着的阴气泡炸开时,能听见细微的 “滋滋” 声,连旁边的彼岸花叶子都被熏得发焦。 路口旁站着个勾魂使者,一身黑衣皱巴巴的,手里的勾魂链缠在手腕上,见到白无常的瞬间,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手里的锁链 “哐当” 掉在地上:“七七七爷!您、您怎么会来这儿?我、我就是正常巡逻……” 白无常收起招魂幡,脸色一沉,原本飘着的身子落回地面,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敲得重重的: “正常巡逻?我问你,有没有见过两个五岁左右的双胞胎魂魄,一个叫顾承安,一个叫顾承骁,承安安静,承骁爱闹?” 勾魂使者的额头瞬间冒出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幽冥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没、没见过啊七爷!小的今天就见过几个老人魂,没、没见过小孩……” “没见过?” 白无常冷笑一声,右手一抬,一条泛着黑紫阴气的锁链 “唰” 地飞出去,缠在勾魂使者的手腕上 —— 那锁链刚碰到他,使者就疼得 “啊” 叫出声,手腕上的皮肤瞬间泛黑, “要不要我把生死簿调出来,让你看看你昨天戌时,是不是在顾家别墅外勾了两个孩子的魂? 要不要我带你去酆都城,让阎罗王问问你,收了别人多少好处,敢动帝姬罩着的人?” 锁链上的阴气越缠越紧,勾魂使者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七爷饶命!我说!我说! 是、是一个穿黑斗篷的人给了我一坛聚魂酒,让我把顾承安、顾承骁那两个孩子的魂魄勾来, 还说要让他们永远回不去阳间!可我勾魂的时候,看见两个孩子眼里有光,气运浓得晃眼, 实在不忍心让他们魂飞魄散,就、就把他们放在阴池里了 —— 阴池能洗去邪祟气,我想着或许能等他们家人来救……” 众人跟着他走到阴池边,果然看见两个小小的魂魄在水面上飘着: 顾承安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透明的小手里还攥着个虚幻的小熊玩偶,哪怕在阴池里,也只是安静地看着水面,不吵不闹; 顾承骁则趴在水面上,小手指戳着阴池的黑泡泡,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妈妈”,只是声音越来越弱,透明的身子都快融进水里了。 “哎哟这俩孩子!” 白无常连忙捏了个诀,一道白光裹住两个小魂,轻轻往岸边拉 —— 顾承骁被拉到岸边时,还下意识往顾承安身边靠,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 “陆叔叔?” 顾承骁揉了揉眼睛,看清陆阎时,眼睛瞬间亮了,可随即又垮下脸,声音带着哭腔, “陆叔叔你也死了吗?这里好冷,我想妈妈,承安也想……” 顾承安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陆阎,小眉头皱着,把弟弟往身后护了护,眼神里满是依赖又警惕的模样。 陆阎立刻蹲下身,混沌力化作一层暖融融的金光,裹住两个孩子: “叔叔没死,是来接你们回家的。你看,苏阿姨也来了,妈妈和爸爸还在顾家等你们吃草莓蛋糕呢 —— 你昨天不是说,要让妈妈给你和承安做双份吗?” 提到草莓蛋糕,顾承骁的眼泪立刻收住,顾承安的眉头也舒展了些,小手轻轻拉了拉陆阎的衣角。 苏夭夭看着这一幕,转头对白无常点头: “谢了,回头让陆阎给你带两坛千年酿,再给你捎些阳间的蜜饯。” “哎!这才是我认识的帝姬!” 白无常立刻眉开眼笑,转身对着还在发抖的勾魂使者厉声道, “还不快去酆都城自首!把那个黑斗篷人的模样、气息都交代清楚!要是敢漏一个字,我让你永远困在阴池里!” 勾魂使者连滚带爬地跑了,苏夭夭牵着顾承安的小手 —— 她的指尖刻意放柔,轻轻捏了捏孩子的掌心,帮他驱散残留的阴气; 陆阎则抱起顾承骁,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挡住迎面来的阴风。 两人转身踏上归途时,黄泉路的彼岸花竟微微倾斜,像是在躬身送行,那些原本跪着的孤魂也敢抬起头,看着这队特殊的 “归客” 渐渐远去。 灵蝶依旧在前方引路,翅膀上的金芒把两人一魂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幽蓝的黄泉路上,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暖意。 第272章 拜师 跨进顾家别墅大门的瞬间,阳间的暖光顺着落地窗涌进来, 在地板上投出长而亮的光斑,与苏夭夭、陆阎周身残留的淡黑阴雾撞在一起 —— 阴雾遇光簌簌消散,像被暖阳融掉的薄雪,连空气里都飘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幽冥寒气。 客厅中央的八仙桌上,三盏白瓷烛台燃着烛火,烛芯结着小小的红火珠,暖黄的光晕一圈圈荡开,映得围上来的顾家人脸色忽明忽暗。 温雅冲在最前面,怀里紧紧抱着两个洗得发白的小熊玩偶 —— 左边那只耳朵磨掉了半圈绒毛,是顾承安从小攥着的; 右边那只肚皮沾着浅浅泪痕,是顾承骁睡前必抱的。 她看见苏夭夭的瞬间,膝盖微微发颤,声音像被揉过的棉线, 又细又抖:“承安、承骁呢?孩子们…… 是不是出事了?” “妈妈!我在这儿!” 顾承骁欢快的声音响起,透明的小身子像阵风似的扑过去,小胳膊直接穿过温雅的胸膛 —— 那瞬间温雅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像是被冰碴子蹭了下心口,她茫然地摸了摸胸口,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凉。 顾承骁愣了愣,又伸着小手去拽妈妈的旗袍下摆,指尖每次穿过布料时,都会泛起细碎的银白微光,像撒了把碎星子。 “妈妈她不理我……” 顾承骁瘪着嘴,大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泪珠像透明的玻璃珠,从脸颊滚落时直接穿过地毯,没留下半点痕迹。 顾承安轻轻拉了拉弟弟的衣角,自己也试着往温雅身边凑了凑,见妈妈依旧望着苏夭夭追问,透明的小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委屈,小拳头悄悄攥了起来。 陆阎看得心头一软,抬手拢住两个小魂 —— 淡金色的混沌力像暖雾似的裹过来,触到孩子时还特意放轻了力道,生怕惊着他们。 “别怕,” 他声音放得极柔,指尖的光粒顺着小魂的衣角往上爬, “叔叔送你们回身体里,就能跟妈妈说话了。” 他牵着两道流光往沙发走 —— 顾承安的魂是淡蓝色,飘得稳而慢; 顾承骁的魂是浅橙色,还在光里轻轻晃着。 流光落在两个孩子躯体上的瞬间,沙发上的小身子轻轻颤了颤,陆阎立刻从袖中摸出一支檀木朱砂笔,笔杆上刻着细浅的云纹,他蘸了点指尖凝聚的灵力,在两个孩子眉心各画了道安神符。 符痕刚落,就化作细碎的金光钻进皮肤里,顾承骁的睫毛先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顾承安则慢慢睁开眼,黑葡萄似的眼珠先望了望天花板,再缓缓转向围过来的人。 “动了!孩子动了!” 温雅 “扑通” 一声跪坐在地毯上,掌心紧紧攥住顾承骁的手 —— 那小小的手掌终于有了温度,不再是之前的冰凉。 她把脸贴在孩子手背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地毯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承骁,妈妈在…… 妈妈在呢!” 客厅里很快飘起茶香,顾承宇端着两只白瓷杯走过来,杯沿沾着细碎的茶沫,他递杯时手还在轻颤,热水差点洒出来: “苏局,陆先生,这次真是……” “先喝口茶。” 苏夭夭打断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 —— 她的指甲染着淡粉蔻丹,敲在白瓷上发出清脆的 “叮” 声。 目光落在地毯上玩积木的双胞胎身上,顾承骁正举着块蓝色积木追哥哥,顾承安则坐在软垫上,慢慢搭着城堡,她语气沉了沉: “孩子在阴池待过,魂魄就像被泥水泡过的白布,就算洗干净了,也留着阴寒底子,以后邪祟见了,就像见了蜜糖。” 温雅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抓着苏夭夭的袖口,指节泛白: “苏局,求您想想办法!只要能让孩子平安,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拜我为师。” 苏夭夭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做我的挂名弟子,地府的规矩能护着他们,但凡尘亲缘会淡 —— 以后他们见了你们,可能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黏人,你们能接受吗?” 顾承宇沉默着攥了攥温雅的手,两人同时望向地毯上的孩子 —— 顾承骁正把积木塞进哥哥嘴里,顾承安笑着躲开,阳光落在他们发顶,泛着柔软的金光。 温雅咬着唇,眼泪砸在苏夭夭的袖口上,最终点了点头:“能…… 只要他们好好的,怎么都好。” 拜师礼办得简单却郑重。 顾承安和顾承骁换上了浅灰色的小唐装,领口滚着银边,温雅给他们梳了总角,红绸带在头顶系成双钱结,垂在肩头的带子随着动作轻轻晃。 两个孩子跪在青色绒布蒲团上,手里捧着小小的青瓷茶杯,茶水上飘着一层薄烟。 苏夭夭接过茶杯,指尖碰了碰杯沿,只抿了一口,便弯腰在两个孩子眉心各点了一下 —— 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暖意,点过时留下一道极淡的金痕,像印了枚小印章: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苏夭夭的弟子。” “不过我平时要管灵异局的事,没空教你们。” 苏夭夭直起身,指尖掐了个诀,客厅地面突然冒起黑色雾气,雾气里缠着银白流光,转眼就凝出三道身影。 白无常手里攥着个油纸包,里面的蜜饯露着橘色糖块,还没站稳就嚷嚷: “帝姬叫我们来,是要给我们分糖吗?” 黑无常站在他身边,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手里的锁链泛着冷光,没说话却自带威严; 查察司陆之道手持一本黑色皮革封面的生死簿,封面上烫金的 “生死” 二字格外醒目,他对着苏夭夭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这三位是谢必安、范无救、陆之道。” 苏夭夭蹲下身,指着三人对孩子说, “他们会教你们辨邪祟、护自身,你们选一个跟着吧。” 顾承骁的目光早黏在白无常手里的油纸包上,他从蒲团上爬起来,小短腿踩着地毯跑过去,仰着小脸伸手: “我选你!你有糖!” 白无常被逗得哈哈大笑,弯腰从纸包里摸出块橘子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糖汁甜得顾承骁眯起了眼。 顾承安则慢慢走到陆之道身边,小手指轻轻碰了碰生死簿的封面,抬头小声问: “这个…… 能看出谁是坏人吗?” 陆之道愣了愣,随即难得地弯了弯嘴角,声音放得温和: “能,还能教你怎么护着弟弟。” 顾承安重重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了陆之道的衣袍下摆 —— 那黑袍上绣着的银色云纹,刚好能遮住他的小拳头。 晚餐时,水晶吊灯的光洒在餐桌上,清蒸鲈鱼冒着热气,红烧肉泛着油亮的红光。 温雅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筷子刚碰到碗沿,眼泪就 “滴” 地砸在米饭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顾承宇悄悄拍了拍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 明明孩子就坐在对面,却知道以后相处的日子,会和寻常人家不一样。 饭后告辞时,苏夭夭忽然取出一对羊脂玉镯,玉镯上缠着淡淡的绿纹,像藏了片小叶子。 她蹲下身,把镯子分别套在两个孩子手腕上: “这是暖魂玉,戴着它,夜里不会做噩梦,也不怕阴寒。” 顾承骁把镯子晃得叮当作响,顾承安则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把镯子往袖子里藏了藏。 走出顾家别墅时,夜风卷着槐树叶的香气吹过来,苏夭夭的长发扫过陆阎的手腕,带着淡淡的暖意。 陆阎伸手揽住她的腰,远处天际划过一道莹白的光 —— 是灵蝶在引路,光轨像条柔软的银线,牵着他们往家的方向走。 而顾家二楼的窗户里,温雅正坐在床边,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他们手腕上的玉镯泛着浅光,床头的安神符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像撒了把碎星子在枕头上。 第273章 星光 黑色轿车驶离顾家别墅,引擎的低鸣在夜色里揉进了几分温柔。 车内暖光昏黄,苏夭夭半陷在陆阎怀里,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连地府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寒都被捂得散尽。 陆阎的手掌覆在她腰后,指腹顺着脊椎轻轻按压 —— 他记得她下午引魂时腰腹绷得太紧,此刻按着按着,还能感觉到她肌肉微微放松的弧度,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嗯……” 苏夭夭舒服地喟叹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下巴抵着他的手腕,眼神却飘向车窗外来回掠过的街灯,像在数着光斑。 陆阎低头看她,见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连眉头都轻轻蹙着,便放缓了揉腰的动作,指腹蹭过她的眉尖: “宝宝,在想什么?把眉头都皱出小坑了。” 苏夭夭抬眼望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思索的雾色: “阿阎,你不觉得蹊跷吗?先是陆爷爷和沈爷爷被勾魂,现在又是顾家双胞胎…… 四大家族已经有三大家族出事。” 她指尖无意识地勾着他外套的缝线,“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真的只是针对四大家族,还是藏着更大的后手?而且出手一次后就再也没有出手。” 陆阎闻言,手臂收得更紧,把她完完全全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沉得像浸了星光的温水: “不管藏了什么后手,有我在,都不会让他们碰你一根头发。”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别想这些费神的,天塌下来有我撑着,你只要管着开心就好。” 苏夭夭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笑出声,坐直身子反过来捏他的下巴: “也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阴的诡计,在实力面前不也得露怯?” 她刚想靠回他怀里,却瞥见窗外的风景变了 —— 熟悉的回家路变成了蜿蜒的山路,路灯渐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树影,风里还飘着松针的清香。 “阿阎,这是去哪?” 苏夭夭歪头看他,眼里满是好奇。 陆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伸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带你去个地方。”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靠会儿,到了叫你,山路颠,别累着。” 苏夭夭虽好奇,却还是听话地枕在他腿上,盖着他递来的薄外套。 车子沿着山路往上开,她听着陆阎平稳的心跳,伴着窗外的风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连陆阎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个丝绒盒子,她都没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陆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宝宝,到了。” 黑色轿车停在山顶平地上,引擎熄灭的瞬间,山风裹着松针的清香涌进来。 苏夭夭推开车门时,脚刚沾到草地就 “呀” 了一声 —— 草叶上还沾着夜露,凉丝丝地浸进帆布鞋缝,她下意识往陆阎身边靠,被他伸手揽住腰: “慢点,我扶你。” 两人踩着软乎乎的草地往坡顶走,苏夭夭抬头的瞬间,呼吸都慢了半拍: 星星密得能数出相邻的间距,有的连成弯月状,有的聚成小勺子,银河像撒了把碎银的绸缎,从山的这头铺到那头,连最暗的星都闪着细碎的光,落在眼里暖融融的。 松枝在风里轻轻晃,影子投在草地上像跳动的墨团,偶尔有萤火虫提着小灯笼飞过,光点儿落在苏夭夭发梢,又倏地飞走,引得她笑着去追。 “别跑,小心摔。” 陆阎从车里拎出野餐垫,弯腰铺在最平整的地方,指尖还不忘勾着苏夭夭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苏夭夭乖乖坐下,刚想靠在他肩上数星星,就见陆阎手往口袋里摸时指尖有点发紧,掏出个深灰色丝绒小盒子 —— 盒面沾了点山草的碎末,是他刚才铺垫子时不小心蹭到的。 “这是什么?” 苏夭夭眼睛亮起来,指尖碰了碰盒面,丝绒的触感软得像云朵。 陆阎没说话,先把盒子打开 —— 里面躺着条细银链,链尾坠着颗指甲盖大的镂空星星,星星内侧嵌着极小的蓝宝石,对着星空的光看,能看见宝石折射出的细碎光点,像把天上的星子装进了星星里。 更巧的是,星星的内壁还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妖 阎”。 “我画的设计图,找工匠改了三版。” 陆阎拿起银链,指尖轻轻捏着链扣,声音比山风还软, “那天你在阳台看星星,说‘要是能把星星摘下来就好了’,我就想着做这个。 昨天才拿到手,怕你提前发现,一直揣在贴身的口袋里。” 苏夭夭盯着吊坠看了半天,手指轻轻碰了碰镂空的星星边,声音有点发颤: “你连宝石的切割角度都算好了?这光…… 跟那天我看的星星反光一模一样。” “嗯,” 陆阎低头,让她转过去背对自己,银链绕过她的颈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后颈,两人都顿了顿,他才赶紧扣好链扣, “工匠说蓝宝石最像星光,就选了这个。你摸摸链尾,还有个小机关。” 苏夭夭伸手摸向链尾,果然摸到个 tiny 的按扣,按下去的瞬间,星星吊坠突然亮起微弱的暖光 —— 不是刺眼的亮,是像蜡烛一样的柔光,刚好能照亮她胸前的一小块地方。 “戴着它就能当小灯,我就能找到你。” 陆阎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落在她耳后, “要是我不在你身边,看到这道光,就知道我在想你。” 苏夭夭转过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间笑: “比天上的星星好看多了,陆阎,你怎么这么会啊?” “只对你会。” 陆阎低头吻她的发顶,鼻尖蹭过她发间的香气, “以前觉得星星没什么好看的,直到跟你一起看,才知道原来盯着星星发呆,能想这么多事 —— 想以后每个冬天都带你来看星星,想等你不忙了,就找个有星空的小镇住几天,想……” “想什么?” 苏夭夭抬头,眼睛亮得比吊坠还闪。 “想把所有跟星星有关的东西都给你。” 陆阎吻了吻她的嘴角,指尖轻轻捏着她颈间的星星吊坠,“包括我。” 苏夭夭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两人并肩靠在野餐垫上,看着星空慢慢转。 偶尔有风吹过,苏夭夭就把脸埋进陆阎怀里躲风,陆阎则伸手把她的外套裹得更紧,手指时不时摸一摸她颈间的吊坠,感受着那点冰凉的银饰,心里满得要溢出来。 “对了,” 苏夭夭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这个山顶有这么好看的星空?” “处理灵异局公务的时候,在照片上看见的,特意记了路。” 陆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那时候就想着,等你身体好些,带你来放松放松。你最近太累了,我怕你总想着那些事,睡不好。” 苏夭夭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凑过去吻他的下巴:“阿阎,有你真好。” “嗯,” 陆阎收紧手臂,让她完全靠在自己怀里,目光落在她颈间的星星吊坠上,那点柔光和天上的星空相映,“有你才好。” 山风轻轻吹着,萤火虫偶尔飞过,两人就这么靠着,偶尔说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星星。 苏夭夭玩够了吊坠,就把手指伸进陆阎的掌心,跟他十指相扣,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之前关于阴谋的焦虑,好像都被这星空和怀里的人吹散了 —— 有他在,再难的事,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直到后半夜,苏夭夭打了个哈欠,靠在陆阎怀里有点犯困,陆阎才把她抱起来: “回去睡,下次再带你来。” 苏夭夭把头靠在他肩上,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领,看着颈间的星星吊坠在夜色里闪着光,小声说: “陆阎,这个吊坠我要天天戴着,睡觉也不摘。” “好。” 陆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醒怀里半睡半醒的人, “都听你的。” 轿车重新驶下山,车内的暖光里,苏夭夭靠在陆阎怀里睡得安稳,颈间的星星吊坠闪着微光,像把山顶的星空,悄悄装进了车里,装进了两人的心里。 第274章 荒村1 与此同时,灵异局总部的紧急通讯突然划破涂山瞳瞳公寓的静谧。 她刚洗完澡,狐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毛茸茸的尖儿在暖光下抖了抖,指尖划过全息屏幕,通讯器里传来总部调度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瞳瞳姐,东南方向三十公里的荒村监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波动达到a级,按吴副局的指令,立刻带七人小队去探查!” “收到。” 涂山瞳瞳随手抓过外套,狐尾在身后轻轻一甩,瞬间消失在公寓 —— 半小时后,七人小队已集结在灵异局车库,黑色越野车载着众人往东南方向疾驰。 车厢里气氛凝重,队员们各有姿态: 人类技术员小林抱着便携式探测仪,屏幕上的绿光跳得急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滞留人间的鬼阿墨半靠在车窗上,周身裹着淡淡的冷雾,他是百年前未入轮回的滞留鬼,最擅长感知阴邪,此刻眉头紧锁,指尖泛着浅灰的灵雾; 灵体阿飘半透明的身子悬在车厢中央,风穿过她的身体时,会带出细碎的 “沙沙” 声,像是枯叶摩擦; 蛇妖小青盘在副驾,猩红的蛇信子时不时吐出来,舌尖触到车窗时,会留下一点淡绿的痕迹,那是她在标记有毒素的方向; 灵植妖木禾把指尖抵在车窗上,指尖冒出的嫩芽正微微发颤,她能感知到沿途植物传递的恐惧 —— 根系在土里瑟缩,连野草都在往远离荒村的方向倾斜; 苏凛锋则靠在车厢后壁,黑色作战服衬得他肩背挺拔,手按在腰间的银纹短刃上,目光扫过涂山瞳瞳时,悄悄递过去一瓶温着的姜茶:“刚洗完澡别着凉,荒村阴气重。” 涂山瞳瞳接过姜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耳尖微微发烫,低声道:“知道了,谢了…… 老二。” 她刻意叫了苏夭夭对他的称呼,惹得苏凛锋眼底泛起一点笑意,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 若不是在执行任务,他恐怕早就要叮嘱她把狐耳藏好,免得沾了阴气。 “还有五公里到荒村,探测仪显示阴气浓度已经超标三倍。” 小林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声音有点发紧, “而且…… 能量波动在往地下钻,像是有意识地在躲我们,还在慢慢扩散。” 涂山瞳瞳的狐耳突然竖得笔直,指尖按在眉心,狐族对阴邪的感知格外敏锐: “不对劲,这附近的阴气太‘活’了,像是刚被人用邪术催动过,残留的痕迹还热着。” 话音刚落,阿墨周身的冷雾突然凝实,他猛地看向车窗外: “有噬魂的阴力残留,带着碎魂的腥气,对方刚走不到十分钟,脚印还没被阴气盖掉。” 越野车最终停在荒村口,车灯照向村内的瞬间,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 断壁残垣间长满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沾着发黑的黏液,踩上去发出 “噗嗤” 的闷响,像是踩碎了腐烂的脏器; 几间没塌的破屋歪歪斜斜立着,房梁上挂着朽坏的蛛网,风一吹,蛛网裹着碎木片晃荡,发出 “吱呀 —— 嘎啦” 的怪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 最远处的破庙里,挂着一盏掉了半边的红灯笼,灯笼布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风卷着布片翻飞时,能看到里面嵌着几根细小的骨头,不知是孩童还是小动物的。 “阿飘,你先去探路。” 涂山瞳瞳率先推开车门,狐尾在身后绷得笔直,尾尖的毛根根竖起 —— 这是她感知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避开墙角和地面的黑印,那些是邪术阵眼的残留,碰了会被缠上阴毒。” 半透明的阿飘飘进荒村,没一会儿就慌慌张张飘了回来,灵体都在微微发抖: “里、里面有小孩的哭声,不是活物!是残魂…… 他们的灵体被撕成了碎片,散在草里,还在断断续续喊‘冷’‘别抓我’。 破庙里的地面在冒黑气,探测仪的信号源头就在那儿,黑气裹着碎魂往地下钻!” 小林举着探测仪跟进去,刚迈过荒村的门槛,屏幕上的数值瞬间飙升到红线,发出刺耳的 “嘀嘀” 警报: “靠!这黑气不对劲!里面有噬魂的阴力,不光能蚀活人的皮肉,连灵体都能给融了! 阿墨,你能看出这阴力的来路吗?” 阿墨飘到破庙门口,指尖的灰雾触到黑气,瞬间被灼得缩了回来: “是人为炼制的阴邪之力,用了不少残魂当养料,比普通的阴煞凶三倍 —— 布阵的人是想养出能吞魂的邪物。” 苏凛锋这时上前一步,手按在涂山瞳瞳身后,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声音冷静: “庙门上方有暗符,是引魂的阵眼,先拆了它,免得更多阴邪被引过来。” 他说着从腰间摸出银纹短刃,刃身泛着克制阴邪的银光,抬手就要去划庙门,却被涂山瞳瞳拦住: “等等,暗符和地面的黑气连着,拆了会引爆残留的阴力,先让木禾用灵植缠住。” 木禾立刻蹲下身,指尖的嫩芽往土里一扎,青绿色的藤蔓瞬间从腐叶下钻出来,像活物般缠上庙门的暗符,藤蔓接触暗符的地方,冒出淡淡的白烟,她咬着唇道: “灵植能暂时困住阴力,但撑不了多久,得尽快找到阵眼核心。” 涂山瞳瞳深吸一口气,狐鼻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除了腐臭和阴气,还藏着一丝极淡的异香 —— 像是腐烂的花瓣味,她眼底闪过冷光: “是‘腐花邪阵’,核心藏在地下,那些黑气就是阵眼散出来的。 阿飘,你往下探,看看地下有没有空腔; 小青,准备解毒剂,等会儿拆阵时可能会有阴毒外泄; 小林,立刻接通灵异局总部通讯,汇报荒村情况; 阿墨,你帮着警戒,别让外围的阴邪靠近; 老二,你跟我去拆阵,注意护着他们。” “好。” 苏凛锋应声时,顺手把自己的护灵符摘下来,塞进涂山瞳瞳手里, “这符能挡阴毒,你拿着。” 他语气自然,却没错过涂山瞳瞳耳尖再次泛红的模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 至少能护她一分。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阿飘半透明的身子往地下钻,没一会儿就传来声音: “地下有个半人高的洞!里面堆着黑色的坛子,黑气就是从坛子里冒出来的!”; 小青从随身的皮囊里倒出淡绿色的药液,分装在小瓷瓶里,分给每个人; 小林趴在探测仪旁,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通讯器里传来总部调度员的声音: “已收到汇报,探查时注意安全!” 风卷着腐叶掠过破庙,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模糊的 “救救我”,阿墨的声音立刻响起: “西北方向有阴邪靠近!是被阵眼引过来的游魂,数量不少!” 苏凛锋立刻拔出短刃,银刃在夜色里划出冷光: “我去断后,你们专心拆阵。” 他转头看向涂山瞳瞳,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有事立刻喊我,别硬撑。” 涂山瞳瞳点头,握紧手里的护灵符,跟着阿飘往地下洞的方向走。 洞外的藤蔓还在与暗符僵持,洞内的黑气越来越浓,隐约能看到坛子里浮动的残魂碎片。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起灵力 —— 这场与邪祟的较量,不能等,更不能输,毕竟背后还牵着无数可能被盯上的孩子,还有灵异局的责任。 而此时山巅的星空下,苏夭夭还不知道荒村的动静,她指尖摩挲着陆阎给的星星吊坠,眼底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