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安陵容逆天改命》 第1章 重生选秀 安陵容袖中紧紧攥着半颗苦杏仁。 “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 她望着甄嬛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双眼。 黑暗将她吞噬,意识也渐渐消散。 “怎么来得这样迟!” 宫门姑姑呵斥声,将她惊醒。 低头看着那身的月白素裙和周遭这熟悉的一切…… 自己这是重生了? 前世,她如提线木偶,被命运摆弄,清醒地活在痛苦的牢笼中。 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她不过是皇上豢养的一只鸟,看似光鲜,其实也只是身不由衷罢了。 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悲惨宿命。 既然老天给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这一世,她定会握紧自己命运的缰绳,不再做他人手中的棋子。 那些前世欺她、辱她、将她视作玩物的人,统统都要付出代价。 安陵容微微仰头,闭着眼睛平复内心的汹涌。 再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姑姑,陵容家中偏远,好不容易才雇得一辆马车,还望姑姑海涵。” 说罢,她垂下眼睑,青涩的脸庞,配上朴素的衣衫,满是楚楚可怜之态。 姑姑也不是不讲理的。 她快速扫了安陵容一番,脸色稍有缓和: “罢了,快进去吧。” 安陵容踏入候选处,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上辈子安陵容不小心将茶水洒在包衣佐领家的夏冬春身上,被好一顿羞辱。 是甄嬛替自己解围。 但夏冬春也记恨上了安陵容,一同入宫后又住在一个殿,安陵容受了不少窝囊气。 好在,这夏冬春足够愚钝。 回忆起夏冬春的结局——不过入宫几日,自以为攀附上了皇后,便对华妃出言不逊。 最终成了华妃杀鸡儆猴的对象,被华妃赐了一丈红。 安陵容想,夏冬春这样的性格,注定不适合在后宫生存。 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既如此,不如让夏冬春的价值发挥得更彻底些。 正思忖间,人群一阵骚动。 夏冬春身着鲜亮服饰,被众人簇拥着,有说有笑的朝安陵容这边走来。 安陵容反应极为迅速,看着身旁一位不知名的秀女,心中暗念一声“得罪了”。 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踩住秀女的裙摆。 袖中的指尖悄然发力,轻轻一推。 那秀女“哎哟”一声。 向前踉跄几步,不偏不倚直直撞到了夏冬春身上。 做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安陵容却迅速隐入后方人群中,低垂眉眼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是哪家的秀女?没长眼睛吗!” 夏冬春满脸怒容,对着秀女大声斥责。 周围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安陵容心中暗哂,果然还是前世那个莽撞愚笨的性子,一点就着。 这时安陵容才注意到,被推出去的倒霉秀女。 身着素朴衣衫,瞧着与安陵容一般,应是从小地方来的。 夏冬春如同前世奚落安陵容那样,对着眼前的秀女一通羞辱,言辞尖酸刻薄。 周围秀女敢怒不敢言,只是面露不忍之色。 就在夏冬春愈发过分,逼得那秀女几近落泪,甚至让她当众下跪道歉时。 安陵容从人群中走出,语气温柔说道: “夏姐姐,还请消消气。” “今日乃是选秀的大日子,姐姐天生丽质,若因这点小事失了仪态,误了面见圣上,岂不可惜?” 安陵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诚恳。 夏冬春本还气势汹汹,闻言顿时一怔,动作也顿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安陵容,只见这女子虽衣着朴素,却生就一副标致的瓜子脸,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眼尾处泛着淡淡青影,身形纤细柔弱,可目光沉静,拥有这和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气质。 安陵容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 “姐姐先擦擦,莫要气坏了身子。” 夏冬春虽笨,但安陵容这一提醒,夏冬春也明白在这殿前,不是夏府。 若是闹得太过,定会招来宫中姑姑的斥责,对夏冬春选秀不利。 她咬了咬嘴唇,思索片刻。 面色微微缓和,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罢了罢了,算我今日晦气,碰上这等事。往后再撞见,给我规矩些!” 说罢,便带着身旁的秀女,扬长离去。 远处,甄嬛与眉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甄嬛本就有意上前劝解,即便没有安陵容,甄嬛也会前去解围。 如今见安陵容三言两语便劝走了盛气凌人的夏冬春,甄嬛心中对安陵容倒是有了些看法。 安陵容似有所感,回头望去,恰好对上甄嬛的目光。 二人眼神交汇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过甄嬛全身,瞧着安陵容的眼神,只觉其中好似藏着复杂情绪,仿佛是相识许久的故人。 可甄嬛分明确定,这是初次见面。 心中虽有些疑惑,但并未多想,只是朝着安陵容微微一笑,便继续与眉庄交谈。 安陵容看着甄嬛移开目光,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姐姐……陵容回来了。” 重来一世的安陵容,对甄嬛的感情还是无法完全割舍。 想靠近,但甄嬛身边的人太多了。 她有家室相仿的眉庄,像流朱浣碧那样从小生活到大的仆人。 而这些人,表面上和安陵容保持和气。 可眉庄私底下不还是觉得安陵容是外人,不愿和她交心。甚至在余莺儿的事之后评价她过于狠辣。 而浣碧就更过分了,好像对安陵容天生报有敌意。从安陵容第一次得宠后,便对她明里暗里讥讽。 甚至穿着安送给甄嬛的东西,还嘲笑安陵容,说到底还是觉得安陵容的身世过于低微,配不上皇帝的宠爱? 下人说的话,一定程度上也是主子想说的话。 很多话这个身份不方便说的,都由下人说了出来。 所以浣碧敢这样肆无忌惮对自己,其实和甄嬛的纵容也脱不了干系。 但这一世的安陵容不愿意再卷入这样的感情漩涡中,反正这辈子没有甄嬛的帮助,安陵容也不曾欠下甄嬛什么人情,往后也没有必要刻意深交。 这辈子的安陵容只想为家族、为自己争气。 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第2章 入宫 接下来就是殿选了。 “传安陵容……等六人晋见!” 宫人尖细的嗓音从远方传来。 安陵容不出意外的入选了。 她长呼出一口气。 入宫仅仅只是第一步,接来要面对的是下辈子后宫生活中尔虞我诈的厮杀。 殿选结束。 马车在客栈外停驻,安陵容看着眼前稍显破败的客栈,微微皱眉。 上辈子的奢侈生活,让她不能马上适应回到这样的落魄环境中。 下了马车,一个人默默走入客栈。 她身为嫡女,连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母亲身子不大好了,唯有萧姨娘陪着自己一同进京。 再想起家里面不争气的安比槐。 曾经安陵容在宫中过得如履薄冰时,安比槐未曾关心过她。 反而在安陵容终于熬出头后,在外面自称国丈。 害她被皇帝猜忌、诟病。 安陵容的母亲林秀是苏州出名的秀娘。 绣瞎了双眼为安比槐换来了官籍。 换来的却是安比槐宠妾灭妻。 让安陵容和林母在府邸的日子十分艰难。 再来一遭安陵容不会让安比槐再做蠢事拖累自己。 心中盘算着日后好好敲打一番安比槐。 这几日宿在客栈中,等待宫中宣旨定下入宫日期和跟着教习姑姑学习礼仪即可。 景仁宫 皇后坐在主位,神色淡然地看着手中写着新晋小主住所安排的卷轴。 她盯着甄嬛二字若有所思。 唤来江福海吩咐道: “把这给华妃送去,就说新人入宫,住处都安排好了。” 江福海应下,拿着东西便退下了。 翊坤宫 华妃正慵懒地倚在榻上闭目养神,松芝则在一旁轻摇蒲扇。 “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江福海求见。” 华妃轻点头,示意颂芝领人进来。 江福海恭敬行礼后,双手呈上卷轴说道: “华妃娘娘,皇后娘娘让奴婢送来这个,是新进宫小主们的住所安排。” 华妃眼皮微抬,并未起身。 颂芝接过递来,在华妃面前展开。 华妃忽然看到了什么,面色不悦轻哼道: “皇后娘娘倒安排得妥当,把甄嬛安置在承乾宫。” 华妃这几日也听说甄嬛和死去的纯元皇后相像。 像到皇上见到她的时候都忘了还在选秀。 当着太后的面就调侃甄嬛。 华妃怎么会允许这样的狐媚子住在承乾宫。 方便甄嬛日日勾引皇上吗? 这宜修知道自己年老色衰留不住皇上,便偏挑了这些贱人进来气她。 华妃在颂芝的搀扶下起了身,对还跪在地上的江福海说: “去回皇后的话,就说本宫知道了,劳她费心。” 江福海走后,华妃便安排人将甄嬛安排进了偏远的碎玉轩。 毕竟那曾疯过一个芳贵人,正好找人过去压压邪气。 颂芝在一旁小心说道: “娘娘,选秀那日,有秀女冲撞了夏冬春,被一个叫安陵容的秀女几句话就打发走了。” “夏冬春…..父亲是包衣佐领,那安陵容?她是谁家的秀女?” 华妃眯着眼,在脑海中检索这个陌生的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婢打听到是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 颂芝在一旁答道。 华妃听后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这种人何需挂心: “呵,她倒是伶牙俐齿。不过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掀不起什么波澜。” 毕竟这种没家世背景的,就算再怎么聪慧过人。 也不过是像曹琴默那样,当一条在身边养着的狗罢了。 需要时就把它放出来吠几声吓唬人。 养心殿 皇上正靠在椅子上,拿着册子盯着甄嬛的名字发神。 苏培盛进来轻声禀报: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让她进来吧。” 宜修踏入房间内,语气温婉的给皇上请安。 “臣妾前来恭喜皇上,贺皇上又得佳人。” “皇后,何出此言?” 皇上不解问道。 “宫中已经传开了,今日选秀皇上龙颜大悦。” 宜修笑着解释道。 皇上不禁感叹后宫的消息传播太快,有种小心思被戳破的滋味。 “只是泛泛之辈中,有一两个资质尚可的。” “听说沈自山的女儿很有当年敬嫔的风范,而甄氏却长得活脱脱就……” 宜修说到这禁了声,抬头观察皇上的脸色。 “只是眉眼处有几分相似罢了。” “对了,朕想给甄氏提到贵人的位份,皇后觉得如何?” 宜修早就知道甄嬛和死去的纯元有几分相似。 所以也并不意外皇上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宜修面上笑道: “请皇上容臣妾多嘴,这样一来加上沈贵人,汉军旗就有两位贵人了…..” 满蒙联姻是旧俗,汉军旗入宫位份不宜太高。 皇上沉吟片刻: “那就给甄氏正六品常在,再给个封号,就菀字吧” “菀?” 听到这个字的宜修面色顿了顿,随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臣妾记得在唐诗春词中好像就有菀菀黄柳丝蒙蒙杂花垂之句。” 宜修今夜过来,就是猜到皇上会给甄嬛抬位份。 就因为她有一张和姐姐相像的脸…. 纯元曾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夺走了她的一切,现在她又怎么可能容忍又一个纯元的出现。 不过好在,皇上的态度不过是借甄氏思念纯元。 这么多年了,皇上的心中还是只装着姐姐。 可正主都已经死在宜修的手下,又怎么会害怕小小甄嬛? 几日后 有着前世经历的安陵容,在礼仪方面让人挑不出错处。 教习姑姑也对她称赞有加,感叹宫中又要出一位娘娘。 安陵容这一世分配的住处也并无什么不同,依旧是延禧宫的偏殿。 这几日安陵容也逐渐适应了重生的事实。 转眼已是进宫的日子。 安陵容再次踏入宫门,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重生的记忆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又决绝。 来到延禧宫,看着眼前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宫殿,迎面而来的就是宝娟和宝鹊。 “安小主,奴婢叫宝娟,这位是宝鹊。以后就由我和宝鹊伺候您的起居。” 宝娟面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可安陵容心中早已有数。 宝鹊是个忠仆,可惜前世滴血验亲时,自己没能护住她。 宝娟表面上对自己忠心,背地里却是皇后身边的眼线。 暗中帮皇后做了不少勾当。 安陵容早清楚,不然在她扎华妃小人之后,皇后怎么会直奔她的床榻? 小人上没有任何字迹,皇后又怎么能笃定她扎的就是华妃呢? 不是宝娟通风报信,还能是谁。 前世不过是借坡下驴,顺着演戏,好投靠皇后。 但这一世,她不会再成为皇后的提线木偶。 不过,宝娟倒是可以成为自己在皇后那边的眼线。 想到这安陵容坐了下来,对二人说: “我初来宫中,很多事情还不清楚,你们二人要多帮我留心。我自不会亏待了你们二人” 宝娟和宝鹊连忙福身道: “小主放心,奴婢们定当尽心。” 安陵容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宝娟身上,不经意地说: “宝娟看着倒机灵懂事,日后若有什么消息,尽管来告诉我。” 宝娟心中一凛,面上却堆起笑容: “是,小主,奴婢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安陵容又细细问了些宫中的规矩和各宫情况,宝娟和宝鹊一一作答。 了解过后,确定和前世并无太大出入,才让二人退下了。 第3章 敬茶 安置好后,安陵容才想起同住延禧宫的夏冬春。 刚踏出院内,便听见夏冬春颐指气使的对着旁边的下人训话。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温婉笑意。 “夏姐姐,没想到咱们能住在一个院子里,真有缘呢。” 夏冬春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跟你有什么缘分。” “少在这儿套近乎,选秀那天下了本小姐的面子我可都记着呢” 安陵容仿若没听出她的敌意,微微欠身: “选秀那日,我并非故意要让姐姐难堪…..” “当日我也替姐姐生气着呢。但转念一想,在殿前喧哗,要是影响姐姐殿选可就不好了。” 安陵容面带愧疚之色看着夏冬春。 “姐姐出身名门,往后在这宫里必是要大放光彩的。” 安陵容见夏冬春还是不说话,决定将吹捧贯彻到底。 她一把握上夏冬春的手。 “妹妹是真心为姐姐着想,我就指着能跟在姐姐身边,多学些东西,涨涨世面,又怎么会有害姐姐的心思呢?” 安陵容越说越委屈。 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夏冬春心思不重,被安陵容一通吹捧,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神色缓和了些,上下打量着安陵容。 这小丫头看着倒还算伶俐,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夏冬春撇撇嘴道: “算你有点眼力见儿,往后机灵点,别再给我惹麻烦。” 安陵容忙不迭点头,眼中满是恳切: “那是自然。妹妹想着,这宫中的日子复杂,姐姐往后肯定少不了要跟各位娘娘打交道。” “妹妹虽没什么本事,但平日里喜欢琢磨些人情往来,要是能帮姐姐出出主意,跑跑腿,那也是福气。” 夏冬春闻言,心中默默思忖着在宫中未来的生活,不禁有些心动。 语气却依然强硬说道: “就凭你?能有什么好主意?可别到时候出些不靠谱的点子,反倒连累了我。” 安陵容往边上看看,凑近了对她说道: “姐姐别不信,咱们进里屋说。” 夏冬春狐疑的跟安陵容进了屋。 一进来就忍不住捏着鼻子: “你屋子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你平时怎么生活?” 安陵容尴尬笑了笑: “这虽看着简朴,但一应俱全。姐姐别嫌弃。” 夏冬春一把坐到凳子上: “快说吧,什么点子?” 安陵容给夏冬春上了一壶茶,才细细展开: “过几日便是入宫新人一同给皇后敬茶的日子,姐姐可知道?” 提到皇后,夏冬春忍不住露出一副得意的嘴脸: “那当然了。皇后娘娘是皇上的正妻,咱当然得过去敬茶了。” 安陵容接着说道: “到时候众多嫔妃都会悉数到场。若是姐姐能够在这个场合中脱颖而出,引起皇后娘娘的关注,那往后的日子岂不是顺风顺水了?” “有皇后娘娘庇护姐姐,以后后宫谁还敢欺负咱?” 夏冬春本就有意巴结皇后,听了安陵容的话,更像是被人喂了一记定心丸。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向前凑近了一些,急切地问道: “那你说说,怎么才能让皇后娘娘注意到我?” 安陵容想了想,决定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跟夏冬春商议。 她压低声音,凑到夏冬春耳边: “夏姐姐,我听说皇后娘娘一直不满华妃专宠。” “要是有人能在皇后面前提起华妃恃宠而骄,皇上对她的宠爱太过偏私,导致后宫雨露不均。” “皇后听了肯定会有所行动,这个人在这其中就立下大功,往后在宫里可就有享不尽的荣华了。” 她说完心里有些紧张的看着夏冬春。 这还是安陵容第一次用这么直白的话教人做坏事,跟当年引诱齐妃有得一比了。 而夏冬春本就正愁没有法子在皇后面前投诚,这下好了。 安陵容这场及时雨,让她一下动了心思。 安陵容看夏冬春一副故作深沉的样子,就知道她听进心里去了。 这下就只等好戏上场了。 待夏冬春走后,安陵容脸上的温婉笑意慢慢消失。 她深知夏冬春不过是个有勇无谋、急功近利之人。 这样的人,早晚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那么当她的垫脚石,又有何不可呢? 转眼到了敬茶那日。 景仁宫 华妃依旧和前世一样,迟迟不来,各宫的嫔妃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安陵容此时看着夏冬春,眼神示意。 夏冬春心领神会。 这不正是自己表忠心的好机会吗! 夏冬春一不做二不休站起来说道: “皇后娘娘,嫔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在场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一跳,纷纷侧目。 “华妃娘娘仗着皇上的宠爱,在宫中肆意妄为,全然不把宫规和娘娘您放在眼里。” “前几日,她给赏赐的东西规格比皇后娘娘您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冬春话还没说完。 只听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哟,这是谁在念叨本宫呢?” 华妃迈着轻快又张扬的步伐走入殿内。 华妃今日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鲜艳的色彩和精致的刺绣格外夺目。 头上的金钗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发出清脆声响。 夏冬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张着嘴,后半句话被生生噎了回去。 夏冬春是想表忠心,但也不敢当着华妃的面说这些。 这该死的华妃,怎么来的这么巧。 华妃径直走到皇后跟前,不紧不慢地行了个礼。 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皇后娘娘安好,皇上昨晚上看奏折看晚了,本宫陪得就晚了点。今儿早上皇上偏不让本宫起得早,所以就迟了。” “这个无妨,华妃你伺候皇上辛苦,多休息些无妨。” 皇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在华妃和夏冬春之间来回。 请完安后,华妃转头看向夏冬春,眼神轻蔑: “刚刚进来听闻夏妹妹对本宫有些意见?” “但说无妨,本宫绝不怪罪。” 夏冬春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强撑着身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华妃娘娘误会了,嫔妾哪敢有意见,只是觉得大家等久了怕皇后娘娘着急,绝无他意。” 华妃冷笑一声: “是吗?本宫还以为夏妹妹是真心为后宫着想,要替皇后娘娘主持公道呢。” 最后还是皇后出声为夏冬春解围: “好了,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今日是新人敬茶的日子,别坏了规矩。” 华妃轻哼一声,也不再言语,只是慢悠悠走到一旁坐下。 第4章 一丈红 敬茶结束后,众嫔妃纷纷告退。 踏出景仁宫,安陵容和夏冬春正一同往延禧宫去。 安陵容有意放缓了脚步。 “夏姐姐,刚刚真是太险了。还好华妃娘娘没有怪罪下来。” 夏冬春全然忘记刚刚她在殿内被华妃教训的场景,对胆小的安陵容嗤之以鼻。 “我不过不想和她理论罢了,她华妃又如何?仗着皇上的宠爱就目中无人,我可不怕她。” “在这宫里,皇后娘娘才是正主,华妃再嚣张,也得守规矩。” 安陵容立马捧场: “姐姐说得是,只是华妃娘娘平日里威风惯了,刚刚被姐姐这样说她,只怕…….” 夏冬春满不在乎地一甩手帕 “记恨又怎样?我还能怕她不成?她要是敢动我,皇后娘娘也不会坐视不理。” 身后华妃脸色阴沉得可怕,旁边的颂芝愤愤不平说道: “那个不知死活的夏冬春,也配在娘娘面前放肆,真以为有皇后撑腰就万事大吉了?” “她这样的人,到咱们年府跟前,连提鞋都不配。” 安陵容已经感受到后方华妃一群人。 她转头去看,正好和年世兰四目相对。 华妃一脸的不悦,想来是将夏冬春的话听进去。 安陵容露出惊恐的表情,对着夏冬春疯狂使眼色。 她伸手轻轻拉扯夏冬春的衣袖,压低声音急促说道: “夏姐姐,快别说了!” 然而为时已晚,华妃一行人已经走到二人跟前来了。 安陵容赶忙拉着夏冬春跪地行礼。 年世兰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安陵容,安陵容赶紧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随后,华妃的目光死死盯在夏冬春脸上。 华妃缓缓抬起手,轻抚着护甲,神色淡漠,语气却透着寒意,幽幽说道: “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啊。” “那就赐夏常在一丈红吧。也算是用她的血,为宫里的枫叶积点颜色。” 夏冬春没听明白一丈红石什么意思,还以为华妃赏了什么东西给她。 一脸谄媚道: “嫔妾谢华妃娘娘赏赐。” 颂芝一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宁海站出来解释道: “一丈红乃宫中刑罚,取两寸厚五尺长的木板,责打其腰部以下部位,直打到筋骨皆断,血肉模糊为止。” “远远看上去鲜红一片,所以叫一丈红。” 夏冬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惊恐地喊道 “华妃娘娘,饶命啊!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华妃仿若未闻,轻轻摆了摆手。 周宁海便立刻上前,架起夏冬春就往外拖。 夏冬春凄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安陵容不敢求情,只将头低着。 华妃对着跪在地上的安陵容露出一个戏谑的笑: “安答应别什么人都想着巴结,小心惹火上身。” 说罢,便带着一行人大摇大摆的离去。 安陵容心里暗自庆幸没出差错。 面上却仍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等人走远,她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 她身边的宝娟轻声道: “小主,夏常在怕是……” 安陵容低声呵斥: “休要多嘴,快回宫。” 随后,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朝着延禧宫走去。 而在景仁宫门口目睹一切的甄嬛和眉庄,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次日 安陵容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中自己十六七岁稚嫩模样,满意的笑了笑。 收拾了一些东西,便独自来到内务府 内务府的太监见来的是新入宫的安陵容敷衍的问道: “怎么了安小主?” “公公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收下。” 安陵容低头福身,将刚刚在宫中收拾的值钱物件往太监怀里塞。 “夏姐姐走得急,我跟她又素来关系要好,想着替她收两件贴身物件,也算是给她家里人一个交代……” 太监的手掂量了下手中的重量。 感受到安陵容的诚意才对身后的小太监吩咐: “带安小主去后库,捡两件不值钱的,别耽搁太久。” 安陵容跟着内务府的人加快脚步进了库房,找到内务府整理出来的夏冬春遗物。 安陵容掀开盒盖,做出悲戚状,回头看了看跟来的下人。 见他低头盯着脚尖,安陵容迅速翻出底层的鹅黄杭缎。 果然,缎子底下压着夏冬春带进宫里的银票。 安陵容心中暗喜。 她将缎子按在胸口,藏着银票,声音哽咽: “这匹缎子是她家乡带来..…..” 库房外传来太监的咳嗽声,下人慌忙催促: “麻烦安小主快些。” 安陵容将银票和缎子塞进绣囊,藏得稳当了,才走出了库房。 踏出库房,安陵容摸着绣囊里的银票。 前世夏冬春的遗物被太监倒卖给宫外当铺,换了不少银子。 她也该哪些好处,才不枉她这几日对夏冬春的虚情假意。 前世仇敌变成白花花的银子,让安陵容心情大好。 接下来的日子可以顺心些了。 哪怕不去争宠,也不会过得太差。 只是这些日子她和夏冬春的往来皇后应该知道的清清楚楚了,毕竟身旁还有个宝娟替皇后办事。 想到此人,安陵容顿感一阵厌恶。 接下来把宝娟处理了才是当务之急。 要不然她在后宫的一举一动,全被皇后看在眼里,要办一些事情也难以下手。 第5章 吓唬宝娟 延禧宫 将票子放好后安陵容坐下来,抿了口茶,对一旁的宝鹊说: “这茶都凉了,你去重新烧一壶。对了,你把宝娟叫进来,我有事情要问她。” 宝鹊应下便退了出去。 好一会,宝娟便神色慌张的赶了进来。 “小主,可是有何吩咐?” 宝娟看起来像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喘着气说道。 安陵容面带审视,半响才说道: “宝娟,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 看着前世这个服侍了她半辈子的人,安陵容忽然感觉有些陌生。 “回小主,奴婢刚刚去内务府领小主要用的东西去了。” 宝娟眼神飘忽不定的回答道。 安陵容才从内务府出来,她怎么没看见宝娟? 看着宝娟撒谎都能这么坦然,安陵容忽然有些佩服她。 难怪自己上一世没有一开始就看出来,宝娟是皇后身边的人。 “哦?是吗,我听说你之前是跟在皇后身边伺候着的。” “怎么好好的皇后你不跟着,反倒来伺候我一个刚入宫的小主呢?” 安陵容面带微笑说道,只是眼神却藏着冷意。 “皇后娘娘素来勤俭,伺候的宫人有余,便拨了奴婢过来伺候小主。” 宝娟此刻心里紧张的不行,她不明白安陵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自己,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原来是这样。” 安陵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素来听闻皇后娘娘慈悲仁善,果真如此。” “只是宝娟啊,你不是知道我和夏常在关系要好,她走了我自然要去替她收拾遗物的。” “我方才从内务府回来,怎么没看见你呢?” 安陵容看着宝娟,笑意不达眼底。 宝娟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道: “小主,奴婢……奴婢一时着急,说错了,不是去内务府,是去了……” 安陵容端起茶盏,轻吹浮沫,打断了她: “去了哪,景仁宫是吧?你跟了皇后那么久,来我这怕是另有目的吧。” 宝娟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小主饶命,是皇后娘娘威胁奴婢,若不照做,便要了奴婢全家性命。” 安陵容冷笑一声: “你倒是会推责。” 宝娟赶忙说道: “奴婢绝无害小主的心思,皇后娘娘也只是听闻小主殿选那日表现出彩,派我过来多留心。” 听到宝娟说自己没有害人的心思,安陵容更生气了。 她前世被灌下的哑药,不正是宝娟亲手端上的吗? 等宝娟说完,她放下茶盏冷冷道: “宝娟,你是觉得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答应,没办法处置你,便这样有恃无恐吗?” “你娘在开的茶棚,只不过入不敷出,欠了不少钱两。你爹被县太爷打断了肋骨,整天在家躺着。” “是不是要我向皇后娘娘那样,也派人去好好慰问一番,你才肯说实话?” 安陵容回忆着前世宝娟家中的情况,自顾自的说道。 宝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 这个刚入宫几天的答应,哪来的关系去调查自己? 速度还这么快? 是她哪出了差错,被安陵容察觉了吗… 宝娟带着疑惑惊恐地抬起头,声音颤抖: “小主…您怎么会知道这些……” 安陵容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只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宝娟不住的颤抖,额头上冷汗直下,又开始不断磕头道: “小主饶命,求小主饶命。” 见宝娟这样,安陵容也给了她条生路: “只要你此后乖乖听我的,我当然也不会为难你。” 宝娟忙不迭地点头: “奴婢此后一定忠心侍奉在你左右,绝无二心。” 安陵容点点头: “起来吧,以后好好做事。” “至于皇后那边,且先应付着,以后自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宝娟颤抖着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安陵容的眼睛。 “你先下去吧,莫要让人看出破绽。” 宝娟福了福身,脚步虚浮地退了出去。 待宝娟离开,安陵容放松的靠在榻上,眼神变得深邃。 她知道,宝娟这会还不会真心为她所用。 只有等到日后自己真正强大起来,宝娟才会真正做到别无二心。 可,安陵容不需要这种趋炎附势的奴婢。 这时,宝鹊端着新沏的茶乐呵呵的进来: “小主,茶来了。” 安陵容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思绪却飘远。 就在这时,皇后娘娘那边的人送来了赏赐。 安陵容谢过,接下后才发现皇后赏赐的东西,比起前世好多了。 上一世,不过送来了两段布匹,而这一世竟有了好些珠翠首饰。 安陵容心中明白,皇后是想用这些不符她这个身份的赏赐收买人心。 她面上却依旧恭敬,让宝鹊好好收了赏赐。 夜深了,安陵容回忆起前世。 再过段时间就是安比槐出事的时间了。 这事她得早做打算,规避掉不必要的麻烦才行。 安比槐随军押送西北银粮,途中遭遇敌军流兵,军粮被劫。 蒋文庆临阵脱逃,安比槐因此入狱,但他本身未参与蒋文庆的逃跑及贪污银饷之事。 后面是皇后劝说,皇上才将安比槐放了出来。 这世入宫后,安陵容刻意与甄嬛、沈眉庄保持距离。 没人能再帮她求情,凡事只能靠她自己了。 安陵容唤来宝鹊。 “这里面的东西,你去找个可靠的宫人,送到松阳县安比槐那去。” 东西很轻,是一块小巧的平安符。 而里面是安陵容娟秀的字迹。 “蒋文庆私下勾结流匪,欲在途中劫粮谋财。父亲勿信。可往泾州寻守备陈延。凭此信物求救。” 安陵容另外起草了一篇信求救于陈延,她清楚他的为人。 前世父亲贪污时,此人几次劝告。最后还写信给到安陵容手中让她帮忙管管安比槐。 可惜当时的安陵容,被一些事情缠的脱不开身,再者她与安比槐关系并不算好,所以并未听进去。 遇上这种事,即便安陵容不写信求助,陈延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她又对着宝鹊压低声音说道:“这一袋送去给泾州守备陈家夫人。” 宝鹊领命,小心翼翼地接过东西: “小主放心,奴婢一定办妥。” 安陵容轻轻点头: “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出任何差错。” 安陵容是知道宝鹊在宫中有些门路的,不过前世安陵容更看重宝娟。 对宝鹊多有忽略,现在才发现宝鹊用起来倒还比宝娟顺手的多。 有能力做的事情直接就去做了,嘴巴也严实。 安陵容对宝鹊甚是满意。 第6章 甄嬛装病 做完这些事后,安陵容心中仍忐忑不安。 担心安比槐这个蠢材不听自己的话。 安陵容只恨她现在不能马上出一趟宫门,亲自跟安比槐交代。 可再担心也没有办法,眼下也只能等了。 碎玉轩 甄嬛满面愁容坐着榻上。 她进宫的这一个月,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事情都太可怕了。 远超她的心里承受能力。 先是看到夏冬春只因为出言不逊便挨了三十大板。 任夏冬春嘴巴如何逞能,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 这三十大板下去就算不死,只怕也是终身残疾。 还有今天在水井中看到的女尸,因为长时间的浸泡,整个身体都比寻常大了两倍不止。 昨日又在树下发现大量麝香…. 她实在是感到不安,只怕哪天自己一召承宠,没过几天便也身首异处。 更何况她还没进宫,便已经有了封号,私底下不知多少人对她眼红。 “流朱,你去把太医院的温太医偷偷请来,记住不要让人瞧了去。” “小主今日受了惊吓,是得找人好好瞧一瞧,奴婢这就去。” 在一旁的流朱看自家小主从请安回来后便一直心神不宁。 流朱心中十分担心,可奈何不管旁人怎么问,甄嬛也不愿意透露半分。 片刻后,温实初提着箱子气喘吁吁进了门。 “嬛儿,流朱姑娘刚刚着急忙慌过来,说你受了惊吓。” 甄嬛看着风尘仆仆的温实初,心中是说不上的异样。 她清楚温实初对自己的心意。 那日寺庙婉拒他的深情告白后过后,她一直躲着温实初。 可如今却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 “流朱,你先下去吧。我与温大人还有些话要说。” 流朱乖巧的出去守着了,还贴心的把门带上。 甄嬛见流朱出去后,并没有立刻和温实初说明事情经过,仍是一脸愁容盯着某处发呆。 温实初一看甄嬛这样,心里更不安了。 他捏紧了手,一脸憨厚说道: “嬛儿,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帮到你的,绝不推脱。” 甄嬛依旧沉默,好一会才轻声道: “实初哥哥,那日在寺庙的诺言,今日可还当真?“ 甄嬛抬起头看向温实初时,已是泪眼盈盈。 温实初看着心爱的嬛儿这幅梨花带雨的摸样,可激动坏了,急迫接话道: “当真,永远事事以你为先!” 说完像等待抚摸的小狗一样期待的盯着甄嬛。 甄嬛见他这幅样子,心中无语极了。 可还是委屈说道 “我不想侍寝。” 甄嬛说出这句话时,连声音都染上一丝哭腔。 温实初听到甄嬛这样说,立马皱起眉头一脸认真保证道: “微臣自知无福陪伴小主一生,但若能保护小主一世周全,也算是成全了的当日的承诺。” 甄嬛听到这样的回答,表情松动了些: “我的病….要紧吗?” “受惊发热重在疗心,若好好医治,不出半月也就好了。” “不过按小主的意思,既然是要好好调养,那微臣便会开出一副好好调养的方子。” 虽然这是欺君之罪,但对于这样的嬛儿,他实在没有招架之力。 虽然不能相守一生,他也愿意牺牲一切来保护她的嬛儿。 景仁宫 宜修端坐在凤位置之上,听着温实初汇报甄嬛病情之事。 听完后,她揉了揉太阳穴: “这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华妃这性子也该收敛些才是。”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 “既然菀常在的病是你瞧的,这一时三刻怕也好不了,你就继续伺候着吧。” 宜修本想着甄嬛进宫了,能一同抗衡华妃的专宠。 可这才进宫几日,便吓成这样。 到底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而一旁的温实初听到皇后的话,眼神微不可察的亮了亮。 还有这种好事? 那他岂不是又能多陪嬛妹妹几天了。 养心殿 宜修和皇上一同坐在案边,皇上刚批完折子休息会,二人坐着都没说话。 看着夜色越来越深,宜修开口问道: “皇上,新进的嫔妃已经可以侍寝了,皇上今夜可还是要去华妃那吗?“ 皇上听后皱了皱眉,不耐的甩了甩念珠。 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都在催他。 前朝的事已经够让他心烦,连后宫也要给他施加压力。 “你是在试探朕的心意吗?” 宜修听后,尴尬的笑了笑。 “臣妾不敢揣度圣意,还是请皇上翻牌子吧。” 一旁伺候的小夏子拍了拍手,敬事房的太监便端着绿头牌的托盘有序进来了。 皇上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自己想翻的人,愈发不耐。 “菀常在的牌子呢?” 敬事房的总管掐着嗓子接话: “回皇上的话,今日太医院的人来报说菀常在受惊突发心悸,需要隔断静养,不宜侍寝,便撤下了。” 宜修开口解释道: “华妃赐了夏常在一丈红,菀常在也在场。” “还有......今日华妃身边的福子不明不白掉进井里了,菀常在无意中瞧见了。” 宜修今日特意守在皇上身边,就是为了这句话做铺垫。 皇后清楚若是翻牌子,皇上一定会翻菀常在。 这会正好借着菀常在的事,告华妃的状。 皇上沉吟片刻,无奈说道: “宫女好歹出身八旗,华妃.....” “你好好查查吧。” 清朝满人的地位普遍要高于汉人,宫女出身八旗是不能无故责罚的。 而华妃仗着协力六宫之权滥用职权,皇上心中对于她这样的做法也甚是不满。 但眼前西北战事吃紧,年羹尧还在战场上替自己效命。 若因这样小事责罚华妃,恐怕会动荡军心。 宜修也听出了皇上没有处罚华妃的意思,不过没关系。 她也没想过皇上会因这样小事责罚华妃。 毕竟前朝的事情她也略懂一些,她想要的不过是让华妃在皇上心中的罪状再加上一笔。 毕竟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皇上叮嘱皇后好生照料甄嬛后,便翻下了沈眉庄的牌子。 第二日 眉庄侍寝的消息就传开了。 因是新入宫的秀女中头个侍寝的,所以宫中众人都对此格外关注。 可眉庄到底是大家出身,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为了进宫选秀做准备。 愣是没让人挑出什么错处。 不日后,皇上还让她学着六宫事宜。 并将宫里的绿菊都送了她,还将居所改名为存菊堂。 其余倒还好,只是学理六宫事宜是实实在在关乎到华妃的权利。 华妃知道这事后气得不轻,反而让曹琴默遭了一通骂。 安陵容听了这些事反而很平静,跟上辈子没多大出入。 都在她心里预期之内。 如今有眉庄吸引华妃的注意力,她争宠的日子也该提上行程了。 毕竟这世没有甄嬛和眉庄的帮助,若是还像前世那般躲着藏着。 别说是被后宫嫔妃戕害了,只怕到了冬天都会因为缺少炭火而活活冻死。 第7章 鬼神之说 安陵容微微思索,便有了思绪。 福子才投井不久,又有夏冬春被赐一丈红的事情,正好可以拿来做文章。 只可惜,现在自己位份太低,身边只有宝娟宝鹊伺候着。 以她的身份又不好亲自动手。 想到这,安陵容秀眉微皱。 她怎么忘了,她宫里还有个现成的人可以当枪使呢。 正是富察氏。 安陵容入宫后,还未曾拜见过富察氏。 刚好借着这个由头过去。 安陵容随意收拾了一番,便来到延禧宫的正殿。 富察贵人斜倚在榻上,正听着宫女桑儿念话本子。 听到下人进来通报安答应来了,想着也是无聊,便让人放她进来了。 “嫔妾给富察贵人请安。”安陵容福了福身。 富察贵人抬眼,目光在她素色襦裙上掠过,嘴角扬起一丝笑。 “安答应这身子骨,看着比夏常在可单薄多了,莫不是内务府不肯给你拿好的被褥,所以昨夜着了凉?” 安陵容听着讽刺的话,面上却仍是温顺:“姐姐体恤,不过是昨儿贪看了会儿月光,不过姐姐说起夏常在…..” 话未说完,桑儿忽然指着她的袖口惊呼: “呀!安答应袖口怎的有血?” 安陵容低头,只见雪纺袖口上果然有几点暗红。 富察贵人坐直身子,认真看了看: “好好的怎么见血了?莫不是冲撞了什么?” 安陵容忙跪下说道: “不瞒姐姐说,许是昨夜在东偏殿瞧见......” 她忽然咬住唇,似是受惊。富察贵人也知道夏冬春的事情,忙追问:“瞧见什么?” “像是个人。”安陵容声音发颤,往后缩了缩。 “穿着淡青色衣裳,披散着头发,站在东偏殿尽头......” 桑儿听着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小主,东偏殿,不就是夏常在生前住的地方吗” 富察贵人脸色发白,却仍强作镇定: “胡说!定是你眼花......”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扑棱”一声,一只夜鹭撞在窗纸上,留下道灰扑扑的爪印。 安陵容抖得更厉害,将袖口的血迹又露了露: “那人身上也满身血渍,滴在青石板上。” 富察贵人猛地抓起榻边的香炉砸过去,铜炉在地上滚出老远,百合香混着香灰扑面而来。 安陵容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滚!” 富察贵人抓起靠枕砸来,“再敢胡言乱语,本宫叫人撕了你的嘴!” 安陵容忙爬起来告退,返程行至东偏殿时,袖中的香粉恰好落在昨夜那人站立的位置。 那是她用香料调的,颜色像是未干的血痕,足以做到以假乱真。 次日,景仁宫内,因不是特殊日子,来请安的都是一些位份较低的妃嫔。 富察贵人一早就来向皇后请安,她双眼红肿,精神萎靡。 皇后关切询问: “怎么了这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富察贵人哭诉起来: “昨夜,安妹妹向妾身请安,好好的提起在东偏殿看到一身血的人站在那,东偏殿除了是刚过世的夏冬春,还能是谁。” 皇后命人去东偏殿查看。很快,宫女回报,东偏殿确实有血痕。 皇后脸色一沉,她是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这后宫怎会无端闹鬼还有血渍,难道是和富察氏同住延禧宫的安陵容作祟?她心中不禁疑问起来。 不过她倒是想看看,如果真是安陵容,她能翻出什么花。 皇后看向安陵容,目光审视: “你昨夜可真看清楚是夏常在的冤魂回来了?” “莫不是有心之人作祟?” 安陵容跪地行礼,见皇后质问她此事,她一脸无辜“皇后娘娘问话,陵容不敢做假,昨夜确实瞧见了。看身形像是夏常在….嫔妾也被吓得不轻。” 皇后听后,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若真是夏常在冤魂也情有可原,她入宫不过几日,就被华妃赐了一丈红。” “定是走的心有不甘。安答应,她生前与你最为亲近,你怎么想?” 安陵容说道: “皇后娘娘,嫔妾听闻民间若遇此事,皆以歌声驱赶游荡的亡灵。夏姐姐生前与嫔妾交好,此事又恰巧是嫔妾亲眼目睹。” “嫔妾自请前往太液池,为夏常在的亡魂吟唱超度之曲。如此,也好避免后宫人心惶惶,愿皇后娘娘能够应允。” 安陵容说完便将头低垂了下去。 皇后面露不忍之色: “真是造孽,本宫最见不得这些事。” “你既愿去为夏常在超度,本宫自然应允。只是这超度之事,需得郑重。你回去好好准备一番,明日再前往太液池吧。” 安陵容忙磕头谢恩: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陵容定当竭尽全力,让夏姐姐亡魂安息。” 皇后微微点头,又聊了几句,便打发嫔妃退下了。 散场后,安陵容便回到了延禧宫。 回到寝殿不久,宝娟便迎上来,小声道: “小主,皇后娘娘派人送了东西来。” 安陵容心中一紧,随即便镇定下来,只见宝娟手上正放着一盒香料。 宝娟在旁解释: “皇后娘娘说,这是上好的香料,让小主超度时用。” 安陵容拿过来仔细闻了闻,笑了笑。 她岂会不知皇后的心思,这是将自己看穿了,连自己侍寝的日子都算好了,在这防着她呢。 不过也无妨,她既愿意顺水推波,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 “把这香料收好,以后我自有用处。皇后那边问起,你便说我已贴身用着了。” 安陵容吩咐道。 宝娟听后记下,便退了下去。 宜修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佛口蛇心。 可惜,从前那个安陵容已经死了。 景仁宫 皇后正在练习书法,正写到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时,剪秋进来了。 宜修瞥了一眼剪秋,手中的笔未停: “怎么了,可是安答应那边回话了?” “是,安答应身边的宝娟回过话了,说是卯时出刻安答应会过去祈福,另外娘娘您送过去的东西,安答应已贴身用着了。” 宜修听后点点头: “这安答应倒是有点心计,虽家室不怎么样,起码还知道争宠,皇上那边我会去提一嘴,至于皇上听不听得进去,就是安答应自己的造化了。” 剪秋站在宜修身后,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娘娘何必这样抬举她,不过是个末流答应,才刚进宫就这么急着邀宠。” 宜修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自己刚完成的作品满意的笑了笑: “无妨,本宫是皇后当然要多照顾底下的妃子。何况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人情,不必记挂在心上。” 第8章 太液池 次日,太液池边。 安陵容跪在蒲团上,身着月白纱衣。 藕荷色裙裾曳地,鬓间玉簪随清风轻晃,整个人清透里藏着说不出的柔婉。 她清楚,这后宫里美人多得跟天上星星似的。 想要让皇上多看一眼,就得把自己变成一杯茶。 乍一看普普通通,可喝起来,越品越有味道。 她故意选了卯时初刻,这个时辰太液池鲜少有人。 “夏姐姐,你说这宫里的夜是不是特别冷?” 安陵容一边随时拨弄着铜炉中的香灰,一边看着水池中自己姣好的面容,咯咯的笑了起来。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指尖一颤,却仍垂眸拨弄香灰。 “求神明庇佑,让苦命人早登极乐。” 她轻唱: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声线婉转,水中倒映与檐下风铃同颤。 “谁在那里?” 声音威严带着晨起的沙哑。安陵容慌忙伏在地上。 “嫔妾安氏……不知是哪位大人路过,惊扰了您,还望恕罪。” 雾气渐散,那人的脸在逆光中渐渐清晰。 “唱得倒是不错,抬起头来。” 安陵容缓缓抬起头来,与皇帝的目光对视的瞬间。 竟然真有半刻晃神,忽然在那双眼里看见前世自己的倒影。 “你陪朕多年,从未有过忤逆朕的时候,背后为何竟如此狠毒” “朕不让你死,还要保留你鹂妃的称号,等你养好了身子,朕会日日让人掌你的嘴” 安陵容心里明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对这个男人,从未有过真正的片刻欢喜。 前世是他留你一命,慢慢碾磨掉你作为人的最后一丝体面。 就像一盏烛台,在万人敬仰中以滑稽的姿态坠落。 曾令人艳羡的宠爱,随着甄嬛口中的自己的恶行被披露,一瞬间消散。 化作烛焰下的蜡油,伴着安陵容难言的心境阵阵绞痛,在向上的火焰煎熬翻滚。 即使安陵容能有幸重来一生。 也难免怀揣着一抹替自己前世的不甘,不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宠爱。 更是为了当初懵懂的自己的铮铮傲骨,翩荡衣角而打抱不平。 皇帝要的是温顺的鸟儿,皇后要的是咬人的狗。 再次和他相遇,心里还是泛起丝丝恨意,想起前世的身不由己。 好在,安陵容早已习惯快速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丝毫不显。 当目光和雍正对视的一瞬,安陵容似是才发现对方衣襟的团龙纹。 即使早知道来的人正是皇帝,却偏做出一副恍惚神情。 “原是陛下,嫔妾失礼了” 安陵容落落大方说道。 皇帝指尖掠过她鬓边碎发: “朕怎么从前没见过你,是新入宫的秀女?怎么大清早的倒来这唱起歌来了。” 安陵容自然不可能主动说起鬼神之事,毕竟这件事情破绽百出。 就连皇后都知道安陵容打的什么算盘,更别说九子夺嫡能胜出的人了。 以皇帝这样多疑的性格,自是瞒不过他。 如此便成了安陵容刻意邀宠,虽然这场相遇,本就是她刻意算计,但只要雍正不知道就行了。 “是,原是前几日夏常在去了,夏姐姐对嫔妾多有照拂,便恳求皇后娘娘允臣妾来太液池为夏姐姐祈愿” 她接口,睫毛微颤,眼神中真情流露。 “夏常在素日跋扈,你倒念她的好。” 皇帝意味深长的说道。 “起来吧,别跪坏了膝盖。朕去上朝了,得空再去看你。” 安陵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明黄色彻底淡出视线。 她才站起来,吩咐宝娟把东西收了回延禧宫。 安陵容昨夜已经派宝娟去回了皇后自己祈福的时间。 她也知道,皇帝这个点能出现在太液池,自然少不了宜修的推波助澜。 宜修想拉拢自己,必然是要先给她点甜头尝尝的。 这后宫哪有偶然?不过是棋子与棋手间的互相利用。 宜修以为她在赌帝王心情,赌皇帝会在这么早从太和殿来太液池闲逛。 殊不知,安陵容赌的是宜修。 赌她一定会拉拢自己,扶持自己。 事实证明,安陵容赌对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能力从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埋没。 养心殿内,皇上刚正批改着奏折。 忽然看到什么,恼怒的一把合上奏折。所幸眼不见,心不烦。 一旁的苏培盛见皇上这样,不免有些紧张,心想着谁又惹皇上心烦了。 不巧,这时外面传来通报,是敬事房的太监求见。 苏培盛看着皇上紧皱的眉头,对着通报的人挥挥手: “先下去吧,一会再来。” 皇上脑中不知怎么的,忽然浮现出一抹素白色的身影,跪在池边虔诚的吟唱着,那样子,倒让他想起纯元还在的时候。 如果她还在的话…… 这样想着,皇上已经不自觉的开口道: “无妨,进来吧。” 苏培盛有些诧异,皇上批折子时,一向不喜人打扰,何况是这会还正烦着呢。 敬事房的太监放着绿头牌的托盘举过头顶,“请皇上翻牌。” 皇上看了一眼,便拿了主意,翻下了牌子。 第9章 侍寝 夕阳余晖下,延禧宫内寂静无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宝鹊兴致冲冲的进了宫,身后尽然有序的跟着内务府的宫人,端着几株玉台金盏进来了。 “宝娟,这是..?” “小主,皇上今夜召了您去侍寝,内务府的宫人特意送来贺喜的。” 说着,宝娟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安陵容坐在偏殿内,看着这几株名贵的花,强打起笑容: “有劳各位了,先放着吧,不必端进来了。” 随后给了宝娟一个眼神,宝娟立刻心领神会,忙拿出些银子打赏给宫人。 几人象征性说了几句吉祥话,便也退下了。 室内空气流动差,玉台金盏的花香吸入过多会导致手脚发冷,甚至休克。 前世的安陵容头次侍寝时被退回,除了有紧张的情绪在,还和这些花有关系。 宝娟只是个下人不懂这些,可安陵容的直觉告诉她,这花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宝娟,你过来。” 安陵容的脸上不再是刚刚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甚至声音也冷了几分。 宝娟快步上前 “小主,怎么了?这花……”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宝娟的右脸便红起一片。 宝娟不知所措的捂着脸,顾不上疼痛。 眼神怯懦看向安陵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前几日跟你说的话,你全当没听见了是吗?” “这花是谁让送的?” 安陵容的声音凌厉,转过头去死死盯着宝娟,像是要把她看透。 宝娟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是……是皇后娘娘,我想着小主喜欢伺弄花草,好不容易得了这名贵的花,想着小主会开心,便自作主张了。” 越说到后面,宝娟的声音越小,心虚的不敢再直视安陵容的眼睛。 “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话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下次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别怪我不顾情分。” 安陵容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入了室内。 宝娟委屈的看着那几株玉台金盏,始终没明白自己错在哪了。 不过看见自家小主生这么大气,宝娟也不敢再想些有的没的,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就跟着进去了。 安陵容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挑选饰品,看来看去,不过是一些素净的东西。 好在,她足够年轻,这就够了。 只要人年轻,簪花还分什么颜色吗? 待一切准备好后,安陵容便进入了池中洗漱。 嬷嬷伺候安陵容沐浴,认真跟她讲侍寝的规矩。 宝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明明是本该欢快的氛围,此刻却有些尴尬。 而安陵容也不想同她多说什么。 等洗漱完,收拾妥当后。便由宫人裹了起来,送入了西暖阁。 躺在这张床的安陵容,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经不好的回忆。 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压的她快无法呼吸。 安陵容深呼吸了好几下,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紧闭着双眼,等待着皇上的到来。 就这样不知道过来多久,上方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 “怎么,你有些害怕?” 安陵容听见了,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头往被子里埋了下去。 隔着被子,安陵容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皇上,您笑话臣妾!” 这话传到皇上的耳里,却听出了一种撒娇的意味。 跟今天早上的她,判若两人。 皇上宠溺的笑了笑: “好了,安置吧。” 他熟练的掀开安陵容身上的覆盖,低头吻上她的唇。 一夜春宵。 次日,皇上很早就醒了。 看着怀中安睡的安陵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明明是头次侍寝,安陵容却和他格外契合,心中对她的喜爱愈发多了几分。 “皇上,该上朝了。” 苏培盛的身音从门外传来,他昨夜可是听了一晚上,自从皇帝登基后,哪跟后宫的妃嫔这么激烈过,他也忍不住替皇上高兴。 皇上听后淡淡的嗯了一声,怕吵醒怀中的美人,动作格外轻柔。 但安陵容还是醒了,见皇上已经起身了,她忙跟着起身: “皇上,嫔妾伺候您更衣。” 皇上见安陵容已经坐起来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又把她按回床上: “你昨夜辛苦了,再睡会吧,今天就不必去请安了。” 安陵容听后动作一顿,但还是乖乖任由皇上将被子盖上。 “苏培盛,晋安答应为常在。” 不等苏培盛应下,皇帝又补充道: “再赏两块前几日进贡的和田暖玉,两套珠钗,两匹蜀锦,让尚功局赶制两身新衣裳。去内务府挑几个伶俐点的宫人给她送过去。” 苏培盛听着皇上这些赏赐,明白安陵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有多少。 待皇上走后,他转头对小夏子提点道: “刚刚可都听着了,以后伺候这位小主多上点心。” 小夏子听后忙笑呵呵点头应下。 苏培盛动作很快,趁皇上去上朝的功夫便将这些安排了下去。 安陵容躺在床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皇上特许她不必请安,但还是不能真不去。 她一个没背景身份的新人刚入宫不久就侍寝了,跟她同一批进宫的也只有沈眉庄侍寝了。 但人家的背景摆在那,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如果安陵容真不去请安,怕是恃宠而骄的帽子马上就扣到她头上了。 安陵容无奈叹了口气,老实起身。 结果刚坐起来,就感觉酸痛异常。 刚刚情急起床还没反应过来,这会腰部却酸痛得厉害。 “宝娟,扶我起来。” 不开口不要紧,一开口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是这样沙哑。 安陵容在心中哑笑,这皇帝是多久没好好释放过了。 可能是习惯了年迈的皇上,忽然间变得生龙活虎的,让安陵容有些遭不住。 苏培盛已经去忙了,独留小夏子在这伺候着。 见安陵容出来,小夏子忙上前请安。 宝娟记着安陵容的话,上前塞过去个厚荷包。 小夏子领了荷包,笑得更真挚了些: “小主,皇上吩咐了您今日可以不必去请安。” “谢公公提醒,皇上的意思我知道,但规矩不能乱。” 说罢,便带着宝娟出去了。 安陵容昨夜侍寝时,后宫的众人睡的都不太安稳。 第10章 连升两级 景仁宫 各宫的妃嫔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只差安陵容还未到场。 剪秋俯下身子在皇后耳边耳语了几句。 皇后看了看,确实没见安陵容的身影,心中有些不满,但还是笑着说道: “安常在昨夜侍寝,今日皇上特许她不必请安,不必等她了。” 皇后这个消息一出,底下的妃嫔都窃窃私语起来。 丽嫔开口嘲讽道: “这安常在好福气呀,刚侍寝大早上的升位份的谕旨就下来了。” “我还第一次见嫔妃头次侍寝,就能不来请安的,可见皇上对安妹妹多心疼呢。一同进宫的惠贵人侍寝完也没这样待遇呀。” 被点名的沈眉庄面色如常。 反而是华妃听完丽嫔这番话,立刻像炸了毛的猫,死死盯着丽嫔。 华妃昨夜得知安陵容侍寝本就没休息好,眼底下一片淡青色没什么精神。 一听丽嫔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这不是往她伤口撒盐吗。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丽嫔这句话本意是想挑起大家的不满,结果不小心误伤了华妃,只得悻悻闭嘴。 宜修看着众人对安陵容的怨言,心中的不快总算压下去一点。 二人的话刚说完,就见安陵容带着宝娟匆匆赶来。 安陵容一出现在门口,屋内的嘈杂声顿时消停了。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各位姐姐,是陵容来迟了,让大家久等了。” 本来她早就已经醒了,奈何皇上抱着她看了半天也不去上朝,害得她也跟着迟到。 “皇上已差人前来告知本宫,免了你的请安。你还能过来,真是有心了。去坐下吧。” 皇后一脸笑意的让安陵容起来,仿佛刚刚在心里不爽的人根本不是她。 丽嫔见安陵容来了,刚刚被华妃斥责的怒火顿时找到了宣泄口,对着安陵容就是一顿输出: “我当是谁啊,原来是安妹妹,我们都以为你不来了呢。” “你这样姗姗来迟,也太不尊敬皇后和宫中姐妹。” 安陵容轻笑一声,十几年的宫斗经验,让她应对这些场面得心应手。 她立刻开口回怼道: “尊敬这种事,是口中随便说说就算数的吗?皇后娘娘都已经饶恕,反而是丽嫔娘娘在这里不依不饶。丽嫔娘娘对皇后的尊敬也可见一斑啊。” 安陵容入宫后,一直做小伏低,以恭敬谦顺示人,鲜少有这样锐利的时刻。 她这一番话,反而将丽嫔怼的哑口无言。 丽嫔伸手指着安陵容: “你!你…..” 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安陵容见状也懒得搭理她,径直走到空位上坐下。 面对丽嫔这种只敢捡软柿子捏的主。 再谦卑恭顺,她也不会满意,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欺负安陵容。 还不如一开始就摆明态度,告诉她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好了不要吵了,这样争风吃醋的像什么样子。” 最后还是皇后开口停止了这场纷争。 许是因为安陵容刚刚的表现过于强硬,接下来也没什么人刁难她。 可安陵容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幽怨的看着自己。 安陵容环顾了四周不巧和她对上了眼,是跟她同住一屋的富察贵人。 想必是受人提点了,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还不算太笨。 安陵容回了个礼貌的微笑,便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回到延禧宫后,安陵容一眼便瞧见桌上放了不少的赏赐。 她打眼忘过去竟还有几块和田暖玉,虽知道皇上这次的赏赐估计少不了,但还是没想到皇上对她出手会这么阔绰。 她拿起一块一玉佩细细端详做工确实十分精致,只可惜现在不适合带着,有些太过招摇了。 她又拿起衣服摸了摸,是蜀锦的料子。 前世虽也送了几匹蜀锦,但料子远没有这个要好。 一旁的宝鹊看着皇上送来的这些赏赐,兴奋的说道: “小主,这别的也就算了倒是这蜀锦和和田玉难得。小主这匹料子是织金镂花的蜀锦,奴婢听说蜀中绣娘要十人绣三个月才得一匹,一寸之价可比十斗金呢。” 安陵容听后笑着伸手点了点宝鹊的头: “就你知道的多。” 二人打趣间,远处有太监大声通传: “皇上驾到——” 安陵容放下手中东西,出门迎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东西可都还喜欢?” 皇上宠溺的看着安陵容。 “喜欢,皇上送的臣妾都喜欢。” “行了,先进去吧。” 二人一同进了室内。 “容儿,朕刚下朝便过来瞧你是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皇上刚一坐下来,便迫不及待开口说道。 安陵容听见这话,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可她还是歪着头略带疑惑的等着皇上接下来的话。 “你父亲联合守备陈延,此次护粮有功是个忠勇可靠之人。军粮乃三军之命,危难之际能临危不乱,既拦下了逃官,又保住了粮草,可见是个有担当的。朕已下旨嘉奖,升他为知府,也算不负他这份忠忱。” 果然,皇上一番话便印证了安陵容的猜想。 安陵容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安比槐还不算完全没有救。 “皇上谬赞了,家父能为朝廷尽绵薄之力,已是他的本分,全赖皇上恩典,才敢担此夸奖。” 从昨日偶遇她唱歌到昨夜在床塌上的异常契合再加上今日安的父亲又立了功,让皇上对眼前的女子更加喜爱不已。 “苏培盛!” 皇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把门外的苏培盛叫了过来。 “奴才在!” “晋安常在为瑜贵人,赐居钟粹宫主殿,晓谕六宫。” 安陵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会,忙说道: “皇上,这样怕是不妥…皇上宠爱臣妾,臣妾清楚,只是怕旁人……” 皇上握上她的手: “朕的女人,朕想怎么宠爱就怎么宠爱,不必管旁人。” 皇上连日来在各处暗戳戳受不少气了,如今终于有件喜事想任性一回。 他不想再听旁人多言。对心爱的女人,他只想把好的都给她。 苏培盛听了之后,也是心下一惊。 皇上这赏了这么些珍贵之物也就算了,这一天之内,竟给安小主连升两级。 但安陵容在还在这,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待回至宫殿后,苏培盛才垂着手在一旁,亲声细语劝道: “万岁爷,奴才想着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皇上颔首,他才接着说: “瑜贵人伺候得圣心欢喜,奴才瞧着也替小主高兴。可这若是一日里连升两级,外头怕是要议论,说万岁爷疼惜小主是真,可别让有心人挑了错处,倒显得小主……” 皇上听后,皱着眉说道: “怎么,连你也要管朕?” 第11章 华妃哭了 苏培盛见状忙说道: “奴才不敢。” 他心中对这位安小主愈发恭敬起来,一天连升两级还坐上了主位,可见是个厉害角色。 翊坤宫 华妃正坐在榻上把玩着步摇,结果有人进来通报安陵容又升了位份。 气得将手中的步摇一把砸在曹琴默的头上。 一旁的丽嫔也被华妃这架势吓得不轻。 “这狐媚子平时不声不响的,侍寝完都张狂成什么样了。” “皇上竟还特意派人进来通传,她算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曹琴默的被步摇砸的头发都散了下来,可还是第一时间去查看温宜有没有伤着,见怀中的襁褓仍在熟睡,才放下心来。 “一个沈眉庄还不够吗!皇上还让她学习六宫事宜,现如今又出了安陵容,你让本宫如何能心安!要你们有什么用!!” 丽嫔忙开口安慰华妃: “娘娘何必同她们置气,这些贱人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皇上图个新鲜罢了。” 华妃听后二话不说给了丽嫔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旁的曹琴默也被丽嫔说的话蠢到了,知道华妃正在气头上还说这样的话。 “你是说本宫连这些贱人都不如吗!” “早上的教训还记不住?给本宫滚!” 华妃本就糟糕的心情在丽嫔一番安慰后更糟糕了。 丽嫔挨了一记耳光后彻底老实了,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宫女起身准备给华妃行礼告退。 可她刚俯下身子还没说话,只见华妃又一个东西砸了过来。 “滚!!” 一旁的曹琴默看到丽嫔都这样了居然还要想着行礼,心里已经无语到想笑了,刚刚挨的那下都好多了。 待丽嫔走后,华妃气消些了又盯着曹琴默。 曹琴默知道华妃这是等着自己为她出谋划策,思索一番开口说道: “娘娘,这瑜贵人虽然受宠但毕竟没有威胁到娘娘您的地位。而这沈贵人却是实实在在想要分走您的权利啊。” “嫔妾认为,眼下还是先处理沈贵人要紧。沈贵人如今得皇上青眼,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好,不如换个法子,让她自己跌下来。” “哼,你说的倒轻松,倒是想出个法子治一治她。” 曹贵人在华妃身边耳语了好一阵,华妃的表情才由阴转晴。 华妃难得露出了一个笑脸: “那你安排着去办吧,事情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傍晚时分,皇帝忙完朝政便到了华妃住所。 近日来,他知道华妃心中有情绪却一直没去看她。 因为福子和夏冬春的事让他有些不悦。 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自从新进嫔妃可以侍寝后,华妃也有几日未见皇上了。 终于又见到心爱之人,让她心情大好。 只是华妃心中不知为何,总想起今天安陵容在皇后宫中那得瑟劲。 华妃心里想着今天就算治不了她安陵容,也得让她吃点苦头,别往后再那么张扬! 华妃依偎在皇上怀中,娇声道: “臣妾听闻,皇上是听见瑜贵人在太液池边为夏常在祈福才召幸的。臣妾还没听过呢,不如请她过来情歌一曲。” 皇上听后略微有些诧异的看向华妃,心里明白她这是吃安陵容的醋了。 可华妃低估了皇上目前对安陵容的新鲜劲。 再说这些日子,他对华妃也够包容了。 皇上叹了口,无奈道: “夜深了,容儿已经歇下了,就别打扰了。” 听到皇上拒绝她,华妃皱起秀眉不满的撒娇: “皇上~” 皇上脑中回忆到前日安陵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再听着华妃撒娇的语气,突然有些烦躁。 又是在逼他做决定,郁闷的感觉涌上心头。 皇上不动声色的推开年世兰: “朕忽然有些乏了,先回去歇着了。” 他还是不忍对华妃说重话,只随便说了个理由便向殿外走去。 华妃呆愣愣在原地看着皇上远去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 那张漂亮的小脸不知不觉挂上了泪珠,当滴落在手背上时她才惊觉,抬手向上抹了抹泪。 可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向下滚动。 已经走出一半的皇上忽然发觉他对华妃近日来好似太严苛了。 于是又不忍心的往回走了去。 他再进去时,才发现身边伺候的仆人都已经被华妃撤下了。 只有世兰一人在座位上小声抽泣。 看见这样的世兰,皇上心中又懊悔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华妃爱耍点小性子,平日也都迁就着她。 只是让世兰拿容儿比戏子取笑的事…….皇上在心中又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轻轻将华妃拥入怀中,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好了,朕不过是逗你玩。怎么舍得真把你一人丢下。” “你看你,怎么委屈成这样。” 华妃看着去又复返的皇上,又喜又恼。 狠狠锤了皇上臂膀一下才算完。 二人都默契的没再提让安陵容过来献唱的事。 景仁宫 皇后洗簌完坐在镜前,剪秋站在一旁为其梳理头发。 “娘娘,这瑜贵人这两天可以出尽了风头,还不是有娘娘提点,不然她哪有这个命。” “不过奴婢可是听说华妃今日可是发了好大脾气呢。” 剪秋梳理着头发,有些忿忿开口说道。 皇后笑了笑: “华妃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她气她的,咱们看戏便是。” 顿了顿,又补充道: “明日让人给安氏送份贺礼,不必贵重,意思到了就行。” 宜修虽面上不在意,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困惑。 如果说眉庄是为了对抗华妃,那安陵容呢? 可想到这,她又不愿继续想下去了。 因为以她对皇上多年的了解,皇上心中始终只有她的好姐姐柔则。 总不能是动了真心,或许是安氏的歌声尚可罢了。 更何况,这个局面不就是她想看到的吗? 只等着华妃和安陵容等人斗的不可开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可不知为何,宜修心中总是有些惴惴不安。 这安陵容,倘若不能拉入自己这一边,是断不能留了,不然后宫迟早乱成一锅粥。 第12章 淳儿登场 延禧宫 安陵容正坐在榻上吃着糕点。 倒不是嘴馋,只是宝鹊非说让安陵容试试她手艺。 主仆二人正谈笑着,忽然听见室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来的人是淳常在。 因甄嬛病中需静养的缘故,淳常在便搬出碎玉轩暂住到延禧宫中。 淳常在一进来就笑眯眯的自报家门: “瑜姐姐,我是新搬来的淳常在,你叫我淳儿就好啦。” “这是我带来的桂花糕,甜丝丝的,姐姐你尝尝。” 说完也不等安陵容反应,她眼睛亮晶晶的打量着周围: “姐姐这里好雅致呀,比我那干净多了,我总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嬷嬷总说我。” 安陵容见来的人是淳儿倒是有些惊讶。 想起她上辈子溺毙在荷花池中。 那时她才16岁….. 安陵容莫名有些惋惜。 再细想淳常在14岁就破例入宫,家中背景应该不简单。 还有她这个封号,淳? 甄嬛的封号是靠着撞脸白月光才得来的,那她的封号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是因为她全名叫方淳意?? 不过安陵容也知道方意淳是有些心机在身上的。 不过在后宫生活,若是没点心机自保,怕是早活不下去了。 这样想着安陵容便招呼着淳儿进来坐下,又吩咐宝鹊去热壶茶端过来。 “纯妹妹怎么搬过来了?” 安陵容明知故问。 “与我一同住在碎玉轩的菀常在好像生病了,皇后娘娘说她需要静养,便让我搬出来了。” 淳儿一脸天真的解释道。 安陵容细心的发现方淳意叫的不是菀姐姐而是菀常在。 说明在甄嬛没得宠时,方淳意并未去看过她。 原来是谁得宠,谁才是她的好姐姐? “只可惜我才刚搬过来,就听说瑜姐姐要搬走了。” 淳儿做出一个伤心小表情。 安陵容宽慰道: “延禧宫离钟粹宫不过几百米,你要是想过来随时过来。” 安陵容早发现方淳意不时看看桌上糕点又不经意挪开的眼神,心中好些好笑。 “这盘糕点是宝鹊做的,你尝尝。” 出去热茶水的宝鹊很快回来了。 “小主,内务府的奴才过来说钟粹宫已经收拾打点好了,现在可以过去了。” 淳儿听见这话赶忙往嘴里塞了几块糕点,声音都有些模糊: “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就不打扰姐姐啦,淳儿先回去了。” 待人走后,安陵容就开始着手搬家的事。 毕竟出入宫,凡事小心些,多盯着点也没坏处。 她的东西不算多,除了进宫后的赏赐外,几乎没什么行李。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钟粹宫。 安陵容主仆三人刚到宫外,就见掌事太监王裴老早在这等着迎接。 “瑜贵人,往这边走。” 王裴姿态谦卑的为三人带路。 他也知道这位瑜贵人最近风头正盛,好好伺候一准没错。 步入正殿就见几个宫女太监齐刷刷跪着。 “奴婢(奴才)给瑜贵人请安,贵人吉祥。” 安陵容摆摆手: “都起来吧。” 安陵容只一个眼神,一旁的宝鹊便心领神会的上去大赏了。 随后安陵容随便交代了几句,没有多说。 毕竟她也不清楚这宫女太监中,有没有像宝娟这样派来监视她的人。 待安陵容说完,只见小夏子带着圣旨身后跟着几个太监过来了。 钟粹宫众人忙跪地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州府知府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娴雅淑慎,性资敏慧深得朕心。特进封为贵人,赐字瑜。钦此!” “嫔妾谢皇上隆恩。” 小夏子小心翼翼地将圣旨递到安陵容手上,嘴里不停说着吉祥话。 安陵容自然照例封了个荷包,送走了小夏子。 做完这些她难得有空闲下来,细细打量着钟粹宫的布景。 这儿宽敞明亮比她从前住的偏殿要大得多。 回想起延禧宫住在的地方,唯一大的地方也只有她那张床了…… 她走到博古架旁,架上并排放着几册书。 随手抽出两本,是《唐诗选》和《女诫》。 前世进宫后她就知道皇上喜欢有才学的女子。 于是私下也看了不少,只是她从前在皇上心中不通诗书的印象太牢固,一直没有机会展露。 安陵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多读些书充实自己。 毕竟….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小夏子才走不久,在外洒扫的奴婢就看见皇上带着苏培盛等人过来。 她着急忙慌的想进去通传,结果被皇上一手拦了下来。 皇上缓步走入殿内坐下,没有引起安陵容的注意。 过了一会,安陵容翻书时抬头,才发现皇上不知何时坐在她对侧,正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她。 安陵容略带惊讶的看着皇上,下意识想站起来行礼,却被皇上按了下去。 她转过头语气娇嗔道: “宝娟,你好大的胆子。皇上来了也敢不通传。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想挨板子了。” 皇上被她这番话逗笑了: “是朕不让她说的,容儿看得这样认真,朕怎么忍心打扰。” “皇上就知道欺负容儿。” 安陵容假装生气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又转过来说道: “皇上吓着臣妾了,臣妾要罚你。” 皇上宠溺说道: “那爱妃想怎么样呢?” “罚皇上今天当一回先生,教容儿诗句。” 皇上欣然应允。 二人就这样讨论了一下午诗词,到了晚膳时,皇上自然而然的留在安陵容宫中用膳。 二人刚落座,御膳房的人就端着一盘盘珍馐美味上来了。 银托冰糖炖血燕、翡翠如意卷、凉拌银芽、糟熘鱼片、双色四喜丸子、桂花粳米粥,旁边还配了一碟椒盐杏仁,和一小碗清炒豆苗。 每样菜都只盛了小半碗,摆在描金漆的膳碟里,看着十分精致。 二人刚准备动筷子,忽然外头一个太监急急忙忙的进来了。 被打扰用膳的皇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回禀皇上,沈贵人在千鲤池落水了,已经被救上来送回咸福宫了但还处于昏迷状态。” 皇上听后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一旁的安陵容也感受到了皇上的情绪不大好。 “皇上,臣妾陪您一同过去看沈贵人吧。” 安陵容柔声开口道。 咸福宫 “皇上驾到——” 随着这声皇上驾到,喧闹的氛围霎时安静了下来。 皇上大步踏入坐到主位上,而一旁的安陵容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静静看戏。 她心中升起疑惑,沈眉庄落水的时间比上辈子提前了不少。 况且现在还是傍晚,和之前的时间也对不上。 不过适应力超强的她马上开始观察在场众人。 皇上抬手指向沈眉庄的贴身侍女彩月: “你来说,怎么回事。” 第13章 眉庄落水 被点名的彩月忙跪下回话: “华妃娘娘今日让我们小主过去,说是教导小主六宫事宜。” “小主出来后便去千鲤池赏鱼,鱼食没了,就遣身边的太监去拿鱼食。恰巧松芝姑姑过来让奴婢回去拿东西,再回来就见小主就落水了…” 皇上刚要开口发难就见门外站着姗姗来迟的甄嬛和她的贴身侍女浣碧。 甄嬛进来后,恭敬的行了个礼: “皇上万福金安。” 她一听眉庄落水后打扮了一番就匆匆忙忙赶来了。 在路上也想过皇上会在场,但担心眉庄的心情让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一路上她心中确实是既紧张又害怕。 不过好在,甄嬛长了张和纯元极度相像的脸。 即便不是那么美好的相遇也让皇上失了神。 他早忘了甄嬛现在不能随便外出的事情,开口关心道: “你是碎玉轩的菀常在,身体可好些了吗,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安陵容心中扶额。 皇上一见到甄嬛一时间竟忘记了眉庄还在床上昏迷不醒。 而甄嬛心中多了一丝窃喜,皇上居然还记得她...... “谢皇上关怀,嫔妾身子已好些了,只是还是不宜走动。” “嫔妾与沈姐姐关系亲近,听见姐姐落水的消息情急之下就过来了。” “先过去看看沈贵人吧。” 当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甄嬛身上时,一旁的眉庄早已经醒了。 听到皇上在和嬛儿说话不愿意打断,便等待二人聊完才姗姗睁开眼睛。 她心中隐隐有种失望的情绪,在看到甄嬛甚至打扮了一番才过来之后,这种情绪更深了一些。 跪在地上的彩月是第一个发现沈眉庄醒来的人,立马着急说道: “小主醒了,小主醒了。” 甄嬛快步走到眉庄身边,握上她冰凉的手: “姐姐可好些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跌入水中了呢?” 眉庄看着甄嬛眼中关心的表情,才将刚刚的情绪压了下去。 可她的表情变化都被安陵容真切的看在眼里。 沈眉庄强撑起精神: “我没事,嬛儿不必担心。” 随后话锋一转说道: “皇上,臣妾并非失足落水,是被有心之人推入水中的。” 皇上还未接话,只听门口处传来华妃的声音: “臣妾听说沈贵人溺水忙赶了过来,沈贵人可好些了?” 华妃步入屋内众人才看清她身上的打扮。 甄嬛虽说也是打扮了一番才过来,却是那种简单清新的装扮。 而华妃这一身行头却是盛装出席,头上的珠翠打眼望去甚至有些晃人。 加上她本身就是极具侵略性的美,在场的嫔妃一瞬间竟都成了她的陪衬。 华妃先是走上前给皇上请安。 而皇上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不再看她。 皇上看到她这样盛装过来加上刚听了采月说了来龙去脉,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因此他有些生气华妃竟然这样胆大妄为。 另一方便,他对沈眉庄的表现也十分失望。 毕竟他刚刚想要扶持眉庄与华妃对抗,从而使后宫达到一种平衡的状态。 可谁知沈眉庄不到一个回合就被华妃拿下了,真是太不中用了。 而眉庄自打华妃进来后便从头到尾盯着华妃,显然她没有想到华妃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害她。 华妃走到眉庄床前探望,嘴里说着关心的话可脸上却是嘲讽的神色。 “多谢华妃娘娘关心。” 沈眉庄对于华妃的挑衅亦是冷冷的回应。 尽管她心里恨极了华妃,但也苦于没有证据。 而华妃却好似还不想放过沈眉庄,转头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彩月厉声道: “糊涂东西!怎么伺候你家小主的。” “让皇上忧心,这样的人留在沈贵人身边也是个累赘,臣妾以为不如打发她去慎刑司。” 皇上无声叹气闭上眼睛说道: “不中用啊。” 甄嬛听见这话立马就想反驳,却被安陵容抢了先。 “还请华妃娘娘宽恕,沈贵人身边的下人纵然有错但到底是从府里时就一直在身边贴身伺候着,沈贵人眼下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这样处置怕是不妥。” 眉庄听见这话稍有些诧异。 沈眉庄知道安陵容最近风头正盛,可平日她和安陵容并无交集。 安陵容是怎么知道采月和小施的情况,还有为什么要帮她说话? 因为安陵容一进宫便和夏冬春走动,所以沈眉庄对她的感官其实并不是太好。 华妃正想开口继续和安陵容争辩,却听皇上开口问道: “瑜贵人,那依你说这事怎么办?” 安陵容思索片刻回话: “臣妾以为,沈贵人落水这么久竟没有一个侍卫发现,还是采月回来沈贵人才得以得救,此事实在可疑。” “臣妾担心歹人就藏在侍卫之中,不如撤换了翊坤宫的侍卫另换一匹。毕竟还关系到华妃娘娘的安全,只怕这次是沈贵人,下次便是华妃娘娘了,那如何是好。“ 皇上听完点点头说道: “瑜贵人说的有道理,别的事都不要紧,只是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明日就让苏培盛换一批精干的侍卫驻守翊坤宫,朕也能安心些。” 安陵容和皇上直接的对话太过流畅,以至于华妃都还没反应过来,皇上便已经下了定夺。 华妃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到此刻她心里已经将安陵容视为死敌。 想到皇上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偏帮这个贱人。 她心中更气恼了些。 而皇上之所以顺着安陵容说的话,也并非真的觉得安陵容说的话在理。 只是他刚刚还在苦恼的问题视乎找到了答案。 后宫中还有谁能制衡华妃? 皇上在安陵容刚刚表现中看到了希望。 华妃这边刚刚还在因为安陵容三两句话就让她的侍卫换了一批生气。 又想到皇上最后还说了句安心。 说明皇上心中是出于对她的关心才同意安陵容这样的请求。 自以为摸清楚想到皇上意图的华妃,刚刚怒气也消下去不少。 很快又沉溺在皇上的甜言蜜语之中。 找到答案的皇上心中也舒畅不少,只是对于华妃还有些心疼和愧疚。 皇上摸了摸念珠道: “华妃你也辛苦了,成日关心六宫事宜。少操些心,别累着自个儿。” 华妃听后更应证了刚刚的猜测,低下头娇羞笑了笑: “这本就是臣妾分内之事,不辛苦。” “嗯,朕刚和瑜贵人一同过来还未用膳,倒是有些想念你宫中饭菜了,朕便过去你那用膳吧。” 说完又转头看向安陵容询问: “陵容,可要一同前去?” 安陵容识趣的婉拒了。 皇上也没说其他,只吩咐苏培盛将甄嬛送回去便去了翊坤宫。 华妃在出门时还回过头对安陵容做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在场的人纷纷下跪行礼: “恭送皇上,恭送华妃娘娘。” 第14章 怨言 待皇上和华妃和走后,存菊堂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眉庄看着安陵容说道: “刚刚多谢瑜贵人了。” “只是你怎么知道采月是我的贴身丫鬟的?” 安陵容盯着一脸求知若渴的沈眉庄,忽然觉得还怪可爱的。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当然是我胡诌的,姐姐是个聪明人。今日之事应该也清楚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你我如今这处境,我若是由着她欺负你,那下一个就是我了。你可别多想,我才不是想当什么大善人。” 沈眉庄听着安陵容这话竟有些羞愧,方才惨白的脸色竟出现一抹可疑的红晕。 想到从前竟这样想安陵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眉庄点了点头: “原是这样。” “不瞒你说,殿选时你和夏冬春争执时我和嬛儿就注意到你了。入宫后你与夏常在走得亲近,我不太喜欢夏常在的为人,所以其实心里对你一直有些偏见,还望你见谅。” 安陵容的出现,让本对后宫美好生活破灭的沈眉庄又重新看到了一丝丝光亮。 后宫也不全是坏人,至少还有嬛儿和瑜贵人这样的人在。 看着一股脑将自己心中所想通通说出来的沈眉庄,安陵容愈发喜欢她这样的性格了。 从前的安陵容一直执着于甄嬛,对于任何比自己跟亲近甄嬛的人总是多心,抱着有色眼镜看她们。 放下这种执念后,安陵容才发现自己其实也能坦然正视他人的美好。 她也不再需要甄嬛作为她生命救赎的光。 二人之间的氛围轻松而又欢快,但甄嬛却在一旁感觉有些融入不进去二人之间的话题。 她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忆着皇上方才的态度。 一旁的眉庄也反应过来她似乎有些冷落了甄嬛。 看到甄嬛一人在旁发呆,还以为甄嬛在担心她。 她轻轻拍了拍甄嬛的肩膀: “好了,嬛儿不要想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这位是瑜贵人,今天多亏了她帮咱们解围呢。” 被沈眉庄一提醒,甄嬛也回过神来,冲着安陵容表示感激。 甄嬛开口仔细分析道: “眉姐姐,今日之事必定是华妃所为。我刚刚在想她估计是因为皇上前阵子让你学着管理六宫事宜的事,所以故意想法子针对你。往后可要更加担心了。” “还有瑜贵人,你们二人风头正盛,保不齐她又在背后下什么黑手,咱们还是小心些好。” 安陵容听见甄嬛这番宽慰劝诫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还没做好和甄嬛交锋的准备,也不敢和她过多相处。 她害怕一不留神自己又变成曾经那个患得患失的自己。 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告别二人,转身便回了钟粹宫。 景仁宫 剪秋已经把今天存菊堂发生的事情都汇报了宜修。 宜修今天去陪太后上香,因此并没有过去。 听完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宜修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这安陵容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几句话就把华妃呛成这样还让她身边的侍卫都换了一批,华妃这回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只是太过聪明也不是好事,越是聪明的人越不好掌控。剪秋,宝娟有消息吗?怎么这么久了也没人来回过话了。” 剪秋羞愧的低下了头: “奴婢明日就派人去问。” 宜修不满的皱了皱眉。 难不成安陵容已经发现了?但是这不应该啊,宝娟行事向来谨慎,怎么想安陵容也不能发现宝娟才对。 宜修叹了口气: “唉,不中用了。” 剪秋看着皇后的表情,一股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对安陵容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碎玉轩 “小主,奴婢觉得那个瑜贵人在存菊堂时有些奇怪,像是存心想拉拢沈贵人,小主您可要小心了。” “而且奴婢听说,这个瑜贵人出身不过是县令之女,她父亲的知府也是她入宫后在皇上面前得脸才升的。” 目睹了今夜发生的一切的浣碧一回到碎玉轩便气呼呼的说道。 在她心中沈眉庄那样的家世,怎么能和瑜嫔那种人走到一起呢。 见甄嬛沉默,浣碧又补充道: “况且她不就长得清秀些,到底比不上小主您,凭什么她都得宠了,小主您还…..” 甄嬛听着浣碧唠叨,突然情绪爆发: “浣碧!越发没规矩了。她现在正得皇上恩宠,能帮眉姐姐说话已是难得。” “你说这样的话传出去,还不叫别人笑话我们是白眼狼了。” 她回到寝殿后,才后知后觉今日行为有多不划算。 心里正懊悔着,偏偏浣碧还在这里这样说话,要是让人抓了把柄叫她甄嬛怎么办。 想在皇上面前保留的神秘感被打破了,她想说的话还都被瑜贵人说了,眉姐姐也没安慰到。 她现在真后悔今天冲动行事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好在皇上对自己还是格外关照的。 不然怎么会未入宫的秀女中独独赐了自己封号,今夜还叫人送自己回来。 钟粹宫 安陵容回到寝宫后,看着桌上冷掉的饭菜,忽然觉得胃口全无。 但为了身体,还是叫宝鹊去热了起来,胡乱扒拉了几口。 “宝鹊,我身子有些不适,去请太医院的卫临过来吧,记住只要卫临,他若没来值班就等明日再去请。” 安陵容思来想去,温实初是甄嬛的人,皇后有章弥、江慎、江诚可能还有一些安陵容不知道的。 毕竟宜修这些年害过的孩子不少了。若是在太医院没点人脉,轻易也不能办到。 眼下安陵容熟悉的又较靠谱的只有卫临一人了。 保不齐哪天就有了孩子,要是在太医院没个自己的人,怕是难保这孩子平安诞下。 宝鹊在回来路上就听见有别宫的奴婢在一旁窃窃私欲,嘲笑安陵容留不住皇上。 她心里气极了,可又害怕主子听了会伤心,愣是憋着没说。 结果宝鹊在去请太医的路上,那群宫女看见宝鹊路过,又开始冷嘲热讽: “哟,这不是瑜贵人身边的红人宝鹊吗?我还以为你们主子多得宠呢,华妃娘娘一出来,还不是留不住皇上。” 宝鹊心中记挂着安陵容的身体,不想同她们计较,便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但那几位宫女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见宝鹊不搭理,反而更来劲了,一个箭步就挡在了宝鹊身前。 宝鹊急了,骂道: “你们想干什么!我还要去给我们小主拿药,别在这挡路。” 第15章 宝鹊,打烂她的嘴 钟粹宫 安陵容正打着盹,宫女秋棠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小主不好了,宝鹊跟人在延禧宫前打起来了。” 安陵容听后立马清醒,手脚麻利的带着王裴等人赶了过去。 刚到延禧宫门口,便看见几个宫女对着宝鹊拳打脚踢。 “住手!” “谁给你们的胆子,本宫的人也敢动。” 安陵容厉声呵斥道。 几个宫女见正主来了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你们是谁宫里的?” 安陵容质问道。 “回贵人,奴婢是富察贵人宫中伺候的。”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宫女,刻意大嗓门回应道。 安陵容被她震的耳朵生疼,王裴上去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那么大声作甚!” 安陵容心中舒服了不少,听声音的力度这王裴下手不轻。 知道护主,回去就赏! 华妃欺负她就算了,富察氏一个平级的贵人也想来踩一脚? “去把你们主子叫出来。” 安陵容看着那几名宫女,眼神冷的能刀人。 延禧宫外面弄那么大动静,要说富察氏没听到,安陵容不信。 她在这住过,能不知道隔音效果怎么样吗。 不一会,富察氏一脸得意的走出来: “瑜妹妹未免也太张狂了些,前些日子吓我就算了,如今还叫你身边的人来欺负我的宫女,这未免太欺负人了。” “富察贵人的意思是我的宫女从钟粹宫专门过来延禧宫,在看到你们这边三个宫女在场的情况下,无端殴打你的宫女?” 安陵容这一连串的发问,加上脸上大大的疑惑,倒把富察贵人弄的一时间竟语塞了。 还是她身边的宫女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她才开口道: “瑜妹妹此言差矣,小九是我新入宫的宫女,她一人在外面守夜,听见宝鹊路过钟粹宫时嘴里不停的咒骂我,她气不过才上前理论几句,谁知道宝鹊竟然还动手打人,我宫中的人听到动静,才出来将二人分开。” “我还没追责瑜妹妹管教下人不严呢~” 富察贵人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把安陵容气的不轻。 “宝鹊,你说是这么回事么!” 还没等宝鹊说话,方意淳倒是先出来了。 “淳儿给二位姐姐请安,二位姐姐别吵了。” “方才我在那边看得真真切切,是富察姐姐的下人先动的手,安姐姐的人一直往后退,压根没敢还手。” 安陵容见方意淳出来帮忙,倒是有些惊讶。 毕竟方意淳和富察氏住一屋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此时出来替安陵容说话,只怕会被富察氏记恨上。 安陵容面色不善: “富察贵人,你都听到了是谁先动的手。真要闹到皇后那里,查问起来,可不是谁嗓门大谁就占理的。” 富察贵人狠狠瞪了一眼那几个宫女: “混账东西,平日我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还不跪下。” 那三个宫女立马跪成一排,大气不敢出。 安陵容没等富察贵人说话,先发制人道: “不必了富察姐姐,既然姐姐不懂怎么管教下人,那就由妹妹代劳好了。” “宝鹊,打烂她们的嘴。让她们好好长长记性,免得日后伺候富察姐姐再不用心。” 宝鹊得了安陵容的吩咐,立刻上前。 三人也不敢躲,愣是生生挨了下来。 知道宝鹊感觉手掌有些发麻,才停下了动作。 富察氏自然没心思看这些,早就被气回了宫。 她看着被打的嘴肿的都说不出话宫女,恨铁不成钢说道: “怎么这么笨,被淳常在那个贱人看了去。” 而经过这一遭,安陵容也没心思去请卫临了。 “你怎么这么傻,她们打你你不会跑回来告诉我吗。” 安陵容拿着药膏擦拭着宝鹊身上的伤。 “我就是气不过,她们这样说小主哪知道她们敢动手打人呢,嘶......” 擦到破皮处,宝鹊疼的到抽一口凉气。 安陵容此刻是真的有些心疼宝鹊。 这么怕疼的一个人,前世被人拖出去打板子时,该有多疼啊。 安陵容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道: “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宝鹊听后倒是没什么,乐呵呵安慰安陵容。 次日清晨 “微臣卫临给瑜贵人请安,贵人吉祥” 安陵容轻轻点点头,示意他起来。 “过来诊脉吧。” 卫临从小药箱中取出一块帕子,口中告罪。 “小主,臣冒犯了。” 他隔着帕子搭上安陵容纤细的手腕。 一旁的宝鹊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卫太医,心中泛起嘀咕。 她可是打听过了,卫临进宫的时间不久,是温太医的徒弟,医术远不如温太医。 依小主现在的地位和宠爱,请个资深的太医绰绰有余。 而且看卫临这紧张的样子,估计是第一次为妃嫔出诊。 想到这宝鹊心中不屑的轻哼一声。 而一旁头次给嫔妃看诊的卫临此时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小主,您脉象平稳,气血调和,身子康健得很,无需多虑。” “若是实在不安心微臣可以回去给您配一副调养的药,您稍后派人来取就是了。” 安陵容听后轻轻点点头,回了句不相干的话: “卫太医,您这是第一次进宫看诊吧。听说您现下在温太医底下学习?” “是.....” 卫临虽不知这位身体康健的娘娘为何突然传他过来还问这些话,但也老实回答道。 安陵容轻声细语道: “卫太医不必紧张,温大人医术高明跟着他学本事自然好些。只是底下人做事,总难免多受些累,旁人也未必肯把实在本事教全。” 最后话峰一转,眼神诚恳: “我跟卫太医是一样的人,旁人瞧我出身寻常,未必肯尽心的。您若肯多照拂几分,我自然记在心里,断不会让你白担这份情。” 卫临隐隐听出了安陵容话里的意思。 他虽知道这位瑜贵人近来受皇上恩宠,只是尚且不知此人秉性如何。 他虽刚入太医院不久,但也不会稀里糊涂就替人办事,免得一步踏错白白断了前程。 卫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小主,您说笑了。臣哪敢跟您相提并论,要照拂也是您照拂微臣才是。若是小主来日身子不适,微臣自当尽心。” “那就有劳卫太医了。” 安陵容也没有强求。 若是卫临第一次见面就向自己投诚,她反而觉得有诈。 就是要一步一步引他入局才好玩。 安陵容补充道: “哦对了,还麻烦卫太医配一瓶擦伤的膏药。一会我会派人去取,宝鹊,送卫大人出去吧。” 第16章 炭火不够用了 卫临收好东西,跟着宝鹊出了殿内。 走出殿外,卫临主动跟宝鹊搭话: “宝鹊,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啊,没,没什么。昨天守夜不小心睡着,磕地上了。” 宝鹊显然没料到这个卫太医会主动搭话,慌忙用手捂住额头上的伤势。 卫临还想说些什么,宝鹊又连忙说道: “多谢卫大人关心,奴婢就送到这了,奴婢还要回去伺候小主。” 卫临才发觉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了钟粹宫入门处,看着宝鹊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闻了闻刚刚在殿内宝鹊给自己塞过来的荷包,带着一股兰花的香味。嘴角不自觉的笑了笑,便回了太医院。 而安陵容还坐在榻上思索,宫中还有谁可用。 苏培盛是皇上最亲近的人,手中有很多无形的权利,皇上亲近谁,愿意信谁他都第一时间掌握,这样的信息茧房是很可怕的。 前世的甄嬛就是用槿汐拉拢苏培盛,后期在宫中才能那么顺遂。 可让安陵容去拉拢苏培盛的事,她做不到。 她可没忘记苏培盛前世送来的那五十只黄鹂鸟。 宫中和他起一样作用的,就只有夏公公了。 算算日子,安比槐当上知府也有些时日了。 安陵容虽这次帮了他,但像安比槐这种贪心不足的人,若无罪证要挟,日后还是个隐患。 这还是次要,安陵容最担心的还是母亲。 如今安比槐在青州,她虽每月都有寄银两回家中但还是担心母亲在府里受人欺负。 毕竟那些姨娘,安陵容曾经不是没见识过。 不过好在府里还有萧姨娘帮忙照拂。 她分别给安比槐写了一封信,又给母亲写了封信,又寄了不少东西回去,才安心些。 养心殿 “皇上,这几日政务劳累,臣妾让人炖了香莲燕窝,滋润清火,皇上多喝些。” “嗯,皇后有心了。”皇上接过宜修递来的玉勺尝了尝。 “福子的事情,臣妾已经派江福海查明了,后宫争风吃醋的事情真是不少,臣妾无方,还请皇上示下。” 皇上放下手中的勺子,看着宜修面色不改说道: “朕知道你说的是谁,只是后宫难免会争风吃醋。若非她们对朕有情,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是非,朕不忍苛责,你要耐心调解。” 虽然知道此事华妃所为,但此时年羹尧还在西北卖命,连沈贵人的事情他都忍了下来,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宫女去斥责华妃。 宜修听后,表情有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又被她掩饰的很好。 察觉到这一切的皇上,弥补似的开口: “燕窝清润,已经入冬了。皇后也要多进补啊。” 说着,皇上舀起一勺往宜修身前递去。 热气模糊了宜修的睫毛,她欣喜喝下皇上喂来的燕窝,清甜的滋味将她心中的那抹失望也压下。 皇上其实清楚,皇后渴望的是他的关心与疼爱。 这一勺燕窝,也算是对皇后的一点补偿了吧。 皇上目光淡淡扫过殿内花瓶上的几枝红梅,忽然问道: “前几日沈贵人落水时,朕瞧见菀常在也过来了,她的病可好些了?” 宜修眉头轻微挑起,这死男人,她刚高兴了没三秒,就又想起纯元那个贱人了。 而且甄嬛不是一直有意避宠,现在又来凑哪门子的热闹。 宜修语气温婉接话道: “温太医的医术一直为人称许,只是菀常在的病还不见起色。病去如抽丝。想来正如太医所说,菀常在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皇上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皇后问道: “对了,马上就是除夕家宴了。皇上您看….” “除夕宴是国礼,该备的仪轨让内务府加紧查验,后宫嫔妃按位分排班侍宴,你是中宫,坐主位压阵便好,别乱了规矩。其余的便由华妃操办吧。” 碎玉轩 浣碧冻得来回搓手,问道: “小主,天气越来越冷了。上月沈贵人送来的炭火和米面都用的差不多了,这个月不知怎么的,都月中了还没动静,您看要不我过去跟沈贵人说说吧。” 她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炭火越来越少,心中越发不安。 甄嬛皱眉: “眉姐姐前些日子才落了水,身子不大好,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叨扰她了。” “内务府那边呢,上个月的炭火还没有领到吗?” 浣碧听着甄嬛说到内务府,更着急了: “奴婢和流朱都去问过两回了,都是拿了些湿炭糊弄咱们,那炭火奴婢私下和小允子烧过,点起来不保暖不说,还全是黑烟。” “你现在再过内务府问问吧,实在不行再去问眉姐姐要一些。” 甄嬛听后有些不满说道。 浣碧听甄嬛让她再去内务府要,脸也顿时拉了下来。 前两次去要被奚落嘲笑了好一顿,她现在还记得,但甄嬛这样说了,浣碧也只能舔着脸再去一次。 内务府 “都说了,宫里的炭火就这么多。现在都给你拿了去,难道让各宫娘娘都挨冻吗。再说了上次不是给了你炭吗,怎么又来了。” 黄规全见浣碧又来了,心烦的很,他可没功夫跟一个不得宠的常在废话。 浣碧涨红着一张脸跟黄规全理论: “你上次给的炭根本就不能用,你这样做事糊弄我们小主,小心我家小主向皇后娘娘告你们的状!” 黄规全听见浣碧这样说被逗笑了竖起兰花指点了点浣碧: “哎哟,您可别吓唬咱家。内务府向来是按规矩办事。” “别说是皇后娘娘了,您就是到皇上跟前说,咱也有理。要怪就怪你家小主没那个命,偏就是个病秧子。” 浣碧气得不想再同他争论,转身就要走。 刚转身就和宝鹊打了个照面,二人尴尬对视。 浣碧盯着宝鹊额头上的伤看了一会,面色古怪的走了。 “宝鹊姑姑您来了,可有什么吩咐?” 黄规全见来了是安陵容身边的宝鹊,忙赔笑着过去迎接。 只是他消息没那么灵通,不知道华妃跟安陵容的恩怨,只知道皇上最近很宠这个瑜贵人好好招待一准没错。 “这不是快除夕了,我家小主让我过来取些金纸包东西赏人用。” 黄规劝立马对着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说道: “快去,把瑜贵人要用的金纸包好,请宝鹊姑姑拿回去。” 第17章 端起碗吃饭 放下碗骂娘 “黄总管,我刚刚在门外好像听见你跟刚刚那姑娘有些争执,怎么了这是?” 宝鹊洋装不经意的问道。 “唉她呀,是菀常在宫里的丫鬟。她宫里炭火不够用了过来要,前阵子才给了她拿回去,这回又来了。” “你说哪能这样呀,都被她拿了去各宫娘娘怎么办呀。” 黄规劝一脸愁容说道。 说话间,取东西的小太监已经回来了。 宝鹊冲黄规全笑了笑附和几句便拿东西回了宫。 钟粹宫 安陵容正坐在榻上安静看着书。 宝鹊进来将刚刚在内务府发生的事跟安陵容汇报了一遍。 安陵容听后放下手中的书若有所思: “给莞贵人送些炭火过去吧,再拿些吃食一并过去吧。” 宝鹊听后忙补充说: “小主,奴婢看那浣碧好似不太待见小主,咱何必做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安陵容摆摆手道: “无妨,你拿过去便是了。顺便去太医院那边把药取回来吧。” 安陵容虽不愿与甄嬛有过多交集,但知道甄嬛后面马上就会得宠。 现在和她交好总不算坏事,也算是让甄嬛欠她一个人情了。 宝鹊虽心里不愿意,但自家小主都这么说了,也只能照做。 她黑着脸去库房里拿了东西便往碎玉轩去了。 而此时的碎玉轩内,刚在内务府吃了闭门羹的浣碧正和甄嬛商讨要不要去找沈贵人要东西。 浣碧一回来就诉苦道: “小主,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又去了趟内务府,还是没要到......不过准备回来的时候瑜贵人身边的宝鹊也去内务府拿东西了,您是没看到那个黄总管殷切的样子,这帮管会见风使舵的狗奴才。” “宝鹊额头上好大一片青紫,奴婢瞧着会不会是瑜贵人打的啊。奴婢早说这瑜贵人看着就人面兽心,不像什么好人。这宝鹊跟在她身边真是受苦了。” 甄嬛听后微微皱眉,不满的看着浣碧。 她和安陵容不是没打过照面。从她几次的举动来看都不像是会苛责下人的人。 “不是告诉过你谨言慎行吗,怎么又开始捕风捉影的。” 浣碧听后哦了一身,闷闷的低下头去不再说话。屋内的气氛略显尴尬。 流朱这时候进来通传,说是瑜贵人身边的宝鹊过来了。 甄嬛和浣碧二人面面相觑,刚背后蛐蛐完正主就过来了。 甄嬛点点头: “嗯,让她进来吧。” 宝鹊进来后先给菀常在请安,随后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 “方才奴婢去内务府去东西,正巧听见浣碧姑娘跟黄总管好似发生了争执,就多嘴问了一句。我们家小主担心菀常在,就让我拿些东西给菀常在送来。” 说罢就让站在外头的王裴和另一个太监拿了进来。 甄嬛看了看,除了有炭还有好些米面。 碍于面子甄嬛本想开口拒绝。 但转念一想眼下正是缺东西的时候,她若不要这些东西,碎玉轩的人都得跟着她挨冻。到时候怕是会生出怨言。 流朱此时趴在甄嬛的耳边小声说道: “小主,奴婢瞧着那些炭好像是红萝炭比咱们烧的炭好多了。” 甄嬛听后心下了然: “那就替我谢谢你家小主了。” 宝鹊见甄嬛手下后,正准备告退却又听见甄嬛问道: “诶,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流朱,去拿些膏药给宝鹊姑姑带回去。” 宝鹊听后忙摆手拒绝: “谢菀常在关心,是奴婢守夜时不小心睡着磕到了。我家小主已经找太医问了药,奴婢这会正要去拿呢。” 甄嬛听后点点头,便让宝鹊等人回去了。 宝鹊走后,甄嬛给了浣碧一个眼神: “浣碧,下次不许胡乱说话了。” 浣碧听后梗着脖子反驳: “可是小主您没觉得刚刚那个宝鹊过来送东西的时候很神气吗,奴婢看她送东西是假,过来炫耀才是真。” “那瑜贵人送的东西你吃不吃,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们既然收了人家的东西,就该有个态度。” 甄嬛耐心教导浣碧。 “奴婢才不吃呢!” 浣碧见甄嬛还是向着安陵容,气呼呼完这句话便跑了出去。 甄嬛看见浣碧这个态度也发脾气了。 “这浣碧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流朱,去把浣碧叫回来告诉她在树下跪一个时辰再进来跟我说话。” 流朱看见甄嬛发这么大脾气,也不敢说话了,忙出去寻浣碧去了。 大冬天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的浣碧终于嘴软了,低着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她甄家二小姐从前哪受过这种委屈,娘还在的时候她是小姐,被接回甄府后变成丫鬟不说,如今姐姐还为了一个外人罚她。 不知道是不是在雪地里跪久了的缘故,刚进屋,浣碧就觉得屋里暖和得很。 浣碧委屈巴巴的向甄嬛认错了,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甄嬛见她肯认错表情才缓和了些,放软声音说道: “你能记住就好,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时不改掉这个习惯,来日只怕要犯下大错。” 可惜浣碧最后也没能改掉这坏毛病,最后还为此送了性命。 甄嬛随后又吩咐流朱去小厨房煮些东西给浣碧吃。 在碎玉轩的小厨房昏暗灯线下,浣碧捧着流朱刚煮的面条大快朵颐。 流朱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打趣道: “刚刚不是说不吃瑜贵人送的东西,怎么现在吃的这么凶。” 浣碧动作犹豫了一瞬。 埋头将碗里的汤喝完,才擦擦嘴巴站起来说道: “我才不吃呢,刚刚我是不知道!” 太医院外 宝鹊在外漫无目的踢着地上的石子等待太监拿药出来。 忽然眼前出现一双缎鞋。 宝鹊吓了一跳抬头看清来人是卫临后,忙作了个福身礼: “卫大人怎么亲自送出来了…..” 卫临看她这幅模样忍俊不禁道: “宝鹊姑姑别误会,微臣只是担心下人记错了用药时间特意出来叮嘱。” 卫临向宝鹊交代了用药时间和药量后,便回了太医院。 而宝鹊盯着卫临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粹宫 “怎么去了那么久,菀贵人那边东西收下了吗?” 安陵容见宝鹊回来了放下手中的书。 “回小主的话,东西都收下了。这是卫临配的药,他让我叮嘱小主三日一副,用完了再找他。” 安陵容接过抬头看了看宝鹊,发现宝鹊的脸有些发红嘱咐道: “你也别太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第18章 除夕宴 次日清晨,嫔妃照例来中宫请安。 “嫔妾给皇后请安,皇后娘娘圣安” 一众妃嫔垂首屈膝,齐声道。 宜修端坐凤位之上,满意的看着底下的妃嫔。 “都起来吧。” “华妃,晚上就是除夕家宴,这是皇上登机后第一个家宴,可都要好好准备。” 宜修抬手示意众嫔妃起身,面色温和。 “是,嫔妾都已安排妥当了。” 华妃抿了口茶才回话,面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昨夜年羹尧已经差人来报罗卜藏丹津之乱已平,想必中午消息就会到皇上那。 哥哥在前朝立功,她在后宫又得皇上宠爱,这叫她怎么能不得意? 回完话,华妃又顺带着讥讽了几句皇后: “一切都按着最高规格置办着,毕竟我可不如皇后娘娘那样节俭。去年的龙井还放着舍不得喝完,臣妾都赏给颂芝她们了。” “不知是不是皇上忙于朝政,忘了娘娘了。臣妾那有新贡的冬片茶,一会我让颂芝拿些送来,皇后娘娘也尝尝。” 皇后压下心中的怒火面上依旧宽和,只是声音有些不自然: “谢谢妹妹好意,皇上也赏了本宫些,就不麻烦妹妹了。” 安陵容看着二人唇枪舌剑,有些惊讶宜修今日竟没有回怼华妃。 不过细想皇上登基后,国库一直处于亏空状态。 第一次家宴又不想丢面子,就甩手让华妃操办。 也是,钱都花了就让让她吧。 散场后,安陵容回到钟粹宫,让人把早交代制的贵人吉服取了过来。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精气十足。 流光溢彩的吉服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她满意的笑了笑。 只是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这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自安陵容承宠之后,皇上除了去华妃宫中最多,就是她了。 今晚皇上就会和甄嬛在倚梅园定情,不久就会开始专宠。 到时候如果自己还没能怀上龙裔,只怕往后的路会更加坎坷。 碎玉轩 沈眉庄问道: “嬛儿,晚上就是除夕宴,你可要去吗?” 自她落水后,好一段时间没来看过甄嬛。 因着心里还有些气,并不是气皇上对甄嬛的格外关照。 而是气在她危难之时,甄嬛还有心思打扮一番才来。 不过到底是自小长大的情分,过一段时日她又在心中默默原谅了。 甄嬛吃着糕点,满脸不在乎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皇后娘娘刚刚派剪秋姑姑过来,说挂念着我身子弱,特许我不必去了。” “倒是你,除夕宴人多眼杂,一定小心些。” 眉庄听着甄嬛关心她的话语,心中暖暖的,轻轻点点头示意甄嬛安心。 甄嬛忽然发问: “瑜贵人近来可好?” 眉庄错愕: “你怎么忽然问起她,具体我倒不知,只是皇上这两个月来后宫不是去华妃处,就是去她那,想来应该不会差。” 甄嬛听后淡淡应了一声,跟眉庄提起瑜贵人前些日子送炭火之事,说改日一定好好谢谢安陵容。 甄嬛心情低落,入宫后除了她以外的妃嫔都侍寝了。 而她选择收敛锋芒的结果,就是要靠着从前不如她的人施舍度日。 眉姐姐也就罢了,毕竟家世摆在那里。 可瑜贵人那样的出身,在华妃手下,不照样过得安稳。 自从她称病后,从前来看她的人都跑了没影,只剩眉姐姐还记挂着她。 眉庄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以为她在生气——前些日子没给甄嬛送东西来。 便也不再言语,拍了拍甄嬛的手让她珍重自己,就领着采月回宫了。 一路上,眉庄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小主,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来。” 一旁的采月见眉庄从碎玉轩出来后就不对劲,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 眉庄强撑起一个笑。 “你一会去小厨房,拿些碎玉轩缺的给嬛儿送去,还有皇上赏的浮光锦的料子也拿一匹送去。” “小主,皇上可就赏三匹真要给菀常在送去吗…..” 采月犹豫半天,还是开口说道。 眉庄不语,只是轻轻皱眉看向采月。 “是,奴婢这就去。” 采月撇撇嘴,还是退了出去。 乾清宫 宫灯明黄,银炭燃得正旺,暖意融融。 皇室宗亲和后宫嫔妃都已悉数到场,只等主位上的二人。 而安陵容淡淡扫视了一圈,果然不见甄嬛踪影。 看来皇后还是打算继续雪藏甄嬛,有意不让她在皇上跟前露脸。 苏培盛一声: “皇上、皇后驾到——” 在场众人纷纷站起行礼: “皇上万安,皇后吉祥。” 二人落座后,皇上朗声道: “今儿是家宴,不必拘束,坐吧。” 待众人坐下,果郡王打趣道: “皇兄每回都说不必拘束,可是按规矩来,还是拘束了。” 皇上听后立马应道: “这话也就十七弟回说,他平日性子洒脱,今能不逃席、迟到,已是很难得了。” 众人见皇上跟果郡王斗嘴,都捧场的笑了起来。 对于果郡王这个弟弟,皇上多少有些情分。 先帝虽偏爱于他,可他并无争权之心,这点让胤禛十分满意。 只要没有实权在手,果郡王可以永远是他好弟弟。 果郡王闻言端起酒杯起身: “今是团聚守岁的日子臣弟怎么能迟到呢。这杯敬皇兄,祝皇兄万岁安康、国泰民安。” 说罢,果郡王一饮而尽。现场一片兄友弟恭之景。 随后皇后也端起酒杯: “祝皇上颐安百益,福寿永年。” 众妃见皇后起身,也一同起身齐声贺道: “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皇上将杯中酒一饮而下,众人也都饮酒坐下。 只剩华妃还端着杯盏,迟迟不落座。 皇上也注意到华妃: “华妃,你也干了吗?” “当然干了。” 华妃见皇上搭话笑的甜蜜,放下杯落座。 一旁的宜修面色闪过一丝不悦。 早上忍了她一肚子气了,现在合宫家宴还要闹什么妖蛾子? 宜修看了看眼前的菜式,竟还没华妃桌前的好。 她正想借这个由头暗戳戳告状,皇上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 “午后,西北来了捷报说年羹尧平定了罗卜藏丹津之乱,尽获其人畜部众。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年大将军!” 皇上说这话时,语气中是止不住的开心。 宜修的眉头微微挑起。 难怪华妃今日怎么得意,原来是年羹尧又立功了。 剪秋看着皇后表情中的落寞,一阵心疼。 华妃轻笑一声,再度举杯敬酒: “哥哥在前朝替皇上效力,臣妾在后宫为皇上尽心,那都是当然的。” 第19章 回碎玉轩吧 姐姐 皇上听完她一席话,表反而有些冷了下来。 但也举起酒杯和华妃干了一杯。 华妃的反应、华妃的话,让他很难不相信年羹尧是先将消息给了华妃,再传到他手上。 这不是摆明了勾结外官,让他的脸往哪放? 而远处的果郡王将一切尽收眼底,看了看华妃与皇上二人,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众人觥筹交错之时,富察贵人自请上场弹琵琶助兴,更是将氛围推至高潮。 安陵容百无聊赖的吃着桌上点心,打算找个机会开溜。 “瑜贵人,这是皇上嘱咐奴才送来的,让您注意身子,少吃些油腻的。” 小夏子不知何时从身后窜了出来,手中端着一盘荔枝。 眉庄笑看向安陵容打趣道: “看来皇上对你还真是挂心呢。” 而一旁的淳儿则是眼巴巴的看着那盘荔枝又看看安陵容。 安陵容作出一副娇羞模样,伸手在桌底下轻轻拍了拍眉庄: “姐姐莫要乱说。” 安陵容朝主座望去,和皇上来个四目相对。 安陵容动作利落拨开一颗荔枝往嘴里塞,皇上看她这样忍俊不禁,举起酒杯回应安陵容。 二人之间无声的互动还是被一些人注意到了。 华妃咬着嘴唇不语,心中对安陵容的恨又多了一分。 而安陵容此刻却没心思想这些,她脑中都是接下来甄嬛的事情。 她不知道具体的,只能趁着皇上还没出席,去倚梅园观察情况。 当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富察贵人身上时,安陵容终于找到了机会。 “淳儿,这盘荔枝给你吃了,我出去透透气。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先回宫了。” “谢谢瑜姐姐,淳儿记住了,你快去吧。” 方意淳笑得天真,一口应了下来。 安陵容见她这样心中叹了口气,又嘱咐了一遍眉庄才偷偷溜了出去。 殿外已经下起了小雪,宝鹊将大氅披在安陵容身上: “小主,咱们这是要去哪?” “约了人去倚梅园赏梅花,跟着就是了。” 安陵容笑了笑,她怎么舍得好姐姐一人赏梅,当然要去陪她了。 二人步入倚梅园,往前才走了一会,就见一人披着斗篷站在梅花下不知在鼓弄什么。 宝鹊见状护在安陵容身前: “大胆!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甄嬛是听了崔槿汐的话来祈福,正准备开始,却被这一声女声打断了。 而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也像跟鱼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巨大的失望笼罩在她心头,她知道如今后宫局势已定,本想另辟蹊径给皇上留个下深刻印象,但似乎老天都不愿眷顾她。 “在下菀常在,给瑜贵人请安。” 甄嬛没有欲擒故纵,而是快速将小像挂好,平复心情出来给安陵容请安。 出来前小允子特意提醒了她皇后不让她随意走动,但来人是瑜贵人想来发现了也无妨。 安陵容作出惊讶状: “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天寒地冻的。你身子又弱,再说被皇后娘娘知道就不好了。” 说着她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给甄嬛盖上。 “还好遇到的是我,要是被他人遇见怕是要生事端。宝鹊,快送菀常在回去。” 甄嬛披上安陵容的大氅,一股清香袭来,整个人被暖意包裹。 自从入宫后,她很久没用过这么好的香了。 甄嬛刚想开口说先什么,宝鹊已经扶起甄嬛的手: “小主,我送您回去。” 甄嬛的话也被迫咽了下去,道谢后便跟着宝鹊匆匆离去。 安陵容见二人走远,才走到甄嬛刚刚站的梅花树下。 甄嬛出来时神色慌张,想必树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待走近,她才看到树枝上挂着甄嬛的小象。 安陵容心中不禁感叹她的胆识。 这小象若是皇上拿了去也便罢了,要是被太监宫女拿了去她又该怎么办,更别说今夜还有亲王入宫。 安陵容看着小象,越发熟悉。 这不是果郡王在牡丹台上掉落的小象吗,原是出自这里。 看到这张小象的安陵容什么都懂了。 原来孽情深重,始于今日。 安陵容轻哼一声,将小象原封不动挂了回去。 姐姐,余氏顶了你的恩宠你不怪她。 你我姐妹多年,合该也怪不了我吧,妹妹也算救你一命了。 安陵容抬头看着梅花,雪花映着红梅簇簇,暗香浮动,确实是一副良辰美景。 安陵容耳朵动了动,虔诚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睫毛轻颤: “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容儿?” 皇上醇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丝的疑惑和欣喜。 本是看到梅红,追思故人。朦胧间,听到爱妻曾最爱的诗。 安陵容转头,俯身请安,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而在皇上的眼中,却有种时空交错,梦幻与现实连接的不切实感。 他好像就要抓住了,抓住曾经逝去的真挚感情,抓住不愿老去的年华岁月。 “皇上,您不是在席间喝酒。怎么会.....” 听到安陵容的声音,皇上才又回过神来。 “闷了出来透透气,倒是你不是身子不适先回宫了,怎么在这?” 皇上走近,将安陵容一把拥入怀中: “身边连个宫女都不带着,穿得这样单薄,也不怕冻着自个。” “臣妾想散心,就让宝鹊先回去了。” “那朕陪你散心,可好?” 皇上看着怀中美人,愈发怜爱。 远处,猫在后面的苏培盛见到这一幕,默默跟在后面。 猫在苏培盛身后的果郡王也看到了,盯着安陵容看了一会,默默走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心中空落落的。 安陵容和皇上在倚梅园中漫步,二人之间时不时传来一阵轻笑,气氛欢快。 碎玉轩 崔槿汐看着与宝鹊一同回来的甄嬛,有些错愕。 而宝鹊面对甄嬛留下来喝茶的好意只说担心小主一人,便匆匆忙忙赶回去了。 因为她心中对浣碧还有些不放心,担心被人套了话。 甄嬛向众人解释后,大家才安下心来。 唯有崔槿汐仍是一脸担心。 她悄悄将小允子拉至一边吩咐他把甄嬛挂的小象拿回来。 小允子呆呆的看着槿汐姑姑,说挂小象的人是她,这会又让取回来,这是什么意思? 槿汐看出了小允子的疑惑,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说让他快去,耽误了就不好了。 小允子看槿汐姑姑着急神色不似作假,虽不明白她什么用意,仍乖乖的照做了。 第20章 大胆甄嬛 小允子鬼鬼祟祟来到倚梅园,还没等近身。 就看见皇上和瑜贵人在一起,手中似乎还拿着他亲手剪的甄嬛小象。 这下,他算是彻底明白槿汐姑姑的用意了,只不过有些晚了。 安陵容和皇上已经发现了甄嬛的小象,皇上一时间还没认出来,只是有些熟悉。 皇上只是紧皱眉头看了看,又问问身旁的安陵容,还是没有答案。 皇上早注意到身后猫着的苏培盛: “苏培盛!” “奴才在,方才席间皇上一人出来,奴才实在担心,便自己寻了出来。奴才该死,请皇上责罚。” 苏培盛见皇上发现了,连忙请罪。 “无妨,你过来。” 皇上将手中的剪纸递了过去: “看看这剪纸的女子是谁。” 苏培盛拿起画像仔细观摩,半响: “倒像是碎玉轩的菀常在……” 苏培盛话才刚说完,安陵容连忙接口: “还请皇上从轻处罚菀常在,菀常在将画像挂在此处许是病糊涂了,今幸好是皇上捡到了,若是被亲王、太监捡到了…..” 安陵容并没有把话说完,但也足够让皇上这样多疑的性格脑补一出大戏,这样想着皇上顿时气上心头。 皇上冷起一张脸: “回养心殿,传菀常在。” 而安陵容识趣的回了钟粹宫,并没有一同前去。 碎玉轩 流朱气喘吁吁跑进来说道: “小主,夏公公来了。” 甄嬛知道小夏子是殿前的人,心中闪过一瞬的欣喜: “还不快快请进。” 流朱掀开挡风帘请小夏子进来,可小夏子并未踏入碎玉轩,只是语气淡淡说道: “菀常在,皇上请您去趟养心殿。” 浣碧和流朱都以为是皇上想起小主了,心中一阵激动。 而崔槿汐却紧锁眉头,她知道最不想看见的事情发生了。 浣碧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小主,我帮你打扮一下再去。” “菀常在还是现在就请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小夏子催促道,语气透着一丝不耐烦。 见状,碎玉轩众人的喜色也都淡了下来,看小夏子的态度,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而在甄嬛跟着小夏子走后,小允子才匆忙跑了回来,脸色涨的通红。 在崔槿汐解释完后,碎玉轩的众人都不说话了,气氛严肃。 槿汐叹了口气,良久才说道: “都怪我,是我害了小主。” 养心殿 皇上坐在主位,皇后在一旁拿着小象紧皱眉头。 “皇上,菀常在来了。” 苏培盛观察着皇上的表情,小心翼翼说道。 皇上点头示意甄嬛进来。 “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甄嬛一进来便先跪地请安,心里泛起嘀咕。 为何皇上不去家宴,反而传她过来? “大胆甄嬛,你可知罪!” 皇后厉声质问。 她本以为甄嬛会是个难缠角色,从今日之事看来,倒还不见得。 只是白白可惜了甄嬛这一张脸。 甄嬛被一向宽和示人皇后这样一问,紧张了起来,可还是一头雾水: “臣妾不知皇后娘娘所问何事,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你自己看!” 苏培盛接过小象,呈到甄嬛面前。 “本宫问你,这小象中的人是不是你?” 甄嬛看着这张自己亲手挂上去的小象,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半晌才弱弱的说: “正是臣妾的小象,今夜除夕臣妾实在无聊便和下人们一起剪窗花,这小象是出自臣妾宫中的小允子之手。” 刚进宫的甄嬛还不懂如何很好的明哲保身,只能一五一十的回答: 皇后叹了口气: “那这小象为何会出现在倚梅园中?” “是臣妾自己挂上去的。” 甄嬛没有犹豫,和盘托出。 “听臣妾宫里的槿汐姑姑说在除夕夜将小象挂在树枝上可以祈福,臣妾又喜欢梅花……” 皇后闻言,又派小夏子再次到碎玉轩去请人。 不一会,崔槿汐也被带到了养心殿,主仆二人一齐跪着,面面相觑。 “崔槿汐,菀常在说的宫中习俗可以你告诉她的?菀常在刚入宫不懂也就罢了,你是宫中老人了,也不懂吗?” 皇后冷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二人,语气冰冷。 崔槿汐没有想到甄嬛才来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什么都招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皇后娘娘,奴婢罪该万死。这是奴婢乡里的习俗,我看菀常在病中一直郁郁寡欢,今除夕夜想着没什么人,便想着哄菀常在开心” 崔槿汐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这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和菀常在无关。” 苏培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而皇上始终盯着甄嬛那张脸一言不发。 像,特别是眉眼处,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她这样鲁莽的性子,到底比不上他的纯元。 皇后见皇上看的入神,轻声劝解: “皇上,菀常在初入宫闱不懂,您看…” 苏培盛也跟着附和: “是啊,崔槿汐虽犯错,但也是为菀常在着想,总归出发点是好的。” 皇上眉头轻挑,看了一眼二人,这一唱一和的,反倒让他像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皇上闭上眼睛,索性不再看二人。 皇后侍奉皇上多年,见皇上反应便心领神会,开口对二人说道: “先起来吧。皇上宅心仁厚,今又是除夕夜。幸好没酿成大祸。只是该受的责罚还是免不了。” 皇后顿了顿,思索片刻: “那就罚菀常在一个月月俸,崔槿汐十大板子。” “行了,都下去吧。” 崔槿汐扶着甄嬛起身,甄嬛跪久了,起身时差点一个踉跄。 可还是不忘向皇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即便皇后罚了她一个月月俸。 在她如今本就艰难的情况,连月俸都没有了,内务府那帮人只怕会更糟蹋她。 而皇后并没有多说,只回了个惯有的笑容。 宜修之所以帮甄嬛说话,是因为看出皇上虽对甄嬛不如想象中满意,但到底有些兴趣。 而华妃仗着年羹尧越发嚣张跋扈,此时要是能多找些人给她添堵,也是好的。 苏培盛先找了小夏子在养心殿应付着,便寻了理由去了一趟管事房。 跟里头的太监交代了几句才又回到养心殿伺候。 第21章 小主,麝香来了 挨了十板子的崔槿汐身体倒是无碍,只是心里暗自神伤。 崔槿汐是知道纯元皇后的,这么多年在宫中也了解一点皇上多年的习惯。 除夕夜肯定要看一眼红梅的,悼念一下纯元。 就算没有遇到甄嬛,看到剪纸小象也能让皇上想起后宫有个酷似纯元的人。 毕竟谁不希望自家小主得宠呢,可惜半路杀出个瑜贵人。 甄嬛被罚俸禄的事在后宫传的很快,一时间成了宫中笑话。 毕竟同期进宫的都得了宠,只有她病着不说,就算在屋里静养,还能被罚俸禄。 原以为皇上给了封号是多看重,想来也不过如此。 碎玉轩 眉庄也听说了这件事,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嬛儿,外面都在传你昨夜受罚的事情,怎么回事?” 甄嬛听后沉默了,好一会才遮遮掩掩的跟眉庄解释了昨晚的事情。 甄嬛还没有表态,浣碧在一旁先忿忿不平: “都怪那个瑜贵人,肯定是小主走后她拿着小象去皇后面前多嘴。假好心,原来在这等着我们。” 甄嬛瞪了一眼浣碧,幽幽开口: “浣碧,你忘了上次的教训是不是。” 浣碧听甄嬛这样讲,顿时噤了声。 “这几次相处下来,倒让我觉得不像是瑜贵人,她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眉庄分析道,其实她也不知道是谁,只是在心中下意识就选择相信安陵容。 而甄嬛虽嘴上斥责眉庄,可心底的猜测也是直指安陵容, 只是看着眉庄的态度,她不愿意说罢了。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她的错,不顾小允子的劝告去倚梅园,才有了后面这些事端。 眉庄见甄嬛不愿继续交谈也没了兴致,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二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沈眉庄虽不愿意与甄嬛疏远,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甄嬛见崔槿汐回来后便一直闷闷不乐,她只当是昨晚埃了板子身子不舒服。 想要宽慰槿汐,可手头又没有什么东西。 想起前日眉姐姐送的蜀锦,便把它赏给槿汐了。 怕她不收,还刻意告诉她是从甄府带来的,不必心里有负担,槿汐才半推半就收下。 钟粹宫 昨夜皇上去了皇后那,所以一忙完就来找安陵容了。 二人一同坐着下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安陵容陪伴皇上十余载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皇上也觉得每每和安陵容相处时格外放松,当然也有可能是安陵容房间点的让人心情舒缓的香料所致。 毕竟这香皇上曾经用了十余载。 是老牌子,用起来也安心。 皇上走后不久,皇后娘娘那边的赏赐就来了。 安陵容眉头微挑,自然明白皇后什么用意。 甄嬛昨夜被罚的前因后果,想必皇后已经调查的很清楚。 现在送这些是准备让自己强行站队,让外人以为安陵容和皇后是一个阵营的。 让甄嬛、甚至眉庄跟自己离心,甄嬛也就罢了,眉庄那边,安陵容还是需要稳定一下这段关系。 安陵容从赏赐中随意捡起一支手镯,细细闻了闻果然是一股淡淡的麝香。 “宝鹊,去传卫太医来。” 宝鹊听到这个安陵容的吩咐后,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又很快被她自己泼了一盆冷水,只因二人的身份关系太过悬殊。 宝鹊应下后,出门就随口吩咐了个宫里的宫女去传。 自己则是跑去小厨房给安陵容炖起了参汤。 “微臣见过瑜贵人。” 卫临进来后先恭敬的给安陵容行礼。 “可是上次的药服用完了?” 卫临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来请人时候就没看见宝鹊,殿内也没有…. 难道是病倒了!! “找你来呢,不是这个事情。你帮我瞧瞧这个镯子。” 卫临接过宫女手中的镯子,拿起来细细观察,又闻了闻,好半天表情凝重: “娘娘这只镯子从何而来?” 安陵容见他这反应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漫不经心开口: “皇后娘娘赏的。” 安陵容没有掩饰,直接告诉了卫临。 她在等卫临,等他听到这个名字后仍愿意将镯子的真相坦白。 卫临在听到安陵容的回答后,身子僵硬了一瞬,在心中纠结了半刻: “小主,此镯中含有极重的麝香。若是不懂的人很难看出来,长期佩戴容易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甚至会影响小主的生育能力。” 安陵容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卫临就这么和盘托出,也太快了。 安陵容稳了稳心神: “知道了,有劳卫医士了。” 刚想叫宝鹊赏人送客,才发现宝鹊不知去哪了,只能吩咐王裴代劳了。 待卫临走后,宝鹊立马端着参汤美滋滋的从小厨房过来。 “小主,奴婢给你煮了参汤,您快尝尝,可香了。” 安陵容隐隐察觉宝鹊、卫临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如果二人间真是她猜的那样,还是得敲打一下宝鹊才好。 咸福宫 沈眉庄正和采月一起做着刺绣,见来的人是安陵容,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瑜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呢,采月快去备茶。” 安陵容坐在眉庄身边,也拿起刺绣跟眉庄绣了起来。 看着沈眉庄在绣的双龙戏珠的寝衣,安陵容想起曾经自己辛辛苦苦给皇上绣的寝衣….. 一阵头晕袭来,指尖不小心扎破了,正在往外冒着小血珠。 安陵容因为疼痛下意识的缩手,却不料将镯子磕碎了。 镯子里的粉末也随之洒落在地上。 眉庄被安陵容这一出吓了一跳,赶忙去查看安陵容的伤势。 “谢谢姐姐关心,妹妹没事,只是可惜了皇后娘娘刚赏的镯子。” 眉庄见安陵容无恙,才笑着说: “镯子坏了事小,妹妹人没事就好。” 说着就喊采月进来打扫卫生。 还是安陵容打住了眉庄,说在地上看到了粉末状的东西。 眉庄俯身仔细看了一会,皱眉道: “确实有些粉末状的东西,气味也不太好。咱们还是传太医过来瞧瞧吧。” “宝鹊,快去。” 安陵容赶忙吩咐宝鹊去请卫临过来。 不一会卫临提着小药箱来到了咸福宫。 结果刚步入屋内就闻到浓烈的麝香味。 再抬头一看,瑜贵人赫然坐在那里。 第22章 本宫头好疼 “微臣卫临,给二位娘娘请安。” 卫临抬起头,正对上安陵容那双漂亮的眸子,和带着玩味的笑意。 而沈眉庄担心着地上的东西,没发现二人的异样。 “卫太医,你快瞧瞧。” 沈眉庄已经让采月将地上收集起来的粉末包在手帕之中。 卫临接过,虽然他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东西,但还是装模作样的用鼻子嗅了嗅。 卫临表情严肃: “敢问小主此物从何而来?” 眉庄回头看了看安陵容,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在卫临解释了麝香的用途后,眉庄心中警铃大作。 送走卫临后,眉庄担忧看着安陵容: “陵容,此物真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吗?” 毕竟皇后也给沈眉庄赏了不少东西,能在安陵容这动手脚,说明她这也不安全。 在得到安陵容肯定的回复后,眉庄心凉了半截。 有些东西她已经贴身用着了,虽然时间不长,但到底对身子有所损伤。 “进宫之后,皇后娘娘一直是宽厚和蔼,平日对宫中姐妹也多有包容,想不到......” “今日若不是机缘巧合,只怕我还傻傻蒙在鼓里。” 安陵容一副后怕的模样,毕竟她们都知道子嗣在后宫意味着什么。 沈眉庄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从皇上让我学着六宫事务,华妃就一直和我不对付,总是明里暗里下绊子。这些倒还好,凡事多忍耐也就过去了。只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安陵容握上她的手,轻声宽慰: “我与姐姐是一样的,只要往后咱们互相照应、相互扶持,想来也会没事的。” 眉庄担心自己的焦虑会带给安陵容,打起一个微笑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方才我去菀常在那,她说昨夜偷偷出去的时碰到妹妹了,妹妹还让宝鹊送她回碎玉轩了。” 安陵容知道眉庄的担心,也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嗯,毕竟菀常在如今还在病中,皇后娘娘又吩咐了静养。若是菀常在私自出来被皇后娘娘知道了,怕是要怪罪。” 顿了顿,安陵容又补充道: “后面我跟皇上一起在倚梅园赏梅,发现了菀常在的剪纸小象,之后皇上就拿着小象走了。” 沈眉庄听完安陵容的解释,先前让人去倚梅园打听过确实如此,安心不少。 沈眉庄本就是直爽性子,有什么话也不愿意藏着掖着,见安陵容也这样真挚,多少有些触动。 只是想起浣碧的恶意揣测,和甄嬛没有明说却话里话外的暗指。 沈眉庄心下有些不舒服。 而在安陵容待在沈眉庄处的空档,宝娟也悄悄溜去了皇后宫中。 她在安陵容这愈发不得重视,成天就是干一些脏活累活。 安陵容有什么事也都躲着她,带着宝鹊出去,她慢慢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景仁宫 “娘娘,宝娟来了。” 剪秋站在宜修身后,轻声道。 “本宫还以为她不会再来了呢,让她进来吧。” 宜修将手中的黄金护甲随手放在台子上,声音中透着不满。 宝娟一进门,便重重跪在地上。 皇后淡淡扫了一眼。 “今天送过去的东西,瑜贵人可都用着了?” “奴才无能,请娘娘责罚。” 宝娟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而宜修眼神冷冷盯着宝娟,鼻子发出一声轻哼。 “你何止是无能,本宫培养你那么多年,你简直太让本宫失望了。” 剪秋走上前去给情绪激动的宜修顺气,轻声安慰。 “娘娘,宝娟虽不受重用,但到底还是在钟粹宫中,虽探不到情报,能做一些手脚也是好的。” 安陵容坐了主位后,就很难再塞人过去了。 当时的入宫的人也是苏培盛挑的,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宜修抚额,像是被宝娟气的不轻。 宝娟见剪秋还愿意帮她说话,宝娟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连磕头。 “请娘娘饶了奴婢,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好了,别磕了。” 宜修听见噪音,不耐烦的出言打断。 这丫头实在是太蠢了,把额头磕红,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出门做什么事了。 剪秋俯身在宜修耳边轻语了一阵,宜修才好一些。 “本宫且问你,如今在钟粹宫整日都做些什么?” 宝娟羞愧的回禀: “回娘娘的话,奴婢洗一些瑜贵人不穿的旧衣,和帮忙打扫没人住的偏殿。” 皇后听完宝娟的回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剪秋立刻为皇后揉起太阳穴,顺便给了宝娟一个凌厉的眼神: “去外面等着。” 宝娟赶忙退了下去。 “娘娘,不必为不值当的人伤了身子。” 剪秋宽慰道。 皇后知道宝娟不得安陵容的重用,可没想到连吃食这种都轮不到她接近,实在太叫她失望了。 “剪秋,你去安排吧。” 剪秋做事利索,不到一会便进来回了话。 “娘娘,都安排妥当了。” 却见宜修出神的望着镜中的自己,虽早已不复从前,但却依然美丽的面庞。 想起昨夜皇上虽宿在她这,却连话都没讲几句,皇上就沉沉睡去。 宜修不禁暗自神伤,但转念一想,起码没有去别的妃嫔处,起码还给她一个中宫最基本的尊重。 六宫妃嫔的份例要本宫过目,皇子公主的教养要本宫操心。 就连外臣递上来的奏折,涉及后宫事宜,也得经本宫这里才算合规。 宜修不断告诉自己,不必和她们争来的恩宠。 就算她们再得宠,见了本宫,也得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御花园 沈眉庄和安陵容聊完后,闲着无事,便一同去御花园逛,以解闷。 可惜冬天的御花园,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 二人便商量着各自打道回府。 安陵容忽然指着一处。 “姐姐你快看,那是不是菀常在身边的槿汐?” 眉庄随着安陵容所指方向看去,也看到了崔槿汐。 “是呢,也不知道槿汐姑姑出来做什么。” 安陵容一眼就注意到了崔槿汐身上穿的蜀锦。 甄嬛尚未承宠,哪来的这些东西? 安陵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沈眉庄,却发现她表情如常。 眉姐姐,还真是大方。 什么都肯跟甄嬛分享。 可是甄嬛又带给了你什么呢? 第23章 有孕 “菀常在对下人出手真大方。” 安陵容望着崔槿汐的方向,羡慕感概道。 “是呀,浣碧在吃穿方便都快跟菀常在差不多了,一点没有主仆的样子。” “是吗,我跟菀常在接触不多,倒是不知道这些。” “只是崔槿汐身上穿的蜀锦披帛,妹妹也制了一件,平日里都舍不得穿。” 眉庄像接收到关键词“蜀锦”,立马转过头又看了看崔槿汐的背影。 还真是她送甄嬛那件。 沈眉庄表情有一瞬间的没绷住。 但又马上恢复如初,尴尬打着哈哈为甄嬛圆场。 安陵容看出沈眉庄的异样,自然清楚怎么回事,但也没有戳破。 安陵容并不惊讶甄嬛干出这样的事,毕竟她曾经也是这么对待自己。 眉庄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匆忙回宫了。 安陵容礼貌笑了笑,二人就这样回了寝宫。 咸福宫 “小主,槿汐姑姑身上那件衣服不是您送给菀常在的吗?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采月在一旁忿忿不平说道。 眉庄这次是真的被伤透了心,语气淡淡开口: “罢了,菀贵人瞧不上。咱以后也不必巴巴的送东西过去了,白白惹人笑话。” “小主,您怎么哭了小主。” 采月正要附和沈眉庄说的话,却见沈眉庄在轻轻擦拭眼泪。 采月急的抓心挠肝: “菀常在不好,咱以后就不来往了,不哭了小主。” 采月从小就跟在眉庄身边长大,最了解眉庄的脾气, 眉庄性子要强,从前就是被老爷训责也不轻易掉泪。 这会哭的梨花带雨,倒让采月没了主意。 “采月,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眉庄努力平复情绪说道。 “我总想着我跟嬛儿一同长大情分,到了宫中是可以相互托底的人。她受了委屈,我能护着的地方也从没有含糊过。可她如今这样做,叫我如何再与她交心。” 最后几句话,眉庄说的很轻,还是带着连她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采月赶紧上前给眉庄顺背,将暖炉塞到眉庄手中: “小主,也别太伤心了。有些情谊淡了,也未必是坏事。” 见眉庄似乎有所动容,她赶忙趁热打铁: “小主您落水那日,奴婢当时顾忌您身子不好,一直没敢说。菀常在来的时候,哪有关心您的样子,分明一颗心扑在皇上那。” 见眉庄还是愣愣的,采月边往茶杯中倒热茶边说: “这宫里,哪有什么情谊靠得住。只有小主您自己得宠,来日有幸能怀上龙裔,才是底气。至于菀常在那边…..淡这些,于您,或许更省心。” 采月虽声音放的轻柔,却句句扎心。 在采月眼里,自己小家受的委屈够多了,不必再为不值得的人和事,反复搓磨自己。 眉庄沉默了许久,只说让采月先下去,一个人静静。 采月虽担心,却也只能照做。 钟粹宫 安陵容回来后,不知是不是被往日回忆刺激,恶心的厉害。 命人去传了卫临看诊。 卫临刚入殿内,就看见在一旁伺候的宝鹊,心中不自觉地雀跃起来。 安陵容自然发现二人间异样,只是碍于身体不适,并没有多说什么。 “卫大人,麻烦你了。” 卫临说着客气话,熟练的拿出帕子诊脉。 安陵容看着卫临的表情似乎比上次诊脉更精彩。 最后两只手都诊断了一遍的卫临,才谨慎的下了定论。 “微臣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小主已经有身孕一月有余。” 卫临不经有些惊讶,他上次来诊脉时,瑜贵人已怀上龙裔,只是当时的胎象尚未成熟。 卫临此话一出,安陵容和宝鹊都是一愣。 “卫大人,此话当真?” 安陵容被喜悦冲昏了头,赶紧又确定了一遍。 再得到卫临肯定的回复后,安陵容才放下心来。 宝鹊开心的嘴都合不拢: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安陵容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小点声。 宝鹊才不好意思的捂了捂嘴。 开心过后,安陵容又开始担心起来。 她如今只是个小小的贵人,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轮不到自己养。 她现在还没有办法护好这个孩子,所以还不是公布的时候。 安陵容抚上平坦的小腹,声音压低: “卫大人,此事还请您不要声张。这孩子来得突然,宫中人多眼杂,我想到了合适的时候,再亲自告诉皇上。” 安陵容说完,宝鹊就拿着厚厚的荷包出来了,分量看着比平时多了足足三倍。 卫临从宝鹊手中轻轻接过荷包。 “卫临愿为小主效劳,定竭尽全力照顾小主与腹中胎儿。” 卫临之所以愿意为安陵容效力,不单单是因为对宝鹊有些情谊。 而是他看到了安陵容的能力与野心,也大概能猜测出后宫的一些阴谋走向。 他选择相信安陵容这个入宫不久的嫔妃,和安陵容选择他一个资历尚浅的太医是一场投资,当然安陵容也不会让卫临失望。 随后卫临又叮嘱了安陵容不少后,才离去。 而安陵容坐在位置上却有些心神不宁。 见宝鹊送完卫临又折返回来,安陵容仔细观察起宝鹊的表情。 宝鹊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弱弱问道: “小主,您怎么了?” 安陵容冷着声音问道: “宝鹊,你和卫大人之间是怎么回事。” 宝鹊听到安陵容这样问,膝盖一软,跪下慌忙解释道: “小主,奴婢和卫大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奴婢..不敢肖想卫大人。” 安陵容看着宝鹊这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站起来,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宫女。要是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传出去岂不是要叫别人笑话。” 宝鹊听安陵容这样说,犹豫着站起身。 安陵容见宝鹊怯生生的,语气也放软了些: “卫临的为人,我信得过。你的心思,我也看在眼里。只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刚查出身孕,皇上对我颇为宠爱。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看见也就罢了,要是你跟他在人前露出半分不妥,就是把刀往别人手里递。” 安陵容明白宝鹊心意,可到底不能放任不管。 崔槿汐和苏培盛就是个好例子,二人私下定情,结果还不是双双被抓进慎刑司。 她不愿见宝鹊步崔槿汐的后尘,所以不得不敲打宝鹊。 第24章 青州家书 宝鹊听完安陵容一番肺腑之言,连连点头: “奴婢知道了,以后定会谨言慎行。不给小主生事端。” 安陵容见宝鹊听进去了,便点到为止,不再提这件事情。 倒是今日崔槿汐行色匆匆是去做什么呢? 如今甄嬛的日子不好过,身边的下人就更不必说了。 安陵容收敛神色,对宝鹊道: “你去查查崔槿汐今日匆匆忙忙的是干什么去了,还有我有身孕这事,不要走漏了风声,不管是谁。” 宝鹊点头应下,便退了出去。 前世余莺儿这个蠢货踩着甄嬛上位,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落了个惨死的下场,还让甄嬛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更高了。 如今没了余莺儿,皇上还怎么跟甄嬛演英雄救美,到碎玉轩给她送柴火去吗。 这样想着,安陵容不禁笑出了声。 “小主,方才外头管事的来报,说家里托人递了信来,这会子呈给小主过目。” 来的人是宝娟。 安陵容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冷着声音问道: “谁让你拿进来的,忘了我是怎么吩咐的吗?” 安陵容心中本就对宝娟上次的事情心存芥蒂,饶她一条命在已是仁慈。 没想到她这样不领情,一而再再而三试探安陵容的底线。 “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方才王公公出去了,内务府的公公还有事要忙,就让奴婢拿着进来了。” 宝娟小心翼翼的观察安陵容的表情。 “原是我误会你了,放着吧。” 安陵容听完宝娟的解释,一反常态的对她温和起来。 而宝娟看到安陵容这样,不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汗毛竖起。 来了,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 当初安陵容就是这样笑着,给了她一巴掌。 接着莫名其妙被派去干粗活,同事的宫女太监对她也没有好脸色。 所以她现在一看见安陵容对她这样,就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宝娟也回了个笑,二人表面上都无事发生,其实心中都有各自的小九九。 宝娟刚要退下,就听安陵容叫住了她。 “宝娟,最近干活可还习惯?” 面对安陵容这突然的关心,宝娟回答的谨慎,生怕又一个不小心,大耳光子就抽过来了。 “这些本就是奴婢份内的事情,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能为小主做事,是奴婢修来的福气。” 安陵容听后心中一阵冷笑,宝娟心里估计恨死她了吧这段时间。 不然也不敢阳奉阴违,她既敢做,那自己就成全她。 “我看你这段日子也怪辛苦的,往后那些活就让宫里的太监去干吧。” 安陵容顿了顿,像是在思索。 “你就跟着秋棠做事吧。” 秋棠在安陵容宫中是负责膳食的。 宝娟听后,又是心里一惊,连连叫苦。 她是真不想再害瑜贵人了,前几次才有点风吹草动,安陵容就立马察觉。 这次剪秋姑姑刚给她下了吩咐,安陵容就把她派去跟着秋棠做事。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难道……皇后和瑜贵人铁了心要耍自己。 天菩萨,她只是个小小宫女,何德何能让两位这样记挂。 但安陵容已经这样吩咐,宝娟再不愿也只能应下来。 “是,奴婢知道了。谢小主记挂。” 宝娟跪地向安陵容重重的磕了几声才出了门。 宝娟走后,安陵容展开那封家书。 是母亲寄来的。 告诉安陵容这边一切都好,安比槐自从升官后对她和萧姨娘的态度都变好了不少。 还有安陵容让她们开香料铺子的建议也在落实,不久就可以开业迎客。 因为青州属于地区中心,经济发展繁荣,再加上安陵容的香料技艺,生意必然不会差。 安陵容很小就明白,只有兜里有银子才有底气。 若是安陵容的背景能像眉庄那样,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操心,她也可以像她们一样天真活泼吧。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了。 安陵容从前没有孩子都一路走到妃位,更别提这一世上天怜悯,赐予她一子。 “孩儿别怕,娘会保护好你。” 安陵容语气轻柔说道。 她只希望腹中是一位皇子,倒不是她重男轻女。 只是担心公主会被送去和亲,到荒凉之地吃尽苦头。 如今宫中子嗣不丰,宫中只有一个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三阿哥,宫外倒是有个不受器重的四阿哥弘历。 弘历前世被接回宫在甄嬛手下养着,安陵容并不知道弘历来日会登帝,弘历十分争气她倒是知道。 安陵容前世就十分欣赏四阿哥,觉得二人性格、经历都十分相似。 所以来日若是有机会,她也一定会想办法把弘历拉拢过来。 “小主,奴婢派人打听到了。” 来的人是宝鹊。 安陵容收起家书,等着宝鹊的汇报。 “崔槿汐是往殿前的方向去了,只是和苏公公聊了几句,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崔槿汐为人谨慎,脑子也灵光。 知道甄嬛处境困难,便去找殿前的苏培盛帮忙? 苏培盛对崔槿汐暗生情愫,她是知道的,所以苏培盛大概率会帮崔槿汐这个忙。 苏培盛一开始就把赌注下在了甄嬛这,才会把崔槿汐安排过去。 左不过是在皇上耳边吹吹风,由他去吧。 甄嬛估计也快坐不住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她要是还能稳住不动,才有诈了。 “知道了,碎玉轩那边盯紧些,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刻过来回话。” 安陵容不紧不慢的吩咐下去。 宝鹊却有些不明白,在她眼中碎玉轩那位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对安陵容造不成什么威胁,小主为什么这么紧张菀贵人?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安陵容的日子越过越滋润,自从有孕后,胃口大增。 唯一让她有些担心的事,每次皇上来的时候,房事都十分不便,安陵容也不想现在告诉皇上。 好在是没看出什么异样。 但安陵容这几次在床第上小心翼翼的表现倒是让皇上默默神伤了好一阵。 他一开始还以为身子骨不行了,私下请了太医,又吃了不少补品。 最后实在忍不住,在某天二人一起下棋的时候,皇上貌似不经意间开口问起: “容儿,近来见你总是拘束得很,往日的活络劲儿倒少了许多。是身子乏了?” 安陵容听见这话,顿时明白皇上意有所指。 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推脱这些事。 “只是近来总打不起精神,也不知道怎么了。皇上您也不心疼臣妾,现在才发现。” 第25章 难喝得要死 皇上听见安陵容的回话,才放下心来。 原来有问题的不是他,是容儿。 连日心结放下,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朕哪里就不关心你了,传太医过来瞧一瞧,可好?” 安陵容连忙推脱: “皇上要是真关心臣妾,比起给臣妾请太医,倒不如皇上多陪着臣妾说说话,臣妾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康健起来了。” 而一旁的宝鹊在心里担心,自家小主的身孕都快三个月了,马上就快显怀了。 还跟皇上…..,她实在是担心。 不过皇上没看出来,不代表皇后和其他妃子没看出来。 毕竟都是女人,就算藏的再好,也难免看出一些端倪。 但也都是猜测,皇后几次想给安陵容请太医都被推脱了过去,只能让宝娟再盯紧一些。 钟粹宫 “小主,剪秋姑姑来了。” 宝鹊在一旁小声的说道。 安陵容放下手中的书,让宝鹊将人快快请进来。 只见剪秋身后跟着一个端着银质汤盅的宫女一齐进来了。 剪秋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缓缓开口: “瑜贵人,皇后娘娘瞧您最近精神不太好,担心您的身子,特意叫奴婢送了补品过来。鹿茸炖鸡最适合补身子了。” 说着身后的宫女将汤盅放在桌上,掀开盖子。 炖鸡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煮好就送过来的。 这种名贵药材搭配荤肉,看似是补气血的良方。 但鸡肉的腥气混着药材的厚重感,加上浮在表面的油脂,让安陵容看着就想作呕。 她强忍着恶心,笑得热络跟剪秋虚与委蛇: “那就谢谢皇后娘娘的美意了。” 送完汤后,剪秋依然站着没动,悠悠开口: “还请瑜贵人现在就饮用,奴婢还等着回去跟皇后娘娘交差。” 安陵容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心中把宜修骂了个遍。 但还是笑盈盈的将那碗补品一饮而尽,努力不让剪秋看出什么端倪。 喝了几口,安陵容就感受到这碗补品的威力了,底下是没煮熟的鸡肉,还混着若有似无的血水。 难喝的要死。 而一旁剪秋可不管这么多,直接化作人脸扫描器。 仔细观察着安陵容的反应,见安陵容喝完才出了钟粹宫。 剪秋走后,安陵容还是不放心。跟宝鹊走进里屋坐到床上。 宝鹊着急忙翻出酸梅,给安陵容递了过去。 安陵容一连吃了好几颗,才将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就刚刚那碗补品,不要说孕妇吃了想吐,就是没怀孕的人吃了估计也要吐。 安陵容都已经可以想见,刚刚自己若是表现出一丝不对,章弥下一秒就会火急火燎的破门进来,二话不说给她诊脉。 好险,算是过去了。 今日之仇,安陵容算是记下了。 景仁宫 皇上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护甲,一边等待着剪秋的回话。 “娘娘,剪秋姑姑回来了。” 一旁的小宫女小声禀报。 “快让她进来。” 剪秋进来后,恭敬说道: “娘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了。不过瑜贵人喝完之后,奴婢倒没看出什么异样…..,瑜贵人还夸娘娘送的鸡汤好喝。” 皇后眉头微挑: “是按本宫吩咐的去做的吗?” “是,奴婢看着做的。” 剪秋低着头,不敢看宜修的眼睛。 宜修语气不屑的开口: “这瑜贵人倒是能忍,本宫这几日就感觉她不对劲。她越是这样藏着,越说明她心中有鬼。既然瑜贵人说鸡汤好喝,那你明日再给她送一碗过去。” 宜修心中冷哼。 这安陵容果然是贱骨头,什么东西都吃得下。 那本宫就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剪秋自然了解宜修的性子,宜修一句话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碎玉轩 上一次沈眉庄送的东西用的差不多了,这个月甄嬛又被罚了俸禄,愈发不好过。 派人去眉姐姐那想要些东西,采月又总说眉姐姐不在她一个奴婢,没法做主。 一次二次甄嬛还能骗自己是意外,可接连三四次都是这个答复。 甄嬛也清楚了眉庄这是想跟她划清界限。 她顿时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想去找眉姐姐问个清楚,可一来她如今还不能随便走动,二来她怕好不容易到了咸福宫眉姐姐不愿见她。 天气又这样冷,好在有槿汐和温太医。 槿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吃食和炭火回来,再加上温太医担心她送来的东西。 碎玉轩这个冬天才勉强能过下去。 甄嬛已经告诉温太医慢慢减少用药了。 虽然她身子根本没有大碍,一直喝的也都是一些补品。 但是药三分毒,喝多了她反而觉得身子不如从前康健了。 甄嬛自从称病后就只有眉庄愿意过来看她了,现在连眉庄也不愿看她了。 她为此郁郁寡欢了好一阵,早不似刚入宫时那样的活泼充满生气。 崔槿汐见甄嬛整日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走到甄嬛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宽慰她: “小主可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道理。沈贵人这样做或许有她的道理。” 甄嬛被崔槿汐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缓过来。 崔槿汐也被甄嬛的反应吓到了。 二人对视尴尬一笑。 槿汐知道甄嬛没听见她刚刚说的话,还是耐心的建议: “奴婢看小主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不如等过几日。让流朱浣碧陪着小主去御花园逛逛,可好?” 甄嬛见崔槿汐关心自己,心中一阵暖意。 她也知道最近的自己的情绪不对,出去散散心或许会好一些,于是欣然接受了崔槿汐的建议。 天气渐渐回暖,雪也化的差不多了。 甄嬛在二人的陪同下,走到了御花园。 却听见一阵嬉戏声。 是安陵容带着宝鹊在慢悠悠的晃秋千玩。 流朱扯了扯甄嬛的衣角,小声的说: “小主,是瑜贵人。” 流朱没说安陵容坐的秋千是小允子花了几天功夫特意为甄嬛扎的,怕甄嬛听了动气。 甄嬛没有回流朱的话,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自从上次倚梅园的事后,二人就没了联系。 可安陵容害她受罚的事,甄嬛还记在心里。 安陵容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人过来了,抬眸望去,就看见甄嬛三人在拐角处站着。 “菀妹妹怎么出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安陵容仍坐在秋千上,在甄嬛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甄嬛。 问她身体除了关心她的意思,还是记着上次她披在甄嬛身上的大氅,甄嬛到现在也没让人送回来….. 安陵容倒不缺这些东西,只是也不想平白无故送了出去。 主动的施舍是恩情,借了不还那就是抢了。 第26章 紫禁城的臭水咬人 甄嬛走近,即便心里再不舒服,也先恭敬的安陵容行礼。 “见过瑜贵人。” 安陵容连忙将甄嬛扶起。 “你我姐妹,何必客气。” 甄嬛起身,立马和安陵容划清了界线。 “前些日子身子不好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妹妹的恩情,只是前些日子在倚梅园碰见,今日又在御花园碰见,想来我跟妹妹的缘分不浅呢。只可惜,我没有妹妹那样的福气。在哪都能说上话。” 安陵容轻笑道 “姐姐这话,妹妹就不知从何听起了。” 安陵容当然听出甄嬛的语气不善,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性情大变。 安陵容不想逞一时成口舌之快,惹来事端。 甄嬛见安陵容气势弱了下去,私以为安陵容心虚。 又或是这些日子把甄嬛压得喘不过气,她需要一个发泄的人。 甄嬛走上前去步步紧逼,质问安陵容: “我与妹妹无冤无仇,倚梅园之事,妹妹何苦要害我?” 原来是这事。 安陵容总算明白甄嬛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姐姐病了这些日子,倒是变糊涂了。” 安陵容说完这句话,便带着宝娟离开了。 留下甄嬛三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浣碧依旧忿忿不平说了安陵容不少坏话,流朱则小心翼翼的安慰甄嬛。 不过这些,安陵容都听不到了。 走到一半的安陵容才想起,她又忘了那件大氅…… 罢了,一件衣服而已。 发生了这出,甄嬛三人也都没了兴致。 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转身之际,却看到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趁着皇上还没看过来,甄嬛一个跨步坐上秋千。 只是这秋千,怎么暖暖的…… 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甄嬛飞快的眼神示意流朱快来推她 流朱心里担心甄嬛,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皇上。 但还是傻傻的照做了。 只是流朱忘记收着力道,推得太高了。 突然的升空让甄嬛吓得花容月色,尖叫了一声。 皇上立刻被甄嬛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皱着眉望过去,却只见一个身着浅青冬衣略显消瘦的背影。 “谁在那里?” 苏培盛打眼望去,一眼就看出那是菀常在。 苏培盛回话后,皇上让苏培盛等人在原地等着,独自一人过去了。 甄嬛见来的人是皇上,急忙想从秋千上下来行礼,却不想踏空一步摔了下去。 没有像预期般的唯美画面。 脸埋进雪堆中,留下一个不浅的小坑。 精致的妆容顿时荡然无存,不过好在甄嬛长相确实出众,即便是这样依旧显得楚楚动人。 皇上见状无奈的笑了笑。 为什么每每看见菀常在,她总是这样狼狈的出现? 记得第一次在殿前见她,即便是面对太后的刁难,她依旧可以从容面对。 那才是皇上心中完美的纯元替身。 而入宫后的甄嬛却和皇上想象中的她越来越远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甄嬛离他想象的样子越来越远了。 殊不知是紫禁城的臭水咬人,甄嬛在多重打压下精神日渐衰弱。 短暂的犹豫后,皇上一把拉起甄嬛拥入怀中。 近距离欣赏甄嬛的眉眼,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怎么样,还能走吗?” 甄嬛试着动了动脚踝,却疼的直往皇上怀里钻。 皇上一把将甄嬛打横抱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碎玉轩去了,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碎玉轩 “小主,您回来了。” 在屋内打扫的崔槿汐听见外面的声响,笑容满面的出去迎接。 打开门却见皇上抱着自家小主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皇上。” 崔槿汐立刻退到一边跪下行礼。 皇上没有理会,径直走了进去。 虽然甄嬛并不重,但上了年纪的皇上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碎玉轩和御花园的距离不算太远,咬咬牙也就过来了。 这就是皇上的自我修养,什么都能丢,面子不行! 苏培盛眼见皇上一心扑在甄嬛上,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这阵子他可没少为菀常在操心啊。 一股莫名其妙的骄傲情绪油然而生。 他转身对身后的小夏子比划了个动作。 “后宫要变天了。” 随后得意的笑了笑,又继续观摩皇上对甄嬛的态度。 一旁的小夏子连连点头附和,嘴里不停道是。 这边的甄嬛和皇上浓情蜜意时,另一边的安陵容也收到消息了。 收到消息的安陵容如释重负。等了快两个月。 甄嬛终于要得宠了。 安陵容的肚子都快藏不住了,现在好了。 有甄嬛在前面替她冲锋陷阵。 总算不用隔三差五喝该死的鸡汤了。 她好几次剩了不少汤渣给卫临看过,卫临给出的结论都是对身体无害。 对身体无害,可是恶心人啊! 碎玉轩 皇上在跟甄嬛聊了一会后,皇上又开始关心她的身体。 毕竟菀常在入宫几个月了,不过被吓一下,怎么会虚弱至此? 心中暗骂温太医没用。 “去传李太医过来,给菀常在看诊。” 皇上思索片刻,对一旁的苏培盛吩咐道。 甄嬛立刻紧张的搭上皇上的手: “皇上,万万不可!” 皇上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的目光看着甄嬛,语气不耐的开口: “你病着迟迟不好,也不是个办法。温太医瞧了几个月也不见起色,换个太医对症下药,或许就能根治了。” 皇上对甄嬛反常的举动未必不多想。 只是念着几分新鲜和她这张脸,没把这份疑虑戳破,给甄嬛留些面子罢了。 李长火急火燎的来了碎玉轩。 在皇上的示意下开始给甄嬛把脉。 李长隔着帕子搭上甄嬛的手,起初还是惯有的沉稳专注,可片刻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菀常在的脉象不像旧疾,倒像是近几日才添的病症。 李长喉间低低“嗯”了一声,将手收回。 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回禀皇上,菀常在确实脉象虚浮,确有不适之症。” 皇上皱眉,略显急迫问道: “那调理起来需要多久,对进御可有影响?” 场面有一瞬的尴尬。 未经人事的甄嬛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 李长倒是神色自然: “皇上放心,此事无碍。只是…..” 李长顿了一顿,像是有些犹豫。 皇上看出他有顾虑,挥挥手: “李太医,但说无妨。” 第27章 失望 “菀常在此症状并非旧疾,倒像是近日忧思过甚、气郁不畅所致。” 皇上扫了一眼甄嬛,像是在等待她的解释。 甄嬛下意识的搅了搅帕子,显得有些窘迫: “太医院的太医每日繁忙,诊断错了也是常有的事….” 这一番苍白的解释,显然难以让人信服。 房间内陷入寂静。 片刻,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菀常在身体既已无碍,那就将绿头牌重新挂上吧。”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径直出了碎玉轩。 苏培盛着急撂下一句话: “哎哟,小主您又怎么了。” 便着急忙慌追了出去。 可即便是这样,皇上当夜还是翻了甄嬛的绿头牌。 苏培盛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皇上打从碎玉轩回来就一直在养心殿批折子,他在一旁伺候的也战战兢兢。 最后皇上下令温太医革职半年,以示惩戒,这事也算过去了。 碎玉轩 在收到敬事房的消息后,原本死气沉沉的众人顿时又打起了精神。 小小的碎玉轩顿时忙碌起来。 在小主生病的这段时间,后宫中的人情冷暖她们也算是看清了。 现在终于是熬出头了,这叫她们如何能不激动? 待甄嬛梳整好后,嬷嬷再教导了一番。 最后崔槿汐帮着宫人一起将甄嬛裹好,抬至西暖阁。 凤鸾春恩车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后宫中显得格外刺耳。 咸福宫内沈眉庄静卧在塌上,心神不宁。 她知道裹在被中的人是甄嬛,自从上次的事后,二人便不再往来。 如今甄嬛侍寝,二人也算是竞争关系了。 再想到甄嬛今夜就要婉转承恩,眉庄心里不由得一阵刺痛。 宫人将裹的严严实实的甄嬛放下后,便有序退下了。 甄嬛一会好奇打量着四周,一会又缩进被中,活像一只小乌龟。 下午就把政务忙完的皇上在宫人的伺候下,很快完成了洗漱。 玄色龙纹的寝衣扫过,只听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皇上不疾不徐的朝西暖阁的方向走去。 在一番简单的交流后,二人便进行了深度的交流。 第二天的甄嬛睡醒后,只觉浑身酸痛。 心中还有一丝失望。 昨夜的皇上并没有想象中温柔,动作中似乎还带有一丝怨气。 难道还在因为温实初的事情生气吗? 甄嬛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 现在要紧的事是给皇后娘娘请安,毕竟新人头次侍寝按规矩都是要先去皇后那。 在外面等了许久的崔槿汐,终于听见甄嬛起床的动静,声音略有些着急: “小主,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甄嬛听见槿汐的催促困意消散不少,忙叫人过来伺候梳妆。 皇后娘娘仁善,但她是见过华妃的架势,若是去晚了,肯定少不了一番刁难。 虽然皇上特许了甄嬛可以晚些过去。 但让那么多高位妃嫔等着自己,除非她往后不想在后宫待了。 景仁宫 在场的妃嫔都已悉数到场,众人都在等着甄嬛。 一旁的安陵容仔细观察着众人,发现众人的眼下都挂着淡淡青黑。 一旁的沈眉庄和华妃就更别提了。 沈眉庄只跟安陵容打了个招呼,就一脸心事的坐着不说话。 华妃则是难得的早早坐在位置上。 除了安陵容外,众人的情绪都显得有些低沉。 而宜修这几年来早被这样的事情弄得有些麻木,走进来时看到蔫蔫的众人,心里反而有些开心。 皇后明知故问道: “今是怎么了?一个个蔫蔫的。” 华妃没好气的瞪了皇后一眼,宜修却假装没看见。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一会菀常在该过来了,她病情初愈,你们说话都注意点分寸。” “是,皇后娘娘。” 底下的嫔妃异口同声答道。 皇后语气温柔的对着安陵容关心发问: “瑜贵人,前几日送过去补品可还吃得习惯?” 被点到名的安陵容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娘娘心意臣妾自然感恩,只是如今臣妾身子已大好,往后便不必劳烦娘娘了。” 皇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身子好了就好,以后才能好好的侍奉皇上啊。” 二人谈话间,甄嬛已经带着崔槿汐出现在了门口。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甄嬛身上。 甄嬛心中咯噔一声,忙走上前去给皇后行礼。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抬手示意她快起来: “菀贵人昨夜辛苦,落座吧。” 甄嬛快速扫了一圈场内,只有沈眉庄身边的位置还空缺着。 甄嬛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眉庄则不动声色朝安陵容的身侧靠近了些。 除了甄嬛刚进来时,华妃呵斥了几句不懂规矩,直到请安结束都没什么人刁难甄嬛。 甚至不如皇后和华妃之间的斗嘴来得激烈。 虽是好事,却让甄嬛有些疑惑。 难道后宫的姐妹都转了性子? 事实是甄嬛这次侍寝远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般受宠。 甚至不如瑜贵人和沈贵人,那也就不足为惧了。 崔槿汐自然知道里面的缘故,只是她也正发愁如何能打消皇上心中的疑虑。 同样疑惑的还有安陵容。 前世的甄嬛汤泉行宫赐浴、椒房之宠,各种行头好不热闹。 这辈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区别? 之后安陵容请卫临前来把脉时,得知了温实初被革职的消息才豁然开朗。 卫临走后不久,皇上便来了钟粹宫。 “臣妾给皇上请安。” “容儿起来吧,不必多礼。” 皇上一脸心事的坐下,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皇上今儿是怎么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安陵容关切的开口询问。 皇上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有一事想请教容儿。” 安陵容心下了然,故作高深说道: “能让皇上向臣妾请教的事,想必是宫中姐妹的事情?” 皇上微微惊讶,却还是沉声“嗯”了一声。 正是甄嬛的事,昨夜接触,发现安陵容与甄嬛性子倒有些相仿。 都是那样俏皮活泼,讨人喜欢。 之所以对甄嬛冷淡,正是因为他对温实初的事情还心有芥蒂。 “那皇上您说吧,臣妾一定认真给皇上解答。” 安陵容像个教书先生般,用俏皮的声音假装正经,倒让皇上的忧虑舒缓了些。 第28章 砒霜害人 随后皇上将甄嬛装病之事简单说了一二。 安陵容心中却在冷笑。 在皇上眼中,他是天子,对后宫的女人而言,他就是她们唯一可以仰仗的天。 帝王的身份让他早已习惯被追捧。 哪怕对甄嬛动了一丝真情,可还是抵不过这份身份的底色。 他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即便他此时能和安陵容平坐在一起,可他们却从未平等过。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安陵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安陵容知道甄嬛此事,无疑就是对皇权的轻视。 可皇上舍不得罚甄嬛,来安陵容这寻台阶下罢了。 安陵容定了心神,指着窗外的 “皇上您看。” 皇上顺着安陵容指的方向望去,却只看见安陵容院中的几株山茶花,此刻正低垂着头。 “花到了夏日,见了烈阳也总想着躲一躲,不是不贪阳光,而是怕自己经不住那份灼热。” “臣妾以为,菀常在就像这花见了阳光,珍视过甚才胆怯。” 皇上轻抚手中的念珠,半响没作声。 可他微微牵动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罢了,罢了!” 他放下手中念珠,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解开心结的皇上跟安陵容下了一下午的棋,嬉笑谈话,倒有几分彼此知己的感觉了。 于是晚膳索性也在安陵容这一起用了。 看着眼前一盘盘的珍馐美味,安陵容却提不起胃口。 皇上见安陵容迟迟不动筷,关切问道: “容儿可是身体不适?” 安陵容勉强笑道: “只是近来总胃口不佳,不是大事。” 皇上听后皱起眉,用不容拒绝的口气吩咐苏培盛去请太医。 甄嬛的事皇上才刚过这道坎,他不希望安陵容也学着这样。 李长很快到了钟粹宫。 按规矩行了礼后,熟练的给安陵容把脉。 片刻后,李太医俯身跪地: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瑜贵人已怀有身孕快三个月了。”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阵欣喜,又转过去看着安陵容。 已经三个月了?那这些日子自己岂不是在容儿有身孕的情况下….. 幸亏容儿身子康健,才没有酿成大祸。 待苏培盛去调了敬事房档案,拿给皇上仔细比对后,发现没有问题。 皇上这才放心的大笑起来。 他先是重重赏赐了李太医,连同安陵容宫中的宫女太监也都一同沾了光。 得了赏赐的李太医很快就退下了。 “你有身子怎么不早告诉朕?” 皇上目光温柔,连眼角的褶子都淡了些。 “臣妾,也是听了李太医的话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安陵容耳垂泛红,轻声说道。 “这说明容儿的身子康健,所以才这么久了自己都没发觉。” 而二人正浓情惬意时,王裴着急忙慌的进来了。 “奴才给皇上请安。刚刚奴才见宝娟在小厨房鬼鬼祟祟,奴才过去才看见宝娟将什么东西放进釜里。这会已经人赃俱获,在小厨房压着了。” 安陵容皱起眉,向皇上请罪: “都怪臣妾管教下人无方,让皇上忧心了。” 皇上摆摆手,示意苏培盛去将人带上来。 “小主,奴婢冤枉啊!是秋棠姑姑让奴婢放的,说是给小主补身子的,奴婢也不敢多问,只照着做了。” 宝娟一进门,就哭天抢地的想爬到安陵容脚边。 王裴立刻站出来: “你胡说!秋棠刚刚一直和我呆在一块,哪有时间吩咐你办这些事了!” 宝娟哭着辩解: “秋棠是昨夜私下偷偷吩咐我的,小主您要相信我啊!” 宝鹊又跳出来打圆场说秋棠昨夜跟着她给小主守夜。 宝娟见几人相互打着配合,怎么也说不过,急得一个劲说自己是被人冤枉的。 安陵容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宝娟,眼神犀利: “宝娟,我平日待你不薄。” “说,是谁指使你的!” 皇上拉过安陵容,示意她不要走太近。 与此同时,宝娟也爆发全身力量挣脱了束缚,往安陵容身上扑去。 只是,扑了个空。 很快就被太监抓了回来。 皇上看着这一出,只觉闹心。 “先带去慎刑司压着,别惊了瑜贵人的胎。” 此时,王裴领着卫临进来了。 “微臣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着眼前这个面生的太医,眉头微挑: “起来吧。”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王裴便安排人去了卫太医再进来回话的。 苏培盛见来的是卫临,心里心里暗骂小夏子,也不知道请个资历深点的太医。 宫人将刚刚拿到可疑东西交给卫临查看。 “回禀皇上此物名为砒霜,若是不慎服用会出现腹痛、呕吐,甚至昏迷死亡的现象。” 皇上听后面色凝重,容儿才刚查出有身孕,就有人想要害她,这叫他如何能安心! “皇上,宝娟一直待在我殿内伺候,没有机会出宫,她是从哪弄来这砒霜的?可见,她是受人指使,存心要置臣妾于死地啊!” 皇上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宝娟装砒霜的绣袋,只觉得有些面熟。 像是在哪见过。 华妃? 随即又立马推翻了这个猜测,世兰的秉性他了解。 虽平日里爱耍些小性子,但害人性命的事,她大抵是做不出来的。 皇上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 “你放心,朕一定给你和肚中的孩儿一个交代。” 听到皇上这样的话,安陵容自然知道皇上的意思,这事肯定没着落了。 当年甄嬛的孩子都被害死了,皇上也是这样的承诺。 最后还不是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 “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来的人是章弥。 “皇上奴才刚刚派人去请了太医过来,只是不知道瑜贵人这边已经请了太医。” 苏培盛开口解释道。 “皇上,臣妾刚入宫时身子偶有不适,就是卫太医给臣妾看的。臣妾想求皇上,能否让卫太医来负责龙嗣?” 刚经历了这样的事,为了安抚安陵容的情绪,皇上哪有不肯的。 “你既想,便随你心意好了。” 皇上扫了一眼卫临和章弥二人。 “卫临,往后瑜贵人的胎就由你负责照看,务必要确保龙胎无恙。” 卫临跪下磕头谢恩。 “谢皇上,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第29章 当年的事 各有各的难处 就这样卫临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顺利接手安陵容这胎。 后宫的其他人也不会不长眼的找卫临看病了。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宝鹊忽然跪地: “启禀皇上,奴婢有事禀报。” 刚解决完一档子事,又出了什么事? 皇上烦躁的开口: “你说吧。” “宝娟不只在小厨房帮忙,奴婢几次见她在库房里磨磨蹭蹭的。奴婢担心宝娟还留有其他东西……” “苏培盛!派人将瑜贵人库房的东西都检查一遍。” 皇上的吩咐一下来,苏培盛便着手去安排了。 次日清晨 钟粹宫的宫人走路都是静悄悄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小夏子抓到慎刑司严刑拷打。 小夏子带着几个太医一直忙活到早晨,才将物品全部清点好。 搜罗出来不少可疑的物件。 之后又以雷霆手段带走了几个可疑的宫人,才算收尾。 安陵容晨起用过早膳后,将众人召集到一起。 “昨夜发生了什么,想必都知道了吧?” “若是再发现有人像宝娟这样吃里扒外,本宫绝不会轻饶。” 底下众人各个低垂着头应“是”。 训诫完众人,安陵容又让宝鹊拿了不少赏银分发下去,算是安抚大家的情绪。 安陵容宫中怀孕和下毒的消息昨夜就在宫中传开了。 昨夜翊坤宫 华妃坐在塌上黯然神伤。 安陵容入宫不过半年便有了身孕,自己侍寝的次数比安陵容只多不少。 可为什么自己就是怀不上呢? “娘娘不要伤心了,奴婢担心您的身子。” “瑜贵人怀上龙种也未必是福气。她一个贵人就算生下来,也不能自己养着。再说了,瑜贵人生不生得下来还是个问题呢。” 颂芝在一旁小心翼翼宽慰。 可华妃的思绪已经飘远。 她回忆起王府的那些日子。 若不是当年那碗安胎药,自己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个子嗣傍身。 又想起那个已经成了形的男胎….. “颂芝,去延庆殿。” 华妃语气冷冷的说道。 延庆殿 端妃坐在床榻上,一旁的宫女吉祥正伺候着她用药。 “华妃娘娘到——” 随着外面这声通报,吉祥顾不上别的,放下药便往门口跑去。 可华妃已经带着人到了门口。 只听吉祥扑通一声跪下,诚惶诚恐地说: “华妃娘娘,我们主子正已经睡下了。您要看望,请明日再来吧。” 华妃一个眼神扫过,周宁海便上前一脚把吉祥踹开。 而相比贴身宫女吉祥的慌慌张张,端妃却显得云淡风轻。 早已起身,静静坐在床边等待华妃的到来。 神情中甚至有些不屑。 华妃怒气冲冲的快步上前,反手一巴掌将齐月宾扇歪在床上。 端妃强撑着身体坐起,不怒反笑: “多少年了,你每次到我宫中都是这样的架势。” 听着端妃的话,过往的种种又在华妃的脑子闪过。 华妃恶狠狠的说道: “多少年了,只要想到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我就恨不得杀了你!” 端妃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边咳嗽一边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我缠绵于病塌,生不如死,这难道不比杀了我还痛快?” 端妃说的话无不在暗示华妃这些年来对她的折磨。 让华妃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感,也好让她在这一次的折磨中能少受些糟蹋。 “就算你生不如死,也补不了我丧子之痛。” 华妃说出这句话时,眼中已有泪光闪烁。 “皇上登基尊你为妃,与我平起平坐,还留你一条命,叫我怎么能不恨!” 华妃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只恨自己不能结果了端妃。 端妃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片刻,缓缓说道: “如果我真的罪大恶极,皇上也不会留我至今。” 端妃当年那碗安胎药也是在皇上太后的示意才端过去的。 她不过是一枚棋子。 这么多年她言语中无数次隐晦的告诉华妃,她相信华妃多少会有些察觉。 只是华妃不能信,也不愿意信。 如果真是这样,华妃的信念就会全盘崩塌。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枕边人,竟会算计自己至此。 所以即便端妃知道自己愧对华妃,可华妃偏执的始终不愿意相信真相,也让端妃对华妃心中充满了怨恨。 “那碗安胎药是你端给我的,整个王府就你与世无争我才信你两分,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狠毒。” 华妃哭诉着将往事重提。 端妃也痛斥华妃当年不分青红皂白的给自己喂下那碗红花。 端妃因为这碗红花已经无法生育了。 在端妃眼中,她欠年世兰的也该还清了。 端妃和华妃,一个不敢明说,一个不敢深想。 二人之间,彼此各有各的难处。 上位者一念之间,就让二人互相仇恨,两败俱伤。 端妃伸出手指着华妃,颤颤巍巍的说道: “如果你真有铁证,早就把我挫骨扬灰了吧。何必还站在这里。” 华妃一把握住齐月宾的手,又狠狠摔开。 她死死看着齐月宾: “只要你还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绝不会放过你。” 齐月宾无所谓的笑了笑: “你放不放过我都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折在你手里了。” “天色已晚,惊动了太后也是无益的。” 端妃虽知道太后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可还是搬出来吓唬华妃。 华妃冷哼: “你以为我会怕?” “你当然会怕,太后知道了,皇上也就知道了。” 齐月宾顿了顿继续说: “这些年你圣眷不断,今日过来闹,也不过是因为瑜贵人怀孕的事,让你心生嫉妒。” “难道你就不怕,皇上怀疑瑜贵人宫中下毒之事是你所为?” 华妃甩了甩袖子: “瑜贵人被人下毒之事本就与我无关,谈何怀疑?” “有没有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么看。” 齐月宾见缝插针的提醒华妃。 只可惜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华妃像是想到了什么,撂下几句狠话便愤然离去。 端妃见华妃走远,才终于卸下了伪装。 瘫倒在床上,抽泣起来。 她不知道这样费尽心机,只求苟活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30章 接连侍寝 养心殿 皇上把昨晚在安陵容怀孕的事情简单向皇后说了几句。 又提了昨晚下毒之事。 皇后闻言,顿时面露喜色: “真的吗,那太好了。” “是喜事啊!” 皇上也乐呵呵说道: “容儿争气,才半年就有了身子。” “只是她宫中的人不太安分,想来是底下的人有轻慢之心。朕想给她再晋一晋位份,皇后意下如何?” 宜修缓缓扣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前几个月才给安陵容晋了贵人,现在又要晋嫔位。 养一个贵人和养一个嫔位的花销可不是一个等级。 如今国库空虚,皇上整天说着节俭后宫。 她也做出一个节俭的样子了。 华妃就不说了,有年羹尧给她开销。 那她节俭银子,是为了拿来养安陵容了? 宜修稍稍面部管理了一下,又恢复了往日和蔼可亲的模样: “好啊,瑜贵人再往上晋位份就是嫔了。” “皇上体察瑜贵人之心,臣妾明白。只是眼下瑜贵人正怀有身孕,若此时晋位,少不了要操持谢恩的礼节,劳神费心,臣妾担心动了胎气。” 见皇上还在沉思,宜修又赶紧趁热打铁: “再说安妹妹晋贵人不过几月便又要晋封,后宫姐妹怕是心中有怨言。投毒之事皇上不是没有看到……,不如等孩子生下来后,再风风光光晋位。” 皇后这番话虽说有私心,但却句句在理。 皇上到底还是妥协了。 “也好,那就等容儿诞下子嗣后再晋位份吧!” 宜修心中冷笑,只要现在能说服皇上,她才不管安陵容后面能不能晋升。 最好皇上只是图个新鲜,到时候把晋升这事忘到哪去了都不知道。 至于孩子,生不生得下来还得另说呢。 二人又交谈了一会,皇上便借口要去忙走了。 皇后回到景仁宫,顿感疲惫。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有些烦躁,好几次差点端不住笑。 宜修卸下手中的护甲往桌上摔去泄愤。 “娘娘,宝娟那边…..” 剪秋在一边试探性开口问道。 宜修揉揉眉间: “按规矩行事就是了,也叫她们少受些苦头。” 剪秋心下了然,默默退了出去。 不久,几人在慎刑司自刎的消息便传到了皇上耳中。 苏培盛禀报完后,皇上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倒让苏培盛心中泛起嘀咕。 皇上平日对瑜贵人宠爱有加,何况瑜贵人如今子嗣傍身,皇上怎么好似不太上心。 钟粹宫 “小主,宝娟自刎了…..” 得知消息的安陵容微有些怔愣,但转瞬便已释怀。 她和宝娟之间的主仆情谊,彻底结束了。 “小主,你说宝娟背后的人是谁啊。宝娟怎么那么听她的话,连死都愿意。” 宝鹊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她是想活,可她更想全家一起活。” 安陵容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随后一秒回神。 她伸出手打了一下宝鹊: “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宝鹊傻愣愣的笑了一下,才不好意思说道: “是,小主。” 安陵容补充道: “还有这次虽然清点出去不少人,但日后还是得多看着些,知道吗?” 她又仔细又叮嘱了不少。 宝鹊一一记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小主。 巳时刚过,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就带人送来了不少赏赐,让安陵容好好养胎,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操心。 随后皇上、皇后的赏赐也陆续送进来了。 三位主子赏赐到了,后宫的妃嫔也陆陆续续送来了不少的贺礼。 宝鹊带人依次堆到刚整理好的库房之中检查。 其余的倒是没有问题,只是齐妃送来的竟是安神香。 这辈子,安陵容并没有展现出自己精通香料。 以至于让她们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 安陵容自然知道不符合这礼物齐妃的调性,当即命人点上。 果不其然,安神香中掺了不少有害的东西。 齐妃这又是被人当枪使了? 安陵容没打草惊蛇,只是叫人将香料收好,来日或许能派上用处。 养心殿 皇上正坐在桌前兢兢业业批改奏折。 “皇上,敬事房的人求见。” 苏培盛在一旁小心翼翼通传。 “让他进来吧。” 皇上看着一排的名字,在甄嬛和安陵容之间犹豫不决。 最后还是翻下了甄嬛的牌子。 抓住机会的甄嬛用真诚的给皇上解释了装病的缘由。 加上安陵容的一番开解,皇上对此放下很多。 解开误会的二人一拍即合,相见恨晚。 一连七日皇上都召了甄嬛侍寝,位份也升到贵人,还赐下了椒房之宠。 可比安陵容得宠时候风光多了。 华妃眼看皇上一连七日都宿在甄嬛宫里,气得将宫里的瓷器摔了个遍。 这狐媚子前面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给谁看。 不行,甄嬛出身汉军旗,凭什么得到皇帝这样的偏爱。 甄嬛这是僭越!不懂礼数! “颂芝,去把哥哥前阵子送进来的两张墨狐皮翻出来。” 华妃吩咐完颂芝,又从众多艳丽衣裳中亲自找了半天,才翻出一件稍微素色些的衣服。 寿康宫 “太后,华妃娘娘来了。” 乌雅氏的眉头轻挑,自然知道华妃此番用意。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华妃一进来便恭敬的给太后请安。 “难得你有心能过来看我这老人家,快坐下吧。” “太后说笑了,这是我份内的事。” 二人互相客套着。 华妃眼看时间成熟了,便直奔主题: “臣妾的哥哥在西北平乱时,偶然涉猎得了两张墨狐皮。” “臣妾年轻,穿不出墨狐的大气。所以做了件大氅敬献给太后。” 太后伸手接过大氅,伸手摸摸了料子。 确实是极难得的。 太后心下一沉,得了稀有的东西,不先交上皇家,反而先紧着华妃,这年羹尧…. 可她面上还是保持温和的笑,夸赞华妃孝心。 便让竹息收下放好。 收完礼的乌雅氏顺水推舟的问华妃这身素净的打扮怎么回事。 “臣妾在年轻一辈的嫔妾中也不算年轻了,自然要素净一些。” 华妃做出一副恭顺谦卑的样子,只是说完这句话感觉还差了什么。 趁着太后还没接话,华妃又陡然拔高音量: “不像瑜贵人和菀常在喜欢年轻娇艳的。” 第31章 画大饼 “瑜贵人哀家倒是知道,只是菀贵人…..只记得模样倒是可人。” 太后打着圈太极,并未表态。 等着华妃说出她的诉求。 华妃听太后说完,忍不住吐苦水: “太后这几日没见菀贵人才是可惜了,自从菀贵人病好了之后,皇上喜爱的不得了。” “何况菀贵人不过是个汗军旗出身的,竟然一人独占皇上七日!皇上一个月来后宫的次数才那么几次,全被菀贵人占了去。”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噤了声。 太后神色自若,语气淡淡开解道: “皇上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不过这菀贵人刚入宫,年纪又小,皇上把她当小孩看也是有的。” “从前你刚入王府时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这件事情就算华妃不说,乌雅氏也会去提点皇帝。 不过华妃既然来了,打个预防针也好。 毕竟按着菀贵人这张脸,日后是什么造化,她也不知道。 若是每每甄嬛得宠,华妃就来闹一下,她可禁不起折腾。 太后扫了一眼华妃的表情,知道没唬住,便继续开始忽悠她: “依哀家看,皇帝心里还是你最受皇帝喜爱。” “你用的欢宜香,是皇上找人特意寻得制出来,独你一人有。” 华妃闻言,面上的表情好了一些,可还是闷闷不乐。 乌雅氏暗叹一口气,从头上拔下一支步摇。 走到华妃跟前,准备亲自给她戴上。 只是好不容易从她满是珠翠的头上找到一个能下手的地方,就听见华妃一声: “这怎么敢当。” 乌雅氏脸登时黑了下去。 罢了罢了。 戴好步摇后,她又细细跟华妃说了步摇的来历,哄了几句。 看着华妃脸色好些了,便让她赶紧换件衣裳给皇上瞧瞧去。 太后这一通操作下来,既没有给华妃什么实际承诺,也维护了皇上的颜面。 就连唯一付出的人簪子,还是华妃拿墨狐大氅换的。 当真是打太极画大饼的一把好手。 见华妃走远,一旁的竹息才出声: “太后,菀贵人那边…..” 太后抚了抚鬓边的白发: “菀贵人那边我自然会去点拨皇帝,后宫讲究的是雨露均沾。” “皇帝这样做,确实不妥。”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的说: “现在哀家只盼着瑜贵人的孩子能顺利生下来,不要再出什么差错了。” 钟粹宫 安陵容有了身子后,就不常出去走动了,饮食各方面也格外注意着。 只有眉庄和淳常在偶尔来宫中走动。 她现在唯一忧心的便是孩子生下来后,怎么才能养到自己身边。 她这样想着,宝鹊进来通传: “小主,皇上来了。” 安陵容稍稍整理了衣领,走出去迎接皇上。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扶起安陵容: “不必多礼,你如今有了身子,可要小心着些。” 安陵容羞涩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是知道这几日来皇上专宠甄嬛的事,自己也乐得清净。 “容儿,朕已经跟皇后商议,等孩子出世,就晋你为瑜嫔,你只管安心养胎便是。” 安陵容心里发笑。 当初皇后生弘晖时,皇上照样许诺给宜修晋为嫡福晋。 最后还不是打了水漂。 皇上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只有实实在在到手上的东西,才骗不得人。 皇上见她不说话,又补充道: “朕想再过几日,免了你给皇后行礼。前阵子发生那样的事,怕是吓坏你了。你且休息一个月,等精气神养好了再去也好。” 安陵容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作出一副感激状,连连谢恩。 “今夜,朕就留下来陪你吧。” 安陵容娇嗔: “皇上,你又忘了太医的嘱咐了吗?” 安陵容可不想怀孕时再继续侍奉皇上了。 即便腹中孩儿康健,可现在月份大了,也难保不出什么闪失。 “朕就陪着你说说话,不做别的。” 听到皇上这样说,安陵容才勉强答应下来。 前不久太后刚把皇上叫到跟前点拨了一番,他虽然心里不爽,但挨着太后的面着,也不便忤逆。 还好,有容儿能说说话。 至于为什么没去华妃那,是因为他出寿康宫时留了个心眼,问了宫女一句今日有谁来过。 知道了是华妃在背后告状,他自然不肯随了她心意,助长这样的风气。 晚上,皇上和安陵容二人共卧一席探讨诗词歌赋。 夜色渐浓,不知不觉间安陵容已经睡去。 忽然山雨欲来,外面下起大雨。 时不时还伴有几声雷鸣。 安陵容下意识的往皇上怀里钻,抱着皇上的手也捏紧了几分。 看着怀中睡得不安稳的安陵容,皇上到底没狠下去找碎玉轩那位。 而是动作温柔的给安陵容顺气,轻声道: “别怕,有朕在。” 碎玉轩 连日来恩宠不断的甄嬛,对皇上突然的离去显得有些落寞。 她暂避锋芒那么久,现在不过侍寝几日,难道不是应得的吗? 为什么…..安陵容总是要来抢她的东西。 又一声惊雷炸起,甄嬛想起那个昨日还说会一直保护自己的男人。 她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缓缓埋入被子中。 她多希望皇上此能陪在她身边抱紧她,告诉她别怕。 可今夜的甄嬛,注定要失意了。 雨越下越大,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 同样深陷痛苦中的还有宜修。 景仁宫 剪秋正和皇后谈论瑜贵人腹中胎儿之事。 宜修感慨: “瑜贵人还真是好福气,若是本宫的弘晖还在就好了……” 一道雷声落下,将宜修痛苦的回忆全部勾勒铺开。 —— 在王府的日子里,皇上和太后就对姐姐比她要好。 这就罢了吧,她还可以安稳自己是个庶出。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的孩子也活在这样的痛苦之中。 她好不甘心…… 她辛苦争来的,姐姐总是轻易就能抢走。 所以她亲手结果了姐姐。 今夜的雨好大。 弘晖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雨,她抱着孩子的尸首在雨中走了一夜。 本宫的孩子没了,那这宫里就不应该再有孩子! 多一个孩子,就多一分动摇本宫根基的可能。 所以本宫绝不允许,瑜贵人的孩子平安生下来! 次日景仁宫 等安陵容到场时,嫔妃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发现甄嬛和宜修二人都一副精神欠缺的样子,她忍不住在心中发笑。 谁让皇后前阵子天天喂她喝鸡汤…..,她还记着呢。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万福金安。” 皇后端坐凤位,扫视着众人: “都起来吧。” 昨夜得了太后赏赐的华妃心情倒是不错,开口就是呛皇后: “皇后娘娘怎么今日瞧着没什么精神,可是没休息好?” 随后用帕子捂嘴轻笑道: “皇后娘娘平日操劳后宫,晚上睡不着也正常。不像嫔妾年纪轻,沾了床就睡着了。” “还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第32章 熟悉的配方 皇后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无甚波澜: “华妃有心了,还记挂着本宫。” “瑜贵人刚遇喜,本宫想着能给她添些什么,就多思了些。毕竟子嗣是大事,费些精神也是应该的。” 随后顿了顿,用嘲弄的眼神看向华妃,淡淡勾唇: “倒是华妃你还年轻,要多向瑜贵人学习,早日为宫中多添子嗣。” 听到皇后的回怼,华妃不大的脑瓜迅速转动起来想着怎么反击,可惜皇后已经岔开了话题。 “瑜贵人,本宫听闻你宫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以后送进宫里的东西,可都要好好查一查,别再让人做了手脚。” 安陵容骤然一笑: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所有东西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可疑呢。” 随后目光锐利的看向齐妃: “特别是齐妃娘娘送来的安神香,嫔妾格外喜欢,已经贴身用着了。” 宜修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一时间分不清楚安陵容这是真话假话。 皇后接话道: “不过瑜贵人你如今还是少用香料为宜,你若真心喜欢,本宫这有些有些果香。” 不等安陵容拒绝,宜修已经吩咐剪秋去库房拿了。 安陵容隐隐意识到不对,又不知从何而来,索性就回宫再琢磨吧。 她从容一笑,接受了宜修的美意: “谢皇后娘娘赏赐,嫔妾感激不尽。” 甄嬛坐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安陵容不过半年就有了身孕,最近她也得了不少雨露。 说不定自己腹中也有些动静了。 这样想着,甄嬛不知不觉将头高昂起来。 出了景仁宫后,安陵容和沈眉庄二人一同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御花园。 安陵容月份上来了,步子走得慢: “眉姐姐,我有些累了。不如在这歇息一会,再赏会玉兰。” 沈眉庄看着不远处的千秋亭,提议道: “也好,咱们去前头的亭子那。” 不多时便到了千秋亭,二人对坐下来。 空气中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安陵容深深一吸了口,脑子顿时清明不少。 “容儿,真羡慕你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眉庄略带羡慕的看着安陵容的肚子。 安陵容见眉庄这样,便笑着和她打趣。 二人聊得正开心,却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最先看到的是沈眉庄。 “容儿,你看那有只波斯猫,倒像是皇后宫中的松子。” 触发关键词波斯猫,安陵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结合皇后送的香料,安陵容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 亭中众人一齐望去,却见松子已经面露凶相的奔跑过来。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松子一双绿眼蹬的圆滚“嗷”的一声,直挺挺的朝着安陵容扑来。 电光火石间,宝鹊已经护在安陵容身前。 松子扑在宝鹊的身上。 她随手拔下手中的簪子,心一狠刺了下去。 那畜生痛苦的嚎叫了一声,从宝鹊的身上掉下来了。 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得没影了。 惊魂未定的眉庄赶忙上前关心安陵容: “容儿,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没有?” 安陵容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但看见松子扑过来的那一刻,还是被吓得不轻。 她定了定心神,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 “我没事,刚刚宝鹊护在我身前应该被抓得不轻。” 几人闻言又赶忙看向宝鹊。 只见宝鹊脸上和手中都挂了彩。 伤口正往外淌着血。 “这畜生东西….” 安陵容捏紧了拳头,吩咐道: “先回宫去。” 钟粹宫 眉庄已经让采月去回了皇上、皇后。 不多时,钟粹宫内已经聚满了人。 皇上先是关心了安陵容的伤势,听到人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他坐上主位,扫视着众人,不怒自威。 上回投毒之事还没查到,这回又出了这种事。 皇上心中怎能不气。 宝鹊不顾身上的伤势,扑通一声跪下: “回禀皇上,小主和沈贵人一起在御花园赏花。” “谁知道皇后娘娘的松子不知怎么了,竟跑到御花园来。差点就将小主划伤了。” 皇上来之前就已经听回话太监说了,心下了然: “你护主有功,朕会嘉奖你。” “苏培盛,找太医给她看看身上的伤。” 苏培盛应下,一个眼神给小夏子。 小夏子心领神会,立马带着宝鹊下去了。 待皇上了解完事情缘由后,皇后才跟着太后一起进来。 “皇额娘,你怎么来了?” 皇上显得有些惊讶。 太后淡淡嗯了一声道: “皇后刚刚跟着哀家礼佛,就一起过来了。” 二人坐下,皇上才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宜修: “皇后,伤人的是你宫中的松子。” 宜修闻言,做出惊讶的神色: “皇上,请安后臣妾就去太后宫中礼佛了,并不知道松子跑了出去。” 皇上拔高声音,满脸怒容: “那就是你宫里人办事不利!” 太后出来打圆场: “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在瑜贵人没事。” “那畜生如今在哪,带上来。” 两个太监将松子押了上来。 松子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呈现黑褐色,毛发也结成一团。 可在太监手里仍是不安分,拼命想去咬太监的手。 皇后神情犹豫说道: “松子平日里向来温顺,今不知道是怎么了….,恐怕松子闹春了,才性情大变。” “竹息,将这畜生带下去。” 竹息闻言立刻领着两位太监出了钟粹宫。 卫临见松子的事情处理好后,才出来说话: “回禀皇上,小主腹中胎儿无碍。只是脉象紊乱,是受了惊吓的缘故。” “微臣建议,最好静养几月调养身体。” 皇上本也有意让安陵容好好休息,顺水推舟道: “那就让瑜贵人这几月好好静养吧,请安就先免了。” 皇上自然知道此事其中的猫腻,心中仍是郁气不散: “苏培盛,晋瑜贵人为瑜嫔。” “即刻传旨。” 皇后和太后闻言都看了一眼皇上。 乌雅氏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安陵容想起身谢恩。 皇上却好像看穿她的心思: “好好坐着吧。” 处理完这件事,众人也都散了。 安陵容坐在榻上若有所思。 “秋棠,把皇后娘娘今天赏的熏香点上吧。” 安陵容的鼻尖顿时充斥着橘柚的香气。 安陵容提起鼻子仔细感受着香味。 嗯,还是熟悉的配方。 第33章 作孽 不多时,上完药的宝鹊就回来了。 不相识的太医把她弄的疼得在心中暗骂: (烂手回冬啊大夫!我感觉身体差了许多!庸医啊大夫!我感觉难受了许多!真不知道怎么报复你!仇人!) 安陵容见宝鹊一脸幽怨的回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宝鹊这是怎么了?一脸幽怨。” “是在怪我把你推出去挡伤了?” 回过神来的宝鹊,忙慌张解释: “不是的小主,奴婢是自愿的。” “奴婢在心里骂那只牲畜,小主您别多心。” 安陵容看她一张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便也不逗她了。 二人在笑着,秋棠进来通传,说是太后那边派人来了。 安陵容收起笑意,心下明了: “快请进来吧。” 竹息进来请安后,便开门见山的说出来意: “小主,太后听皇后娘娘说请安时,给您送了香薰。” “太后担心小主孕中闻着难受,让奴婢过来带着走,一会再派人给小主送新的过来。” 听着竹息这蹩脚的理由,安陵容心中扶额苦笑。 这是演都不演了,把她当傻子呢。 可面上还是一脸乖顺,让秋棠包好给竹息带了回去。 毕竟皇后和太后如今是一体的。 皇上和太后自然知道谁才是幕后黑手。 只是到底没受伤,或者说就算受伤了,太后和皇上也不会深究。 富察贵人的孩子不就是这样没的吗。 明明孩子还活着,却被太医说成死胎,硬生生流了下来。 得亏是富察贵人命大,没有落得母子俱损的下场。 她如今势单力薄,断不可能去硬碰硬。 好在皇上怜惜,封了个瑜嫔。 她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孩子可以养在自己身边了。 这笔帐,安陵容算是记下了。 来日,有的是机会发作。 景仁宫 皇后眉头紧锁,烦躁不安。 今天这一出,不仅没伤到安陵容毫分,还白白让她捡了个嫔位。 这些也就算了,只怕日后下手会更加困难。 皇后想到这,感觉头风都要隐隐发作了。 剪秋这时候小心翼翼的说道: “娘娘,太后那边把娘娘赏的香拿走了。” 宜修听后点点头,没说话。 太后倒是无所谓。 反正太后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护着她。 毕竟,是她在延续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啊! 宜修缓了缓,开口说道: “这几个月怕是动不了手了,皇上太后一齐看着,别到时候没得手又惹了一身骚回来。” “这瑜嫔总给本宫一种未卜先知的感觉…..”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宜修脑中炸开。 皇后神情凝重的说: “剪秋,晚些时候你查一查宫里的人最近有没有异常。” 剪秋有些担忧道: “娘娘您是担心瑜嫔在宫里动了手脚,可咱们宫里都是老人了….,这样做只怕会动摇人心。” 皇后何尝不知道,可这瑜嫔实在太奇怪了。 “那也得查。” 眼见皇后下了死命令,剪秋也不再多话。 “瑜嫔生产前估计都找不到机会了。稳婆那边,你去打点吧。” “记住一定要隐蔽些,别再惹祸上身了。” 剪秋恭敬应下。 江福海此时进来了。 “娘娘,太后那边让你过去一趟。” 皇后顺了口气,语气平和说道: “本宫知道了。” 寿康宫 皇后带着剪秋,不急不缓的进来了。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并没有搭理宜修的话。 而是给了竹息一个眼神。 宜修跟随太后的眼神望去。 就见本来狂躁的松子正温顺的被竹息抱在怀中。 随后宫女拿出香料撒在地上。 松子又恢复了癫狂的样子,挣脱竹息的怀抱。 一把往地上扑去。 “皇后,这些年你作的孽不少了。” “皇家子嗣是根本,是大清的根基。你作为中宫却屡次狠心下手,若是有天皇上察觉,只怕哀家也保不了你。” 太后不是不知道宜修这些年的动作,也不是不知道她毒害纯元的事情。 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甚至有时候还要帮宜修收场。 “皇额娘,你都知道了。” 宜修的神情中没有丝毫被发现的惊恐,只有一丝淡然。 平静的眼里仿佛在问太后能拿她怎么样呢? 对于太后,宜修心中的恨也不少。 当年口口声声疼爱她的太后,还不是联合她母族将柔则送进了府中。 现在又何必演这出虚情假意? 太后见皇后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如今已经是皇后,就算没有子嗣又有什么关系。来日你照样是圣母皇太后,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见宜修还是不愿多说,太后也自觉无趣: “皇后,哀家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 皇后顺势告退。 太后在心中暗自叹气。 回想起年轻时,她也曾像宜修这般狠心。 可上了年纪之后,是越来越看不得打打杀杀。 宜修如此处事,只怕哪一天自己不在了,没人再能护住皇后了。 存菊堂 沈眉庄从安陵容宫中回来之后,便一直惊魂未定。 采月跟在身边安抚了好久。 眉庄还是觉得身体不适,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请个太医瞧瞧。 片刻后,便有太医急匆匆的过来了。 “奴才给小主请安。” 受了惊的沈眉庄并没有发现异样,而是让他过来把脉。 太医用不太娴熟的手法搭上沈眉庄的手,细细诊断。 沈眉庄急切的问: “太医,我的身子怎么样了。” 太医低下头,滴溜了一圈眼睛,若有所思答道: “小主身子康健,并无大碍。” 眉庄听后,心里放松了不少。 让采月包了赏钱送了过去。 沈眉庄忽然发问: “说话像是济州口音,还不知怎么称呼大人?” “回娘娘的话,微臣刘畚。” “是前几日刚从济州任上调来的。” 沈眉庄闻言顿时觉得亲切不少。 难怪她一听刘太医的口音便觉得熟悉。 随口一问,没曾想真是同乡。 沈眉庄心里开心,便想着再拿些糕点招呼刘太医: “采月,拿些糕点给刘太医带回去。” 刘畚倒也没推辞,顺势将山楂糕收下了。 “这山楂糕一看便知是齐顺斋的手艺。” 眉庄略略疑惑: “齐顺斋不是前两年就不做了吗,刘太医不是才从济州调任,怎么会不知道?” 第34章 布局 刘畚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但很快又作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微臣在济州时闭关学习医术,平日比较少出去了。” 沈眉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 想来刘太医的医术应该还不错。 而刘畚为了这次跟沈眉庄的相遇,在太医院苦等了几月有余。 “刘太医,你瞧我近日脸上长的几颗痘,可否调养一下?” 刘畚随意看了一眼,便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开出一副药,不出一月就能治好。 沈眉庄应下,让采月一会去拿。 而刘畚之所以能这么有恃无恐,自然是因为有江城这个妇科圣手在背后给他背书。 用了药的沈眉庄果然不出几日脸上的痘就好全了。 这使得沈眉庄对刘畚愈发信任起来。 二人之间的联系也多了不少。 翊坤宫 华妃心情不错的一边用玉轮滚着脸,一边听着曹琴默给她汇报沈眉庄的消息。 “娘娘,刘畚那边已经完全取得沈贵人的信任了。想来,再过几日就可以…..” 华妃得意的笑了笑: “瑜嫔如今有了身子,想来沈贵人也着急。” “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差不多了就动手吧。” 曹琴默应下,又小心翼翼的说: “嫔妾记得沈贵人刚入宫时,和菀贵人要好得很。” “怎么如今倒和瑜嫔走得近了?” 华妃听了这话,像是想到了什么。 玉轮也不滚了,白了一眼曹琴默: “后宫中哪来的什么情同姐妹?” “不过是势弱依附势强,愚笨听从聪明。今日是姐妹,明日是仇敌。面前是笑脸,背后就是刀子。” 曹琴默忙赔起笑脸: “娘娘说的是。” 几日后,在刘畚有意无意的暗示下,沈眉庄果然开口向江城要了张助孕方子。 这几日刘畚两头收钱,不亦乐乎。 这几个月的付出到底都是值得的。 鬼精的刘畚自然知道他这么做,若是被查出来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连华妃也不敢信,早已自己偷偷制定了路线。 钟粹宫 自从皇上允了安陵容不必请安后,安陵容整日倒也乐得清闲。 皇上偶尔来找她用膳,聊聊天。 没事时候,还有眉庄过来陪她解闷。 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已是盛夏。 “小主,皇上来了。” 宝鹊轻声对着趴在案上看书看得昏昏欲睡的安陵容提醒。 安陵容打了个呵欠,努力睁开眼睛让自己显得精神些: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扶她起身,说明了来意: “容儿,天气愈发热了。瞧着你一天天的也没精神。” “再过几日,带你去圆明园避暑,可好?” 安陵容近日来身子愈发懒散,本想拒绝。 可又想到养在圆明园的四阿哥,还是咬咬牙笑着答应了下来。 皇上轻抚上安陵容的肚子,感受着腹中胎儿强有力的跳动。 愈发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在得了安陵容肯定答复的皇上并未久留。 出了门便往景仁宫赶。 “皇后,近来天气愈发热了,待在宫中实属烦闷。” “往年这个时候,圆明园倒是凉爽得宜,景色也好。朕想着,过几日就移架圆明园避暑。” “臣妾明白了。圆明园那边一直打点着随时可以起驾。” 宜修顿了顿,“只是跟着去的妃嫔不多,皇上想哪几个跟着去呢?” 早就已经打算好的皇上马上接话: “华妃、瑜嫔、敬嫔再叫上菀贵人和沈贵人,加上你也就差不多了。” 皇后稍加思索: “端妃身子弱,在宫中养病怕是不合适。不如…..” 皇上摆手,打断了宜修的话: “那就把敬嫔换了,让端妃跟着去吧。” 毕竟需要留下一些行事稳妥的妃嫔管理六宫事务。 二人说话间,皇上额头已经布满细细的汗珠。 皇上打眼望去,发现宫里的冰都已经快化成水了。 甚至比瑜嫔宫中的还不如。 “皇后,倒也不必如此节俭。” 听着皇上关心的话,皇后甜蜜的笑了笑: “嫔妾作为中宫,自然要给后宫姐妹做榜样才是。” 皇上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转身说去看看菀常在,便走了。 看着皇上走远,江福海才把在内屋满满的冰盆搬了出来。 次日请安 皇后便将去圆明园避暑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但皇上亲自点的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钟粹宫 安陵容静静坐在榻上给孩子绣着肚兜。 从前她给别人绣的东西,总是被嫌弃。 所以再次入宫,她已经很久没拿起针线了。 但手法还算娴熟,不多时一件小巧精致的小肚兜就出来了。 “娘娘,沈贵人来了。” 眉庄见安陵容在给孩子绣肚兜,忍不住拿过来细细端详。 “容儿,你这手艺就是宫里的绣娘也比不上你了。” 听着沈眉庄打趣,安陵容却有一瞬炸毛。 提起绣娘这两个字就担心下一秒嘲讽的声音会刺痛她。 安陵容自从怀孕后,便变得情绪极易起伏。 “姐姐越发爱取笑人了。” 沈眉庄轻笑,又盯着安陵容的肚子: “陵容,瞧着你这胎气安稳,我心里也安心。能有个孩子在身边,多好。” 随后又有些发愁的说道: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个福气。” 安陵容宽慰道: “这些都是天注定的事情,姐姐你只管放宽心,该来的早晚会来。” 眉庄听后却是神秘一笑,轻声说道: “我不怕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虽说龙裔要靠天意,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前几日费了好大力气从江太医手里要了张方子,说是好好调养保准能生男孩。可惜你如今已经有了身孕,怕是用不到了。” 安陵容顿时明白是华妃搞的鬼,但也没多说什么。 只提醒沈眉庄要小心。 可已经完全入局的沈眉庄自然是听不进去,嘴上应下,心里却丝毫没有提起戒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跟着安陵容身边久了,连宝鹊也懂得察言观色了。 宝鹊隐隐觉得沈贵人此事有蹊跷,出言提醒安陵容: “小主,奴婢听着沈贵人说的方子,怎么感觉有些猫腻….” ? ?谢谢看到这里的宝有宝看到这里吗。。 第35章 心急 安陵容抬眼看了一眼宝鹊,替她解惑: “就是有猫腻。” “那小主您不提醒沈贵人吗?” 安陵容眸光微沉,说道: “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要让人记得牢一些。” 宝鹊没读过什么书,懵懂的点点头。 安陵容的肚子如今已有六个月余了,此番去圆明园要肯定是要待一些时日的。 思来想去,安陵容还是决定找皇上说说,看看能不能把卫临也带上。 养心殿 “皇上,外头瑜贵人求见呢。” 皇上放下手中折子,示意苏培盛带人进来。 只见安陵容提着一个小匣子缓缓的向前移动。 “朕看你走着都费劲,不必行礼了。” 安陵容老远就听见皇上的声音传来。 其实安陵容的步伐只是略微慢了一些,并不是特别夸张。 只是皇上都这样说了,安陵容也不好推辞。 安陵容有时真不太喜欢皇上一些偏爱的举动。 既没有什么实际的东西,又白白招人红眼。 情深时是不必拘礼,失宠时又拿规矩压死人。 “臣妾近日来特别喜欢吃桂花糕,想着皇上或许会喜欢,特意带过来让皇上尝尝。” 安陵容笑得温婉。 可皇上哪会不知道这不过是个幌子。 他直勾勾的盯着安陵容,面上宠溺: “说吧,有什么事?” 安陵容见皇上一语道破,也不恼,缓身跪下: “皇上圣明。” “臣妾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皇上刚刚还挂在脸上的宠溺淡了下去,正了正神色。 看瑜嫔这架势,是想来讨赏? 毕竟华妃没少用这招。 平日里皇上对瑜嫔的偏爱也不少了, 做人到底不能太贪心。 皇上捏了下念珠,倒没急着让安陵容起身了。 皇上带着审视意味看着安陵容: “瑜嫔,想求些什么?” 而安陵容对此却恍若未闻,扶着肚子温柔的说: “再过些日子去圆明园避暑时,不知可否在随行的太医中加上卫太医的名字。” “臣妾知道卫太医资质尚且,只是臣妾腹中胎儿一直由卫太医照料。若是卫太医能一同前去,臣妾会安心许多。” 皇上语气又恢复了往日温柔: “朕当是什么事情,何苦叫你走一趟,叫下人过来说一声也就是了。” 安陵容开心的连连谢恩。 皇上的虚荣心得了极大的满足,对着还跪着的安陵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安陵容心中一阵嫌恶划过。 却还是乖巧的坐在皇上身边。 这样过了几天的安稳日子。 一转眼就到了启程的时候。 皇后已经将马车安排妥当,各宫的行李也收拾好了。 安陵容跟沈贵人一同出去。 安陵容却没有坐上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而是转身去了沈眉庄的车上。 眉庄疑惑的问道: “容儿,怎么不去你的马车那?” 安陵容讪讪的回答: “姐姐知道,我一个人坐着闷。想和姐姐做个伴呢。” 眉庄宠溺的笑: “那咱们也该去你的马车那,我这地方小。可不是委屈你了。” 安陵容赶忙找借口开脱。 安陵容总不能说担心马车上有什么活血化瘀的东西。 便随便扯了谎也就过去了。 好在,最后是平安抵达圆明园了。 坐了小半天的安陵容腰酸背痛。 马车停下,外头是小夏子。 “娘娘,皇上知道你与沈贵人的关系好。特意安排您住在闲月阁,沈贵人住碧桐书院,二人离得近,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沈眉庄和安陵容二人相视一笑。 闲月阁与碧桐书院相隔不过数丈,中间只隔着一道爬满绿藤的朱漆回廊。 处理妥当的安陵容正喝着酸梅汤消暑。 宝鹊办事效率倒是很高。 才来了一会,就已经把住所摸清了。 “皇上住在勤政殿,皇后娘娘在桃花坞,华妃娘娘住在安乐和,菀贵人住在杏花春馆。” 安陵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安陵容记得杏花春馆不远处的后湖是海棠和荷叶池。 安陵容想找个机会和眉姐姐去看看。 “宝鹊,去传太医过来。” 片刻后,提着小药箱的卫临出现在闲月阁门口。 以卫临的资质本一同随行,他知道是安陵容特意求的。 心中对安陵容默默感激。 “一同随行的太医可有刘畚刘太医?” 安陵容开门见山,直接问了出来。 卫临却有些紧张。 好好的瑜嫔问这个干嘛?难道是我最近办事不利惹了她不高兴准备换人了….可是我的宝鹊还在这呢…… 卫临定了定心神不急不缓的答道: “回小主,一同过来的太医确有此人。” “不过他是前几个月才来的太医院,整日在太医院无所事事。有好次微臣路过时,都发现他配的药有明显不当之处。而且…..似乎不太懂礼仪。” 回忆起这些细节的卫临瞬间想明白了。 刘畚也是举荐来的。 不然以他的医术和修养,这样的机会是断不可能轮到他的。 卫临敏锐的察觉到一场阴谋正在悄然铺开。 心中忍不住夸安陵容机敏,连这都打探到了。 自己跟着这样的娘娘,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就在卫临兴致冲冲的等着安陵容给他下发什么艰巨任务时,安陵容却没了下文。 只让他把脉看看胎儿情况,便让他回去了。 卫临有些小失落,却还是乖乖退下了。 杏花春馆 同样打听完各宫住所的甄嬛也坐在桌前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主,这个沈贵人真是莫名其妙。” “和您那么多年的情谊不信,偏去和那个瑜嫔走到一块去了。” 四下无人,甄嬛倒也没拦着浣碧的口无遮拦。 甄嬛如今的恩宠甚至跟华妃不相上下,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侍寝的日子也不少。 可安陵容那头都快生了,自己这还没动静。 也就想想沈眉庄和华妃能给自己点宽慰了。 “小主,药已经放凉了。” “快喝了吧。” 浣碧见自己嘴皮子动了半天甄嬛也没给个回应,索性转移了话题。 甄嬛看着眼前的苦药,捏着鼻子灌了进去。 这是甄嬛出宫前不久,特意跟温太医寻来的。 只因甄嬛如今虽不说是四面树敌,但真心交好的基本没有。 有的也只是看她得宠想分一杯羹的姐妹。 这让她愈发不安。 毕竟这后宫得宠的可不是只有她。 等安陵容生产下来,可以侍寝后,甄嬛能怀孕的机会就更少了。 第36章 真心最要紧 所以她必须趁着竞争还不太激烈时,早日怀上孩子,来稳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闲月阁 安陵容仔细打量着房间布局。 比繁英阁要宽阔得多,位置也好。 安陵容前世住进繁英阁时,虽已被人打扫过,可房屋周遭的花多,蚊虫也多。 有好几天,她都是被蚊虫咬醒的。 “娘娘,这是皇上派奴才给您送来的。” 黄规劝身边带着两个小太监进来了。 只见那两个小太监手中端着用黑布盖着的东西。 “娘娘,您自个瞧吧。” 安陵容一脸好奇的走上前去掀开黑布。 是一只雪白的兔子。 此刻在安静趴在笼中,一副受惊的样子。 安陵容看到也是有些惊讶。 “皇上心中记挂着娘娘。” “这兔子是皇上在引见楼练骑射时看到觉着可爱,让奴才抓了给娘娘送来。还说晚些时候会亲自过来看娘娘。” 安陵容莞尔一笑: “黄公公辛苦了,还得劳烦您去回皇上的话,这兔子我很喜欢,谢皇上美意。” 待黄规全走后,安陵容一琢磨叫来了宝鹊: “你去打听一下,皇上在引见楼练骑射都有谁陪着呢。” 宝鹊很快便打听回来了。 “回小主,有果郡王和曹贵人陪着呢。” 曹贵人? 安陵容琢磨了一下,才想起再过些日子是温宜公主的周岁宴。 引见楼 皇上和果郡王骑射完,心照不宣的出了场。 皇上细细回味着果郡王刚刚在场内一箭双鸽的场景。 “嫔妾给皇上请安。” 在场外候着的曹琴默出来迎接二人。 皇上看着曹琴默怀中的温宜公主,宠溺的笑了笑。 温宜此时在曹琴默怀中睡的香甜。 看到曹琴默贴心的为温宜轻轻扇风,皇帝忽然想到自己不被爱的童年。 沉浸在舐犊之情的皇上忽然冷不丁对果郡王来了句。 “朕记得,你的骑射是皇阿玛教的。” 每次看到曹琴默如何对待温宜,皇上就更确定自己有没有被爱过。 想到从小被先帝和舒妃疼爱的十七弟,皇上心中涌起一阵心酸。 果郡王思索片刻,回答的滴水不漏: “皇兄的骑射师傅是满洲第一巴图鲁。” “臣弟愚钝,虽是皇阿玛亲手所教,却学不到皇阿玛的精髓。” 皇上将眼睛眯着一条缝,打量着果郡王: “巴图鲁教的是箭术,皇阿玛给的是舐犊之情。” 皇上伸手拍了拍果郡王,别有深意说道: “皇阿玛还是偏心你的。” 他作为一个帝王没有的东西,那果郡王凭什么能拥有呢? 果郡王闻言,未发一语。 而双膝已沉沉触地。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正是因为皇阿玛的这一份偏爱,成了无用之人了。” 看着果郡王匍匐在面前,皇上心中有了少许的安慰。 就算先帝如何宠爱你果郡王,还不是要乖乖给我下跪。 可看着十七弟心甘情愿的跪在他面前,皇上仍然不满足。 因为皇上突然意识到,他做不到像果郡王这般坦荡。 这份果郡王的这份坦荡反而让皇上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卑劣。 皇上笑了笑,声音威严: “你今日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苏培盛喊道: “皇上起驾——” 果郡王看着皇上远去的身影,用洪亮的声音回应道: “恭送皇上。” 果郡王身后已是冷汗直流,想着宗人府中的兄弟。 再结合皇上刚刚的暗示,只怕刚刚答错一句,自己也会被送进宗人府。 皇上出了引见楼,转身便往闲月阁赶去。 安陵容按例给皇上行了礼,二人又是一番拉扯。 安陵容看着皇上额头细密的汗,拿出帕子擦了擦。 “皇上也小心些,别中了暑。” 皇上呵呵笑道: “无妨,送你的东西可还喜欢?” “喜欢,皇上能记挂着臣妾就好。” 皇上提起鼻子闻了闻: “好香啊,什么味?” 安陵容娓娓道来: “是花香。” “臣妾刚刚出去逛了会,路过繁英阁见花开得那样好,便让人采了几朵带回来了。” 皇上来之前特意让内务府的人给甄嬛的房间用鲜花纳凉取香。 现听到安陵容这样说,丝丝愧疚在他心中蔓延。 “你若是喜欢,日后朕天天让人采了新鲜的给你。” 安陵容故作开心说道: “皇上此话当真?” 看着安陵容崇拜的眼光,皇上得意道: “不过几束花,瞧把你开心成那样。” 安陵容垂眸浅笑,答道: “花不重要,要紧的是皇上的真心。” “不过,臣妾曾经喜欢桃花,现在倒觉着蒲公英更好些。” 皇上问道: “蒲公英,陵容喜欢的是蒲公英的自在?” 安陵容回道: “是啊,如果可以的话臣妾像蒲公英一样,哪里都能去看一看。“ 皇上看着安陵容怅然若失的样子发问: “陵容可是想家了?正好你如今有着身子,不如过几天传你母亲入宫陪你说说话。” 安陵容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拒绝: “臣妾谢皇上照拂。只是母亲身子不好了,不愿母亲为臣妾忧心。” 皇上听完倒也没说什么,又聊了几句。 便去看附近的沈眉庄了。 安陵容前世自比桃花,以为有了恩宠即便没有孩子也不要紧。 重来一遭才发现自己的天真。 倒不如蒲公英,从不在意扎根的土壤是否肥沃,只要有一点缝隙就能生长。 这不就是安陵容最真实的写照吗。 皇上今夜召了沈眉庄侍寝,晚上宫人打水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吵醒了安陵容好几次。 晨起时,安陵容脸上挂着淡淡的黑眼圈,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扑了粉才勉强遮住。 “娘娘,皇后那边说下午在九州清晏摆了宴席,皇上也回来,请娘娘准备着。” 宝娟在一旁仔细汇报着。 安陵容听后揉了揉眉心,表示知道了。 倒没让宝鹊给自己化妆,而是亲自动手。 她虽然不知道纯元皇后的样子,但甄嬛的摸样可是熟悉的很。 于是照着甄嬛的样子,在化妆时加了一些心机。 但只改动了眉眼部分。 等安陵容完妆,宝鹊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家小主。 小主今日,怎么看起来有几分像莞贵人,又独有一番风味。 这是.....什么路数? 第37章 浣碧道歉 搞定一切的安陵容满意的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 而安陵容化这个妆,只是单纯的想着许久不见甄嬛了,先给她个惊喜罢了。 化完妆时候还早。 安陵容便跟皇上送来的兔子玩了会。 经过这一夜的歇息,兔子也不像昨日那般害怕了,反倒有些亲近人。 看着乖巧的小兔,安陵容感觉心中暖暖的,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以后就叫你雪儿吧,好不好?小兔兔。” 兔子蹭着笼子,似乎格外喜欢这个称呼。 又等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安陵容才带着宝鹊往九州清晏赶,两地相隔不远,所以很快就到了。 底下的妃子来的倒是差不多了。 只有皇上、皇后尚未到场。 安陵容一入场,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众人先是注意到安陵容的肚子,恨恨的看了一眼。 才发现安陵容脸上的不同。 甄嬛也注意到了。 先是一脸震惊,以为自己看错了。 缓过来之后心中暗骂安陵容发什么毛病。 最先开口的是华妃,毫不顾忌的张扬大笑。 “瑜嫔今日这打扮,倒是别出心裁。菀贵人,你说是不是啊?” 甄嬛和安陵容都回了个礼貌的微笑,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浣碧又在一旁开始偷偷藏不住。 这安陵容从前是暗着使坏,如今直接踩到甄嬛脸上了。 浣碧是个直性子,当场就翻起来白眼。 可好巧不巧,就是这一个白眼被华妃捕捉到了。 想挑拨二人关系的华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华妃伸手指着浣碧趾高气昂吩咐道: “你,过来。” 甄嬛不确定的回头看了一眼浣碧,浣碧也不知所措的看着甄嬛。 甄嬛皱眉: “华妃娘娘让你去就快去。” 浣碧战战兢兢走到华妃跟前。 浣碧是知道华妃的跋扈的,何况刚刚还是那样的语气….. 华妃坐在位置上打量着眼前的浣碧,质问道: “主子说话,你在后头翻白眼什么意思。” “是不把宫规放心里?还是菀贵人平日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甄嬛听明白事情原委后,站起来打着圆场: “华妃娘娘您误会了,这丫头最近眼睛不舒服,想来是娘娘看错了。” “臣妾替她给您赔不是了。” 听着甄嬛堪称完美的回答,华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甄嬛挑毛病。 但还是不依不饶的说: “菀贵人真是伶牙俐齿。不过犯错了就是犯错了,该罚。” 甄嬛压下情绪,恭敬问道: “那依娘娘看,该怎么办?” 华妃托着脑袋,看起来想的很认真。 半晌说道: “那就让她当着大家的面去给瑜嫔好好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浣碧憋的满脸通红,她本就对这个瑜嫔讨厌的紧,如今又听到华妃这样说。 急得快哭出来了,转头疯狂给甄嬛使眼色。 甄嬛却在心里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道歉,没让赏浣碧一丈红。 甄嬛忽视了浣碧的情绪,皱着眉头说道: “还不快去!” 见求救甄嬛未果,浣碧彻底绝望了。 站在原地踌躇了好一阵。 颂芝厉声道: “怎么,你如今连华妃娘娘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在颂芝的施压下,浣碧才吞吞吐吐说道; “娘娘,奴婢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安陵容听后并未理会,对着一旁的宝鹊发问: “九州清晏没点驱蚊虫的香吗,本宫怎么还听到蚊子嗡嗡响?” 安陵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楚。 一阵哄笑,就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华妃笑得最大声。 宝鹊故作关心说道: “娘娘您没事吧,这该死的蚊子!要是扰了娘娘您清净,奴婢第一个饶不了它!” 浣碧看着眼前二人一唱一和的欺负自己,不争气的泪水滑了下来。 深呼吸提高音量,带着哭腔又重复了一遍: “娘娘,奴婢知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安陵容见也差不多了。 一脸嫌恶的摆摆手,示意浣碧回去。 甄嬛看下来已经面色铁青。 浣碧是她的贴身侍女,华妃和瑜嫔这样做,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她! 今日之仇,不报非君子! 安陵容心中一阵舒爽。 早看这个浣碧不顺眼了,暗戳戳的骂自己不少了吧。 今日有华妃替她收拾浣碧,何乐而不为呢。 眉庄略带不满的看看华妃,又无奈看了一眼安陵容,到底是没说什么。 陵容今日是怎么了….跟着华妃作妖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是因为被这事刺激了,还是近来劳累,沈眉庄总觉得身子不舒服。 此时,皇上、皇后一前一后过来了。 “嫔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祝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皇上难得将几个得自己心意的妃嫔齐聚一堂,心情不错。 “都起来吧。” 众妃嫔起身回到位置上。 皇上刚想开口关心一下安陵容的胎儿,就发现她今日的不同。 虽有些纯元的影子,但又有安陵容的风格。 完全没往甄嬛身上想,毕竟安陵容入宫晚,又没见过纯元。 抛弃大脑后,安陵容今日确实让皇上眼前一亮。 “瑜嫔,鲜少化这样的妆容。倒是让朕眼前一亮。” 安陵容含笑应下。 皇后倒是不在意这些,只关心道: “给瑜嫔的酒换成酸梅汤,她如今有着身子,别伤着了。” 小夏子立马去拿了酸梅汤将安陵容眼前的酒换了。 又零零散散聊了几句,皇上自己也有些饿了。 “好了,爱妃们。” “朕也饿了,用膳吧。” 一顿酒足饭饱后,想念着纯元的皇上忍不住发问: “嬛儿,朕记得你弹的古筝甚好。可要献上一曲。” 甄嬛婉言拒绝,毕竟在场人多,不是自己和四郎共处。 出丑了也无妨。 即便甄嬛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可因着刚刚的事情扰她心智。 若是这下在众人面前出丑,自己今日的笑料又多一则了。 可皇上今天好似着了魔一样,假装听不出来的甄嬛的言外之意。 依旧坚持让甄嬛弹一曲。 甄嬛无奈答应。 苏培盛在听到皇上发话的第一时间就将古筝备好了。 甄嬛刚答应,宫人便将古筝抬了上来。 “那嫔妾就献丑了。” 第38章 眉庄有孕 甄嬛l落座抚上琴,抬手轻佻。 选的是《醉花阴》的调子。 此曲表达的是对丈夫的思念和自己的孤单寂寞之心。 隐晦表达了对皇上的心意,又不失了规矩。 皇上半眯着眼看着甄嬛。 显然读懂了甄嬛的弦外之音。 甄嬛抬眸,和皇上目光交汇,二人皆是会心一笑。 在场的众人看着两人浓情蜜意,都不是滋味。 而皇后则是看着甄嬛点头微笑,似乎对甄嬛的琴艺很满意。 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干呕打断了这温馨场合。 甄嬛被吓了一跳,竟把琴弦生生折断了一根。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纷纷往声音源头看去。 是沈眉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皇后。 “沈贵人,这是…..?” “剪秋,快去请太医来给沈贵人看看。” 眉庄捂着帕子,有些害羞的说。 “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睡醒就一直觉着身体不适。” “原本想着忍忍也就过去了…..” 曹琴默接话道: “看妹妹这反应,倒像是有喜了。” 皇后笑道: “如果是真的,那再好不过了。” 眉庄紧张的说: “臣妾也不知道……” 皇上压下心中期待,尽量平和开口: “是不是,太医来了一瞧便知了。” 不一会,太医就来了。 “微臣太医刘畚。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皇上点头示意,让他起来。 “去给沈贵人瞧瞧吧。” 刘畚走到沈贵人面前,拿出帕子把上沈眉庄的脉。 半晌才说道: “回禀皇上皇后,沈贵人有喜已经1月了。” “恭喜皇上。” 听到太医的诊断后,皇上才放心的笑了起来。 如今宫中已经有了两位有孕妃嫔。 也不枉费他在后宫辛勤耕耘。 也不用听太后和前朝百官的念叨了。 皇后也一脸欣喜: “真是太好了,宫中又有一位有孕妃嫔了。“ 皇上让沈眉庄快坐下休息,并让人将她的酒换成了跟安陵容一样的梅子汤。 甄嬛愣愣的看着沈眉庄,再看看刚刚被自己弄坏的古筝。 心中说不上来的难受。 华妃: “恭喜沈贵人了,真是好福气啊。” 在场的众人顺着华妃的话,也纷纷送来祝福。 宜修眉头微挑,华妃居然能喜气洋洋的恭喜沈眉庄。 她立马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眉庄听着大家的恭喜,心中涌起一阵甜蜜。 摸着还不显怀的肚子,眼中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不久,宴会散场。 永和安 华妃跟曹贵人正一起坐着喝茶。 华妃心情愉悦,指着曹贵人说道: “还是你有法子,我看沈贵人那个都开心坏了。” 曹贵人一脸谦虚: “娘娘过誉了。” 华妃又忽然谨慎的问道: “那个刘畚什么来历?沈眉庄那么快就相信他了。” “他跟沈贵人是同乡,没有什么本事,医术……不过会一点三脚猫功夫。” 华妃满意的点点头,回头又给曹琴默送了一大堆赏赐。 待人走后,华妃又有些感慨。 “颂芝,你说本宫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孩子傍身。” 颂芝知道华妃这是又感慨上了。 “娘娘身子康健,一定能怀上皇嗣的!” 华妃听着颂芝安慰的话。 无奈的摇摇头: “本宫若真的身子康健,怎么这么多年还没个动静…..” 颂芝绞尽脑汁,半晌才说道: “那就是太医无用,徒有虚名。” 颂芝这句无心之举,倒是点了清楚了华妃。 华妃收起刚刚的哀愁,开心说道: “是啊,宫中的太医不行。找宫外的太医不就好了!” “颂芝,快拿纸笔来。本宫要给哥哥写封家书,让哥哥给本宫找最好的太医来给本宫瞧。” 写完这些,华妃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碧桐书院 眉庄还没有从刚刚的喜悦中缓过神来。 “采月,这个孩子来的突然。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采月也真心的为小主高兴。 “是啊小主,奴婢也没想到。前些日子还在为这事忧心。” 眉庄笑得温柔: “想来是江太医的方子有用。” “应该要好好谢谢江太医和刘太医,可惜江太医不在这….采月,去把刘太医叫来吧。” 采月应下,开开心心出了门。 刘畚不一会就来了。 还没等他行礼,沈眉庄就让他不必多礼了。 “刘太医,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要好好谢谢你。” 刘畚笑得殷勤,一脸谦虚: “娘娘说的哪里的话,这是娘娘自己的福气,微臣不过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眉庄笑了笑没说话,看了一眼采月。 采月立马心领神会。 从里屋拿了厚厚的荷包出来塞到刘畚手中。 刘畚这次甚至没有推脱。 接过后,在袖中暗暗捏了捏。 感受到沈眉庄满满的诚意后,刘畚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又照搬了江城教他的话,照葫芦画瓢的跟沈眉庄说了一堆要注意的事项,才退了出去。 杏花春院 甄嬛回来后就闷闷的坐在案边不说话,浣碧也是暗自神伤。 流朱看着这两人,新奇问道: “怎么了你们两个,出去一趟就变了人似的。” 甄嬛仍是不说话。 崔槿汐看着二人,端来了一碗绿豆汤放在案前。 “小主,刚熬的绿豆汤。已经放凉了,您喝点吧。” 甄嬛终于有点反应了,抬起头看了崔槿汐一眼,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示意她宽心。 “浣碧,你也喝点吧。” 委屈了大半天的浣碧,在听到崔槿汐宽慰自己的时候。 顿时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崔槿汐连忙上前给她顺气。 “怎么了这是?” “没事没事,你慢慢说。” 浣碧抽抽噎噎的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崔槿汐听后也是紧皱眉头。 “好了好了,过去了。” “华妃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浣碧急的说话都不清楚了。 “华妃娘娘也就算了,这个瑜嫔算个什么东西…..还跟她那个侍女两个人一起欺负我…..你都不知道她们说的有多过分…” 崔槿汐听到浣碧又开始了,连忙上去捂着她的嘴。 “浣碧,快别说了。” 心中也有心无奈,这都多少次了。 浣碧怎么还没学到点教训。 第39章 浣碧和甄嬛争宠 甄嬛本就心烦。 她也知道浣碧受了委屈,本想着回来再好好安慰她。 可眉庄有孕这事让她心烦意乱。 浣碧又在哭闹不止。 若不是想着浣碧的身世。 甄嬛早不想再带着她了。 丫鬟不像丫鬟,当主子又担不起。 像什么样子? 甄嬛开口,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好了,不要再哭了!” “整天一有事就哭,像什么样子。” 被甄嬛一吼,浣碧顿时止住了哭声。 “小主,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明明都是为了你。” 甄嬛听后气不打一处来。 冷冷笑道: “为了我?你在外面翻主子白眼是为了我?” “若不是你,我今日也不会丢这么大的人,我真后悔带你出去。” 浣碧听到甄嬛竟然这样说自己,哭着跑了出去。 可浣碧哭久了,步伐也有些虚浮。 刚跑到门口,就撞上了一抹明黄的身影。 皇上被浣碧撞到吃痛,忍不住轻声叫了出声。 浣碧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顿时耳朵绯红。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培盛。 “大胆!是哪个走路不长眼的!” 浣碧听到苏培盛的声音立马惊醒。 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判断。 小脚一歪,便跌落在地上。 浣碧本就长得有几分姿色。 加上刚刚哭过,整个人就更显得楚楚可怜了。 皇上见浣碧这副模样,顿时心生怜爱之心。 伸出手将她扶起。 可这一幕,恰巧被刚刚听到动静赶出来的甄嬛和流朱、槿汐看到了。 三人都僵在原地….. 皇上却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皇上手中发力,轻松的将浣碧拉了起来。 二人的距离离得更近了些。 皇上柔声问: “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 浣碧顿时害羞的耳朵都在滴血,半天说不出来一句。 可看到这的甄嬛先忍不住了。 甄嬛带着其她下人走上前,恭敬的给皇上行了个礼。 听到甄嬛声音的皇上才恍若初醒。 赶忙将浣碧放开。 该死!自己明明是想来哄甄嬛的,怎么被一个小婢女打乱了。 皇上定了定心神,看向甄嬛。 “先进去吧。” 二人进去入座后,皇上没提起刚刚的事情。 甄嬛却主动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听到华妃和瑜嫔连起来欺负一个婢女的时候,皇上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要说是华妃欺负人,他是相信的。 可瑜嫔为人温柔,皇上宠幸了她这么些时日了,也算是有些了解了。 从未见瑜嫔说重话,待下人也是极好的。 怎么会欺负甄嬛的婢女? 可眼前甄嬛还在絮叨,皇上只能先压下心中疑惑。 待甄嬛说完浣碧的事后,皇上才保证似的开口: “好,朕答应你。替你好好说说她们。” 甄嬛却按住了皇上的手: “皇上不可….,嫔妾不愿再生是非了。” 皇上见甄嬛这样说了,就借坡下驴。 “好,那朕不说了。” “只好好的安慰你。” 甄嬛听到皇上反水如此之快,意识到皇上不过在哄她,根本无心为她讨公道。 一张漂亮小脸又垮了下来。 皇上却不再提此事,转而问道: “房间可还喜欢?朕专门派人给你布置的,只有你有,别人都没有。” 甄嬛的一颗心又被勾起来了。 感受到皇帝的偏爱,心情也好多了。 二人又开始谈天说地。 聊了不一会,甄嬛突然犹豫问道: “四郎,嫔妾承宠也有些日子了…..瑜嫔和沈贵人都相继有了孩子。” “嫔妾无福,一直不能为皇上生育子嗣。” 皇上看着甄嬛委屈,将手指轻放上她的唇,故作严肃说道: “不许说了,嬛儿怎么会是无福之人呢。你再这样妄自菲薄,朕可要走了。” 甄嬛闻言嗔怒道: “皇上你要走了,臣妾再不见你了。” 皇上听后被甄嬛逗得笑了起来。 “皇上,小主请用茶。” 来的人是浣碧。 只见浣碧趁着他们聊天的功夫,已经去换了件衣服,又化上精致的妆容。 甄嬛岂会不知道浣碧的心思。 甄嬛偷偷看了一眼崔槿汐,眼神质问她怎么回事。 可崔槿汐也紧紧皱眉,摇头示意不知道。 皇上见打扮一番的浣碧来了,顿时眼前一亮。 “你叫什么名字?” 浣碧轻声细语答道: “奴婢名叫浣碧。” 皇上笑了笑,看向甄嬛。 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这丫头长得倒是有些像你。” 甄嬛回了个牵强的笑: “她从小跟着我长大,有几分相似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浣碧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甄嬛却先一步开口说道: “浣碧,晚膳还差个人你去帮着准备吧。” 浣碧心一横,说道: “流朱已经过去了,她让奴婢在前厅伺候着。” 皇上自然也看出了浣碧的意图,笑道: “你这丫头倒是会耍懒,也伶俐。像是个当主子的命。” “不如朕纳了她,给你做个妹妹如何?” 皇上语气虽然说的轻松,可甄嬛却听进心里去了。 “皇上,嫔妾就这么两个陪嫁丫鬟。你还要纳一个去,你叫嫔妾还活不活了。” 皇上见甄嬛没这方面的心思,便也没再想打着哈哈二人也就说过了这个话题。 毕竟浣碧虽然颇有姿势,但出身实在是低。 今日之事也让皇上看到了浣碧的不懂规矩。 这样不体面的人留在自己身边也没面子,何必强求。 待送走了皇上,甄嬛一张脸又冷了下来。 而浑然不知自己做的多明显的浣碧还沉浸在皇上刚刚的话中,一脸甜蜜。 甄嬛板着脸,声音冷冷道: “浣碧,你过来。” 浣碧听到甄嬛叫她,很自然的就坐到了甄嬛身边。 也就是皇上刚刚的位置,甚至还能感受到丝丝余温。 甄嬛见浣碧如此看不明事理,声音更严肃了些: “你跪下,我有话要问你。” 浣碧此时才反应过来,甄嬛已经生气了。 懵懵懂懂走到甄嬛面前跪下。 “小主怎么了?” 浣碧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便还以为甄嬛在为席上自己翻白眼的事情生气。 想着一会好好给长姐道歉就好了。 却听见甄嬛冷声问道: “刚刚在皇上面前,你是故意的吧?” 第40章 眉庄陵容离心 浣碧神情一愣: “小主…..奴婢不明白你的意思。” 甄嬛表情凌厉。 “不明白?”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摆正自己的位置。” 小心思被甄嬛戳破,浣碧顿感窘迫。 支支吾吾想解释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甄嬛也不想跟浣碧继续扯皮,便让她下去了。 闲月阁 安陵容想着来了圆明园规矩不像宫中那样多,便让宝鹊拿了纸笔。 给父亲母亲写封信。 安陵容入宫这半年赏赐拿了不少,加上她刚进宫时就坑了夏冬春一笔钱。 现在手头怎么说也宽裕得很。 宫中人情往来不少,安陵容来圆明园前特意让宝鹊收拾了些适合的首饰和布料给母亲寄过去。 又写了好些叮嘱的话,才让秋棠送了出去。 忙完后安陵容想着杏花村园的荷花,便起兴想去瞧一瞧。 碧桐书院 采月: “小主,瑜嫔来看您了。” 眉庄放下手中针线、抬眼就看见了安陵容缓步进来。 “容儿,你来了。” 安陵容看着眉庄牵强的笑,眉头微挑。 “嗯,姐姐怎么了。身子不适?” 眉庄摇摇头: “我没事,妹妹怎么得空来了?” “杏花村园后边的荷花开得好,想着和姐姐一起去看看。” 眉庄犹豫片刻: “我就不去了陵容….” 安陵容知道眉庄这是有话憋在心里,就静静看着她。 沈眉庄心里斟酌片刻说道: “九州清晏在的时候,你何必那样咄咄逼人?” 安陵容犀利反问: “我咄咄逼人?” “姐姐若是知道浣碧平时是怎么对我的,就明白我今日是多么手下留情了。” 沈眉庄也毫不示弱: “我知道浣碧平日对你多有敌意,说了不少关于你的坏话。可也不必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嬛儿下不来台吧。” 安陵容冷笑: “如果浣碧在背后说的是姐姐,不知道姐姐能不计前嫌吗?” 沈眉庄似乎被问住了。 因为她从小遇到的都是友善温柔的人,所以她不明白安陵容的心情。 但还是咬咬牙说道: “我能。” 安陵容知道沈眉庄这句话是真的,毕竟安陵容是亲自领教过的 安陵容无奈叹息 “姐姐更有了身子,陵容就不打扰姐姐了。” 说罢,安陵容带着宝鹊头也不回的走了。 “娘娘,沈贵人怎么能这样对你。亏您之前还对她这么好,真是白瞎了。” 安陵容面无表情: “随她去吧。做好自己就是了。” 宝鹊见小主好像也没那么伤心,于是也不再多说。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朝着杏花村园的方向走。 “儿臣给瑜娘娘请安,瑜娘娘万福金安”。 安陵容循声望去。 是四阿哥和他身边的嬷嬷。 “你是四阿哥?快起来,别跪着了。” “瑜娘娘认得儿臣?” 安陵容笑着反问。 “你不也认识我吗?” 四阿哥不好意思笑了笑。 “张嬷嬷你先下去吧,我有话同瑜娘娘讲。” 安陵容微微挑眉,连贴身伺候的嬷嬷都要避着,看来四阿哥在圆明园的日子不好过啊。 “儿臣唐突冒失,只因瑜娘娘日日陪在皇阿玛身边,最得皇阿玛圣心。” “所以儿臣想问瑜娘娘一句话,皇阿玛是不是不喜欢我?” 安陵容看着四阿哥稚嫩的脸庞,生出一丝怜爱。 四阿哥再怎么聪慧,到底还是个孩子。 安陵容出声安慰: “怎么会,你皇阿玛只是太忙了。” 四阿哥追问: “那为何皇阿玛年年把我扔在这里,从不来看我,也很少让我向他磕头请安,尽一尽儿臣的本分?” 安陵容思索片刻: “天下事太多了,皇上忙不过来。况且阿哥虽然一直在园子里,甚少见到皇上,但皇上牵挂阿哥之心并不比五阿哥少,你看五阿哥不也一直寄养在外吗?” 四阿哥一脸严肃: “五阿哥有他的额娘,我没有。” “我额娘身份低微,被人瞧不起。” 安陵容拿帕子捂上四阿哥的嘴: “人贵自重。我虽不知你额娘出身是否卑微,但父母爱子之心人人皆是。别人如何轻贱你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自己别轻贱了自己,来日别人自然不敢轻贱你分毫。” 四阿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真的吗?” 安陵容笑了。 “阿哥若不信,也不会来问我。” “是,儿臣听闻瑜娘娘只用了半年就从最末的答应到如今的位置。儿臣心生佩服。” 安陵容轻轻点头: “所以出身并不能决定一切,很多东西都要靠自己去争。” “好了,阿哥该回去了。别让嬷嬷担心了。” 四阿哥又向安陵容行了个大礼才退下。 四阿哥走后,宝鹊在一旁发问: “四阿哥怎么会知道咱会来这?” 安陵容摇摇头: “四阿哥从小养在园子里,自然比我们熟悉得很。” “或许是缘分吧。” 宝鹊一脸惋惜: “不过四阿哥确实可怜,皇上不看重他,从小就被丢在园子里,也没个亲人帮衬。” 安陵容却给出了不一样的见解: “远离是非,也未必是件坏事。” 不知不觉二人就走到了荷花池边上。 安陵容看着盛开的荷花,心情都好了不少。 桃花坞 刚刚安陵容和四阿哥在园子里的相遇的事情,已经被人禀报给皇后了。 剪秋面带笑容说道: “圆明园还是有点好,看着瑜嫔更方便些。” 若是在宫中,按照安陵容宫中的口风,就算有了消息也难保是假的。 宜修则是翻了个白眼: “现在看着有什么用?这个安陵容如今位份也晋了,孩子也好好的。看得再紧有什么用,看安陵容那一副得意样吗?” “本宫只希望生产时别再出什么意外了。” 剪秋接话: “娘娘您放心,奴婢已经全安排好了。” “宫中的稳婆大多控制好了,为了家人她们不敢不听的。” 宜修听后闭上眼,安心了些。 又睁开眼问道: “安陵容和四阿哥说了什么?” 剪秋低下头: “奴婢不知,只知道二人聊了有段时间。聊完后还瑜嫔和四阿哥好像心情都很不错。” 第41章 温宜 皇后听后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四阿哥最不得皇上宠爱,能翻起什么浪花? 皇后想了想,说道: “剪秋,去勤政殿吧。” 勤政殿 果郡王在陪着皇上下棋。 战局正是白热化阶段,苏培盛突然来报皇后娘娘来了。 皇上眉头一皱,正想找个理由糊弄一下。 却听果郡王抢先开口: “忽然皇嫂来了,那臣弟改日再来陪皇兄下棋吧。” 见果郡王已经起身,皇上也顿觉无趣。 对着苏培盛说道: “宣。” “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笑着请罪: “臣妾来的不是时候,扰了皇上兴致了。” 皇上摆摆手说道: “无妨。” 皇后从剪秋端着的食盒中取出一碗绿豆汤。 “这是臣妾亲手做的,皇上您尝尝。” 皇后一脸堆笑的将绿豆汤推至皇上眼前。 皇上神情淡淡: “放着吧,朕一会再喝。” 宜修含笑应下:“是。” 皇上看着她问道: “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宜修被问住,顿了顿: “皇上,温宜公主生辰将近,臣妾来请示一声。” 皇上想到那日在引见楼温宜熟睡的脸盆。 “朕前几日见过曹贵人了,她这几年也算省心,生日宴应该办得热闹些。” 皇后点头称是,又说道: “华妃前些日子跟嫔妾提过此事,说圆明园的水榭景致好,想在那办。还要请有名的戏班来演几场热闹戏,添喜气。” “嗯,那地方是不错。” 宜修犹豫说道: “只是嫔妾想,温宜公主年幼,若是太铺张了怕折福。可华妃也是一片心意……” 皇上嘴角微勾: “无妨,华妃素来爱热闹。她若想操办,就让她折腾吧。” “天暖了,孩子们也能在园子里跑跑。赏赐方面你让人备一套赤金点翠的长命锁,再看看有什么缺漏的,你补上就是。” 宜修看着皇上眼中流露出的慈爱,泛起一阵心酸。 若是她的弘晖还在….. 皇后压下心中思绪,继续问道: “那几位亲王?” “一并请来吧,热闹些。” 皇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啊,补充道: “另外,借着这个机会给曹贵人晋一晋位份吧,她也是宫中老人了。” 皇后闻言,语气恭敬的劝诫道: “曹贵人的位份是该晋一晋了,只是….” “眼下西北战事正紧,军饷粮草都要精打细算,前些日子才晋了瑜嫔,若此时再大张旗鼓晋封,怕外臣看了要说皇上耽于内帷,不顾军国大事。” 皇上眉头皱起,他刚刚只顾着想温宜,倒忘了这一层。 皇后补充道: “不如等捷报传来时再行晋封也不迟。曹贵人向来懂事,想必也能理解皇上的苦心。” 皇上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你说的是,那就先记下,等西北安定了再说吧。” 达成目的后皇后笑道: “皇上圣明。” 她太清楚,曹贵人如今依附华妃,此刻若晋了嫔位,只会让华妃在后宫中势力更盛。 倒不如借战事压一压,既显得她顾全大局,又能挫一挫华妃的气焰。 清凉殿 曹贵人被华妃叫了过来。 由于温宜还小,离不开她。无奈曹贵人只能把温宜一起带来了。 自从有了甄嬛的出现,华妃原本就少得多的侍寝日子又变少了。 再加上这次来圆明园避暑,皇上对甄嬛多加照拂自己是看在心中的。 虽然那次在宴席上刁难了甄嬛一番,可华妃心中仍是不解气。 想得心情郁闷的华妃冲着曹贵人发起了火。 “眼看着甄嬛一天比一天得宠,你倒是想想法子啊。” 见曹琴默抿着嘴巴不说话。 华妃又开始戳她的心窝子。 “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本宫提拔你,你是怎么当上这个贵人的。又是怎么把温宜养在身边的,若不是本宫,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甄嬛才得宠多久都是菀贵人了,你也不知道着急?” 曹贵人倒也不急仍是静静听着华妃发泄。 眼看华妃说完了,曹贵人正想安抚她。 抬眼却看到华妃竟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华妃阴测测说道: “是啊,本宫都忘了。你还有个孩子,皇上最疼温宜了。” 曹琴默听后顿时明白华妃想干嘛,明显慌了神。 “娘娘,温宜还小,不能离开生母的。而且半夜经常啼哭不已,嫔妾担心….担心温宜年幼,扰了娘娘清净。” 华妃见曹琴默如此不识抬举,顿时冷了脸,瞪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本宫还会亏待温宜公主不成?” 华妃只一个眼神,便让曹琴默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因为这么多年曹琴默早已经习惯,只要华妃认定的事情,就没有有逆转的可能。 曹琴默一脸悲戚说道: “嫔妾知道了….” 出了清凉殿后,曹琴默的表情异常难看。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眼泪没有掉下来。 音袖在一旁拱火: “小主,咱们争不过华妃娘娘的。” 曹琴默忍不住将心中的苦水吐了出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对她言听计从,为她出谋划策,她却连个孩子都不给我留。” 音袖: “说不定,华妃娘娘过几日腻了,就将温宜公主送回来了。小主不要担心了。” 曹琴默没有回话,失魂落魄的回了寝殿。 默默将温宜公主的一些贴身衣物和爱玩的玩具打包。 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碎碎念道: “温宜别怕,娘很快就接你回来。再忍忍….” 随后又叮嘱了乳娘好些话,才放她去华妃宫中。 乳娘走后,整个房间顿时空空荡荡。 曹琴默的心里像是缺了一块,躺在床上默默流着泪。 就这样一直到了深夜。 “小主饭菜给您热好了,您吃一点吧…...” 音袖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曹琴默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坐了起来。 “我得吃东西,温宜还在等着我。我得吃东西。” 随便吧啦了两口,又放下碗筷躺了回去,构思如何将温宜夺回来了。 清凉殿 华妃也饱受折磨。 从下午接回来的时候,温宜就哭闹不止。 刚开始华妃还有耐心的哄一哄,可温宜睡醒了吃饱了就开始哭闹。 华妃实在是忍无可忍。 第42章 诬告 让人拿了安神药掺进母乳里,喂给温宜。 不一会哭闹不止的温宜就安静了下来。 温宜一安静倒让华妃有点慌了。 “去看看公主怎么了。” 听到回话的人说公主正安心睡着了,华妃才放下心来。 虽然华妃明知道眉庄有孕是假的,但皇上表现出来的热切却是真的。 这彻底激发了华妃对孩子的渴求,所以才直接将温宜夺了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皇上来清凉殿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华妃心中窃喜。 甚至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早点想到这个法子。 可每每去看华妃时,温宜都在睡梦之中,不禁让皇上心中思虑。 皇上看着熟睡中的温宜,感慨了一句。 “温宜来了华妃这,倒是变得嗜睡了起来。” 一旁的乳娘偷偷往周围看了看,发现华妃不在身边。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温宜来了之后哭闹不止。华妃娘娘在奴婢的母乳里掺了安神的东西,才导致公主嗜睡异常。” 乳娘的声音极为克制,生怕被人听去了。 皇上闻言,顿时怒火中烧。 但还是没有声张,只轻轻嗯了一声。 可皇上终究没有和华妃撕破脸,只是委婉的劝告华妃把温宜送过去。 可惜尝到甜头的华妃又怎么肯放手,在华妃和颂芝言语配合间,皇上的提议也就不了了之了。 皇上也只能暂时作罢,另寻机会。 而另一边的曹琴默也在悄然布局。 曹琴默通过观察已经发现了浣碧的野心,在挑拨和威逼下成功让浣碧暂时为她所用。 闲月阁 安陵容也知道温宜被华妃带走的事情。 立刻想到之后的曹贵人为了夺回温宜设计的木薯粉事件。 这么好的机会,安陵容怎么会错过呢。 果然几日后一次夜宴,温宜公主吐奶不止的消息传了出来。 在皇上大发雷劈准备查证时,安陵容也寻了个理由跟过来了。 太医查验后禀报道: “公主是吃了木薯粉,刺激肠胃才会如此。” “木薯粉与马蹄粉相似,婴儿肠胃娇嫩,吃下便会呕吐,长此以往恐有性命之忧。” 皇帝闻言脸色一沉,怒声问道: “御膳房是如何做事的?怎么会弄错?” 华妃立刻上前,眼神带着一丝得意,看向甄嬛: “皇上,御膳房精于此道,断不会弄错,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 说罢,示意身边宫女出列作证。 宫女跪地恭敬说道: “回皇上,七夕夜宴莞贵人曾独自外出,奴婢见小主好像往华妃娘娘所在的清凉殿方向去了。”另一名宫女也连忙附和。 华妃步步紧逼甄嬛,眼神锐利: “当日家宴,清凉殿中宫人大多随侍,所余仆妇也都多在偷闲,极有可能被人趁机在饮食里做了手脚。 “如此看来,莞贵人,你好狠心哪!” 甄嬛心中又气又急辩解道: “臣妾的确经过清凉殿,但并未进去,当时槿汐也在,可以为臣妾作证。” 还不等华妃开口反驳,安陵容慢悠悠说道: “嫔妾可以证明,菀贵人所言属实。” “嫔妾身子不适便想着早些回去,不想就碰到了菀贵人,她确实没有进去清凉殿。” 听到安陵容替自己说话,甄嬛也不计前嫌了,顿时对安陵容心生感激。 可安陵容神色犹豫了一会,话锋一转说道: “可嫔妾还看到浣碧拿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进去了,只是嫔妾身子不适顾不得那么多也就没有细想。如今想来倒觉得十分蹊跷。” 曹贵人听到安陵容把锅扯到浣碧身上,担心事情败漏牵扯到自己和华妃。 但转念一想,安陵容身份干净,她说的话自然也得皇上多几分信任,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呢。 “瑜嫔和菀贵人不相熟,且如今瑜嫔身孕在身不宜多事,何故做谎来担保菀贵人?” “再者,木薯粉也本就是是浣碧领的。” 皇上一心只想保住甄嬛,哪会在乎一个宫女的死活。 何况刚刚问了这么久,甄嬛都说不出所以然,若不是安陵容出来给甄嬛解围。 皇上可能就要在华妃和曹琴默的施压下给甄嬛定罪了。 皇上连忙接过安陵容的话: “如此说来,菀贵人也就没有嫌疑了。” 说罢,也不管旁人便上前将甄嬛扶起。 浣碧一听,自己的罪名是被钉死了。 一脸哀怨瞪着曹贵人和安陵容。 既然曹贵人要置她于死地,那浣碧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都是曹贵人指使我的!奴婢被曹贵人要挟,木薯粉是她们为了栽赃小主自己喂的,现在见栽赃小主不成,才想拉奴婢下水。” “瑜嫔和曹贵人同流合污,奴婢恳请皇上明鉴。” 眼见局势朝着不利的方向驶去,甄嬛清楚,若是浣碧定罪,按皇上的性格必定是死最难逃。 连忙又跟着浣碧一起下跪,诚恳说道: “嫔妾谢谢瑜嫔为嫔妾解围,但不知瑜嫔为何要污蔑浣碧,求皇上明鉴!” 看着又重新跪下的甄嬛,皇帝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安陵容开口反驳: “菀贵人此言差矣,你既然知道嫔妾与你无冤无仇,平白无故害你身边的宫女做什么?” 浣碧: “肯定是那天宴席上奴婢的所作所为,惹来你不快,才让你心中生恨,想着陷害我!” 安陵容听后大笑起来: “我陷害你?你未免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确实,以如今安陵容的身份地位去陷害一个宫女实在是得不偿失。 安陵容又接着说道: “倒是你多次对本宫不敬,刚刚还什么口口声声说什么我啊、你的这是你一个奴婢该说的话吗,可见你心中对主子没有丝毫敬意,做出这种事也是情理之中。” 安陵容对浣碧,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只是皇上心中暗叹甄嬛竟如此耐不住性子,为了一个小宫女…….且不说他心中对安陵容更偏信,就算真的是安陵容诬陷浣碧那又怎么样呢? 皇上看了一眼皇后,轻声道: “你看着处理吧。” 随后就拂袖而去。 皇后自然知道皇上的意思。 第43章 浣碧下线 待皇上走后,皇后厉声呵斥: “大胆!对主子出言不敬,屡教不改。如今更是谋害皇嗣,心思恶毒!这种人留在菀常在宫中也是祸害。” “来人,拖下去杖毙!” 随着皇后的吩咐下达,立刻有几个太监出来将还在百口莫辩的浣碧拖了下去。 甄嬛眼睁睁看着浣碧被拖下去,却不能再做什么。 一阵心痛。 随着浣碧被彻底带走,甄嬛彻底昏死过去。 身边的宫人立马将甄嬛抬回杏花春馆救治。 安陵容和曹贵人无声对视了一眼,相互笑了笑,心里却各怀鬼胎。 “多谢瑜嫔,替嫔妾找到害温宜的凶手。” 曹琴默一脸堆笑,却不达眼底。 安陵容也回了个热络的笑: “哪里哪里,都是姐姐机智过人。才能找到背后之人。” 安陵容所言确实是真话,如果没有曹琴默及时丢车保帅,想来此事也不会如此顺利的推进。 “哪里比得上妹妹….” 曹琴默笑着推辞,安陵容也不想和她多话,便找了个借口回了宫中。 闲月阁 处理了浣碧的安陵容心情大好,赏了不少东西给下人。 不知道这性子跟谁学的,如今自己一开心也喜欢撒点赏赐给下人。 安陵容自己倒没发现什么,倒是让下人对安陵容这个主子更忠心了。 “宝鹊,菀贵人那边留意着。最近想必人心动荡,你找个法子塞人进去吧。” 宝鹊应下,以如今宝鹊在宫人之中的威望办这事就是小事一桩。 果然没过几日,宝鹊就来回话此事办妥了。 桃花坞 自从甄嬛接二连三受到重创后,皇后暗暗惋惜。 “本想着菀贵人好不容易病好了能争宠,或许是个可用之才。没想到啊……..” 默默替皇后梳发的剪秋开口: “奴婢瞧着皇上还是护着菀常在的。” 宜修听后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在宜修心中,若是她是甄嬛,一定会做得更好。 甄嬛是有些小聪慧,但终归少了宫中生存的经验。 “对了,宫中的人可有什么异样?” “奴婢按娘娘的话查过了,宫中并没有瑜嫔的人。” 皇后短暂放下心来,又忧虑说道: “这瑜嫔也是怪了。每每什么事她都好像第一时间知道似的…..” 剪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附和着皇后。 杏花村园 甄嬛自从晕倒后被送回来,就被告知了皇后娘娘说她御下不严,罚俸一月的消息。 再接着就是浣碧的死讯….. 回想起父亲在她进宫之时对她说的话,让甄嬛多照顾着浣碧,浣碧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时,她就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她没有照顾好浣碧,还害她丢了性命。 父亲,嬛儿对不住你。 可短暂的愧疚下还藏着一丝丝侥幸。 毕竟浣碧进宫这些时日,做了太多蠢事。 浣碧如今死了,便没有人再能拖累自己了。 至于罚俸,对于甄嬛来这个惩罚不痛不痒。 也不知道皇上的旨意还是皇后法外开恩。 甄嬛心中隐隐升出一丝想投靠皇后的念头。 如今她无依无靠,连身边的宫女都没能力护住。 皇后娘娘两次对她法外开恩,说不定也有心于她。 皇后虽然宽和待人,不喜欢参与妃嫔之间的争斗。 但到底身份摆在那里,或许投靠皇后,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主,别伤心了。” 流朱温柔的说道。 甄嬛抹了抹眼角少许的泪,说道: “嗯,我没事。” “流朱,你去把皇上之前赏赐的文房四宝拿去给皇后娘娘,就说我心里感念皇后娘娘的恩情,还希望娘娘收下。“ 而曹贵人在木薯粉事件之后送了一碗莲子,成功夺回温宜的抚养权。 毕竟皇上心里清楚,喂木薯粉、喂安神药的人就是华妃。 用甄嬛的贴身婢女堵住了悠悠之口,也给了皇上一个将温宜还给曹琴默的契机。 皇上原本以为华妃再怎么样,也只是借着温宜的由头来争宠。 谁知道她竟然真的狠下心对自皇上亲女儿下手。 这叫皇上怎么再纵容她。 虽知道这次木薯粉事件,多半是曹琴默一手策划,明面针对甄嬛,背地里却针对华妃。 让华妃对温宜的态度,通过这次的木薯粉事情在众人面前展露无遗。 但把温宜还给曹琴默,到底比养在华妃那里要好得多。 至少不必再担心温宜生病,也可以让华妃少些理由缠着他。 次日清晨 闲月阁 皇上起了早,陪着安陵容用早膳。 “这有上好的风腌小菜,朕已经叫人送去你的小厨房去了。你现在忌口,吃些清淡的。” 安陵容像是感受到皇上的关心,甜蜜的笑着。 安陵容明显感受到皇上今日心情不错,不然也不会起了个大早来安陵容这用膳。 安陵容试探问道: “皇上今日似乎很开心,可是有什么喜事?” 皇上: “年羹尧大破敌军,西北战事告捷。朕心里开心。” 安陵容闻言,立马知道昨夜皇帝是先去看过华妃了。 但面子功夫还是做足了。 “皇上英明,运筹帷幄。臣妾恭喜皇上。” 皇上也乐呵呵笑着。 “你也快生产了。朕决定月底就启程回京城了。你觉得如何?” “嫔妾一切都听皇上安排。” “嗯,朕来还有件事问你。明日温宜的生日宴,朕想着你劳累,就免了你去。” 安陵容思索片刻笑道: “皇上如此关怀臣妾,臣妾心里开心。只是臣妾如今身子好,你若不让臣妾去,臣妾来了圆明园关在屋里待着多没意思啊。” 皇上听后也明白了,安陵容的意思。 “好,那明日便一起来吧。” 圆明园水榭 温宜的生日宴由华妃一手操办,场面极其奢华。 不仅来了的妃嫔尽数到场,连亲王也来得差不多。 安陵容坐在台下,静静等着皇上、皇后到场。 一旁坐着的是沈眉庄。 自上次之事后,安陵容就没再找过沈眉庄。 二人的关系变得有些疏远,所以一同坐着难免尴尬。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到——” 随着苏培盛的通传。 在场的人都站起身行礼。 “嫔妾(微臣)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第44章 敦亲王找死 “嗯,都起来吧。” 随着皇上、皇后娘娘入座,宫宴正式开始。 安陵容发现沈眉庄头上戴的簪子是太后赏赐的,正是前世假孕之事发酵后,被皇上当众拔下的那支。 两位有孕的妃嫔坐在一起,难免会让人多看两眼。 皇上似乎也发现了安陵容的目光,顺着往沈眉庄身上望去,眼神顿时冷了不少。 安陵容不由自主的将身子挪远了一些,生怕皇上这份不快波及到自己。 看着台下的众人熙熙攘攘的聊着天,皇上只觉得心烦。 示意曹贵人把今日的主角——温宜公主抱了上来。 众人纷纷说起了吉祥话,送上自己准备的贺礼。 安陵容也起身说道: “恭贺公主周岁之喜。嫔妾已经备下了百福褥,愿公主岁岁安康,福泽绵长。” “更祝皇上、皇后娘娘福寿永康。” “瑜嫔有心了,快坐下吧。” 安陵容坐下后,才发现敦亲王一直面露嘲讽的盯着自己。 安陵容回了一个礼貌的笑,便自顾自吃起点心。 “皇上,这是嫔妾送给公主的贺礼。愿公主无病无忧。” 说话的人是端妃。 只见她在宫女的搀扶下笑着拿出一个项圈。 一直没开口的皇上却劝道: “朕记得这是你的陪嫁项圈。温宜年纪尚小,当不得如此贵重的礼物。“ “嫔妾久病,留着也没什么用。还望皇上成全” 皇上见后便端妃说的真切,便也允许了。 只是曹琴默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但很快又笑盈盈的收下了贺礼。 安陵容将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思索片刻,便明白了端妃此举。 端妃这礼物送的属实有些技巧。 一方面可以膈应华妃一党,还能让皇上忆起她当年在王府的遭遇,对她升起愧疚之情。 最重要的是为后续收养温宜作铺垫。 原来从这时候就有了这个心思。 利用皇上的愧疚之情,默许她收养温宜的意图。 难怪在打掉了华妃的孩子之后还能身居妃位,端妃果然不简单。 送礼祝贺的流程过后,众人便开始用膳、欣赏戏曲。 小夏子不知何时溜了过来。 “娘娘,皇上吩咐了您快生产了,若是觉着身子不适,随时可以离场。” 安陵容笑着应下,向小夏子感谢皇上体贴。 安陵容眼尖的发现甄嬛已经偷偷摸摸准备溜出去了。 上一世,甄嬛也是偷摸出去了,还让自己帮她瞒着。 安陵容倒有些好奇,甄嬛出去干什么去了。 就在安陵容也准备起身之时,又听见有人点自己的名字。 “皇上,臣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话的人是敦亲王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此时的他面色已经有了一抹红晕。 皇上面色阴沉了下来,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但说无妨。” 敦亲王大咧咧的一拱手说道: “臣弟听闻,您宫中的瑜嫔不过半年就从安常在晋到嫔位,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 听着敦亲王不知死活的发言,一旁的敦亲王妃在下面急得不停扯着他的衣袖。 安陵容早知道这个敦亲王没憋好屁,从入场就鬼迷日眼的看着她。 敢打探皇上后宫之事,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责皇上。 敦亲王怕是活腻歪了。 皇上听完脸上的不悦更明显了。 安陵容知道皇上这是觉得敦亲王背后和年羹尧一党勾搭,想打压其他受宠妃嫔。 而敦亲王浑然不觉在场众人瞬间凝固的表情,仍在絮絮叨叨。 安陵容见皇上仍在思虑,便开口解围道: “敦亲王此话言重了。只是后宫之事,自有皇上、皇后娘娘主持,咱们做臣子、妃嫔的只需尽心侍奉、守好本分就是了。” 安陵容不卑不亢的一番话,既维护了皇上的威严,又暗中敲打敦亲王。 皇上听后,面上的表情缓和不少,眼中流露出对安陵容的赞许。 醉酒的敦亲王听见安陵容居然把她和自己放在一个位置。 顿时恼怒,对着安陵容破口大骂: “若不是在皇上面前,你这种出身低贱的人也配和本王说话?若是在本王府里,你和最低贱歌舞伎也没区别!” 听着敦亲王如此羞辱自己的女人,皇上再隐忍也忍不住开口斥责了。 “敦亲王,后宫之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摆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朕的手足、今日又是公主周岁,朕不想触了霉气。若是下次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了你!” 一旁的王妃听到皇上都发话了,手中的劲更大了。 喝得晕乎乎的敦亲王还想还嘴,下一瞬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扯着摔了下去。 在场的众人看着滑稽的场面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敦亲王妃吓得赶紧上前关切。 敦亲王再抬头时,鼻子的血已经顺着嘴唇滴落到地下了。 “带下去吧。” 皇上淡淡吩咐道。 在场的下人忙将敦亲王带下去疗伤了。 只是敦亲王临走之际还死死瞪着安陵容。 安陵容也回了一个调谑的笑,敦亲王气得想冲过去。 奈何身子发软,只能不甘的由着下人将自己带了下去。 皇上安慰了安陵容几句,赏赐了好些东西。 安陵容也顺势说自己闷,想出去透气。 皇上自然应允了。 出了宫宴的门,安陵容才深深的呼了一大口气。 殿内人多气闷,还是外头舒适些。 见安陵容出来了。 等在外头的秋棠忙过来低声禀报: “娘娘,菀贵人带着流朱在对面的假山处。” 安陵容眉头微挑,笑道: “走吧,过去瞧瞧。” 主仆三人走到假山附近地势较高的位置,足以将甄嬛那边的动静尽收眼底。 安陵容望去,才发现甄嬛的鞋子已经被流朱贴身拿着了。 而甄嬛此刻正坐在岸边,用脚踩水? 一双纤纤玉足就这样一览无遗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安陵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甄嬛到底还是胆子大些,也难怪后面会做出跟人私通的事情。 她虽然没有确凿证据证实此人就是果郡王,但她觉得以她的敏感,大概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忽然,三人看见在甄嬛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陌生身影,离得远,三人也只能瞪大了眼睛细细看。 第45章 一碗酸梅汤 随着此人越走越近,宝鹊和秋棠纷纷开始猜测起来: “像是个男的,手里还拿着一壶酒…” “还带了一个随从,估计是亲王。” 见二人推理的认真,安陵容淡淡说道: “两个傻丫头,是果郡王。” 二人闻言纷纷侧目看向安陵容: “娘娘,您怎么知道是果郡王?” 安陵容不慌不忙解释道: “能在宫里男眷还带着个下人,说明是亲王,何况看着年纪不大,除了宫里传得风流倜傥的果郡王还能是谁?” 宝鹊听后直泛嘀咕: “我就没觉得果郡王风流倜傥,还比不上…..” 安陵容抬眸看了宝鹊一眼,宝鹊立马捂紧嘴巴。 “好了,别说了。” “仔细看吧。” 只见男人走近,好像说了几句话。甄嬛被吓到,匆忙而逃。 安陵容不禁有些失望,还以为甄嬛能做出什么更让她大开眼界的事情。 想着自己饭也没吃上几口就赶出来看,暗叹不值得。 “宝鹊,好戏结束了,回去吧。” 二人搀扶着安陵容起身,转身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端妃已经在不远处站着。 安陵容顿时心里一咯噔。 好在自己刚才没说什么出格的话,不过按着端妃的视角,想必也看了甄嬛刚刚的所作所为。 只是端妃跟着自己出来,是安陵容没想到的。 不过安陵容想到自己日后要与华妃抗衡,按着华妃和端妃的关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安陵容笑盈盈的走上前去恭敬行礼: “给端妃娘娘请安。” 端妃立马关切道: “瑜嫔不必多礼。” “不知道端妃娘娘在后面站了多久了,怎么也不提醒嫔妾一声。” 端妃见安陵容直言直语,便装出听不懂安陵容话的意思,自顾自说道: “方才见妹妹席间出来了,担心妹妹的身子就擅自跟了过来。还望妹妹不要见怪。” 安陵容听着端妃这违和的话,一时间猜不透她的意图。 她们两个一个有着身孕、一个常年卧病,到底谁的身子更弱些….. 端妃思索片刻,觉得跟安陵容说话不必拐弯抹角。 先是确定四下无人,接着压低了声音说道: “年家势大,华妃如今在宫中的份量,不是旁人能比的。妹妹聪慧,只是有些锋芒。该收敛还是收敛些。” 听着端妃表面关心暗暗挑拨的话语,安陵容面不改色的又问道: “谢谢端妃娘娘提点。” “只是妹妹刚刚看菀贵人入了神,没注意到娘娘,才耽误了给娘娘行礼,还请娘娘莫怪。” 端妃眼看是绕不开甄嬛了,便无奈接口: “菀贵人年轻好玩,不懂宫中规矩也是常有的。日后有机会,是该好好教导一番。” 安陵容听到端妃的回答,仍觉不满意追问道: “嫔妾似乎还看见了果郡王也在假山后…..” 端妃眉头微皱,一副疑惑的表情: “果郡王?菀贵人怎么会和果郡王在一起,想必是妹妹近来多劳,看错了。” 安陵容笑了笑: “嗯,许是吧。” 眼见端妃不愿接话,安陵容自觉没趣,找了个借口便返回了宫。 心中暗恼,她还是高看了自己在端妃心中的重量。 这端妃分明还在张望,装模作样提醒自己做什么。 安陵容冷笑一声吩咐道: “宝鹊,日后菀贵人那边若是和端妃扯上什么联系,第一时间来回了我的话。” 她虽然心中有意和端妃交好,但若是端妃选择和菀贵人一路,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就在安陵容气头上时,采月不知何时过来了。 跟前几次不同的是采月这次过来明显带着一丝不自然,想必也知道她跟眉庄现在关系微妙: “娘娘,我们家小主刚刚席间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娘娘,还让奴婢带了一碗酸梅汤过来。” 安陵容看着那碗酸梅汤顿觉好笑,刚刚眉庄席间喝了四碗有余,现在还让采月送过来给自己安利。 原来一向端庄稳重的眉庄还有这时候。 但安陵容面上还是冷冷的: “酸梅汤喝多伤身,你也不知道提醒你家小主。” 采月听着安陵容关心沈眉庄的话,顿时知道安陵容心中还是想着自家小主的。 语气都自然了不少。 “是,奴婢回去就告诉小主,说是娘娘的吩咐。” 安陵容冷哼: “你可别拿我压你家小主了,我说的她还不听呢,更何况你呢。” “行了酸梅汤留下,回去你家小主那吧。” 收了眉庄酸梅汤的安陵容气都消了不少,至少如今还拉到一个沈眉庄。 太后那边日后还能牵线。 闲月阁 沈眉庄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在乎: “怎么样,瑜嫔收下了吗?” 采月见小主也这幅样子,暗笑两人都是面冷心热的性子。 忙开口哄着: “岂止收下了,还特意吩咐您不许再喝了,酸梅汤喝多了伤身,您若再喝她就要罚你了。” 沈眉庄放下手中的碗,一脸傲娇: “和她什么想干,我想喝就喝。” “小主,可不能再喝了。您今日真的喝了太多了。” 采月见沈眉庄还在嘴硬,便直接将她面前的碗端走,逃也似的跑到了小厨房去。 见采月逃走,眉庄对着茯苓小声说: “这采月越来越不像话了,我的命令都敢不听了。” 茯苓讪笑,并未接话。 圆明园水榭 刚刚被果郡王调戏了一番的甄嬛心惊胆战的回到了宴席上。 看了看四下还有谁不在场,发现只有安陵容、沈眉庄和端妃不在。 端妃与世无争,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沈眉庄的秉性,犯不上害自己。 只是安陵容…… 甄嬛担心的小声吩咐流朱: “你去找人打探一下嫔妾去哪了。” 流朱自然明白甄嬛的担心,用力的点了点头,让甄嬛安心。 皇上也发现了回来的甄嬛,开口关心: “菀贵人,去哪了慌慌张张的。” 本就心中有鬼的甄嬛,顿时一根神经紧绷起来。 “回禀皇上,嫔妾方才觉得闷,便出去透了透气。” 皇上听后若有所思点点头,心中却有一丝不满。 第46章 试探 甄嬛才开席、便觉得闷。而沈眉庄、安陵容怀着身孕却能静静坐着那么久。 有了对比才让皇上愈发觉得甄嬛娇气。 心中叹了口气,也就作罢了。 宴席结束,皇上转头去了沈眉庄处。 “嫔妾给皇上请安。” 沈眉庄见皇上来了,起身笑着给皇上请安。 皇上一把将她扶起,告诉她不必多礼。 皇上仔细关心了沈眉庄一番,不经意的又往她头上的簪子看了一眼。 殿前皇上离得远,看得不真切。 如今再看,果然是太后送的…… 皇上无奈的薄唇微勾,下一秒又换回宠溺眼神。 “你如今有孕,是宫里的功臣。” “朕的意思你性子端庄持重,给你赐封号为惠,就叫惠贵人可好?” 安陵容垂眸,乖巧的点了点头。 沈眉庄前脚刚点头,皇上后脚就让人把消息传了出去。 后宫的妃嫔怎么想他不在乎,他也要太后知道就可以了。 皇额娘既然想借着簪子提点他十四弟还在狱中受苦,那就别怪他戳她心窝子了。 先帝在世时,惠妃作为当时先帝的妃子。 管理六宫事宜,一直和德妃,也就是他的皇额娘不对付。 二人暗中没少给互相使绊子。 大仇得报的皇上才心满意足的离去往安陵容的宫中去。 而消息传到太后宫中时,太后脸都黑了不少。 “皇上分明就是存心和哀家过不去!” 竹息在一旁小心伺候着,却不敢出言安慰。 毕竟涉及皇上,她也不好多劝解。 闲月阁 “小主,皇上来了。” 安陵容此时还在吃糕点,毕竟刚刚在席间闹的那一出,弄得她没怎么吃东西。 “容儿,可是方才席间没吃饱?” 皇上打趣着安陵容。 安陵容点点头: “嗯,皇上明知故问。” 皇上听后嗓音低沉的安慰安陵容: “委屈你了。” 他就是为了这事而来的,近来年家越发大胆了。 敦亲王私下都联系上了。 若是放任不管,假以时日这几人肯定会生出夺位之心。 皇帝稳了稳心神: “你父亲最近在朝堂的表现朕很满意。” 安陵容听着皇上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话,眉头微挑。 皇上的话什么意思? 难道是安比槐这个蠢货又做什么事了? 安陵容紧张的捏了捏手,却听见皇上接着说: “朕想给你父亲按察使的位置。” 安陵容闻言也不管身孕了。 当即下跪恭敬说道: “皇上,后宫不可摄政。” 皇上欣赏着安陵容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不由自主的满意起来。 眼神示意宝鹊将安陵容拉起来。 可安陵容仍跪着不肯起。 还是无奈只好亲自给安陵容拉了起来。 “他是你父亲,这是家事。” “容儿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安陵容看着皇上的样子,泛起一阵恶心。 心中暗自思忖当初的甄嬛是否也是这样。 忽然想到皇上直接给安比槐升职的路线过于顺利了。 安陵容敏锐的察觉到安比槐的升迁有诈。 这是想拿安比槐对付年羹尧?? 可甄嬛的父亲安陵容不知道为人如何,但想来总归是不会差劲的。 安比槐的为人安陵容却了解的一清二楚。 如若让安比槐此时身居高位,他这样追名逐利的人必定会把安陵容拖进万劫深渊之中,重蹈覆辙。 安陵容内心挣扎了好一番,才犹豫的开口说道: “皇上好意嫔妾心领了。只是嫔妾有些话不得不说。” “皇上,臣妾在父亲身边侍奉多年,最是了解父亲秉性。不瞒皇上,父亲的确是个平庸之辈,也曾做过不少错事,但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若皇上将父亲安居高位,嫔妾只怕父亲会耐不住诱惑,误入歧途。所以嫔妾恳请皇上,此事应该再商议为好。” 安陵容没给皇上说话的机会,而是一口气说完。 安陵容说的直白,句句恳切。 皇上的表情却凝重了起来。 但安陵容就是故意的,她陪伴皇上多年,自然知道皇上最是多疑。 如果是弯弯绕绕让皇上猜出来的事情,那皇上反而不会起疑心。 安陵容这番直白的话,皇上必定会怀疑,从而派人去察勘。 安陵容的目的就在于此,只要皇上派人去查,就会知道安比槐的为人。 日后定会多些敲打,也能让安比槐老实本分些,不要生事端。 皇上听完安陵容一番肺腑之言,面色明显变了变,但还是笑着对安陵容说: “容儿这是在学石碏大义灭亲吗?” 可安陵容却毫无笑意,一脸严肃的看着皇上: “嫔妾所言句句属实,还望皇上明鉴。” “好了,你既这么大反应。那朕就不提了。” 安陵容这才缓和了表情,二人之间默契的谁也没再提这件事情。 安陵容自然也注意到了皇上的表情不如刚来时那样放松,在她面前少有的露出来一个严肃的表情。 可安陵容哪还管得上这些,最重要的是保命要紧。 果然皇上没再聊几句便展现出疲态。 安陵容也识趣的不挽留,由着皇上去了。 勤政殿 皇上还因为安陵容的那番话眉头紧锁,略微烦躁的说道: “苏培盛。” “奴才在。” 皇上用手指轻轻敲在案上吩咐道: “你去查查安比槐这几年为官后的消息,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回朕的话。” 苏培盛顿时心下一惊,毕竟瑜嫔从入宫后就没吃过一点亏。 不知道今日是何方高人,能让瑜嫔的父亲都备受牵连,可见此人不简单。 苏培盛应下退了出去。 而皇上是既忧心又欣慰。 忧心的是如何安比槐真如容儿口中那样不堪重用,那对付年羹尧之事只能另启用他人了。 再仔细回味着安陵容说的“错事”,毕竟让人知道自己如此宠爱的妃子是罪臣之女,岂不是脸都丢尽了? 而欣慰的是安陵容今日的一番话。 正常人碰到这种加官晋爵的好事,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先跪下来磕头谢恩就是了。 哪还会想其中缘由。 安陵容这样没有心眼的举动在皇上面前又赢得了几分好感。 第47章 稳婆 因着苏培盛查明还需要些时日,所以皇上也暂时将这事情搁置到一边了。 转眼就到了回宫的时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圆明园出发回宫。 只是这次眉庄有孕,安陵容不好再借口与她同坐。 所以一路上总小心翼翼的捂着鼻子担心受怕。 宝鹊看着安陵容这样子,以为车上有什么邪祟。 “娘娘,您别怕。我娘说了我命硬。车上若有什么东西尽管冲我来,别欺负我家娘娘!” 宝鹊这话说的格外大声,语气又快。 以至于安陵容还没来得及捂住宝鹊的嘴,就已经听到抬轿子的下人传来隐忍的笑。 安陵容见状索性也不解释了。 好在最后是平安到了宫中,安陵容的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刚踏入宫内歇息了一会,王裴就过来了。 “娘娘,这是娘家前几日寄来的家书。” 安陵容边拿起一颗葡萄往嘴里塞,边打开家书慢慢翻阅。 信是母亲寄来的。 意思是林母这边一切顺利,开的铺子生意火热,让安陵容不必担心。 只是安比槐近来总是和几个官僚厮混在一起。 还附上了几张银票。 安陵容拿着银票的手紧了紧,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听到母亲过得好,安陵容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安比槐那边自然有皇上去打点。 她也无需多费心神。 也许是情绪突然起伏导致安陵容觉得腹痛异常。 宝鹊第一时间察觉到安陵容的不对劲,关切问道: “娘娘,您没事吧。” 安陵容没有回话。 趴在桌上努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堪堪好了些。 安陵容再抬头时,已然唇色发白,额头上布满虚汗。 “王裴,本宫预感这几日就会生产,都安排好了吗。” 王裴压低了声音: “娘娘放心,已经按照您说的去办了。在京城外找了稳婆已经混入宫中了,她接生了十多年,从未出过岔子。” “最要紧的是她家里的人已经在奴才安排的地方住下了,断不会走漏风声声。” 安陵容听后皱眉问道: “你现在就把人带进宫里了?” 王裴愣了愣: “是啊,都是按着娘娘吩咐来的。” 安陵容听后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王裴见状马上跪下磕头。 “奴才该死,意会错了娘娘的意思。求娘娘责罚。” 安陵容见他这样不像是有意为之,便也没了责罚他的心思。 幸好发现得早,可以早做准备。 安陵容摆摆手示意王裴起来,虚弱说道: “所幸现在还来得及,不然你真成罪人了。” “这样,你再去找。带人熟悉一下宫里的路径,备好东西,等本宫的消息。最好给她安排一个宫里的身份…..做好了,本宫就算你将功折过了。” 安陵容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到生产那日,不管哪来的稳婆只要不是你找的,尽管拖延住。知道吗?” 王裴听后,重重的点点头。 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做好了,不给娘娘添麻烦。 景仁宫 皇后正坐在铜镜前梳妆,准备去太后处。 忽然江福海入内,向剪秋耳语了几声。 皇后皱眉问道二人: “怎么了这是?” 剪秋回话: “娘娘,宫里的稳婆那边有消息说是多了一个生面孔。让人去探她的底细也查不到具体的,只是有人说这个稳婆的手很稳。” 皇后听后微微挑眉,显得有些开心。 “怎么会呢?宫里戒备森严,怎么会有外女入内呢。” 剪秋摇摇头。 皇后接着说道: “那就按照规矩办事就是了。带去慎刑司拷问。” 剪秋似乎察觉到了皇后的情绪,跟着附和道: “娘娘英明,若是让外人能随意入宫,那宫中的人必定人人自危。娘娘此番决策定能威慑背后之人。” 皇后听后笑了笑,戴上最后一个护甲。 “走吧,本宫还要去看太后呢。” “别误了时辰。” 养心殿 皇后端着银耳燕窝汤来探望皇上。 “皇上,这是刚做的。您尝尝。” 皇上听后点点头,示意她放下。 “皇后有心了,一回来就忙前忙后。别累着自个儿了。” 皇后垂眸一笑,谦虚道: “不劳累,这些都是嫔妾份内之事。” 二人客套完后,皇后才装出不经意的样子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皇上,臣妾这几日总惦记着瑜嫔的胎象。眼看就要到了临盆的日子了。” 皇上抬眸,看了一眼皇后感慨道: “是啊,宫里这些年也该有点生气了。嫔妾生产在即,万事要多加注意才是。” 皇后笑着应下说道: “嫔妾明白。” “只是臣妾方才去找太后的路上,碰到了钦天监的人来报。说是瑜嫔这胎是祥瑞之兆。” 皇上: “祥瑞之兆?瑜嫔是个有福气的。钦天监还说了什么?” 皇后面色转为担忧的神情: “钦天监还说生产时该用选定的御用稳婆才是。她们既熟悉宫规,又经过太医指点,万无一失。” “只是臣妾方才把脉时,听下人说瑜嫔像是在宫外备了稳婆….” 皇后说到这顿了顿,抬眼观察皇上的反应。 见皇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得继续说道: “瑜嫔年轻不懂事,又是头次生产倒也能理解。但宫外的人到底随便入宫到底不合规矩。万一冲撞了龙胎,岂不罪过?” 皇上明白皇后的意思后,思索片刻,摆摆手: “无妨,既是祥瑞之胎用御用稳婆也是情理之中。朕会跟瑜嫔好好说一说的,皇后不必操心。” 听到皇上应允下来,皇后才面露喜色。站起身微微俯身: “是,臣妾这就去吩咐钦天监的人好好准备着。” 皇上点点头,宜修顺势退下。 皇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宜修离去的背影。 “苏培盛,摆驾碎玉轩。” 碎玉轩 甄嬛从圆明园回来后,就坐在榻上发呆,心思却飘到了那天假山下的偶遇之上。 忽然流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小主,皇上来了。” 甄嬛连忙收敛了神色,站起身笑着迎接。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第48章 皇上的态度 皇上一个跨步入内,便坐在位置上。 甄嬛吩咐流朱去准备些点心上来,便和皇上一同坐下了。 “嬛儿,怎么瞧着你闷闷的。可是有什么心事?” 甄嬛微微惊讶,从上次浣碧死后,皇上便未曾来看过她。 让人送东西给皇上,他的态度也总淡淡的。 “嫔妾无恙,多谢皇上关心。” 甄嬛回答的平淡,对皇上的态度也不似之前热情。 皇上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可是还在为圆明园的事情伤心?” 甄嬛闻言顿时露出痛苦的神色: “皇上,嫔妾不相信浣碧是那样的人。她虽平日骄纵了些,但心思不坏。” 说完她将头垂了下去,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半晌,皇上威严的声音传来: “你是在怪朕?” 甄嬛忙答道: “嫔妾不敢….” 皇上放软了声音,柔声道: “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其实朕的意思是晋你为嫔位,只是按皇后的意思惠贵人有孕尚且没有晋封,此时晋封怕会惹得她心里不快。” “嬛儿最是识大体,想必可以理解朕。” 甄嬛有些受宠若惊,皇上突然的态度转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嬛儿不在乎位份,只要皇上心中有嫔妾就足够了。” 见甄嬛如此上道,皇上宽心了不少。 叫人赏了不少稀奇的东西又陪甄嬛坐了好一会,才去钟粹宫。 皇上走后,甄嬛一脸疑惑: “槿汐姑姑,你说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这样好?” 崔槿汐心中也疑惑,按着皇上的性子是不可能向甄嬛主动低头的。 本以为二人之间还要好一阵子才能好,没想到这么快又如胶似漆了。 “小主,奴婢也不知。说不定皇上忽然回心转意,念起你的好了。” 甄嬛惴惴不安的说了句: “希望是吧。” 钟粹宫 “娘娘,皇上来看您了。” 安陵容起身迎接。 皇上扶她重新坐回位置上。 皇上坐下后,不发一语只吃着桌上的点心。 安陵容忍不住问道: “皇上这是怎么了?才去了不久这会子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忘记吩咐了?” 皇上停下手中动作,目光审视看向安陵容: “皇后方才同朕说,你私下联系宫外的稳婆。可有这回事?” 安陵容眼一闭,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下跪: “都是嫔妾一人所为,求皇上责罚。” 皇上皱眉,又俯身将安陵容拉了起来。 “动不动的总跪下做什么?别伤了孩子。朕又没有怪你的意思。” “朕来是想告诉你,钦天监说你这胎有祥瑞之兆。需特殊对待。必须找和你温和的稳婆接生,才能母子平安。” 安陵容垂下眼眸,乖巧答道: “谢皇上宽恕。一切都依着皇上的意思。” 皇上凝视着安陵容,见她并无异常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看着皇上走远,宝鹊上前关切问道: “娘娘,皇上方才怎么怪怪的?” 安陵容挑眉问道: “你怎么看?” 宝鹊: “奴婢不敢揣测圣意,只是方才奴婢去内务府领东西时,见内务府的奴才拿了好些稀奇玩意。” “奴婢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都是送给菀贵人一人的。” 安陵容心下明了,示意宝鹊继续说。 “奴婢知道皇上愿意宠谁都行,只是皇上这态度是不是变得有些太快了。” 听着宝鹊的疑惑安陵容只说: “既然知道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就不要多嘴了。出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待会。” 宝鹊错愕,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怪得很。 但还是很听话的退出去了,还吩咐其他人不许来打扰安陵容。 安陵容趴在岸上发呆,对于宝鹊的疑惑她并不是知道。 只是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对于皇上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皇上要开始考虑用甄家来打压年氏了。 所以对她和甄嬛的态度都一改往日。 这种话一旦被别人听了去,她和宝鹊都死无葬身之地。 安陵容心中惆怅,对皇上又多了几分厌恶。 这个男人,骨子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 需要时便作出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样,不需要时就一脚踢开。 安陵容深呼一口气,明白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腹中的胎儿能平安出世。 次日 王裴终于来回话了。 “娘娘,已经安排妥当了。现在人已经安排在宫外住着了,明日就可以用宫女的身份进宫。” 安陵容点点头: “王裴,本宫和腹中胎儿能不能平安全在你了。” 王裴顿感肩上责任巨大,再次向安陵容保证道: “还请娘娘放心。这次定不会再出什么差池。” 景仁宫 安陵容因为快要生产的缘故并没有来请安。 眉庄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淳常在聊说话。 “惠姐姐,瑜姐姐今日怎么没来?” 沈眉庄: “容儿快生产了,皇上免了她的请安。” 方淳意听后露出一个闷闷的表情: “你们去圆明园好一阵子,我一个人待在宫中都要闷坏了。” “好不容易盼到你们回来了,本想着终于可以见到瑜姐姐快了…..” 沈眉庄看着眼前有些小孩子气性的方淳意宠溺的笑道: “你若想她,我们一会去看她好不好?” 方淳意听后露出欣喜的表情: “真的吗!那我又可以见到瑜姐姐啦。” “我还能骗你不成,只是你瑜姐姐现在不宜受惊,咱们去的时候小声点说话,别让她动了胎气。知道吗?” 方淳意露出一个严肃的小表情: “这个自然,淳儿保证很小心的和瑜姐姐说话。” 请安散场后,二人便一齐往安陵容处去。 敬妃见沈眉庄散场后和方淳意走在一起,便问了一句: “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哪啊?” 沈眉庄见说话的人是敬妃忙拉着方淳意请安后,才回话道: “回娘娘的话,瑜嫔生产在即,我和淳常在打算一起去看望瑜嫔,也好叫她不要那么紧张。” 敬妃闻言说道: “瑜嫔怀上身子这么久,本宫还没去看一看。” “今日本宫同你们一起去吧。” 第49章 生产 沈眉庄看了一眼方淳意,正好看到方意淳也呆呆的看着她。 知道是指望不上了。 敬妃虽和沈眉庄听住一屋檐下,二人交际却不算多,除了偶尔的照面,私下并没有往来。 可看敬妃也不像是会生事端的人,想来一起去也无妨。 沈眉庄应下后,三人便往钟粹宫去。 钟粹宫 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安陵容忽然听见敬妃带着眉庄和淳常在来了。 “瑜姐姐,我们来看你啦。” 还未过门就听见淳常在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望娘娘谅解,嫔妾不便请安。” 敬妃摆摆手语气温柔: “无妨,妹妹身子最要紧。” 几人一同坐了下来。 “妹妹这些日子感觉身子怎么样?” 对于敬妃的关心安陵容笑道: “都很好,只是偶尔会腹痛。” 对于敬妃,安陵容前世并无过多接触。 只知道敬妃是帮着甄嬛的,但与安陵容并没有直接冲突。 心思沉稳,和她一样是个善于观察的人。 敬妃既非她向上爬的助力,也非必须立刻清除的障碍。 因此大多数时候,敬妃处于安陵容可暂时忽略的范围。 所以敬妃的出现其实在安陵容意料之外。 不过来都来了,来了正好。 在几人继续交谈的时候,安陵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怪异的神色,接着腹部开始抽痛。 安陵容忍不住痛苦的呻吟起来。 这次的痛比前几次更加强烈。 沈眉庄和方淳意一脸担忧问道: “容儿(瑜姐姐),还好吗?” 只有敬妃第一个明白安陵容,着急忙慌说道: “瑜嫔这是,要生了吧。” 霎那间,整个钟粹宫上下都行动了起来。 宝鹊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切。 先让人把安陵容扶进预备的产房,接着再让人去小厨房那边开始烧水。 再让人去太医院请卫临过来。 最后才将消息往勤政殿和各宫传。 而王裴那边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马不停蹄开始行动起来。 安陵容此刻心中忍不住的紧张。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上辈子虽也曾借助药物有了个孩子,可惜最终也没能生下。 宝鹊忙完后便一直在身边安抚着安陵容的情绪。 卫临很快赶来,向安陵容解释道: “娘娘不必紧张,这是正常的。此时只是阵痛,距离生产还有些时候。可以多吃一些东西,防止生产时使不上力气。” 卫临说完不久,秋棠便端着一碗鸡汤面进来了。 安陵容强撑着喝了几口。 她从昨夜起就开始阵痛,硬是抗着痛到现在。 敬妃一眼发现了端倪说道: “看瑜嫔的样子这怕不是要下盆了吧?” 此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宫女冲了出来,目光扫过安陵容,又看了看塌边的痕迹,表情严肃道: “宝鹊姑姑,娘娘这是要下盆了!” 宝鹊不懂这些。 “下盆?” “是!宫口已经全开了。胎儿正要往下走。” 宫女语速极快,又向着安陵容的方向磕头道: “娘娘,奴婢家里是走乡串户接产的,从小看惯了这些,奴婢敢保证,能保娘娘和胎儿平安!现在稳婆还没来,再耽误不得了,求娘娘让奴婢试试!” 安陵容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一旁的敬妃着急的说: “快别耽误了!去吧。” 那宫女闻言立刻上前,动作麻利的清理了周遭,又低声指导安陵容: “娘娘,跟着奴婢的话用力,宫缩的时候往下挣,像解大手那样.....对,就是这样.....” 就在这时候皇上带着人来了,身后还跟着匆匆赶来的皇后。 皇后一进门就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稳婆呢?瑜嫔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产房里就传来安陵容抑制不住的痛呼,紧接着宝鹊跑了出来跪下: “回皇上、皇后娘娘。瑜嫔已经在生了!正要下盆呢!” 皇后忍不住脸色一沉,看向旁边的江福海: “怎么回事,稳婆为何迟迟未到?” 江福海一时语塞,紧张说道: “回娘娘的话,已经让人去请了。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还没到….” 皇后的表情更难看了。 正想继续开口,只听皇上出声打断: “那如今是谁在里面?” 宝鹊将刚刚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皇上听后一言不发,皇后也焦急的等着皇上的态度。 此时卫临也跪下接话: “皇上,宫女既然已在接生,若是半路换稳婆,恐怕会对瑜嫔有影响。还望皇上三思。” 半晌,皇上低沉地说道: “罢了,就不换了。只要能平安生下就好。” 听到皇上的回话,宝鹊明显松了一口气。 顺势退下回到产房照顾安陵容。 宫女还在一旁慢慢引导。 宝鹊此时进来汇报: “娘娘,皇上已经说了不换人。您可以安心生产了。” 安陵容听后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要是让御用稳婆来接生,别说什么祥瑞之兆了。 等她们到了,孩子能不能生,她还能不能活,恐怕都由不得安陵容了。 皇后心里仍觉得不甘心,默默劝道: “皇上,虽说卫太医所言极是。只是宫女到底欠缺经验,贸然接生怕是不妥……” 皇上皱眉: “朕已经吩咐下去了,你还要朕改了不成?” 宜修见皇上态度坚硬,知道没了希望。弱弱回了一声“是”。 皇后原本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孩子可以生,只是安陵容不能留。 只需要在生产最关键时动手脚,损耗安陵容的元气。 去母留子她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可没有想到安陵容竟然生生忍痛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出。 大概一个时辰的功夫,随着安陵容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了钟粹宫。 宫女抱着浑身通红的婴儿,用备好的软布裹好: “生了!是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安陵容脱力倒下,虚弱的说: “把孩子抱来给本宫瞧瞧。”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周遭的人不停说着吉祥话,大家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上那。 “回禀皇上,娘娘生了。” “是位小阿哥。” 第50章 弘瑞 皇上喜上眉梢,连说了三个“好”。皇后笑得违心却也是不停说着吉祥话。 安陵容看着嬷嬷抱过来的孩子,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 她隔着布料能感受到那小小身体的微弱起伏,是生命的搏动。 “嬷嬷,快把孩子抱出去给皇上瞧瞧。” 得了吩咐的嬷嬷,抱着孩子往殿里去了。 嬷嬷一走,宝鹊就立马凑上来: “谢天谢地,娘娘您可算熬过来了。奴婢都要担心死了。” 安陵容一张小脸苍白,却还强撑起笑对宝鹊说: “没事,不要担心了。” 听着宝鹊叽叽喳喳关心的话语,安陵容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睡之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 安陵容睁开双眼,只感觉浑身乏力。 “宝鹊,小阿哥呢?” 听到安陵容的声音,宝鹊立马围了过来。 “回娘娘的话,小阿哥一切都好。现在已经在偏殿睡着了。” 安陵容从宝鹊的口中得知,她生产后到现在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安陵容看着宝鹊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尽显憔悴。 “你去歇着吧,让秋棠留着伺候就行了。” 宝鹊点点头,出去把秋棠叫了进来。 “娘娘,太医说刚生产完不能吃油腻的。奴婢让厨房熬了小米粥,您尝尝。” 安陵容见才出去没一会的宝鹊又端着东西进来了。 假装板起一张脸不高兴的说道: “不是让你去歇着了吗,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你若再进来,我就不吃了。” 宝鹊听后连连道“不敢了”。 把碟子往秋棠手中一塞,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秋棠将碟子端来,只见小米粥的旁边还放着两块软糯的山药糕。 秋棠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安陵容喝粥,一整碗下肚安陵容还是觉着饿,又拿了两块山药糕吃了。 吃完这些,安陵容觉着身体恢复了些。掀起被子就要下床。 秋棠忙阻拦道: “娘娘,您现下刚生产完,太医嘱咐了您不可以随意走动的。” 安陵容听后又只得缩回床上。 “秋棠,你跟本宫说说。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秋棠托着脑袋一一说道: “皇上在您床边守了大半日,还嘱咐我们说娘娘您醒了第一时间过去回话,这会已经派人去回了,估计皇上一会就会过来。” “太后也派竹息姑姑过来了瞧了,皇后也让剪秋来。” “惠贵人也来了但她有着身子,倒也没久留。” “还有就是华妃也来了一趟,当时皇上也在,二人聊了一会,皇上就跟着华妃娘娘走了……” 秋棠刚汇报完,只听外头一声 “皇上驾到——” 安陵容挣扎的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刚进来的皇上摁了回去。 “你才醒,不要太折腾自己了。” “身子可好些了,叫太医过来瞧过没有?” 安陵容乖巧的摇摇头: “嫔妾身子好多了,喝了碗粥。刚想请太医呢,皇上您就来了。” 皇上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立刻转头对着旁边的太监说道: “还不快去!” 安陵容语气温柔: “秋棠,你去把阿哥抱来吧。” 不一会秋棠便带着六阿哥进来了。 皇上将襁褓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看看安陵容又看看孩子。 半天来了一句: “眉眼待是和朕很像。” 皇上脸上的笑真切,如今宫中瑜嫔已经成功诞下一子,惠贵人又有着身孕。 他的子嗣会越来越多的。 这样想着,就想到碎玉轩那位。 若是哪天他的菀贵人再怀上孩子,岂不美哉? 安陵容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轻轻说: “皇上说的是。只是孩子没个名字呢。” 皇上拍了拍安陵容的手: “朕昨日就想好了。” “钦天监即说你这胎是祥瑞之兆,那便叫弘瑞。‘瑞’者,祥瑞也。天地间的吉兆,人间的福泽,都在这字里了。” “朕盼着他往后能承这份祥瑞,平安康健,也盼着他能知晓,自己的降生,本就是一桩祥瑞事。” 安陵容唇齿轻启,跟着皇上念道: “弘瑞….” 消息很快传开了。 景仁宫 “娘娘,瑜嫔醒了…..” 剪秋话说的小心,生怕皇后听了不开心。 皇后不耐的叹了口气: “醒了就醒了吧,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徒劳啊。” “钦天监找的稳婆呢?瑜嫔这头孩子都要生下来了也没见到人,你们怎么做事的?” 剪秋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吞吞吐吐的说道: “回娘娘的话,钦天监那边的人,路上不知道被谁推进水池里了,一个没救上来已经没了,另一个现在也没醒,估计是……” 皇后听后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怒道: “瑜嫔真是好大的胆子!” 剪秋见状忙上来给宜修顺气。 宜修缓了会,又问道: “人抓到了没有?” 见剪秋低着头默不作声,宜修就知道没戏了。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本宫省心。” “娘娘别气了,瑜嫔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妾室,越不过您去。” 皇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丝安慰: “是啊,她是妾我是妻,我有什么可怕的。” 皇后收拾好心情,平静下来吩咐: “你去库房挑些好东西赏给瑜嫔吧,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了。” 这一次没得手不要紧,往后还有的是机会。 她乌拉那拉·宜修绝不轻易言败…… 养心殿 皇上还在回想着他的弘瑞,心里美得很。 “皇上,你前些日子说的事查到了。” 皇上心情好得都忘记了苏培盛说的什么事,问道: “什么事?” 苏培盛忙解释道: “瑜嫔父亲的事情。” 皇上才想起来,瑜嫔生产前跟他说的事。 收敛了神色,示意苏培盛说。 苏培盛捋了捋说道: “奴才查到这安大人当时松阳县的官职是花钱买的。” 皇上听后点点头,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毕竟对于朝堂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若是事事较真,那文武百官都该砍个遍了。 皇上: “你接着说。” 苏培盛顿了顿: “安大人在青州这段时间都是不怎么本分……” 第51章 假孕事发 皇上闻言,眉头轻挑问道: “怎么个不本分?” 苏培盛知道关键的来了,斟酌着字句说了些。 例如安比槐时常宴请当地富商,吃喝用度颇为奢靡。 以及插手地方商户间的纠纷,看似居中调解,实则偏袒与他有往来的商户。 最重要的是安比槐任内的一些税赋账目,有些出入,虽说数额不大,但也有违规矩。 皇上听完果然面色沉了下来,他最恨贪污腐败。 “情况属实?” 苏培盛知道皇上这是动怒了,又赶忙补充道: “是,不过瑜嫔刚诞下皇子,想来此时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安大人也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些事。” 皇上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 安陵容刚生产完,他本就想让他舒心些,加上安比槐虽做错事,但好在现在只是些小事。 若是他任命这样的人居于高位,恐怕真就应了安陵容那句:假以时日,必将酿成大祸。 想着这相当于安陵容检举的,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重罚。 叹了口气,对苏培盛说道: “此事先记下吧,看在瑜嫔有功的份上,朕先不用他计较了。” “朕日后自会敲打他,若还不知收敛。朕定不会再轻饶了他。” 苏培盛应下,暗自感叹瑜嫔这胎生得好时候,不然安比槐这事估计要被大做文章了。 安陵容生产后,后宫静悄悄了好几天。倒让她有些不习惯起来。 正准备躺下歇息的安陵容,被宝鹊打断了。 宝鹊着急忙慌说道: “娘娘不好了,惠贵人出事了!” 安陵容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却还让宝鹊接着说。 宝鹊: “来了消息说惠贵人假孕,被宫女告发了。” “那还等什么,宝鹊快带我去看惠贵人。” 存菊堂 安陵容刚到门口,就看到地上全是染血的衣裤。 踏入存菊堂,就看到沈眉庄头上的和合二仙金簪已经被皇上扯了下来。 此时正披头散发,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皇上。 小小的屋内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安陵容进去后,先是按规矩给皇上、皇后行了礼。 才问道: “怎么了这是?” 皇上冷冷看着沈眉庄: “你自己说!” 安陵容并不知道皇上已经查明了安比槐的事情,刚生了她一回闷气。 但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皇上眼里的一丝不耐。 原本想为沈眉庄求情刷波好感的心思也淡了。 毕竟顾好自己才能顾他人。 沈眉庄一定也希望她能明哲保身。 在沈眉庄抽抽嗒嗒将事情的经过重新简单复述了一遍后,皇上的脸色更难看了。 安陵容细细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齐妃和年妃两个人虽说没有捂着嘴偷,但得意的小表情都快写在明面上了。 而甄嬛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看起来也是被吓到了。 安陵容在听完后,把语速特意放慢了: “皇上………” 皇上皱眉怒道: “谁敢为沈氏求情,一并处罚!” 沈眉庄跪坐在地上也拉了拉安陵容的衣角,冲着她摇头。 安陵容只好闭上了嘴巴。 皇上闭上了眼,平息自己的情绪。 对于沈眉庄,他是寄予厚望的,可她却一次次辜负自己对他的信任,实在是无用。 即便知道茯苓不偏不倚卡在这时间点被抓包可疑,也知道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可这都不重要了,沈眉庄已经没有价值了。 平衡好了利弊关系,皇上重新睁开双眼。 语气平淡道: “贵人沈氏,言行无状,着降为答应,褫夺封号,幽禁于闲月阁。不得朕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皇后担忧的问道: “那刘畚和茯苓怎么处置?” 皇上顿了顿; “追捕刘畚,要活的。茯苓….” “杀。” 看在沈眉庄父亲的面子上,皇上到底还是给沈眉庄留了一丝丝生路,如果刘畚能抓到,或许还能翻案。 皇上说完,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只剩下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 甄嬛面带不忍的看了一眼沈眉庄,到底没有说什么,跟着皇上出去了。 华妃和齐妃二人见皇上走后,干脆直接笑出了声。 华妃出言嘲讽道: “惠贵人,不对,应该改口叫惠答应了。” “本宫还以为你跟姐妹瑜嫔一样有福气呐,没想到私底下做出这样的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齐妃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呀,我说这惠答应平时看着也不像这种人呀。” 沈眉庄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讥讽,眼眶泛红,死死看着华妃。 她虽然不知道此事和华妃是否有关,但她知道华妃对她素来看不惯。 今日之事,多半是华妃下了圈套,铁了心要害她。 安陵容看着沈眉庄愤恨的表情,蹲下身拉起沈眉庄的手轻拍了几下,安抚她的情绪。 随后站起身来,对着二人说道: “惠答应此事还没有查明,二位姐姐何必这么快下定论,莫非是姐姐有意所为,铁了心要害惠答应?” 安陵容目光犀利的看着华妃。 罪魁祸首的华妃被安陵容这样一说有一瞬的心虚,但又想到刘畚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又有恃无恐的笑道: “瑜嫔可不要笑口喷人,没有证据就敢这样污蔑本宫,你就不怕本宫告到皇上那去?” 安陵容步步逼近华妃,轻蔑的说道: “华妃娘娘,你怎么知道嫔妾没有证据呢?” 华妃被安陵容这样吓了一跳,本就有些心虚的她说道: “本宫懒得跟你计较,颂芝,我们走。” 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身嘲讽: “瑜嫔先别急着找什么证据污蔑本宫了,还是先想着怎么安慰你的好姐妹吧。” 几人对沈眉庄趾高气昂的羞辱一番之后,便潇洒离去。 安陵容心中忍不住翻起白眼,又蹲下身扶起沈眉庄。 沈眉庄此时已经气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嘴里呢喃着: “不是我,都是有人陷害我….” 安陵容拉紧了沈眉庄的手: “姐姐,我相信你。我知道不是你。” 回过神的沈眉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握紧了安陵容的手: “容儿,有人害我!是华妃….” 安陵容皱眉将手轻轻捂住沈眉庄的嘴,冲着她摇摇头。 第52章 听天由命 “姐姐,咱们现在就算知道是谁,没有证据也没有用。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安陵容温柔的将沈眉庄散乱的头发整理好,接着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刘畚,在皇上面前当面对质。” 沈眉庄一向高傲,今天皇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比杀了她还难受。 “容儿,我不相信皇上会不清楚我的为人,这件事明显就是背后有人加害于我。” “姐姐糊涂,事已至此。你怎么还不明白。” “重要的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皇上怎么想。” 沈眉庄脑中闪过她初入宫闱时和皇上甜蜜。 她说宁可枝头抱香死,不肯吹落北风中。他说喜欢她这样的知书懂礼。 难道这些在皇上心中,就没有留下一丝丝划痕吗….. 难道她在皇上的心中就那么不重要吗。 沈眉庄忽然泄了气,别过脸,声音哽咽: “是了,君恩凉薄,我算是见识到了。皇上既然已经信了那些鬼话,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容儿你走吧,别再来了。省的连累了你。” 安陵容听着沈眉庄妄自菲薄的话,皱眉安慰: “姐姐莫要自轻自贱,现下时间不早了。过几日我会想法子来看你。至于刘畚,我一定替姐姐找出来,还你一个清白。” 沈眉庄知道安陵容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她想告诉安陵容别再徒劳。 可看着安陵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还是升起一丝暖意: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容儿你也要多多保重才是。” 叮嘱完沈眉庄,安陵容带着宝鹊回了钟粹宫。 踏出存菊堂,安陵容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 路上宝鹊忍不住问道: “娘娘,背后之人能设这么大的局害惠..答应,刘畚又早已人去楼空,说不定….” 宝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安陵容被宝鹊的模样逗笑了: “你放心,我自然有法子找到他。” 记得上辈子甄嬛是在半月后在永州边界被抓回来的。 她虽然没有像甄嬛那样的家世背景全力支持她找刘畚,但照葫芦画瓢还能学不会吗? 这些日子,也只能先苦了沈眉庄了。 翊坤宫 打了一场漂亮仗的华妃和曹琴默几人正在进行复盘。 一想到沈眉庄和安陵容吃瘪的样子,华妃心里就不由的开心。 谁让这几人平日里没少跟华妃争宠,今天知道她的厉害了吧。 今天是沈眉庄,等这件事过去了,再拉个安陵容和甄嬛下水,这后宫到底还是她华妃说了算。 “总算干了一件像样的事情了。” 华妃勾唇,对着曹琴默懒洋洋的开口。 曹琴默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还是娘娘教导有方。” 丽嫔也在幸灾乐祸: “这惠答应那样高傲一个人,今天被皇上当众责罚,怕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华妃赞许的看了一眼丽嫔,又对曹琴默说道: “好了,本宫已经给你备了赏赐。一会让人送去你宫里。” 曹琴默低头谢恩。 而丽嫔是知道华妃出手向来阔绰的。 听到华妃赏赐了曹琴默,也眼巴巴的看着华妃。 华妃白了丽嫔一眼: “没出息的东西,一会也让人给你送去。” 得了赏赐的丽嫔重新堆起笑脸,更谄媚了。 得意完的华妃才想起来问正事 “对了,那个刘畚出京城了吗?“ 曹琴默: “前几日就已经出去了。到时候咱们的人会去接应他,保证他再也回不来。” 华妃安心了。 “那就好,只要刘畚不被抓到,沈眉庄就死定了。皇上最看重孩子,她拿子嗣做文章,日后就算出来,皇上也和她心生隔阂了。” 曹琴默此时提议道: “娘娘所言极是。可娘娘有没有想过,若是刘畚被抓到了又该怎么办?” 华妃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听到曹琴默这样说,有些慌了神: “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出的主意吗。” 曹琴默压低声音说道: “依嫔妾看,不如杀之以绝后患。” 华妃虽有狠毒,但只对于敢和她争宠的人身上。 现在面对这些,她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皱眉想了一会,说道: “让人把他舌头拔了也就是了。” 曹琴默听到华妃的意思,继续蛊惑道: “娘娘,您若此时放了刘畚,假如有日事发,你说这奴才会记得娘娘您的恩情吗?说不定还会在皇上面前大肆编排您…” 华妃疑惑问道: “拔了舌头还怎么编排本宫?” 曹琴默: “没了嘴巴,不是还能写字吗。与其让他那样窝囊的活着,不如咱们给他一个痛快。” 华妃听后觉得不无道理,一个人若是被割舌断臂,那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那就照你说的做,到时候再给他家里一笔银子好好安抚一下也就是了。反正他一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钱,也算是便宜他了。” 听到想要的回答的曹琴默终于满意的笑了。 “是,一切听娘娘的安排。” 存菊堂 被关了几天的沈眉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下人见她失势,前几日还送些正常吃食做做样子,这几天干脆送一些搜掉的饭菜过来。 采月接过饭菜小声抱怨道: “这帮奴才惯会见风使舵的,要是换了之前敢这么对咱,几个脑袋都不够他们掉的。” 沈眉庄叹了口气: “罢了,随他们去吧。” 采月将饭菜端上桌,沈眉庄却迟迟没有动筷,将头转到一边,又开始落泪。 这几日沈眉庄已经对后宫的人事彻底心灰意冷了。 采月见自己惹小主伤心了,慌了神口不择言安慰道: “小主您别哭了,奴婢看了心疼。” “这瑜嫔不是说了会帮咱们吗,这么几日了也不见她人。” 沈眉庄闻言也不哭了,哽咽斥责道: “采月,瑜嫔也是你能议论的。” 采月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说了不该说的话,乖巧的低下头。 “她既说了会帮咱,那咱们就等着就是了。” 沈眉庄说出这句话时,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她父亲也在帮着找刘畚了,可这么些天了也是没个消息。 连父亲都无能为力,更别提瑜嫔了。 所以即便瑜嫔帮不到她,她也不怪瑜嫔。 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听天由命了。 第53章 敬妃禁足 采月弱弱道: “不如…咱们去求求菀贵人吧。她如今在皇上面前也说得上话,她刚入宫时得了小主的恩情,她不会不肯的。” 沈眉庄: “我帮菀贵人是因为希望她过得好,不是为了让她回报我。再说了,菀贵人失势时,我也没表示。如今去求她,白白叫人家看咱的笑话吗?” 采月听小主这样说,知道这条路也是行不通了。不由的跟着垂头丧气起来。 二人对着馊饭大眼瞪小眼时,门缝偷偷被开了一道口子。 二人皆是一惊。 “谁!” “沈贵人小声点,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来的人是跟沈眉庄同屋的敬妃。 沈眉庄尴尬笑了一声: “如今该改口惠答应了。” 待敬妃走近,二人才瞧见她手里提了不少新鲜食物。 沈眉庄和采月两人虽还伤心着,但到底还是饥饿占了上风。 不知是谁,肚子适时发出一声咕噜声。 敬妃热切道 “我带了新鲜的,妹妹你快吃吧。我就先出去了。” 敬妃放下吃食后,又小心翼翼出去了。 只留下沈眉庄和采月心中五味杂陈。 钟粹宫 安陵容还是坐月子期间,正坐在床上喝着补品。 “娘娘,敬妃去给惠答应送吃食了。” 安陵容没停下手中动作,不急不缓问道: “进去待了多久?”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出来了。” 安陵容问道: “外面看守那么严,她就送了个吃食就出来了?” 宝鹊: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安陵容眉头微挑,直觉告诉她敬妃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好心。 不知道沈眉庄现在是她安陵容这边的人了吗,这是送点吃的就想卖个人情的意思? “宝鹊,把这个消息传去启祥宫。别让人知道消息是从我们这边过去的就行了。” 宝鹊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 “曹贵人不是华妃娘娘的人吗?咱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妥?” 安陵容: “不会,快去吧。我如今养着身子,有些话不好说。” 曹贵人反正不靠着皇帝讨生活,得罪了也无妨。 现成的消息让她摆敬妃一道,安陵容不信她不心动。 果然,当夜丽嫔侍寝时就跟皇上提了这件事。 丽嫔娇滴滴的依偎在皇上怀中说道: “皇上,惠答应如今关禁闭,底下的人对惠答应也太不上心了些。” 皇上眼中闪过疑惑: “你素日和她不熟,怎么今日倒消息这么灵通了?” 丽嫔慌了一瞬,努力回忆着曹琴默的原话,磕磕巴巴说道: “敬妃娘娘心善,想着眉姐姐禁足清苦。拿着食盒就进去了,好几个宫人都瞧见了呢。” 皇上顿时冷了脸,: “朕看她是分不清轻重了。朕早说了,任何人不得探视。” “她是觉得朕的话不管用,还是想替沈眉庄求情?” 丽嫔: “皇上您消消气,敬妃这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心善。惠答应又入宫不久…..” 丽嫔落井下石的话还没说完,皇上已经起身穿着衣服了。 丽嫔忙拉起皇上的衣角,着急问道: “皇上,这么晚了您这是去哪啊?” 皇上看了她一眼: “碎玉轩。”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速度快到床上的丽嫔还没回过神来,就只剩皇上的背影了。 ……. 这该死的曹琴默,尽想着法子害本宫呢。 皇上好不容易来她这待一回,还因为曹琴默让自己说的话给气走了。 又是碎玉轩。 一月里恨不得天天宿在碎玉轩,那甄嬛有什么好的啊! 丽嫔恼怒的抓了抓头发,骂了两句,又无可奈何的倒头睡去了。 碎玉轩 “小主,皇上来了!” 流朱进来通报道。 “皇上?不是宿在丽嫔那了吗。怎么这个点来了?” 甄嬛心里雀跃,语气却淡淡的。 流朱还没说话,皇上已经满脸不高兴的走了进来。 “朕这么晚来看你,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甄嬛压抑着心情,语气平和的说: “皇上来看嫔妾,嫔妾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打扰。” “只是丽嫔娘娘….” 皇上: “她身子不舒服,朕已经跟她说过了。而且朕心里挂念着你,就来了。” 甄嬛闻言,一个箭步扑进皇上怀中: “嫔妾也好想四郎。” 感受着怀中少女的柔软,皇上心情都放松了几分。 皇上笑呵呵的把她放回座椅上,二人才开始谈话。 甄嬛托着脑袋,认真的看着皇上发问: “四郎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 正愁没地吐槽的皇上反问道: “惠常在的事,你怎么看?” “是不是也觉得朕太过武断了。” 甄嬛细心的发现皇上说的是“也”,想来是瑜嫔傻傻的去替沈眉庄求情了,没看到皇上对这件事气头上吗,还这么不知好歹。 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只是听着昔日姐妹的名字,甄嬛仍然心里一颤。 但很快也不再纠结。 是沈眉庄先弃她于不顾,让她在寒冬腊月受了这么多苦头。 她如今一朝得势,凭什么要淌这趟浑水。 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这样想着,甄嬛话中的底气都足了: “本就是惠答应有错在先,皇上您再怎么责罚都是应该的,何来武断之说?” 听着甄嬛的吹捧,皇上满意的点点头。 可甄嬛后面的话却又让他心情跌落谷底。 “可嫔妾与惠答应相识甚久,眉姐姐想必也是一时糊涂。” 本想明哲保身的甄嬛,话到嘴边还是打了转。 可却让皇上心中生了间隙。 又是一个求情的。 后宫的女人都反了天了。 先是敬妃私下谈视,如今他的解语花也在话里话外职责他。 他只觉心中苦涩。 “罢了,朕乏了。” “安置吧。” 知道自己一时脑热说错话的甄嬛懊悔不已,不敢再说。 生怕皇上迁怒了她。 咸福宫 哼着小曲的敬妃眼尖的看见了苏培盛。 “哟,公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苏培盛讪笑道: “咱来传皇上口谕。” 敬妃听后心里一咯噔。 “沈氏(眉庄)禁足,朕已明谕任何人不得私探,冯氏竟罔顾朕言,私送吃食,有违宫规,罚禁足三日。” 第54章 刘畚回来了 “是,嫔妾领旨。” 苏培盛深深的看了一眼敬妃,并未多说。 敬妃却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如今沈眉庄大势已去,已经是个最末等的答应了,谁还在揪着她不放? “娘娘,这是瑜嫔宫里送来的,说是托您给沈答应。” 刚进来的宫女还不知道敬妃被禁足的事情,将安陵容送来的东西呈上。 敬妃扫了一眼,是些寻常补品。 她冷笑一声: “不用了,如意。” “你拿下去给下人们分了吧。” 如意: “那瑜嫔那边…..” 敬妃叹气: “皇上刚刚已经下了旨,罚本宫禁足三日。这补品就算想送也送不去了。” 前脚她才被禁足,后脚瑜嫔就让人送东西来。 真是有能耐,也不知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 皇上连问都没问,直接定了她的罪。 敬妃昨日给沈眉庄送吃食时,还顺带用银簪子验了宫人送来的饭菜,谁知里面竟被下了慢性毒药。 毒虽不至于要命,但到底是伤身。 何况敬妃不过送了两日,就被人禁了足。 让沈眉庄心中更忐忑不安。 钟粹宫 “娘娘,咸福宫来了消息。说是敬妃被皇上罚了禁足。” 宝鹊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来回禀了安陵容。 安陵容淡淡的说: “知道了。” 宝鹊不解: “娘娘,敬妃娘娘冒险去帮惠答应,咱们为什么要阻拦?” 安陵容: “眉姐姐得势时,她不同眉姐姐交好。如今眉姐姐落魄了,她反而愿意冒着风险送东西。如果你是沈眉庄,你心里怎么想?” 宝鹊思索片刻,认真答道: “那奴婢会很感激敬妃娘娘。” 安陵容点点头,继续说道: “嗯,敬妃要的就是沈眉庄对她感恩戴德。如今她为帮眉庄,把自己搭了进去,沈眉庄只会对她更愧疚。” “可…咱们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动作,惠答应那边不会怪咱吧?” 安陵容扶了扶发髻: “不会。何况皇上如今正气头上,咱现在去帮她,只会添乱。” 宝鹊恍然大悟。 安陵容还有没说完的话,就是马上要来的时疫。 前世时疫最先是从华妃宫中传出来的。 不知道华妃用了什么法子,让禁足的沈眉庄也染上了。 差点要了沈眉庄的命。 最后是温太医苦苦研制出来的方子才解决了这场时疫。 也让温太医一跃成为宫中的红人。 安陵容没有把握卫临也有法子能解决时疫。 但前世温太医的方子安陵容还零星记着。 现下就等沈眉庄那边的消息了。 安陵容理了理思绪,问道: “永州那边,刘畚有消息了没有?” 宝鹊拍了拍脑袋: “回娘娘的话,昨个夜里就已经抓到了。还从刘太医身上翻出了五千两银票。” 安陵容听后不由的吸了一口气,知道华妃大方,没想到这么大方。 正五品院判的年俸也不过八十两。 难怪年家倒台后也没有下人刁难过年世兰。 宝鹊见安陵容不说话了,又问道: “小主,您看刘太医该怎么处置?” 安陵容: “这钱不能拿,好好收着。刘畚现在人在哪了?” “现在已经在宫外安置了,等娘娘的吩咐。” 养心殿外 “苏公公,我带了百合绿豆糕来给皇上解腻,不知道皇上可有空闲?还麻烦公公进去通传一声。” 苏培盛一见来的人是安陵容,立马迎了上去: “哎哟,皇上已经把自己关在养心殿好几天了,这会正烦心着呢。” 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娘娘若是为了惠答应的事,奴才劝您还是请回吧。” 宝鹊立刻塞过去一个大荷包表心意。 苏培盛接过,皱眉说道: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安陵容浅笑: “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请苏公公进去通传吧,本宫有要事跟皇上说。” 苏培盛见安陵容坚持,也不再多言,转身进了殿内。 “皇上,瑜嫔来了。” 皇上抬眸: “若是为惠贵人的事就打发她回了吧。” 苏培盛连摇头: “奴才问过了,瑜嫔只说有要事。” 皇上放下笔,斟酌片刻: “让她进来吧。” 安陵容进来行礼后,接过宝鹊手中的绿豆糕。 笑盈盈的放在皇上面前: “皇上,这是嫔妾亲手做的。您尝尝。” 皇上夹起一块送入嘴中: “味道不错,你刚生产完,也别累着自个了。” 安陵容只是笑笑不说话。 皇上看着她这副表情,无奈开口道: “是为惠答应的事?” “皇上圣明。” 皇上叹了口气,原以为安陵容这几日没来是个沉得住气的。 正准备让她回去,却听见安陵容又开口了。 “臣妾一直疑心惠答应之事有蹊跷,所以私下让人追查刘畚。终于不负辛苦,在永州边境找到了他。现在人已经在宫内了。” 皇上神情微变,暗叹华妃做事不小心。 “带上来吧。” 片刻衣衫褴褛的刘畚就被王裴等人押了上来。 安陵容神情冷漠的看了一眼刘畚: “刘太医,你自己说。” 皇上愠怒: “朕不会对你严刑逼供,只是你若有半句虚言,朕必会让你生不如死。” 刘畚在威压下吓得立马将事情还原了。 “皇上,其实眉庄小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真的没有身孕,臣为小主安胎之时,已明确无月事,而那些头昏、呕吐等症状乃是药物所为,并非喜脉。” “但臣在为眉庄小主把脉之前,已奉命,不管是何脉象,均报喜脉。” 皇上追问道: “奉谁的命?” 见刘畚犹豫着不开口,安陵容提高音量继续施压: “她要杀你,你还要替她隐瞒吗!” 刘畚吓得全抖了出来: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微臣自知死罪。” “当日华妃娘娘给了臣银两,让臣立刻离开圆明园避险,还安抚微臣说,城内必有内人接应,哪知一进城就有人一路追杀,逼得微臣如丧家之犬一般哪!” 眼见刘畚全交代了,安陵容也不屑再去看他。 只听皇上思索片刻下令: “刘畚谋害嫔妃,先拉下去打入慎刑司。” 接着就没了声。 安陵容疑惑的看向皇上,像是在等着一个交代。 第55章 时疫 皇上注意到安陵容的目光,却又很快移开视线。 “现在天色晚了。” “等明日问清楚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安陵容不敢有怨言,只乖乖应下。 “一切听皇上安排。” “另外找到刘畚时,还从他身上找到了五千两银票,嫔妾已经交由内务府了。” 皇上听到数额时,皱起了眉头,没接安陵容的话,只是点点头。 见安陵容不说话了,又安抚道: “今夜朕去你那吧。” 安陵容羞涩道: “皇上…太医说了,嫔妾现在还在养身子,不宜侍寝。” “就陪你说说话。” 安陵容仍摇摇头: “嫔妾近来总起夜,怕是会扰了皇上清静。” 见她一再推辞,皇上也没兴致。 “嗯,那好吧。” “时候也不早了,让小夏子送瑜嫔回去吧。” 待安陵容走远,皇上才吩咐道: “去长春宫吧。” 回到钟粹宫后,安陵容便寻了个由头把卫临喊来了。 “微臣给娘娘请安。” 安陵容开门见山道: “卫临,我这有个加官晋爵的机会给你,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听出安陵容语气不对,卫临没有丝毫犹豫: “娘娘但说无妨,微臣在所不辞。” “本宫得了消息,翊坤宫的有人染上了时疫。过不了几日就会传出来。而本宫这边有治疗时疫的方子,但还有些纰漏,需要你再仔细看看。” 时疫还没传开便有了药方,卫临忍不住插了句话: “娘娘,这时疫…..” 安陵容知道卫临在担心什么。 “放心,不是本宫的手笔。” 卫临松了一口气。 “那娘娘的意思?” “本宫要你到时候拿着改好的方子到皇上跟前去。” 卫临后退一步,向安陵容行了个大礼。 “微臣谢娘娘提携。” 安陵容摆手: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温太医可回来了?” 温实初当初因为给甄嬛开假药的缘故,被革职半年,也该回来了。 安陵容知道去上辈子眉庄和温实初私下定情,若是能靠沈眉庄拉拢温实初,也是不错的。 到时候让沈眉庄吹吹耳边风,离间甄嬛和温实初,事情就轻松多了。 在得到卫临肯定的答复后,安陵容说道: “没事了,你跟温大人关系不错吧!到时候本宫有件事劳烦温大人。还劳烦你替本宫说。” 安陵容如今跟甄嬛的关系已经摆到明面上了,温实初跟甄嬛要好,多少会听过一些。 若是安陵容自己去说,温实初未必会同意。 所以只能让卫临代劳了。 处理完这些事的安陵容难得松了一口气。 走到偏殿。 安陵容看着摇篮中睡得正香的弘瑞,眉头渐渐舒展。 看着弘瑞,安陵容就不觉想到前世尚未出世的孩子。 心里的愧疚让安陵容恨不得将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弘瑞跟前。 她蹲下身,轻柔的抚摸着弘瑞的脸蛋。 “弘瑞乖乖长大,有娘陪着你。” 弘瑞似乎感受到了,朦胧的睁开眼。 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安陵容。 “嗷呜。” 见孩子醒了,安陵容拿起身边小玩意儿逗他。 弘瑞也开心的咯咯笑。 “娘娘,您都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六阿哥哭得那叫一个响。现在看您来了,反倒是不哭了。” 乳娘诉苦似的抱怨道。 宝鹊: “娘娘您看,六阿哥跟您多亲呐,定是知道您心里记挂着他。方才乳娘哄了许久都没用,您一来他就笑了,可见是母子连心呢。” 安陵容被孩子的笑声感染,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她对乳娘道: “本宫不在的时候,你好生照顾六阿哥就是了。” “宝鹊,赏乳娘二十两银子,再给她添两匹上好的绸缎。” 说罢,又低头逗弄着孩子,眼底是难得的温柔。 次日 安陵容正在喂兔子,忽然王裴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娘娘,存菊堂那边来消息了。说是惠答应不知道怎么染了时疫,眼下高烧不退。” 安陵容手中动作未停: “惠答应?皇上还没给眉姐姐复位?” 王裴: “是,惠答应那边请了几个太医,都不敢来的。” 安陵容走到案前,写了不少东西。 将信收好,才对王裴说道: “你跟着本宫去一趟吧。” 咸福宫 一群人熙熙攘攘围在存菊堂前。 敬妃也在。 安陵容神色焦急的快步走上前。 采月见来的人是瑜嫔,也不跟周围的人争执了。 跪下就磕头,嘴里还念叨着: “求瑜嫔救救我们家小主吧,从昨夜里就高烧不退,到现在还昏迷着。” 敬妃看见采月这样放下姿态求安陵容,对安陵容的生出了几分不满。 安陵容连忙将采月扶起: “你先别着急,皇上和太后去回过话了吗?” “都让人回过了,皇上还没下朝。太后在礼佛不肯见人。” 趁着守卫不注意,安陵容偷偷将刚刚写的信塞入采月身上。 又用劲拍了拍。 采月下意识的摸了下,不动声色的将信收好。 “你快带我进去看看。” 安陵容焦急道。 二人携手往前走时,被人拦了下来。 “娘娘恕罪,皇上吩咐了。任何人不准探视。” 守卫态度强硬,安陵容无奈的看了一眼采月: “采月,你别怕。我会请人过来治好惠答应的。你先回去吧。” 得了安陵容承诺的采月心里踏实了些,不愿意的被守卫架了回去。 采月进去后,在场安静了不少。 安陵容和敬妃对视了一眼。 敬妃转身欲走,却被安陵容拉住了衣袖。 “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敬妃狐疑的打量安陵容。 前几日还示威害她被禁足三日,现在又装没事人。 这瑜嫔到底想干什么? 安陵容好似没看见敬妃的神情,凑近了解释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为了搞清楚安陵容的意图,敬妃还是答应了安陵容的请求。 “来我宫里吧。” 进入殿内,安陵容便一脸严肃问道: “娘娘,前些日子我托您给惠答应捎东西,才知道您被罚了禁足。您可知道背后之人?” 第56章 卫临升官 敬妃虽一直疑心安陵容,却没有实质证据。 见安陵容这样,也拿不准了。 “什么背后之人,莫非瑜妹妹以为此事另有蹊跷?” 敬妃语气从容。 安陵容耐心解释: “嫔妾感激娘娘对眉姐姐的照顾。娘娘应该也清楚,惠答应假孕之事摆明有人故意为之。” “我也不瞒着娘娘,昨夜刘畚已经捉到了还指认华妃是幕后之人。所以嫔妾疑心娘娘此事是不是…..” 敬妃态度忽变: “你跟本宫说这些做什么?年家如今受皇上重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是看惠答应可怜,举手之劳罢了。妹妹如今身子未好全,也别操心那么多了。” “如意,送客。” 容不得安陵容再说些什么,就被如意请了出去。 敬妃本来还疑心安陵容,想着一个嫔位就算再得宠,也不该在她头上动土。 可听安陵容今日这番话,摆明了想拉她下水对付华妃,可别想了。 从前在王府被华妃打压的日子都熬了过来,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些,就更不可能跟华妃作对了。 别说安陵容一个稍有宠爱的嫔,就算是皇后娘娘想对付华妃,都要好好琢磨一番。 拿了信的采月进屋第一时间直奔沈眉庄床边。 “采月,外面怎么这样吵?” 采月低下头默默啜泣: “小主,奴才没用。没能为小主请到太医。” 而沈眉庄此时躺在床上, 她抹了一把脸上泪,掏出安陵容塞过来的信。 “不过刚刚瑜嫔也来了,还给奴婢塞了一封信。奴婢读给你听。” 沈眉庄烧得头晕眼花,虚弱的点头。 采月将信快速看了一遍,瞳孔不自觉放大。 “小主,咱们有救了!瑜嫔说已经抓到刘畚了。皇上也已经知道,很快就会放我们出去了。还说很快就会给小主找太医,治好您的病。” 采月激动地说。 “治好我的病有什么用?倒不如让我就死在这里,也落得清静。” 沈眉庄这些日子,已经对皇上死心了。 这些消息对她而言,或许有一丝真相大白的释然,但更多的是冷漠。 从落水到假孕,她对皇上感情早已磨灭。 即便真相揭开,也无法弥补这些日子受到的伤害。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刺眼的光打在眉庄脸上,让她不由闭上眼睛。 “沈氏眉庄,性资淑慎。前因奸人构陷,伪证惑上,致其蒙冤。今经彻查,复沈氏眉庄为惠贵人,解禁足。其份例、侍从悉如旧制。” 来的人是小夏子。 采月忙跪地替沈眉庄接旨。 解禁后,采月第一时间让人去请了太医。 可太医虽来了,治了几日却也不见起色。 随着得病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 钟粹宫 “娘娘,药方微臣已经处理好了。” 卫临跪地向安陵容汇报。 “先起来吧。方子找人试过没有?” “回娘娘的话,试过三例了。发热退得快,咳嗽也轻了,暂无复发病例。” 安陵容满意的点头,赞许道: “做得不错,拿上方子跟我去一趟养心殿吧。” 养心殿内 皇上正愁眉不展,为的正是时疫之事。 这病来得汹涌,又极其容易传播。 “皇上,瑜嫔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皇上头也没抬,声音带着倦意: “这时候还有什么要事?让她进来吧。” “嫔妾给皇上请安。嫔妾知道皇上近日为时疫之事操劳,可要保重龙体。” 皇上抬眼看向安陵容,神色稍缓: “容儿有心了,有什么要事禀报?” 安陵容深呼一口气: “最近宫中突发时疫,嫔妾也一直忧心此事。嫔妾虽不懂医术,但之前为嫔妾养胎的卫太医一直在专研此事。” 安陵容顿了顿,抬眼看向皇上,语气恳切: “方才卫太医为嫔妾诊脉时,说已经研制出治疗的方子。所以嫔妾斗胆,向皇上举荐卫太医负责宫中时疫之事。” 皇上眼睛亮了亮,先前的愁云散去大半。 他坐直了身子问道: “卫临研制出方子了。可试过有效?” “是,卫太医说愿以性命担保方子稳妥。若非真有把握,嫔妾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妄言。” 在殿外的卫临听到此处,在心里捏了把汗。 皇上脸上露出多日来难得的笑意,抬手拍了拍案台: “好!好!快、苏培盛,即刻去传卫进殿。若方子真的有效,朕重重有赏!” “皇上,卫临此刻已在殿外等候了。” 苏培盛将人领了进来。 “微臣卫临,叩见皇上。” 皇上目光落在卫临身上: “起来吧,听瑜嫔说你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快呈上来。” 卫临起身,取出抄写工整的方子交给苏培盛。 皇上一边看,卫临一边在一旁解释: “此方微臣已经结合宫中的病患反复调试过,断不会出错。这方子以清热解毒、健脾祛湿为主,药材都是宫中药房常备的。” 皇上看不大懂方子,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便又随手交由苏培盛。 脸上露出笑意,语气也轻快起来: “好!眼下宫中正缺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你能在短时间内研制出对症的方子,可见有真本事。” 他沉吟片刻,大手一挥: “即日起,升卫临为太医院院判,负责宫中时疫防治之事!” 卫临又惊又喜,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微臣谢皇上隆恩!必不负皇上所托。” 皇上又赐了卫临些东西,便让他退下了。 殿内只剩安陵容和皇上两人。 皇上看着卫临离去的背影,心中甚感欣慰。 “容儿,你做的很好。能替朕留心这些事,也算帮了大忙。” 安陵容闻言娇羞一笑: “都是卫太医的功劳,嫔妾不过恰逢其会,把消息带给皇上罢了。” “只要能替皇上解忧,嫔妾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太医院 温实初这几日熬的眼眶微红,苦苦专研治疗时疫的方子。 他被革职半年,地位已经大不如前。必须趁着这次机会,将功补过才行。 “师傅,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休息?” 第57章 师徒情深 卫临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就看到还在案前苦心专研的温实初。 温实初抬头,眼下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颈: “是啊,宫中时疫情紧张。我想着能早日研制出来,能解决此事。” 卫临这几日忙着看安陵容给的方子,倒是没怎么注意温实初这边。 现在才看到温实初为了此事如此上心,心中闪过丝丝愧疚,又很快消散。 卫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师傅,我已经研制出来了…..。” 说着,便把方子递了过去。 温实初闻言如遭雷击,呼吸不自觉的加快。 强装镇定拿过卫临的药方,看了看。 和他研制的方子大差不差,只是有几味药,温实初始终拿不准主意。 而卫临的方子上,正是他今晚才想到的药方,只是还没做修改。 “你…..”温实初喉结微动,想问“是不是看过我的方子”,话到嘴边却成了,“拿给皇上过目了吗?” 卫临知道温实初此刻心情复杂,但想到安陵容拜托的事情。 还是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 “方才给皇上看过了。不过是瑜嫔娘娘举荐的,弟子不过是跟瑜嫔娘娘提了一嘴,谁知道瑜嫔直接拉着我去面圣了。” 温实初沉默,拿着药方的手不自觉用力起来。 只差一点点,如果他能早一天……想起这半年来的憋屈,这阵子在太医院的冷眼,心中忽然对甄嬛生出一丝怨恨。 “好,既然成了就好好办。为师看好你。” 温实初的声音有些沙哑。 卫临甚至没有讲升官的事情,因为还有事情拜托温实初。 而温实初说完这句话,失魂落魄的转身欲走,却被卫临拉住了衣角。 “师傅,弟子有件事情还想拜托师傅…..” 卫临语气诚恳,没有一丝架子。 温实初却感到难堪,他知道卫临前不久才看护了瑜嫔的胎,在宫中也算崭露头角了。 卫临见温实初沉默,接着说道: “惠贵人也染了病症,烧的厉害。弟子虽领了差事,可到底资历尚浅,担心有疏漏。” “师傅您医术精湛,又对病症了解。能不能请您去给惠贵人瞧瞧?” 温实初看着卫临眼里的恳切,又想到最近自己的处境,也只有卫临还对他尊敬着。 心中的酸涩忽然被冲淡不少。 他压下心中波澜,答应了卫临的要求。 碎玉轩 “小主,刘畚抓到了。沈贵人已经复位了。” 听到小允子的汇报,甄嬛无聊的搅动着茶水。 沈眉庄如今已经大不如前,就算复位也和甄嬛干系不大。 皇上已经好几天没来看甄嬛了,这几日时疫,她也不方便走动。 小允子斟酌片刻: “奴才还听说,沈贵人染上了时疫已经好几日了。去请了太医也总不见好。” 甄嬛闻言停下手中动作,下意识的关心。 “烧得厉害吗,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昨日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若是再得不到救治,只怕……” 小允子没有把话说完,怕甄嬛听了伤心。 他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甄嬛虽表面上和眉庄已经不再往来,可听到她的消息,总是格外留心。 可见甄嬛心中对于眉庄虽大不如前,但还有些情谊在。 甄嬛心下一紧,她知道这个时疫会要了人性命,要她眼睁睁看着沈眉庄去死….. 终于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要去求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甄嬛也要争取一下。 否则她会一辈子觉得良心不安。 躺在床上的甄嬛轻声唤道: “流朱。” 流朱在屏风后面,睡眼朦胧。 “小主,您还睡着。” “嗯,你明一早去请温太医来一趟吧。” 流朱应下。 次日 天刚亮起,流朱就在太医院吃了个闭门羹。 “小主….太医院的人说温大人一早就出去看诊了。” “奴婢打听了一下,是去了咸福宫为沈贵人看诊。” 甄嬛心中起疑,温实初革职回来后入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好的怎么会去为沈眉庄看诊,何况沈眉庄刚复位,没有恩宠在身。 “那就等温大人看诊回来,你再去请他来一趟吧。” 咸福宫 烧的迷迷糊糊的沈眉庄: “额娘…..容儿……华妃…….” 温实初提着药箱进来时,就看见这幅场景。 “惠贵人高热不退多久了?” 他低声问守在一旁的采月。 采月红着眼圈: “已经六天了,太医院的人来了都说棘手,开的方子喝了也总是反复。” “温太医,您快救救我们小主吧!” 温实初没再多言,放下药箱,取出帕子垫在沈眉庄腕下,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沈眉庄似乎被吓到了,身子一缩。 温实初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 这热度再不退,怕是要伤了根本。 他收回手,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烛火上消了毒,动作稳而快。 采月看得心惊,却不敢出声打扰。 只见温实初捻着银针,手法利落。 片刻后,沈眉庄呼吸平缓了些,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不少。 “这些药,用水煎了,隔半个时辰喂一次,少量多次。” “另外,用温水浸湿帕子,时时替小主擦拭手心,帮着散些热。” 采月刚要接,就进来了一个小太监。 “温大人,菀贵人请您过去一趟。” 采月表情微变,接过药方。 “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 温实初回了太监的话,又对着采月叮嘱了不少,才起身往碎玉轩方向走去。 翊坤宫 华妃着急的来回踱步。 刘畚的事情败漏后,皇上就降她为嫔位,还革去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力。 这是她头一次受这么重的处罚,可见皇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但对于华妃的禁足,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至于现在曹琴默正在华妃宫中帮她想对策。 “都怪你出的馊主意。当初不是让杀了刘畚吗!怎么会让人跑了!” 华妃一边倒的斥责着曹琴默。 “娘娘别急,嫔妾有一法子。只是要苦娘娘一阵子。” 一颗心栓在皇上身上的华妃哪会怕这些,当即就让曹贵人大胆说。 第58章 甄嬛占有欲 “娘娘,依嫔妾看,眼下宫中的时疫,倒也不全是坏事。” 华饭翻了白眼,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 “时疫有什么好的,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 曹琴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是啊,皇上如今也正烦心此事。娘娘可曾想过娘娘若是不慎染上时疫,皇上会怎么样?” “你疯了?那是要人命的!” “娘娘不必担心,嫔妾听说昨夜里已经有人把治疗时疫的方子研制出来了。皇上是念旧情的人,若是见了娘娘这般,保不齐就心软了。那到时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华妃本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听到曹琴默的对策也不多想了。 到底还是咬咬牙点头同意了。 华妃心中担心的不只是皇帝的宠爱,更担心远在前朝的哥哥会因为她的事情分神。 曹琴默在计策得到华妃认可后满意的笑了,又给华妃喂了一颗定心丸。 “娘娘,皇上对您的情谊您不是不知道,想来此事很快就能化险为夷了。” 碎玉轩 从咸福宫出来的温实初马不停蹄的就到了甄嬛处。 一进去就看见甄嬛面色沉重的坐着等他。 他照规矩行礼后,关切问道: “小主着急请微臣,可是身子不适?” 见甄嬛摇了摇头,他只好继续追问。 “那小主的意思是….?” 甄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在得知温实初主动去给沈眉庄看病时,心中升起一股隐蔽的占有欲。 她赌气说道: “我已经没事了,辛苦温太医过来一趟,请回吧。” 温实初立马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换了副态度。 “嬛儿,发生了什么事?” 甄嬛见温实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关心自己,不满情绪愈发高涨。 她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沈贵人病重,本想请你帮忙。没曾想大人是个热心肠的。我话还没说口,大人就已经去替沈贵人看诊了。所以现在自然没事了。” 温实初革职半年,又久不入宫。自然不知道沈眉庄与甄嬛之间发生的事情。 反应迟钝的他甚至没有发现甄嬛对沈眉庄的称号已经从眉姐姐转为沈贵人了。 傻傻的以为是他革职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见甄嬛,所以才生气。 温实初耐着性子柔声解释: “这本就是微臣分内之事,更何况沈贵人与小主情同姐妹,更应该上心。” 甄嬛语气冷淡: “温大人言重了,宫里的每一位嫔妃您都应该用心对待。怎么能因为我和沈贵人情同姐妹,就特殊关照了呢?” “流朱送温大人出去吧。” 温实初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来,不清不楚的回去了。 到门口时,温实初拉住转身欲走的流朱: “流朱姑娘,菀贵人今日是怎么了?” 流朱挠挠头,在想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此时,崔槿汐走了过来。 “温大人,我家小主同沈贵人已经久不往来了。她又视你作知己。听到你主动去给惠贵人治病,才会这样。还请温大人见谅。” 听完崔槿汐的一番话,他好多了。原来是说错话了,才惹了嬛儿不开心。 不过槿汐姑姑刚刚说的知己….. 温实初的脸悄然染上红晕,谢过崔槿汐后,就匆忙离开。 钟粹宫 “娘娘,奴婢听说华妃娘娘也染上了时疫。” 安陵容此时正在偏殿逗弘瑞玩,听完秋棠的禀报皱了眉。 “六阿哥面前别说这些晦气话,出去再说。” 安陵容稍微想一想也知道这是华妃复宠的伎俩。 华妃性子急,皇上这次这样处罚,她当然坐不住了。 “说吧,华妃娘娘怎么了?” 出来后的安陵容略带倦意问道。 “是今早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宫里都传开了。说是华妃忧心过度,身子虚弱,才染上的。” 安陵容听后只想笑,整个后宫身子最好的就是年世兰了。 欢宜香用了这么多年都无病无痛的,偏偏皇上刚罚了她就病了。 不过也无妨,就算她自己不努力,皇上照样会复她位份。 毕竟年羹尧那边不好交代。 再说没了华妃协理六宫,做排场时,谁来掏钱? “不好了娘娘,雪儿忽然呕吐不止,双目猩红,您快去看看吧。” 雪儿是皇上打猎时,抓来送给安陵容的兔子。 安陵容闻言,立刻动身偏殿前去查看。 只见雪儿此时正如太监所说,躺在地上抽搐不止。 “先去太医院问问有哪个太医懂这些的,去请过来。” “王裴,你去民间寻个能治兽病的大夫。” “宝鹊,你找人去禀报皇上。” 安陵容一边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一边蹲下身子去看雪儿的情况。 这兔子毕竟是皇上赏的,到底应该向他说一声。 很快,去太医院传话的人就回来了, 还带了位安陵容不大熟悉的太医。 “微臣张鸿彬,参见娘娘。” 安陵容打量一番,只说让他先去看看雪儿。 张太医动作娴熟的将兔子控制好,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向安陵容汇报。 “臣已仔细查验过这兔子。瞧它的症状倒像是中了热毒。” 安陵容对这些倒是一窍不通: “热毒?雪儿平日都养在这,只平日到院前跑跑,并未和人多接触,怎么会中了热毒?” “这毒或是饮食之中混了不妥之物,比如喂的草料、饮水之类的。” “或是周遭环境里有什么熏染之物,摆了不妥的花草,那毒气弥散开来,兔子久闻,也可能慢慢中了招。” 安陵容听得头大,心中猜测这毒怕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 她又询问了有没有解毒之法,得到肯定答案后才松了一口气。 处理完兔子的事情,安陵容才开始疑心起这位太医。 她在宫中待了这些年,从未见过这位太医。 再者,方才她仔细观察过,张太医的手法娴熟,不像是略知一二的样子。 “本宫从前怎么从未见过张太医?” 张太医像是早有准备,语气从容。 “娘娘恕罪,微臣并非太医院常驻。臣本在吏部尚书府中的办差。今日来太医院取些药材。” “恰逢娘娘宫里人,微臣刚好对这方面略知一二,便斗胆应下了。” 第59章 尖锐的爆鸣 吏部尚书….. 安陵容飞快在脑中检索着这个人。 隆科多? “是礼部尚书隆科多府中的供奉太医?” 张太医点点头,肯定了安陵容的话。 “皇上驾到——” 安陵容转身行礼: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点头示意众人起身。 “皇上,嫔妾方才去请了太医,恰巧礼部尚书隆科多府中的张太医也在,他略懂兽类医术,便过来了。方才已经看过了,雪儿是热毒,按时服药就好了。” 皇上听到隆科多三个字,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皇上年幼时,曾撞见过这个男人将他的额娘紧紧搂在怀中。 一提起隆科多这个名字,就会想到太后和他干的这些龌龊事。 对眼前这个张太医也没什么好脸色。 “嗯,既看过了就下去吧。” 张太医领命,又同安陵容叮嘱。 “微臣回去配好药后,会送至太医院。娘娘晚些时候派人来取即可。” 待张太医走后,安陵容和皇上移步正殿。 安陵容语气温柔的埋怨: “皇上有些日子没来过嫔妾这儿了,怎么雪儿生病了皇上立马就来了。是不是不在乎嫔妾和弘瑞了。” 皇上抬手蹭了一下她的鼻尖: “怎么会呢,这些日子事务繁忙你不是不知道。朕没来看你,难道就去看别人了?” “好了,把弘瑞抱上来朕瞧瞧。这些日子也没好好陪陪他,怕不是要忘了朕了。” 嬷嬷很快将人抱了过来。 弘瑞刚喝了奶,被安陵容抱在怀中也不哭闹。 “小弘瑞,皇阿玛来看你啦。” 皇上此刻褪去了平日里的威严,看向小阿哥的眉宇之间满是温柔。 “来,让朕也抱抱。” 刚刚还乖乖的弘瑞刚被皇上接过一会就开始哭闹。 皇上顿感慌乱,看向安陵容问道: “弘瑞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 安陵容也不知道,只能又看向嬷嬷: “六阿哥刚刚喂过奶了吗?” “才喂过不到半个时辰呢。” 那看来不是饿了,只是六阿哥已经哭闹个不停,声音也愈来愈大。 皇上只能把弘瑞又交给安陵容抱着。 闻到熟悉弘瑞在安陵容怀中浅浅止住了哭闹。 看着秒变脸的娃娃,皇上不信邪的又再次从安陵容手中抱了过来。 不出所料的弘瑞在皇上怀中又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皇上只得又把孩子抱回去给安陵容。 如此重复了几次,皇上终于相信了一个事实。 弘瑞…..似乎不太喜欢他。 殿内的气氛顿时尴尬了不少。 安陵容讪讪笑道: “皇上太久没来嫔妾宫中,六阿哥都把皇上给忘了。” 皇上也讪讪笑道: “朕知道了,看来以后得多来陪陪弘瑞才是。” 弘瑞也被折腾累了,在安陵容的怀中沉沉睡去。 “嬷嬷,把六阿哥抱回去休息吧。” 嬷嬷上前接过娃娃,退了下去。 “嫔妾听闻华妃娘娘染上了时疫,皇上可去看过了?” 安陵容岔开刚刚的话题问道。 “朕又不是太医,去看了有什么用。” 安陵容说起这个事,皇上自然知道。 从昨晚刚染上病就第一时间过来禀报了,他怎么会不知道。 华妃这做法,就像在逼着皇上做决定,让皇上也十分头疼。 他知道华妃想要什么,他也知道复位是迟早的事情。 可他才下令几天,华妃这个举动逼得他朝令夕改,让他作为皇上的尊严往哪放。 何况他自有更体面的方法让华妃复位,何必闹得满宫皆知? 安陵容假意劝道: “华妃娘娘到底身子弱,又忧心年将军在外,皇上您还这样罚她,可不就病了吗。皇上您还是去瞧瞧吧。” 皇上听出安陵容这番话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毕竟安陵容为了找回刘畚花了不少心思,沈眉庄也受了无妄之灾。 若是他此时对华妃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必定惹得这二人不满。 沈眉庄就不说了,可安陵容现在在他心中到底有些分量,一时间让他也难说出维护华妃的话。 果然,之后的两日里皇上也没有去看华妃,倒是常来安陵容宫中陪六阿哥玩。 华妃不知道气的还是真的病得厉害,太医院的人说华妃的病总不见好,想来是心结。 华妃病得第三日,皇上去了端妃宫中。 这些年,只要他在后宫有心事总爱往这跑。 在皇上眼中的端妃缠绵病榻,与后宫的争斗与世隔绝,所以总能给他一些不一样的见解。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今日怎么得空到嫔妾这?” 端妃行礼过,笑着询问。 “怎么,朕来看你,你不高兴?” 端妃浅笑: “皇上能来,嫔妾自然开心。” 吩咐如意去上茶后,端妃站在皇上身后,熟练的给皇上捏着肩膀。 她清楚自己的定位,皇上来她这当然不是为了她的美色,即便她对皇上的感情还留有一丝热烈。 可皇上不这样想,他是图个轻松。 那端妃自然会扮演好这个解语花的角色。 “还是你贴心啊,月宾。” “这段时间,身子可好些了?” 听着皇上略带关心的话语,端妃早已经死寂的心升起丝丝涟漪。 “多谢皇上关怀,不过还是老样子,这都多少年了,嫔妾也早就习惯了。” 端妃的话让皇上有一瞬沉默。 这是又在暗戳戳提醒他当年王府之事…. 端妃哪都挺好的,只是这事总也过不去了。 但他也不怪端妃,毕竟是他一手造成的。 “朕明日再请宫中资历深的太医,再给你瞧瞧。” 端妃聪明的没有接话,只是替皇上捏肩膀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如意泡的茶上来了。 “好了,你也别忙活了。坐下歇着吧。” 端妃停了动作,坐在了皇帝对面。 “皇上,此番前来可是有话想问嫔妾?” 皇上笑语: “嗯,还是你聪明。一眼就猜到了朕的寻思。” “皇上只管说吧,嫔妾若是能解答,必定知无不言。” 皇上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华妃的事情,你可都知道?” 端妃点点头。 “嫔妾虽然少与人接触,但到底还是知道一些。” 第60章 复位 端妃轻轻叹了口气,违心劝道: “华妃一病就是几天,不像是装的,皇上您还是去看看吧。” 端妃和华妃之间的恩怨远比华妃和安陵容、眉庄间的要深。 现在连端妃都这样劝他,他终于能心安理得的给华妃复位了。 “嗯,朕知道了。” 皇上心里满意她的回答,脸上却还是一副忧愁。 他心里愧对端妃,如今还要她说出这些话,也是为难她了。 当晚,皇上就宿在了端妃殿中。 夜深,端妃看着身旁沉沉睡去的皇上,迟迟不肯入眠。 只愿能留住这片刻的美好。 西北战区 年羹尧看着宫里来的信知道华妃现在的处境,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他在西北为皇上辛苦卖命,结果皇上就这样对他的妹妹。 他烦躁的将桌上的茶壶砸到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到旁边仕女的脸上,她忍着吃疼,愣是一声不敢吭。 年将军大发雷霆,底下的人也跪着大气不敢出一声。 次日皇上上朝时,不少大臣都出来谏言他处罚华妃之事,不妥当。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听着底下大臣叽叽喳喳,面色如霜,紧皱起眉头。 等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后,皇上才无奈出声: “朕已经知道众卿的意思了,这几日也觉此事不妥,正有此意。” “皇上圣明!” 皇上看着底下这群人,一股无力感扑面而来。 存菊堂 安陵容和沈眉庄难得坐在一起好好叙旧。 “容儿,刘畚是在哪找的?” 沈眉庄问出自己的困惑,毕竟她父亲费时费力找了那么久都没找着。 安陵容如实相告。 “容儿,多亏了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关多久。” 沈眉庄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安陵容。 每次她深陷困境时,安陵容总是不计回报的出手相助。 安陵容笑着拍了拍手背: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早把你当成自家姐妹了。你身子好些了吗?” 沈眉庄打趣道: “这几日有温太医照看着,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等病好了,我要去你那让六阿哥认我做干娘才行。” “这个自然。不过姐姐,你当时被禁足,怎么会染上时疫了呢?” 安陵容忽然发问,沈眉庄才觉蹊跷。 她在病中并没有旁人接触,从知道饭菜有问题后,连用膳都是让敬妃身边的人偷偷送来的。 沈眉庄跟安陵容解释一番后,疑心道: “难不成是敬妃……” 见沈眉庄想歪了,安陵容赶紧把她拉回正轨: “如果是敬妃有心害姐姐,又何必告知饭菜有问题呢?” 沈眉庄若有所思的点头。 “能在禁足妃嫔吃食中下毒,想必此人手握权力不小。” 沈眉庄楠楠道: “是华妃….” 将一切串联起来的沈眉庄恍然大悟,语气坚定: “禁足期间内务府的人给我换了一套茶具,想来就是茶具的问题。黄规全又是华妃一手提拔的,定是她的背后害我。” “陷害我假孕失宠还不够,竟然还想取我的性命….,她未免太过歹毒了!” 沈眉庄情绪激动起来,说话间胸腔都微微起伏。 安陵容安慰道: “姐姐先别气了,好在皇上也已经责罚她了,降了她的位份还革去她协理六宫的权利。” 沈眉庄尤嫌不足,愤恨道: “跟我受的苦比起来,她这点处罚又算得了什么。她做的事情,皇上就算处死她也不为过。” 安陵容聪明的没再接话,任由沈眉庄发泄自己情绪。 此时,沈眉庄宫中的一个小太监进来传话: “二位小主,皇上复了年氏的位份,还给她协理六宫之权。” 沈眉庄情绪刚好一些,听到这个消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皇上复了年氏位份,还恢复了她协理六宫之权??” 小太监显然被沈眉庄的反应吓到了,弱弱的回了一句: “是,皇上才下的口谕。” 安陵容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皇上怎么可以这样…..,我病了这么多天,连太医都请不到。年世兰不过装病几日,皇上就复了她的位份。” 纵使沈眉庄已经对皇上死心,可听到皇上如此偏宠华妃,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安陵容好耐心哄了阵子,沈眉庄才好些。 “容儿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沈眉庄被气的一阵咳嗽,安陵容又叮嘱了不少,才不舍的离去。 刚回到钟粹宫,安陵容就觉得胸闷气短,也咳了起来。 宝鹊上前关心: “小主,你没事吧。” “是不是方才在沈贵人宫中待久了,被传染了病气。” 安陵容摇摇头: “应该不是,我们呆的时间不算久。不会那么快传染。” 她又问道: “宝鹊,你会不会这几天也觉得不舒服?总感觉空气中闷闷的。” 宝鹊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尤其夜里的时候,这种感觉格外明显。 “奴婢这就去找卫太医来给您瞧瞧。” 不一会,卫临就提着小药箱过来了。 “给娘娘请安,娘娘…..” 卫临礼还没行完,就被安陵容打断。 “不必多礼了,过来把脉吧。” 卫临上前查看安陵容的脉象,神色有些古怪。 “可有什么异常?” “是,娘娘这几日可有什么症状?” 宝鹊插话道: “娘娘最近胸闷气短,方才还咳嗽了好一阵子。” 卫临了然,解释道: “那就没错了,结合娘娘您这几日的症状来看,想来是吸入了燥烈之气,才致此症。” “用些清润养肺的汤剂调理,就是了。” 安陵容皱眉,仔细回想这几日去过的地方,未觉不妥。 “你去给六阿哥看看,可有什么影响?” 安陵容领着卫临到弘瑞住的偏殿。 卫临仔细检查了一番。 “回禀娘娘,六阿哥身子康健,并无病症。” 安陵容松了一口气,暂时放下心来。 送走卫临后,安陵容立马吩咐宝鹊把殿内外都仔细搜查一番。 一番忙活后,宝鹊进来回话: “娘娘,仔细都找过了,没有找到可疑之物。” “知道了,往后盯紧仔细些。” 由于没有收获,安陵容也只能将这份疑惑暂时藏在心里。 第61章 年羹尧来信 景仁宫 剪秋站在宜修身侧: “娘娘,听说皇上复了华妃的位份。” 宜修叹了口气: “复位就复位吧,该来的总要来的。毕竟有年羹尧在,皇上惩罚华妃本来也是走个过场罢了。” “对了,华妃的病好了吗?” 剪秋如实回答:“华妃的病本就不重,是她自己非拖着不好。” 随后像是又想起什么偷笑道: “不过这六阿哥出生以来,宫里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奴婢是没看出来祥瑞之兆。” 提到六阿哥皇后就感觉头疼,她费尽心思筹备这么久,到底还是没能阻止安陵容生产。 一股挫败感蒙上心头,她皱眉批评: “皇子也是能随便议论的?” 剪秋知道她惹宜修不开心了,立马闭上了嘴。 “三阿哥笨了些,四阿哥出身不行,皇上看重六阿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皇上昨日和本宫说了,瑜嫔自请弘瑞的百岁宴就不必办了,说是为节俭后宫。” 剪秋怕又惹皇后伤心,斟酌片刻才开口: “奴婢听说皇上几次来后宫,多半是去看六阿哥了。” 宜修照着铜镜,看着眼角的细纹,不由感叹: “若是本宫也能有个皇子那该多好,可惜年纪上来了,皇上也不愿意来本宫这。” 剪秋知道孩子一直是皇后心中的一道坎,安慰道: “日子还长,以后还有机会的。” 宜修懂药理,也了解自己的身子,当年生产时被柔则的事情折腾的落下了病根,孩子此生怕是无缘了。 宜修自嘲的笑了笑: “皇上快有两个月没宿在本宫这里,他都不愿意来,本宫哪还有什么机会呢。” “娘娘….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休息吧。” 华妃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终于等来了皇上复她位份的消息。 她心中止不住的开心,果然皇上还是心疼她。 “恭喜娘娘,皇上还是舍不得娘娘受委屈,听到娘娘生病了可不是马上复了位份哄娘娘。” 颂芝的话让华妃很是受用,但又想到她病中皇上也没来瞧上一眼,让她有些失望。 “颂芝,你说皇上这几日怎么没来瞧瞧本宫?” 颂芝滴溜了一下眼睛,说道: “那当然是因为娘娘您现在病中,病好了,皇上肯定第一时间就来看娘娘了。” 华妃满意的点点头,又追问道: “皇上这几日都去哪了?” “去看六阿哥了。” 华妃一寻思,六阿哥刚出生,皇上多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妥。 她刚想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孩子,颂芝连忙说道: “娘娘!年大将军中午来了消息,奴婢拿给您看看吧。” 颂芝提到这个,华妃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哥哥一定是知道她生病了,担心她。 华妃展开信件,细细阅读。 “世兰,为兄远在西北。听闻你染了时疫,心中焦灼难安。担心宫中下人,难悉心照料你。 兄已奏明圣上,将西北最好的医者送入宫,为妹诊治调理,务必护你安好。圣上降位一事,兄已让朝重臣晋言,打点妥当。世兰不必为此烦忧。 你在深宫之中,若受了半分委屈,万不可独自隐忍。记住,纵有千山万水相隔,兄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有兄在,你尽管安心,无需惧怯。” 年世兰本还面带微笑读着信,看到哥哥让重臣晋言的时候,顿时石化住了。 她压下信,面色焦虑道: “哥哥怎么会让朝中重臣晋言本宫复位之事,要是惹了皇上不悦就不好了。” 颂芝立马接话: “娘娘别着急,年大将军也是担心娘娘在宫里受了委屈。” “那也不能这样啊,再说皇上心疼我,就算哥哥不这样,皇上也会复位,哥哥的性子也太急了。” 华妃思索一番,一拍桌子决定: “难怪皇上这几日没来看本宫,一定是哥哥的事让皇上怪罪了。” “不行,本宫得去皇上面前给哥哥说些好话,让皇上别降罪哥哥了。” 颂芝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 “娘娘不可,皇上既然已经决定了,说明皇上心中并未怪罪年大将军。娘娘若是此时再去皇上跟前提前,反而会惹得皇上猜忌。” 华妃听完颂芝的话,觉得不无道理,说不定她就这样贸然前去,反而适得其反。 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钟粹宫 安陵容自上次吃了卫临开的药后,都待在自己宫中养病,没有乱跑。 因为她太清楚一副健康的身子在后宫中是多重要的一件事情了。 所以重生后她格外注重这件事情。 可吃了几天的药了,这症状也总不见好。 安陵容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的蹊跷。 “宝鹊,你说这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宝鹊回想了一会。 “好像是雪儿病了之后的事情。” 安陵容一拍脑袋,终于知道是哪出了问题。 就是从雪儿生病后,除了弘瑞那边没有异常,其他宫里的人总病怏怏的。 安陵容当即立断让人把给雪儿的药包送了过来。 “宝鹊,你去送给卫临。让他好好查一查里面的东西。” “还有,煮过这东西的器具,都先收好,别再用了。” 宝鹊也明白了,不敢多耽搁,包好东西就往太医院赶去了。 安陵容从听到是隆科多府邸中的人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但皇上恰巧也来了。 她想着在皇上眼皮底下,估计不敢耍什么花样,便也忘记这回事了。 只是她的嗅觉敏感,所以受到的伤害比下人更快察觉出来。 能听到太后这层关系的,想必宫中只有皇后了。 想清楚其中的关节后,安陵容面色沉了下来。 皇后几次三番要害她,这次更是过分,神不知鬼不觉就想害了她。 安陵容又回忆起曾经种种,皇后给她吃过的息肌丸,和乱七八糟的药方。 一时间,心中狠毒了这个女人。 安陵容一时间拿不准主意,不知道该不该向皇上禀报。 这样的事情太小,不足以让皇上出面处理。 说不定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过去了,根本不会彻查。 她也只能耐下性子等待卫临查明了里面的成分,再做定夺了。 第62章 威胁 竖日,众人照例到皇后宫中请安。 前面因为各种原因,众人好些日子没聚在一起。 这是尘埃落定后,众人头一回聚在一起。 恢复往日荣光的华妃一进场,就锁定在沈眉庄身上,眼神带着讥讽。 沈眉庄还算理智,偏过头装作没看见,同安陵容说话。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面带微笑。 “难得诸位妹妹聚在一起,都坐下吧。” “是啊,这好些日子没见到惠贵人了,我还以为惠贵人还在禁足,今日也没办法来呢。” 说话的人是丽嫔。 被点到名的沈眉庄面不改色的回怼。 “丽嫔娘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是皇上下口谕时把娘娘给忘了?实在不行嫔妾下次在皇上面前提一嘴,让皇上去看看娘娘。” 沈眉庄大病初愈,整个人清瘦不少,但性子倒是比从前刚烈了。 被戳到痛处的丽嫔不气反笑: “是啊,本宫可不会像某些人,假孕来邀宠,那皇上可不就不来看我吗。” 华妃目光赞许的看向丽嫔。 接收到华妃信号的丽嫔像是骄傲的大公鸡,把头抬得更高了。 当众被揭开伤口的沈眉庄,不自觉地手中的帕子紧了紧。 最后还是皇后出来充当和事佬,二人才停止了争斗。 安陵容坐直了身子,知道沈眉庄过后就该轮到她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宜修下一句话就是关心她的。 “瑜嫔,六阿哥近来如何了?也不见你带出来让后宫姐妹都瞧瞧,也好让大家沾沾喜气才是。” 皇后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聚到安陵容身上,尤其是齐妃。 她一直没想明白上次送给安陵容的香料,明明都看见她用了,怎么孩子还能好好的。 最后还偷鸡不成蚀把米,在皇上彻查安陵容库房时被翻了出来。 好在最后有宝娟揽起罪责,不然皇上要是怪罪下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六阿哥一切安好。只是有些怕生。等孩子再大些,一定带出来给姐妹们瞧瞧。” 或许是有华妃撑腰,在安陵容说完后,丽嫔又悄摸的吐槽了一句: “齐妃娘娘生三阿哥的时候也没见这么金贵的,看一看都小气的紧,真是神气死她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入安陵容耳中。 她轻笑,这丽嫔还真是专拣软柿子捏,知道安陵容如今得宠,就只敢小声嘟嚷。 “丽嫔姐姐若是真想看六阿哥,随时过来。妹妹一定好生招待。” “别以为你有个六阿哥傍身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后宫中的阿哥又不止你一个。” 华妃轻飘飘的给齐妃递话。 “就是啊,本宫的弘时最得皇上…..” 齐妃刚接过话,想好好夸一夸她的三阿哥,就被皇后打断了。 “华妃,与其整日盯着别人的孩子看,倒不如想想怎么为皇上延绵子嗣,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往日听到皇后拿孩子呛她都会生气的华妃,这次反而笑盈盈的回了皇后的话。 “嫔妾的哥哥已经派了民间最好的太医进宫为嫔妾调养身子,相信很快就有个结果了。” “那嫔妾就借皇后娘娘吉言了。” 说完,还恭敬的行了个礼。 宜修了然,心中又好笑又可怜华妃还傻傻的蒙在鼓里。 “今天就到这,都散了吧。” 安陵容回到钟粹宫后,就见卫临已经在此等候。 见安陵容i了,卫临马上恭敬行礼: “微臣给娘娘请安。” 安陵容摆手,示意他起身: “不必多礼,可是有消息了?” 卫临点点头,解释: “娘娘,微臣已经查验过了。你昨日送来的方子对人体并无影响。” 安陵容皱眉,问道: “对人体没影响?可用过此药后,本宫总觉得身子不适。” 卫临摇头:“这个….微臣就不知道了。” 安陵容一时间陷入了沉思,片刻吩咐道: “宝鹊,你去把煮过这药的器具拿来给卫太医看看。” 景仁宫 “娘娘不好了,太医院的人来回话,说昨日里看见卫太医在研究给瑜嫔那只兔子开的方子。” 剪秋俯在皇后身边低声说道。 皇后挑眉浅笑: “这么快就察觉了?” “那咱们要不要派人…..” 皇后打断: “怕什么,那方子又没有问题。瑜嫔让人验就让人验吧。” 剪秋闻言,放下心来: “还是娘娘聪慧,不过就算瑜嫔知道了有问题,也查不出什么来。” 皇后会心一笑。 “你去把齐妃叫来吧。” 片刻后,得了消息的齐妃马不停蹄的往皇后宫中赶。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坐吧。这是刚做出来的桂花糕,你尝尝。” 齐妃拿起点心细细品尝,问道: “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宜修笑着拿出一样东西。 齐妃一看,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了。 这正是她之前送给安陵容有问题的笑料。 “皇后娘娘,你怎么还留着这东西…..” 宜修笑着拍了拍齐妃的手,示意她放松。 “放心,本宫不是要你做什么。留着这东西,也是为了提醒你日后说话做事要谨慎些,别出了岔子,再让人抓到把柄。” “你出事了事小,只是皇上若是知道三阿哥的生母这样不堪,就不好了。” “嫔妾谢皇后娘娘教诲。” 齐妃当初会送这个,也是皇后明里暗里指示她的。 她信以为真,结果反被皇后要胁。 即便这样,齐妃依旧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愚笨,皇后娘娘若是能为她的三阿哥着想,她也愿意依附于皇后。 齐妃离开景仁宫,心里还是不痛快,总感觉自己被皇后当枪使了。 “翠果,你刚刚也听见了皇后娘娘说的。” 翠果跟在齐妃身后点了点头。 “你说皇后要是日后总拿此事要挟也不是个办法……” 齐妃沉默片刻,宣布了一件事情。 “翠果,你想办法去皇后宫中把这个东西偷偷拿回来!” “啊?” 翠果瞪大了眼,拿手指着自己,又连忙摇头。 “娘娘,奴婢手笨,行不通的。” 第63章 偷皇后的东西 齐妃皱眉骂道: “怎么就不行了。” “你先跟她库房的人说好了,到时候乔装打扮一下,半夜再进去,谁认得出来。” 翠果一脸生无可恋: “娘娘,真的不行….奴婢害怕…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齐妃用手戳了一下翠果: “你怎么这么没用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翠果被齐妃戳的吃痛,忍不住“唉哟”一声。 齐妃见状,又软了下来: “不好意思,本宫下手没轻没重的。” “娘娘,奴婢没事。” 见齐妃终于不纠结这件事情,翠果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下一秒,齐妃的声音又传来了。 “你放心好了,皇后娘娘待我不薄,就算真发现了,本宫也会护着你的。” 见齐妃如此执着,翠果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当天下午,翠果就求爷爷告奶奶才找到了景仁宫库房当差的一位宫女。 将人带到偏僻处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还把齐妃塞给她的五十两银票如数奉上。 心中暗暗祈祷她能拒绝这个荒诞的请求。 而宫女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翠果。 “你是齐妃宫里当差的吧?” 翠果弱弱点头: “是…” “你过两个时辰再来这,我给你回话。今夜不知道是不是我当班,我得回去问问。” 翠果也是心思单纯,懵懂的点了点头。 待翠果走后,宫女喜滋滋的飞奔回宫。 这升职加薪的机会终于也是轮到她了。 景仁宫内,宫女将翠果的话一五一十转述给宜修。 剪秋听完后,差点忍不住笑: “这齐妃娘娘,怎么这么心大。不过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皇上也是忍俊不禁: “还不是本宫今日吓唬她,把她逼急了,想来销毁物证了。” “不过本宫也没想到这齐妃这么傻,竟然直接找了来本宫头上了。” 二人一番讥笑过后,皇后伸手摸了摸宫女的头: “好孩子,你做得好。” “一会去回话说你同意了,另外她给的银票你好好收着,本宫另外再赏你。” 宫女被皇后的举动吓到了。 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是,奴婢谢皇后娘娘。” 深夜,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在库房翻找。 同班看值的宫人被窸窣的动静吵醒了。 提着灯油照过去,正好看到翠果返找的样子。 “谁在那里!” 宫人大声呵斥道。 翠果被吓了一跳,手中的东西也摔了下来。 翠果也顾不上那么多。 慌忙跑到宫人身前跪下: “姑姑,求您别嚷嚷!” 宫人提着油灯凑近,努力看清此人的脸。 “你是谁,霜儿呢?” “我在齐妃娘娘身边当差,是奉命来取齐妃娘娘的东西…..” 宫人冷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 “你当我傻是不是,哪有半夜来取东西的!” 翠果慌忙将自己收买宫女的事情说了出来。 宫人听后,摸了摸下巴。 “那你只贿赂霜儿怕是不行,怎么着也得孝敬孝敬姑奶奶我才是啊。” 翠果闻言匆忙将腰间荷包递过去,陪笑道: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宫人笑嘻嘻的收下荷包,嘴里还跟着翠果念叨: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都好说。” 可收下荷包不过三秒,宫人立马换了副嘴脸。 上前一把将翠果推翻在地: “贱人!敢有谋害皇后的心思,你等着,我这就叫人收拾你!” 翠果傻了眼,语气焦急: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不是才答应了我…” 宫人语气讥讽说了句:“这是你做坏事的报应!”后,就扯着嗓子大喊: “来人啦!捉贼啦!!有人偷东西啦!!” 很快,景仁宫的宫灯就通通亮了起来。 翠儿绝望的跪在地上,也不挣扎了。 “你们都不想活命了,深更半夜,扰了皇后娘娘休息有你们好受的。” “出什么事了。” 来的人是剪秋。 宫人将刚刚翠果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述了一遍。 剪秋听后眼神阴鸷的瞪着翠果。 “把这祸害捆起来,不必给粮食和水了,等皇后娘娘明日起来了,我再去回话。” 翠果还想说方才那宫人接受自己行贿的事情,却发现刚刚那人早已经跑的没影了。 而齐妃还在屋内来回踱步,苦苦等着翠果的消息。 直到第二天晨光亮起,眼底乌青的齐妃还是没能等到翠果回来。 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后,终于等到了…皇后宫中的人请她过去。 “齐妃!你跪下!” 皇后厉声道。 自知理亏的齐妃二话不说乖乖跪了下去。 “本宫昨夜都听说了,你干的好事!本宫不过说你几句,你就这么恨毒了本宫?还找人过来偷东西?” “你好歹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亏你还在宫里待了那么久,用这种手段,你嫌不嫌丢人!” 被皇后指着鼻子骂得齐妃欲哭无泪,只能态度诚恳的道歉: “皇后娘娘,嫔妾知错了。嫔妾不是有心的,不过是一时糊涂。求皇后娘娘饶了嫔妾吧。” 皇后扶额叹息: “去把人带上来吧。” 片刻后,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翠果就被人带了上来。 “你自己说,齐妃是怎么吩咐你的。” 翠果支支吾吾的说: “不是齐妃娘娘吩咐奴婢的,是奴婢昨日听了皇后娘娘的话,心里担心齐妃娘娘,才想了这个损招,皇后娘娘若是要责罚,全责罚奴婢吧。” 皇后唇角微勾: “哼,你倒是个忠仆。” “去传霜儿和佳佳进来。” 不一会翠果的身边又跪下了两名宫女。 正是翠果昨日联系的的二位。 皇后审问道: “昨日,翠果给了你们多少钱两?” “总共二百银票。” 皇后闻言,又看向翠果: “好,你现在就告诉本宫。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来二百银票来行贿?” 齐妃眼见藏不住了,主动出来担责: “皇后娘娘,都是嫔妾的错,不关翠果的事。” 翠果和齐妃一齐跪在地上,二人对视一眼,互相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宜修可没空看这俩人演主仆情深,赶紧进入主题: “齐妃,本宫一次次的包容忍让你,没想到你却是变本加厉,真叫本宫失望。” 第64章 同一条舌头 随后皇后话锋一转道: “不过本宫念在你是三阿哥生母的份上,倒是可以不告诉皇上。” 齐妃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吗?皇后娘娘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您的。只求你不要向皇上提起这个事情。” “只要别连累了三阿哥,我做什么都愿意。” 见齐妃如此上道,皇后露出满意的表情。 钟粹宫 经过一番筛查,终于发现了是煮药的罐子有问题。 那药罐小巧,是内里有蹊跷。 煮出来的药对雪儿无害,但煮药时,毒性会挥发到安陵容日常的饮食中。 宝鹊为安陵容鸣不平道: “奴婢那日瞧那个太医就觉着怪怪的,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雪儿刚病了,宫里就正正好来了个懂兽性的太医。” 安陵容浅笑: “那你当日怎么不说?现在才来马后炮。” 宝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奴婢给忘了….,那娘娘咱现在怎么办,告到皇上那吧。” 安陵容摇摇头: “这件事情太小了,何况雪儿都已经快医好了。皇上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彻查,顶多拿些赏赐打发了我。” 宝鹊失望道: “那咱们岂不是白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那怎么行,欺负咱的人若知道了,还以为咱们懦弱怕事,以后只会变着法子的来害咱们。” 宝娟疑惑: “不能和皇上说,那小主的意思是….?” 安陵容沉思片刻问道: “六阿哥现在能吃些辅食了吗?” “能吃一些了,不过还不能吃太多。” 安陵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宝鹊弱弱的发问: “娘娘,您该不会是想….” 安陵容点点头。 宝鹊面露不忍,劝道: “六阿哥毕竟是个孩子,要是皇上发现了就不好了。” 安陵容心意已决: “不过一点剂量,若是这都扛不住,怎么做本宫的孩子?放心,我知道剂量,不会伤了六阿哥的根基。” 宝鹊沉默着点了点头。 寿康宫 宜修正在侍奉太后,她想起请安时华妃的话,说道: “华妃今天跟嫔妾说,年羹尧为她请了宫外的太医。” 太后慢慢说道: “皇上已经和哀家说过这件事了,说是担心华妃时疫恢复不好。” 皇后担忧道: “是,儿臣知道。只是华妃的身子….,若是宫外的太医来查看,怕是不妥。” 太后神情了然: “皇上已经允了这件事。若是哀家现在说不行,按华妃的性子,她会一求再求。” “你放心好了,太医院那边打点好了,哀家会安排人去瞧瞧的。” 隔日,年羹尧安排的陈太医便入了宫,负责接待他的正是太后身边的竹息。 “陈太医,一路过来辛苦了。” 竹息说着客套话。 陈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 “不辛苦,都是分内的事情。” 说着二人便来到了太医院。 章弥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见竹息领着人进来了立马上前亲切的握手: “陈大夫,听说您要给华妃诊脉,我一早就等着您了。这是华妃进宫以来的脉案,留给您用的,你看着也好有个参照。” 陈大夫自诩是青海一带的杏林圣手,凡过他手的病人,就没有误诊的。 对于这份脉案他也没上什么心思,随便翻了两页就客气的说: “多谢院判大人。” 章弥看出陈大夫的心思,提点道: “陈大夫您还是好好看看这脉案,毕竟华妃娘娘位份尊贵,又最得皇上宠爱,所以太医院对她格外上心呐。” “前后有二十多人给她诊过脉,却都是国手呐。” 竹息在一旁听着这番话,满意的点点头。 而听完这一番话的林大夫还没意识到什么,以为是客套话,便也客气回了话。 拿了脉案后,竹息先寻了个借口让陈大夫给她看看。 陈大夫也是一口应允了下来。 一番诊断后,陈大夫狐疑的说道: “姑姑的身子康健,什么病也没有啊。” 竹息却说道: “可我看过的太医,都说我这个病要花上好一顿功夫才能好呢。” 在陈大夫不解的表情下,竹息又接着说: “如果一个人没病,身边的人却个个说他有病,而就你一个人说了实话,那会是怎么样的呢?” 陈大夫笑道: “那我会被人认作是疯子了。” 竹息脸上却不见笑意,严肃的说: “是啊,一辈子的名医。到晚年了却被当作疯子了,多可惜呐。” 陈大夫隐隐察觉不对,担忧问道: “那可是除了老朽,也会有别的太医呢?” 竹息笃定的摇摇头: “不可能,永远不会。” “太医院的嘴都长着同一条舌头。” 陈大夫听完,又联想起方才院判听他说的话,才后知后觉惊出一身汗。 翻开方才太医院拿过来脉案,仔细看了看。 发现上面无一例外写着,华妃娘娘脏腑调和,气血充盈,无外感内伤之症。 他顿时明白,这背后是皇上和太后的授意。 华妃的身子,恐怕是…… 竹息见陈大夫惊恐的表情,才满意的笑了。领着他去给华妃看诊。 结果陈大夫自然也成了太医院的一员。 华妃在听到陈大夫的诊断后,心情大好,赏赐了不少银两。 华妃满心憧憬。 按照陈大夫的话,她只是差了一点点缘分和时机。 毕竟这是哥哥身边的人,连他都这样说,那自己的身子一定没有问题。 而知道陈大夫没有将事情抖落出来的太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碎玉轩 甄嬛正和皇上下着棋。 甄嬛眼见着她下错了,迅速拿起来棋子: “这颗不算,嫔妾刚刚没看到。” 皇上带着纵容的笑,顺着甄嬛的小性子,调侃道: “你这丫头,下个棋也这般耍赖,也罢,朕就准你这一次,重新落子就是了。” 甄嬛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又将棋子拿了起来。 她在思考应该往哪下时,流朱进来传话道: “奴婢参见皇上。” “小主,齐妃娘娘送来了一个平安福。说是给三阿哥求的,多了的。” 皇上笑道: “齐妃倒是有心了。” 甄嬛有些懵,她和齐妃不相熟,好好的怎么给她送东西来了。 第65章 甄嬛被截胡 甄嬛笑了笑,对流朱说: “你去回齐妃的话,说晚些我亲自过去谢恩。” 流朱补充道: “齐妃娘娘还说了,不必过去谢恩了。” 甄嬛点点头,又把目光放向皇上把玩的平安符上。 皇上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就给了甄嬛。 甄嬛也认真看了看,做工材质,看起来都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平安符,才放下心来。 “流朱,放到库房去吧。” 皇上又陪甄嬛下了会棋。 一个小太监走到苏培盛身边耳语了几句。 苏培盛听后快步走到皇上身边,如实禀报: “启禀皇上,瑜嫔的宫里来报说六阿哥哭闹不止,请皇上过去瞧瞧呢。” 皇上闻言,皱起眉头。 甄嬛注意到皇上已经把手中的棋子放下,知道皇上的心意,宽慰道: “皇上别太担心了,孩子还小。哭闹是常有的事情。” 皇上点点头,不放心说道: “嬛儿,朕去看看,很快就回来陪你。” 甄嬛善解人意的点头: “那皇上您快去吧,别耽误了。” 皇上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就头也不回的往钟粹宫去了。 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甄嬛心里生出一丝不满。 皇上好不容易得空陪她下下棋、平日里皇上没少去看六阿哥,还不够吗。 偏偏皇上来她这儿的时候,六阿哥就哭闹了。 甄嬛心里暗暗猜测瑜嫔就是故意的,想要一个人独占皇上。 流朱似乎感觉到甄嬛不开心,忙端上一盘点心分散她的注意力。 而另一边的皇上火急火燎的来了钟粹宫,刚入正殿就听见孩子响亮的啼哭。 “太医呢,怎么没来?” 皇上看到六阿哥身边围了一群人,却不见太医的身影。 安陵容见皇上来了,忙起身行礼: “嫔妾参见皇上。已经让人去请了太医了,很快就到了。” 安陵容这话刚说完,就见卫临已经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今日并不是他值班,是特意赶回来的。 “微臣参见皇上…..” “卫太医不必多礼,快去给六阿哥看一下。” 皇上打断他的话。 安陵容跟在一旁,将六阿哥刚刚的表现详细告知。 事关皇嗣,卫临也不敢耽搁。 麻利地用水清洗了一下手,就开始给六阿哥把脉。 可六阿哥太小,知道有人在动他,拼命的挥舞着手脚。 皇上一看平日里温顺乖巧的弘瑞此时这样闹腾,心疼的皱起了眉。 一番折腾后,卫临仔细的检查了六阿哥的舌口鼻,都没有发现异样。 “敢问娘娘,方才你说的给六阿哥喝的米糊可还有剩余?” 宝鹊忙答道: “有的,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完,飞快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就端来了六阿哥吃剩下的米糊。 卫临舀起一勺,仔细的闻了闻。 心中一惊。 这不正是前几天瑜嫔让他查的东西。 他能闻的出来,那瑜嫔就更不用说了。 那看来,只能是瑜嫔的安排的。 卫临心下了然,做出着急的神色。 上前一步跪在皇上跟前: “皇上,娘娘。微臣方才仔细看了六阿哥,并没有异样。” 皇上询问: “那又为何哭闹不止?” “六阿哥的身子没有异常,但微臣方才仔细看了六阿哥辅食,似乎有问题。具体的微臣还需一些时间去查。” 皇上闻言,面色沉重的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知道皇上这是起了疑心,下一秒安陵容眼泪就落了下来。 “皇上,是谁要害我们的孩子。六阿哥还那么小,嫔妾恳求皇上彻查此事。” 皇上见安陵容要求自己彻查此事,方才的疑虑已经消去了一大半。 他拍了拍安陵容: “你放心,朕一定不让弘瑞白白受苦。” “卫临,你现在就回去再好好查一查。” 卫临领旨,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出了翊坤宫。 虽知道事情的原委,但秉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 他还是板着一张脸,直到太医院才敢松懈下来。 卫临走后,安陵容坐在皇上身边一直默默淌泪。 皇上安慰道: “好了,别哭了。弘瑞现在不是还没事吗。” 安陵容顺势倒在皇上怀中: “嫔妾只是害怕,先前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次,她们更是连六阿哥都不放过。” 皇上没有说话,默默的给怀中的美人顺气。 “嫔妾方才就在想,辅食是在嫔妾宫里做的,也没有经过外人的手。” “会不会是小厨房的问题?” 皇上听后,心下一沉。 自上次搜宫后,他往安陵容宫里也塞了自己的人。 若是安陵容安排动的手脚,应该会有人先来回他的话。 想到此处,皇帝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子嗣单薄,现在好不容易添了一个皇子,谁有这个心思,敢打六阿哥的主意。 “苏培盛。” “去瑜嫔宫里的小厨房好好查一查。有什么可疑的物件,送去卫太医那就是了。” 安排完后,皇上就一直陪在安陵容身边。 一来是安抚安陵容的情绪,二来他也放心不下弘瑞,若是有情况,也可以第一时间查看。 皇上这样想着早已经忘了还在碎玉轩的菀贵人。 到晚膳时,才想起来这茬。 “小夏子,你去回了菀贵人的话。让她不必等朕了。” 安陵容听到这话,才知道皇上是从碎玉轩过来的。 一股隐蔽的报复的快感在她心中发芽。 从前总是甄嬛抢她的恩宠,如今却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景仁宫 “娘娘,六阿哥病了,皇上发了好大脾气,说要彻查此事。还在钟粹宫陪了瑜嫔一下午。” 剪秋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向皇后禀报。 皇后早已经想好了对策,倒是不着急,问道: “皇上不是去了菀贵人那吗?” “是啊,不过六阿哥的消息一来,皇上就去了瑜嫔那了。” 皇后勾起嘴角: “是这样,想必菀贵人心里怕是不好受吧。” “是啊,毕竟瑜嫔生育后,皇上去菀贵人宫里的次数就少了。” 皇后摸了摸金绿护甲,得意道: “你去叫菀贵人来一趟,就说本宫这里新进了一壶好茶,让她来陪本宫一起品鉴。” 第66章 彻查 碎玉轩 甄嬛闷闷不乐的翻着书,流朱突然来报:“小主,剪秋姑姑来了。” “快请进来吧。” 甄嬛合起书,端坐身子。 剪秋步入屋内,迅速打量了一下甄嬛的,笑吟吟的说道: “请菀贵人安,皇后娘娘请小主过去一趟呢。” 甄嬛惊讶道: “皇后娘娘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娘娘最近新得了一壶好茶,请小主一起过去试试。” 剪秋解释道。 甄嬛点点头,心中存疑。 稍作打扮便跟着剪秋去了景仁宫。 二人很快到了景仁宫。 甄嬛不敢怠慢,一入内便恭敬行礼。 “菀妹妹,你来了。” “快请坐吧。” 皇后浅笑,亲自沏了一盏茶往边推去。 甄嬛入座,客气道: “能得皇后娘娘记挂,嫔妾感激不尽。” 说着,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这是麦冬花茶?” 没等皇后回话,甄嬛先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剪秋忙上去为其顺气。 皇后皱眉问道: “菀贵人这是怎么了?” 甄嬛咳得顾不上回话,伸手指了指茶杯。 皇后忙端过甄嬛的杯盏看去,大惊失色: “呀,底下怎么那么多香灰啊。” 随后厉声质问: “绘春,你怎么做事的!怎么拿个杯子都拿错了。” 剪秋低着头,不敢回话。 此时甄嬛也缓了过来,摆手替绘春解围: “皇后娘娘,嫔妾无碍。不要再责怪她了。” 皇后一个眼神示意,绘春便立马退了下去。 “菀贵人,你没事就好。都怪下人粗手笨脚的,连这样的小事都干不好。” “下人偶然粗心,也是难免的事情。” 皇后此时发问道: “只是菀贵人你一向心细,怎么没好好瞧瞧就喝了下去。” “还好只是香灰,这要是别的东西可就不好了。我们在宫里,这入口的贴身的,都要干净妥帖些才好啊。” 甄嬛已经明白皇后的话意有所指,认真道: “娘娘的意思是….,嫔妾明白了,谢娘娘教诲。” 皇后明白甄嬛已经知道她的意思,点到为止。 “本宫哪有什么意思,你多虑了。” “好了,天色也要暗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甄嬛顺势告退。 路上,崔槿汐欲言又止: “小主,奴婢瞧着齐妃送的平安符怪别致的,像是包了什么东西。” 见崔槿汐一语道破,甄嬛表情凝滞: “我也是这个意思,先回宫吧。” 二人加快脚步,很快返回了碎玉轩。 流朱热情迎接: “小主、槿汐姑姑,你们回来啦。” 甄嬛点点头,吩咐流朱去把齐妃送的平安福起来。 流朱动作麻利的拿了过来,交与甄嬛。 甄嬛接过,又仔细检查了一番,仍是没有收获。 她冲着崔槿汐无声摇头,略微有些失望: “什么也没有。” 崔槿汐上前接过,动作熟练的开始检查。 不一会,她神色一变: “流朱,快去拿把剪子过来。” 待流朱递来,崔槿汐三下五除二直接将平安福剪开了。 流朱惊呼: “槿汐姑姑你这是干什么,这是齐妃娘娘特意….”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在被剪开的福袋的下面掉下一张发黄的纸。 崔槿汐皱眉,快步蹲下捡起: “小主你看!这是什么!” 崔槿汐将碎纸拼接,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甄嬛也蹲下身查看,发现尽是一些污言秽语。 翻面一看,后面赫然写着六阿哥的名讳,和生辰八字。 主仆三人面面相觑,后背发凉。 养心殿 刚从安陵容那回来的皇上有些心不在焉,随意翻着书,分散注意力。 小夏子不知道何时走了进来,在皇上身边轻声说道: “皇上,卫太医已经查明了。” 皇上抬手,示意将人带上来。 “微臣参见皇上。” “瑜嫔的事可都查明了?可有问题?” 卫临从容道: “回禀皇上,微臣仔细检查过,六阿哥的辅食中有苍耳子汁的成分。” “苍耳子含微量毒性成分,过量或长期接触会引发恶心、头晕等不适。” 皇上表情晦涩: “那照你的意思,六阿哥岂不是服毒已久?” 卫临顿了顿解释道: “这倒不是。按六阿哥的身子状况并无大碍,想来是第一次接触此物。” “只是婴孩的肠胃要比一般的大人更敏感,所以六阿哥对此药物反应迅速。” 皇上的表情依旧,追问道: “是厨具的问题?” 一旁的下人立刻将从安陵容宫中拿出的精巧陶罐呈了上来。 皇上拿起凑近闻了闻,是一股难闻的药渣子味。 卫临点头肯定了皇上的话。 皇上略微沉思,随后又传了安陵容。 等安陵容入场时,发现已经有不少嫔妃都在场了。 她自然知道是为着六阿哥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行礼后,等待皇上问话。 “卫太医已经来回了话,六阿哥的饮食里有苍耳子,是有人在厨具中做了手脚。” 皇上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安陵容听后却如遭雷击,重新跪地: “不瞒皇上,嫔妾这些时日也觉着身子不适。本以为是嫔妾生产完身子没恢复好,现在想来就是厨具的问题。” 沈眉庄心疼的上前一步扶起安陵容。 卫临也附和道: “瑜嫔娘娘前几日唤微臣诊脉,确是身子不适。只是当时症状尚轻,微臣一时竟未察觉。” 有前几次的事情给卫临背书,皇上对卫临是信得过的。 皇上向来惜才,开口替卫临说话: “瑜嫔生产后本就体弱,这不怪你。” 随后又转向安陵容,语气冰冷: “这厨具是从何而来?煮药的厨具,又怎么会和六阿哥的辅食扯上关系?” 他虽不愿揣测初为人母的安陵容,可事关皇嗣,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安陵容知道此次回答如若不能打消皇上的疑心,她的处境会愈发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耍心眼,如实禀报: “这厨具是给雪儿生病时,隆科多大人府中医士送药时一同送来的。” “六阿哥之前一直以母乳为主,嬷嬷前几日就说弘瑞可以进些辅食了,谁知道刚喂下去就出了这种事。” 第67章 齐妃中计 见皇上表情不对,卫临又跳出来替安陵容打圆场: “皇上,药罐本身并无蹊跷。问题在于软木塞中。背后之人取苍耳子汁,以清露调稀,长时间浸泡软木塞。可若遇灶火烹煮,木塞中的苍耳子则随热而散,附于饮食之上。” 皇上听完二人一前一后的话语,心中已然明了。 他对苏培盛吩咐道: “去请隆科多府邸的张太医。” “奴才已经派人去请了,想来应该很快就到了。” 本事妥帖的苏培盛老早就想到了,在几人对峙时,他就偷摸打探清楚,去请人了。 比张太医来的更快的是安陵容身边的秋棠。 秋棠跪地行礼,快速说明了来意: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奴婢是瑜嫔宫里侍奉的,雪儿自从上次病了,吃了几天的药也不见好。方才再去看没了动静,已经死了。” 安陵容听后紧了紧手中的帕子,眼含热泪看向皇上。 皇上在此前面多番试探之下,在心里基本确认了安陵容的无辜。 他当着众人的面,宽慰道: “容儿,有朕在,不必害怕。” 一直在看戏的华妃,听到此话心里酸涩得厉害。 又过了一会,张太医就到了。 他看着殿内各种大人物,表面强装镇定,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打颤。 张太医恭敬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 小夏子很快就拿上了一个药壶和软木塞子上来,摆到张太医面前。 一直没开口的皇后,在此刻指着药罐质问道: “张太医,前阵子瑜嫔宫里的兔子病了,是你给看的。” “那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张太医惶恐上前仔细的看了看小夏子手中的药罐,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解释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瑜嫔宫里的兔子是微臣去看的诊,微臣也确实送了药罐,可,可这个药罐不是微臣送的那个啊!” 听到张太医的解释,安陵容皱起了眉,显然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解释。 皇后也露出不解的神色,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转头看向皇上。 刚休息了没一会的皇上,又开口问道: “你既说不是你的,可有什么证据?” 张太医略微思索,答道: “皇上,尚书大人府中所用的器皿都是找匠人专门制作的,皇上您若不信,大可以传过来相认。” 眼看局面愈发复杂,皇上叹了口气点点头,示意将人带上来。 而皇后身边的绘春此时冲了出来,一把跪下: “皇上,事关重大。奴婢也不敢再隐瞒。” “有一日奴婢瞧见齐妃身边的翠果,偷偷摸摸抱着一个药罐子回去。看着就和这个差不多。奴婢疑心,便跟了上去,谁知道翠果把罐子砸了,埋在冷宫的槐花树下。” 皇后闻言,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立刻跳出来控场: “有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江福海,去看看槐树底下到底有没有这东西。” 翠果今日倒是没跟着来,只有另一位宫女跟着齐妃一同过来。 听到绘春指认的齐妃一脸懵圈,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也跪了下来。 “皇上!嫔妾冤枉啊!没有的事!” 一心辩解的她完全没注意到皇后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耐心耗尽的皇上皱眉道: “如果不是你,朕自然也不会冤枉你。” 片刻后,寻找证物的江福海就带着一个满是泥土的布袋归来了。 “拆开来看看吧。” 皇上声音显得有些疲倦。 随着江福海的动作,布袋被摊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崭新的陶罐。 张太医上前辨认,随后斩钉截铁道: “不错,这正是微臣之前送入宫给瑜嫔娘娘的药罐,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被人挑换了去….” 皇上面露失望,皇后厉声质问: “齐妃,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后看向齐妃的眼神里藏着暗暗的威胁。 齐妃终于接受到皇后的目光,也终于读懂了皇后的表情。 就是要让她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她本想破罐子破摔,可忽然想到现在既然证据确凿,她辩解也只是无用功了。 正准备认命之时,突然沈眉庄开口道: “皇上,这虽然布袋看着是在土里埋了一段时日。可嫔妾瞧着这药罐子,倒是丝毫没受影响,倒像是新放入的。” 齐妃面露惊讶的看向沈眉庄,没想到她会为自己说话。 心思单纯的她在感受到其善意后,忍不住的流下热泪。 皇后见沈眉庄搅局,向前齐妃的方向走了一步,眼色不断施压。 没等皇上出来定夺,已经泪流满面的齐妃迫于压力认下了罪责。 “皇上,都是嫔妾的错,嫔妾一时间鬼迷心窍了。” “六阿哥出世后,嫔妾害怕六阿哥抢了三阿哥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才一时糊涂,做出这混账事!只求皇上不要迁怒于三阿哥!” 皇上看着齐妃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瞧了瞧皇后痛心疾首的神情。 联想隆科多与太后的关系,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揣测。 他知道以齐妃这样的脑子,断不可能想出如此计策。 很可能是替人背了黑锅,心中无奈万分,本想从轻处置。 他看向安陵容的方位,问道: “容儿,齐妃如今已经认罪了,依你看,该如何处罚?” 安陵容立刻会意,知道皇上无心惩罚齐妃。 正好她也没这个意思,正打算借坡下驴。 谁料此时又有一人闯进殿内。 来的人是流朱。 “参见皇上、皇后,奴婢是侍奉菀贵人的。” “方才菀贵人在齐妃送来的平安福中,无意发现了这个….,还请皇上过目。” 说着,就将那张被粘贴起来的纸,递了上了去。 皇上接过,看着上面写满了对弘瑞的恶毒诅咒,和生辰八字。 这平安福还是他亲手验过的,刚刚他还夸赞齐妃有心。 想到这些他顿时气上心头,也不管齐妃是不是被冤枉的了。 皇上将纸张一把甩到齐妃的头上,伸出手指着她: “这你又怎么说?你亲口让人送来的东西,难道也是冤枉的不成?” 第68章 心疼 齐妃捡起纸张,将上面的话看完后,顿时两眼一抹黑,闭着眼睛努力思考破局之法。 皇后不悦道: “齐妃,皇上问你话呢。” 齐妃缓缓睁开眼睛,脑中只剩下:“算了,认命吧”几个大字。 她只能无力的哭喊着刚刚几句话。 什么冤枉的,糊涂了,求皇上看在她是三阿哥生母份上饶了她。 皇上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见齐妃已无可辩驳,皇上冷声吩咐: “齐妃,戕害嫔妃,冥顽不灵。降为嫔位,外加罚俸一年。” “翠果,赐自尽。” 已经认命的齐妃听到皇上要赐死翠果时,心急不已。 那可是她的心腹,跟了她十几年的丫头。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嫔妾的错。求皇上饶恕翠果吧!” 齐妃踉跄上前扯住皇上的衣角。 皇上厌恶的一脚踢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齐妃只能转头求助宜修,却见宜修一脸无能无力的表情,冲她摇了摇头。 她终于明白,自己被彻底遗弃了。 小夏子上前收场,扶起失魂落魄的齐妃: “娘娘,请吧。” 齐妃起身后,一把甩开小夏子的手,脚步虚浮的回了宫。 闹剧结束,安陵容颇有些失望,上前向皇后行礼告辞: “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嫔妾就先回宫了。” 皇后笑得得体,还不忘关心安陵容: “那瑜嫔回宫路上小心些,注意着身子,若是却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尽管跟本宫开口。” 安陵容不卑不亢的跟她对视: “那嫔妾就谢过娘娘好意了。” 说罢,就同沈眉庄携手出了养心殿。 碎玉轩 看完热闹的后流朱才慢悠悠的回了宫里。 甄嬛一见进来的人是流朱,着急问道: “怎么样了?” 流朱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小主您没去,可热闹了。齐妃娘娘被皇上降了位份,还罚俸一年呢。” 甄嬛听后只是暗松了口气,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开口埋怨道: “流朱,不要落井下石。” “齐妃做错事该罚,但她的计谋到底是没有成功。我们见好就收吧。” 甄嬛此刻心乱如麻。 她几次请安下来,隐隐发现齐妃这人说话做事总有些一鸣惊人。 再说她同齐妃无冤无仇,齐妃害了刚生了皇子的安陵容还不够,为什么还要害她呢? 她又想起在景仁宫时,皇后的刻意引导,当时没有细想,现在却有些怀疑这是否是皇后刻意为之。 甄嬛不安问道: “槿汐姑姑,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狠心了。” 甄嬛本有意投靠皇后,可齐妃今日的结局却让她生出了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感。 崔槿汐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小主,怎么会这样想呢?” “齐妃受罚,是她自己作孽。小主不要放在心上了。” 甄嬛望着窗外夜色出神,慢吞吞的来了句: “你觉得皇后娘娘跟我说那样的话,是不是太凑巧了些?” 崔槿汐闻言,四处张望了一番。 她走上前把门窗都闭紧了,才回了甄嬛的话: “这个奴婢不好说,小主觉得皇后娘娘是个怎么样的人?” 甄嬛仔细回想道: “我一直以为皇后娘娘待人和善,贤良大度。” “可从这件事看来,倒让我有了不一样的见解。” 崔槿汐对于甄嬛的话很是欣慰,她明显感觉甄嬛成长了不少。 她继续开解甄嬛: “是啊,后宫中人心难测。就像齐妃娘娘平日也算和善,可谁知道也会做出这种事呢。” “依奴婢看,皇后娘娘…..” 崔槿汐没有将话说完,只是冲着甄嬛轻轻摇了摇头。 崔槿汐是宫里的老人了,既然她都这样说了,甄嬛没有不信的道理。 她心中暗暗对皇后留了个心眼。 想完这些,甄嬛又忍不住在心中与瑜嫔暗暗较劲。 皇上如此重罚齐妃,会是因为她吗,还是因为六阿哥….. 而回到宫的安陵容心情也是郁闷不已。 她此举不仅没能伤到皇后,反而打草惊蛇。 心中懊恼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以为有六阿哥做铺垫,就高枕无忧了。 安陵容在心中默默猜测背后有太后的手笔。 不然依皇上对子嗣的态度,不应该是这样的收场。 前世温宜公主只是吐奶,皇上都严惩了华妃。 如今六阿哥中毒,他怎么可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安陵容卸下护甲,忧心忡忡的走入偏殿。 弘瑞还没有睡,此刻在和嬷嬷玩闹。 嬷嬷见安陵容来了,将手中的拨浪鼓放置一边,给安陵容腾出了位置。 安陵容温柔的将弘瑞抱起,心疼的摸着他的脸: “弘瑞,是额娘对不住你。” “让你受苦了。” 怀里小小的婴儿当然不懂安陵容的话,只知道有人来陪他了,只管开心的笑了起来。 安陵容见状心中酸涩,眼泪不自觉的滑落,滴在弘瑞的抱禂上。 好一会儿,安陵容才缓过来,问道: “六阿哥身子怎么样了?” “还有没有不舒服?” 嬷嬷仔细向安陵容禀报道: “回娘娘的话,六阿哥身子已经好多了。喝过药后就一直在睡,才醒了没多久,娘娘就回来了。” 听到弘瑞身子无恙,安陵容心中的愧疚才淡去一些。 她吩咐道: “明儿一早再请太医来瞧瞧,别落下了病根。” 嬷嬷点头: “是,奴婢一定尽心照顾六阿哥,娘娘放心。” 看完弘瑞后,安陵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宝鹊宽慰道: “小主,您也别难过了。六阿哥现在不还好好的吗。” 安陵容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寿康宫 皇后一散场,就被太后叫了过去。 打了胜仗的宜修心情大好,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皇额娘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要小心身子才是。” 太后的表情却异常难看。 宜修这次做得实在太过了,不仅是谋害皇嗣。 还把隆科多牵扯进来,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皇上本就对隆科多如鲠在喉,宜修此举无异于要置隆科多于死地。 太后努力平息情绪,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 “为什么要把隆科多牵扯进来,你明明知道!” 第69章 庆功宴 宜修沉思片刻,沉重道: “皇额娘糊涂,就算没有这回事,皇上照样容不下他。” 宜修想,既然皇上处置隆科多是迟早的事情,那她何不顺水推舟给了皇帝顺理处置隆科多的由头。 一方面可以斩断太后的私情的隐患,另一方面她主动替皇上拔了这颗心头刺,皇上当然会念着她几分好。 太后听完宜修的话,不自觉提高了音量,险些情绪失控: “你也知道!那你又何苦去逼皇帝?” 宜修沉默着低垂着头,不再回话。 乌雅氏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沉默了下来。 良久,皇后轻声道: “儿臣多谢皇额娘成全。” 乌雅氏也轻轻叹气: “你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别再打弘瑞的主意就是了。” 皇后闻言眉头微皱,解释道: “六阿哥的事情,不是儿臣做的。” 太后下意识冷哼一声: “不是你?难不成还是瑜嫔自己做的?” 宜修抬头看向乌雅氏,眼睛也有些愕然。 太后见宜修这个反应,很快便想通了一切。 她皱眉道: “虎毒尚且不食子,瑜嫔…….” “哀家以后会盯着些的,你下去吧。” 皇后起身行礼,顺势告退。 翊坤宫 华妃从养心殿出来后,就笑得四仰八叉的。 齐妃平日里就没少仗着三阿哥在她面前炫耀,还时不时帮皇后那个老女人说话。 华妃心中早对她积怨已久了,今日亲眼看到她遭报应,她心中自然快活了起来。 颂芝此时拿着信小跑进来: “娘娘,年大将军来消息了。说是在西北大捷,过几日就要入京了。” 华妃眼睛亮起,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吗?” 一边说着,她的手已经把颂芝怀中的家书拿了过来。 仔细翻阅后,她激动的站起身,眼睛已经有泪光在闪烁。 之前一切的担忧都在此刻都消散了。 她紧握着那封家书,破涕为笑: “哥哥平安回来就好。” 后面几天,有哥哥撑腰的年世兰,比从前更加嚣张了。 在华妃不留余力的炫耀下,基本整个后宫都知道年大将军即将还朝,皇上还打算专门为他办庆功宴。 或许是顾着年羹尧,皇上这几日基本都宿在了华妃那。 “娘娘,皇上有些日子没来看弘瑞了。” 秋棠有些不满道。 安陵容此时刚把弘瑞哄睡着,宝鹊很有眼力见的拉着秋棠往外走。 待放下弘瑞后,安陵容才移步正殿: “不来就不来吧,华妃娘娘最近风头正盛,现在过去惹她不痛快不是找死吗。” 见秋棠还在嘟嘟囔囔的小声抱怨着,安陵容打趣道: “怎么皇上不来你比本宫还着急,要不本宫给皇上引荐一下,封你个秋答应?” 安陵容的一句玩笑,秋棠却当了真。 她郑重道: “娘娘,您别折煞奴婢了。” “奴婢做了秋答应,还怎么伺候娘娘。” 安陵容扶额轻笑: “要伺候你家娘娘就去煮盘点心来,别在这光说不做事。” 秋棠闻言,立马小跑着去了小厨房。 宝鹊看着秋棠的背影忍俊不禁。 安陵容却敛了笑意问道: “最近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 被安陵容一问,宝鹊这才想起来。 “淳常在搬回碎玉轩住了,前几日娘娘忙着六阿哥的事情,奴婢就忘了说。” 安陵容摆摆手,表示不碍事,又接着问道: “多久前的事情了?” “有十多天了。” 安陵容闻言心中闪过一丝厌恶。 按日子算的话,那方意淳就是在侍寝之后没几日就搬过去了。 安陵容回忆起之前她刚得宠时,方意淳略带殷勤的表现,心中不适更甚。 原以为方意淳是个可以拉拢的,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既然她有意投奔甄嬛,那安陵容也不会在她身上花心思了。 来日若是方意淳挡了她的路,她照样不会心慈手软。 宝鹊见安陵容不说话了,就知道安陵容心中不快。 宝鹊捋了捋思绪说道: “这淳常在也真是的,哪边风大往哪边倒。见菀贵人得宠了就巴巴的凑上去,这幅做派,实属上不了台面。” 安陵容在心中默默替宝鹊点赞,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斥责她不要嚼舌根。 宝鹊知道安陵容心里痛快了些,吐了个舌头,全当没听到斥责她的话。 “不过年大将军的庆功宴上,皇上好像有些不悦。” 安陵容挑眉: “你哪来的本事,这个消息都探到了?” 宝鹊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奴婢贴了不少银子跟御前的人打好关系呢。” “不过夏公公最好说话,好几次奴婢去探消息,他都没收奴婢的银子。” 安陵容心下一喜: “没想到我们宝鹊还有这能耐。” “若是夏公公的关系能疏通,你千万不能怠慢了,知道吗?” 宝鹊点点头: “奴婢知道的,御前的奴才不比后宫的娘娘们,嘴巴都严得很。” “夏公公又是跟着苏公公做事的,偶尔在皇上面前也能说上话,奴婢当然得小心维护着。” 安陵容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她一直没机会往这方面发展,结果宝鹊打通了这条路。 她又赶忙仔细盘问了宝鹊知道的庆功宴的细节。 大概意思就是年羹尧仗着皇上的宠信,行事张扬,当着面让苏培盛给他做事。 安陵容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她是知道年羹尧功高震主。 可这年羹尧未免太嚣张了些,苏培盛是替皇上做事的人,他跃过皇上去使唤苏培盛….. 再配合华妃在后宫的嚣张跋扈的气焰。 一套组合拳下来,也难怪皇上后面会那样做了。 安陵容知道宝鹊贴钱替她打点关系后,又大方的赏赐了宝鹊不少,才让她退下去休息。 华妃作为年羹尧的妹妹,自然也去了庆功宴。 结果就是整个晚上都是胆战心惊的度过。 她几次暗暗提醒哥哥记住自己的身份,可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 庆功宴结束后,皇上隔日中午还是在翊坤宫用膳。 待御膳房的人将菜肴上齐全了,皇上还是一言不发。 华妃忍不住开口道: “皇上,哥哥他不是有意的…..” 皇上抬眸望向华妃,表情似笑非笑,直看得华妃心里发毛。 第70章 看戏 可下一秒,皇上又语气温柔道: “爱妃倒是心疼你哥哥。” 他舀起一勺汤,慢悠悠咽了下去,才接着道: “年羹尧确实立了大功,朕已经赏了他双眼花翎,还晋封他为一等公。” 华妃听着这些话,心里先松了半截,忙顺着皇上的话说: “皇上对年家恩重如山,哥哥心里都记着呢。” “他就是嘴笨,不会说好听的。” 皇上放下银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依旧,可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 “嘴笨不打紧,只要不是心里笨,分不清君臣上去。” 华妃拿筷子的手一顿,总觉得皇上在点自己。 皇上拿起公筷,给华妃夹起一块糖醋排骨: “好啦,别想了。” “你是朕的爱妃,你哥哥又是朕的肱骨之臣,朕自然容得下你们几分随性。” 华妃眼见着皇上眼神依旧柔和,语气也无半分责怪,刚刚升起来的那点疑虑又通通压了回去。 她浅笑道: “皇上说的是,嫔妾不想了。” 随即也贴心的给皇上夹起了菜。 皇上没接话,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他看着华妃依旧带笑的脸,心里清楚,自己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华妃还是没听明白。 年羹尧的骄纵,华妃的跋扈,早不是随性二字就可以盖过的了。 今日这番话是敲打华妃,她若再不知收敛…… 皇上若有所思,放下茶盏,指了指华妃碟中的排骨: “别光顾着给朕夹菜了,快吃吧,凉了就腻了。” 华妃一脸甜蜜的应下,低头咬了口排骨,只觉得皇上还是心疼她和哥哥的。 哥哥对皇上不敬的苦恼,也消散了。 她心中暗暗高兴,自己又替哥哥解决了一桩麻烦事。 只是她没看见,皇上望向她的目光里,那点柔和已经完全淡去,取之而代是深不见底的沉郁。 钟粹宫 宝鹊进来禀报: “娘娘,方才来了消息说华妃娘娘明儿要在乾清宫请戏子来表演,各宫的主子都要去。” 安陵容正在哄着弘瑞玩,漫不经心道: “嗯,皇上准许的吗?” “是,消息是殿前的人来传的。” 安陵容摇拨浪鼓的手迟疑了一瞬,在心中暗暗想道。 皇上明明对年家不满,为何还要偏宠华妃。 她猛地想到蓬莱州时,自己和甄嬛一起在蓬莱州的日子。 小夏子当时来接她们回宫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主!皇上胜了!叛军已被平定。” 回宫之后之后年家就倒台了。 现在想来皇上当时很有可能是借甄远道的力,才扳倒年家的。 难怪要将甄嬛特意送往蓬莱州,原来是为了让甄远道能心无旁骛的替他办事。 这样说来,皇上当时有意升她父亲的官职,很大可能也为了这事情。 只可惜被安陵容婉言拒绝了。 都怪她那不成器的父亲,反倒是便宜甄嬛了。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乾清宫 安陵容早早的就来了,正和沈眉庄坐在聊天。 而对侧坐着的是甄嬛和淳常在。 淳常在嘴里嘟囔着什么,和甄嬛二人时不时眼神往安陵容身上瞟。 安陵容自然也注意到了,干脆也不和沈眉庄说话了。 直勾勾看向二人,面上带着笑意: “怎么了,淳常在。” “时不时往这看一眼,是不是想吃这盘定胜糕呀?” 被点名的淳常在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甄嬛。 见甄嬛朝她轻轻的点点头,便又安心的转向安陵容,乐呵呵道: “多谢瑜嫔娘娘。” 说着就起身往安陵容这边走。 待她走近了,安陵容也学着她的样子,乐呵呵道: “许久不见淳常在了,也不来宫里找本宫闲聊,本宫一个人可闷了。” 淳常在想也没想就接话道: “嫔妾已经搬到碎玉轩去啦,再说了,娘娘有六阿哥陪着,哪有时间陪我玩呢。” 安陵容笑道: “原是这样,那是我误会了。” “妹妹快回去。” 其实安陵容心里跟明镜似的,淳常在不过就是看皇上去甄嬛那的次数更多,加上安陵容又不肯在皇上面前引荐她,弃暗投明了。 待淳常在回位置坐下后,主位上的二人也到场了。 在场妃嫔都跪地,齐声道: “嫔妾等参见皇后娘娘,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脸上是一惯的温和,还未入座就先让底下的人先起来吧。 而华妃依旧张扬明媚,看起来心情甚好。 主位到齐后,江福海很有眼力见的把戏谱递到皇后跟前: “请娘娘先点戏。” 岂料皇后手刚要碰到戏谱时,华妃就先一步从江福海手中接了过来。 皇后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慢慢的收了回来。 江福海也没想到,一脸错愕的看着华妃。 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 而安陵容看着皇后吃瘪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舒坦不少。 华妃随手翻了翻说道: “点一出薛丁山征西吧。” 随后眼神轻佻的看向宜修: “皇后娘娘觉得如何?” 皇后秒懂华妃的心思。 毕竟这场宴席是她出银子招待的,点这样一出戏,无非就是想在嫔妃面前炫耀她年家。 皇后顺着她的心意道: “既然你喜欢,那就先点着吧。” 曹琴默看准时机,立马出来拍虚华妃的马屁。 华妃听完,更是飘飘然了起来。 她笑道:“曹贵人可真会说话。” 随后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戏普推到宜修跟前: “哎呀,嫔妾都忘了。皇后娘娘还没点呢。” 皇后面不改色的看着台上的戏子说道: “本宫只喜欢看劝善金科,再点一本瑶台就是了。” 她点的这两出戏,恰恰跟华妃相反。 劝善金科是来自比她宽容华妃不敬的胸怀,而瑶台则是讽刺华妃膝下无子。 华妃闻言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 “说起薛丁山,就不得不提这樊梨花了。你说这樊梨花,千方百计地讨夫君喜欢,可是她夫君只真心喜欢别人,休了樊梨花三次。” “本宫若是樊梨花,宁可下堂求去,总比眼睁睁看着夫君人在心不在的强。” 第71章 富察有孕 皇后也毫不示弱反击: “做得正妻就要有容人的雅量。夫君再宠爱妾室也好,正妻就是正妻。” “即便是薛丁山休了樊梨花三次,还不是要三请樊梨花吗。” 华妃摸了摸发髻,笑道: “到底是那樊梨花有身家,出身西凉将门的嫡出女儿。” “若是换做庶出女儿,再没有这移山倒海的本事,那可真是死路一条了。您说是不是啊,娘娘?” 被戳到庶出这个痛处的皇后脸色黑如锅底,连表面的笑意都维持不住了。 甄嬛此时却出来接话了。 “华妃娘娘此话在理,可嫔妾却觉得不管庶出还是嫡出,为人正室,能护得内宅安稳,不让夫君烦心,那都是有本事。” “正如皇后娘娘,心怀六宫。即便底下的人有时不敬,也能顾全大局。这才是中宫之主该有的气度,也是最难得的。” 华妃狠狠瞪了一眼出来说话的甄嬛: “菀贵人还真是愈发口齿伶俐了。” 皇后则是一脸欣慰,自以为对甄嬛的拉拢初见成效。 几人谈话间,忽然一阵突兀的呕吐声传来。 在场的众人都停了声,一齐向声音源头望去。 只见富察贵人此刻正掩着嘴,一脸难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欣常在: “富察贵人这样,怕不是有孕了吧?” 皇后也赶紧吩咐道: “江福海,快去传太医来。” 华妃看着富察贵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本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炫耀一番,没成想是给富察贵人搭了戏台子。 安陵容和沈眉庄也表现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在场的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着。 富察贵人从孕吐中缓了过来,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众人,娇声道: “不瞒皇后娘娘,嫔妾的确已经有喜了,已经一月有余了。” 皇后惊讶: “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 随后又吩咐人去将皇上请来。 不一会,皇上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他本对华妃心中有些气,借口了政务繁忙没来。 谁知道忽然来了人传富察贵人已经有了身子,他开心的直往乾清宫赶。 “皇上驾到——” 随着苏培盛的通传,在场的妃子都纷纷跪地。 皇上直奔主位,一坐下便发问: “听说富察贵人有了身孕,此事当真?” “找太医来看过没有?” 皇后娘娘端庄大方的回话: “回皇上的话,已经去请了太医,这会子还没到呢。” 富察贵人有些得意的接话道: “昨日太医来看过,说是一月有余了,再说嫔妾可不是那种弄虚作假的人,有就是有,无就是无。” 听到这番话的沈眉庄,脸色明显暗沉了下来。 安陵容感受到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 太医很快就来了,经过一番诊断,他跪地回话: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富察小主已经有孕一月有余。” 皇上听后开心的嘴角上扬,之后比对过敬事房的档案,才道: “富察贵人,你好生养着身子。缺什么了只管开口,不必担心。” 最后这场戏也不了了之了,本该众星捧月的华妃此刻却沦为了富察贵人的配角。 华妃气得回宫后就将东西摔了个遍。 “她富察贵人什么东西!早不报,晚不报的。偏偏本宫摆宴席了来报,这是诚心气本宫呢!” “还有皇后那个老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甄嬛了。两个人一副假惺惺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颂芝看着华妃生了好大的脾气,在一旁安慰道: “娘娘您别生气了……,富察贵人就算有孕了也跃不过娘娘您去。” “奴婢瞧着皇上也没多高兴,还不皇上陪娘娘说话时开心呢。” 华妃听到这话才好受些,自我安慰道: “是啊,只要皇上不在意就行了…..” 她嘴上这么说,可还是烦躁的不行。 而另一边,散场后的安陵容和沈眉庄一起去了钟粹宫。 安陵容把弘瑞抱了出来。 沈眉庄看见她怀中的小娃娃动容不已: “你瞧这孩子,和你多像。” 安陵容也笑着和她打趣。 随后的二人就聊起了富察贵人。 安陵容率先开口道: “姐姐,富察贵人有孕,你可有什么想法?” 沈眉庄无奈的摇头叹息: “我能有什么想法,君恩如流水,更别提什么孩子了。” 安陵容继续说道: “可富察贵人那样说你,未免太过分了些。” “再说,姐姐你若不去争宠,容儿怕宫里下人日后怠慢了你。” 沈眉庄从容道: “谁说没了宠爱,在后宫就不能活了。” “容儿别担心我了,悄悄跟你说,我现在没事的时候,就去侍奉太后。那些下人见了,倒是也不敢难为我。” 安陵容心下了然,沈眉庄家中想必早为她打通了太后这层关系。 她故作轻松道: “这样也好,起码不用看人脸色生活。” 沈眉庄听着安陵容的话,百感交集。 她又何尝不想有个人能疼爱自己,不想有个孩子能榜身。 可惜,这些幻想早被皇上亲手摧毁了。 而安陵容此刻却想的是,如何通过沈眉庄这层关系,搭上太后。 以她如今的位份,自然可以前去拜访。 可远不如旁人介绍的好,只因她出身低微,太后未必瞧得上她。 皇上不肯介绍,她也只能从沈眉庄这里想法子了。 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安陵容才发现太后表面上是避世,可背地里却对后宫的形势一清二楚。 她不求太后能帮到自己,只求她能别插手。 或者像对付曹琴默一样,悄悄摸摸的把自己送走就行了。 景仁宫 皇后回来时,顺道请了甄嬛一齐过来,打算言语试探一下。 而对皇后怀有戒心的甄嬛却显得不那么自在。 二人对坐,皇后笑道: “富察贵人,还真是有福气。” “六阿哥才出世没多久,宫中就又添了喜。” 甄嬛听到六阿哥时,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她和瑜嫔有不少的恩怨在。 先是抢走了沈眉庄,又是三番五次的害她,和她争宠爱。 甄嬛心中一直暗自想,来日若是能找到机会,她一定要对瑜嫔还以颜色。 第72章 颂芝刁难 甄嬛接过剪秋递来的茶水,冲皇后笑了笑,假装不明白皇后的意思。 宜修心下了然,当着甄嬛的面厚赏了富察贵人。 “哦对了,剪秋你吩咐下人把东偏殿那箱长白山参、两匹杭绸,再加上本宫前儿得了的那对赤金嵌红宝石的压襟,一并赏过去给富察贵人。” 甄嬛倒是对这些身外之物表现的兴趣不大。 只是暗自琢磨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孩子。 宜修看出她的心思,想着时候还早,便吩咐了甄嬛回宫去,打算再过些时日再好好看看她的反应。 随着皇后的赏赐下来了,后宫众人也纷纷送上自己的贺礼。 安陵容则是让宝鹊捡了些不易让人动手脚的物件送了去。 又仔细叮嘱了下面的人让她们少去富察宫中凑热闹,免得被人当枪使了。 富察贵人有孕后,皇上就下旨让她搬去了主殿。 她凭借身孕一朝翻身,成了后宫的红人,本就骄横跋扈的性格愈发明显。 “这是什么东西?寡淡的像白水一样,御膳房是拿本宫的胎不当回事,还是觉着皇上宠着我,就敢偷工减料了?” 富察贵人看着面前的清淡的米粥,捏着鼻子嫌恶的撇过头去。 一旁的小宫女忙上前递帕子,小声劝道: “小主您先喜怒,实在是您这几日吃得过于油腻了些。这也是皇后的旨意,说这米粥少油少盐,不会扰了胎气……” “你也配拿皇后来压本宫?” 富察贵人冷笑一声,抬手就将帕子甩到宫女的脸上,用护甲狠狠戳着宫女的头: “本宫可是怀着龙裔,想吃点合心意的东西都不行了?” 宫女大气都不敢出,任由富察贵人打骂。 出完气的富察贵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吩咐道: “你现在去内务府传话,说本宫要西域进贡的无花果蜜。” “半个时辰内,你拿着这果蜜重新熬一份粥给本宫送来。” 宫女刚挨了训斥不敢再劝富察贵人,唯唯诺诺的正准备退下,却又被喊了回来。 “等等!顺便再让他们拿些新鲜的荔枝的端来。” 说完,她就惬意靠在白狐毛的软枕上,把玩皇后刚赏赐的赤金桌子。 如今她怀着身孕,宫里谁不让她三分,谁叫内务府的人平时给她使绊子,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方才的宫女素心得了吩咐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就往内务府跑。 谁知道刚进了内务府的门,迎面就撞见了端着食盒的颂芝。 颂芝见来人是素心,先是斜眼打量了她一番,再慢悠悠的停下脚步。 她语气讥讽道: “哟,这不是富察贵人宫里的素心吗?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干什么呀?” 素心是个老实人,忙鞠躬回话: “颂芝姑姑安好,奴婢是来….来拿无花果蜜给我们家小主熬米粥的。” “熬米粥?” 颂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又抬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谁不知道富察贵人天天大鱼大肉伺候着,都胖了一圈了。还会喝米粥呐?” 素心脸涨的通红,拽着衣角小声辩解: “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颂芝打断她的话,伸手轻轻拍了拍食盒: “再说了,这无花果蜜是你想拿就拿的吗?” “华妃娘娘才得了两小罐子呢,就你们家主子倒好,张嘴就是拿来熬粥,真以为后宫的好东西都该紧着她一个人用啊!” 说完,她就抱着食盒离开了,临走前还故意撞了素心一下。 素心没防备,冷不丁摔了下去。 颂芝回头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 “劝你回去跟你们家小主说,内务府的东西不是她想怎么要就怎么要的。” “别到时候喝了粥,惹了我们娘娘不痛快,那可不是一个贵人担得起的。” 素心被她说得抬不起头来,直到颂芝带着人扬长而去,她才敢偷偷抹了把脸上的泪。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往内务府去。 富察贵人还在宫里等着她,要是没伺候好,她肯定又要挨一顿打了。 所以这无花果蜜,就算求也得也求内务府的人给一罐。 “黄总管,我…..” 素心刚要开口,只见黄规全摆摆手: “素心姑姑,刚刚您也听到颂芝姑姑怎么说的了,您就别为难咱了。” 素心都快哭了,咬咬牙就跪地就给黄规全磕了三个响头。 “我求求您了,我不拿回去交差我们小主会把我打死的。” 素心哭的可怜,可黄规全却铁了心似的,他背过身,转身就要走,嘴里还不停嘟囔: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也别跟我在这里闹了,你家小主这几日拿的东西不少了!” “你再这样闹,我就叫人把你赶出去了。” 素心望着他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下去,只能慢慢爬起身往回走。 她知道空手回去肯定要被责罚,可内务府这边态度坚决,她也实在没法子了。 素心刚出了内务府的门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素心姑姑,您等会!” 素心回过头,只见内务府里打杂的小福禄鬼鬼祟祟跟着她。 他小跑到素心面前,从怀里掏出半罐无花果蜜快速塞给她。 “姑姑这个您拿着,是黄总管的意思,方才华妃娘娘那边有人盯着,怕明着给你惹了娘娘不痛快,您多担待哈。” 素心又惊又喜,拽紧怀中的罐子,问道: “这真是黄总管的意思?” “可不是嘛!” 小福禄压低声音: “富察贵人怀着龙胎,是皇上的心尖宠,咱们还指着贵人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呢,哪敢得罪了呀。” “姑姑您拿了东西快走吧,要是让人给瞧见了,我可就说不清了。” 素心听了向小福禄深深鞠了一躬,也不敢多留,转身往延禧宫飞奔而去。 不多时,一碗用无花果蜜熬成的粥端到富察贵人跟前。 她忍不住埋怨: “本宫说了半个时辰,这都快一个时辰了,你是干什么吃的!” 素心低声将方才内务府的经过一一禀报给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听后又是一顿数落,抄起身边的蒲扇就打了过去。 第73章 无花果蜜 “皇上驾到——”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富察贵人忙止住动作,收敛了怒气,准备起身接架。 可她不加节制的吃法使她胖了不少,不合身的衣服使得她动作格外笨钝。 “嫔妾参见皇上。” 富察贵人笑吟吟的行礼,皇上却并未搭理。 他刚跨进门槛,就看见地上跪着的素心,和她脸上清晰可见的扇痕。 他当即就拉下了脸,冷声道: “别折腾了,起来吧。” 他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桌上那碗用蜜饯熬制的米粥,问道: “这是怎么了?刚进殿就听见你宫里吵吵闹闹的。” 富察贵人面色不善的瞪了素心一眼,又挤出笑想去拉皇上的胳膊: “皇上,这宫女办事不利,耽误了嫔妾喝粥。” 皇上抬头,见富察贵人的圆脸已经肿得没了下颚线,语气有些不耐: “宫女办事不利,是该罚。” 说着,他用勺子搅了搅桌上的米粥,又看向富察贵人圆滚滚的身形,语重心长道: “真不是不许你吃好的,只是你瞧瞧,这才怀孕了几个月,就胖了多少了?” 富察贵人闻言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手还停留在半空之中,而皇上已经把胳膊抽了回去。 他低沉着声音继续道: “孕期进补是该的,可也要有个度。你如今贪嘴成性,还动辄打骂下人,哪有半分端庄?” 说罢,皇上没再看富察贵人难堪的脸色,只吩咐身边的下人: “传朕的话,往后谁敢给富察贵人再做油腻之物,一律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说完,他便起身离去,独留下富察贵人呆在原地。 她看着桌上冒热气的粥,又摸了摸发福的脸颊,眼圈瞬间红了起来。 她本想借胎邀宠,却不曾想惹了皇上厌恶。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安陵容耳朵里,她前世没发现富察贵人怀孕后会这么贪食。 隔日请安之时,富察贵人倒是难得的露了面,她刚查出有孕时,就以身体不适,不去请安。 如今能来应该也是皇上的旨意,让她多走动走动。 富察贵人一入场,就在一众窈窕的身影中脱颖而出。 皇后看着她日益丰满的身躯,愈发吹捧她。 请安之时,不管谁劝富察贵人要少食,她都出来打着圆场,用“能吃是福”来盖过。 搞得富察贵人对她感激不尽。 让皇上奇怪的是,他明明下令不让下人给她煮太过油腻的东西吃,可富察贵人的体重却一点没下去。 不知道是怀孕的缘故还是其他,反正不过两个月,富察贵人整个人已经换了副样子。 安陵容对于富察贵人的处境则是冷眼旁观,时不时还派人偷偷摸摸的给她送两盘点心去。 西域进贡,皇后宫中得了不少名贵的花,请后宫的姐妹一同观赏。 怀着孕的富察贵人自然也没有缺席。 华妃不知道从哪得的消息,知道了内务府的人给富察贵人送无花果蜜的事情。 她本就对富察贵人孕后嚣张跋扈的做派不满,知道了这件事就更不可能放过她了。 景仁宫 一众嫔妃到场后,众人七嘴八舌的聊起天。 皇后先是照例关心了富察贵人的胎,又说让后宫的众人向她看齐,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华妃此时阴阳怪气道: “向富察贵人看齐什么?是像她一样把自己吃成一个球呢,还是学她不敬宫规拿自己不该拿的东西呀?” 在场之人听到华妃这话,都忍不住偷笑起来,只有皇后皱眉看向她: “华妃,好好的说什么呢。” 富察贵人不敢久站,远远的已经找了个椅子歇下了。 可还是听到华妃的冷嘲热讽,她放下手中的点心,大声辩驳: “华妃娘娘,说话可要讲证据,我怎么就不敬宫规了?” “再说我身子丰满,那也是因为有孕。娘娘没生养过的人,自然不知道其中的辛苦。” 安陵容看着富察贵人,心中一阵唏嘘。 她如今的吃胖了,胆子也跟着壮了起来,连华妃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华妃还没来得及拿无花果蜜的事情嘲讽她,安陵容先跳出来打了圆场: “华妃娘娘不过说的玩笑话,富察妹妹别往心里去。” 她这话一出,二人皆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华妃先开口呛道: “瑜嫔,不要仗着自己有个六阿哥就忘了尊卑,本宫还用不着你替我说话。” 安陵容低头笑了笑,没往心里去,她上前几步靠近华妃: “娘娘,您误会了。嫔妾没有不尊敬您的意思。” 华妃没搭腔,自顾自赏着花。 安陵容也不恼怒,接着说道: “嫔妾听说皇上对华妃娘娘宠爱有加,独独赐予了娘娘一味欢宜香。” “嫔妾等一直没机会欣赏,不知道娘娘能否赏脸,也让宫里的姐妹去见见世面?” 提到欢宜香,皇后顿时将目光投向安陵容,稍加思索后帮腔道: “是啊,这些新入宫的妃子还没去过你宫里呢。” “华妃你就带她们去玩玩吧。” 华妃一直对欢宜香引以为傲,这是皇上独赐她一人的,别的嫔妃可都没有。 听到安陵容这些奉承的话,她嘴角一勾,真以为安陵容对她仰慕已久。 她忍不住将头高高昂起,炫耀似的说: “那是自然,皇上赏赐的东西,当然是极好的。” “你们若是想来,就一起来吧。免得本宫还要一个个招呼你们。” 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富察贵人身侧,语气温柔: “富察贵人,你如今也该多走动走动,这次就跟着一起去吧。” 富察贵人本就对平日里照顾她的皇后信赖不已,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安陵容此时问道: “不知道皇后娘娘来不来,我听说华妃娘娘宫里的蟹粉酥可是一绝,一直想去尝尝呢。” 听到蟹粉酥,富察贵人的眼睛倒是先亮了起来,却听见华妃对着颂芝小声嘟囔: “你瞧瑜嫔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蟹粉酥制作起来耗时耗财,何况那么多人一起来,这瑜嫔是拿她当冤大头了。 罢了,反正她也不差这些钱。 皇后摆手浅笑,婉言拒绝了安陵容: “本宫就不去了,这几日还要跟着太后去礼佛呢。” 第74章 流产 众人散场后,安陵容回到了钟粹宫。 她今天不惜冒着风险提议去华妃宫中,就是为了给皇后提供机会。 看着富察贵人的肚子一日一日大起来,安陵容心中愈发不安。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护着弘瑞,让他平安长大。 不可能亲自动手去害富察贵人的孩子,否则事情败漏,她和弘瑞都会受牵连。 次日翊坤宫 嫔妃已经悉数到场,还差富察贵人没有来。 安陵容刚踏进正殿,就又对着华妃的欢宜香一顿吹捧。 华妃扶手浅笑,这瑜嫔虽然平日里不讨喜,倒还是有点品味的。 丽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位置,不满的开口: “这都什么时辰了,富察贵人怎么还没到呀!咱都在这等了快一个钟了。” 这话中戳中了华妃的不痛快,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接话: “她现在有龙裔在身,你可别去招惹她了。” 丽嫔没好气的开口: “再金贵也不能这样啊,依嫔妾看,华妃娘娘您就该给她点颜色瞧瞧,免得她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喘息声和脚步声。 富察贵人穿着杏色宽身宫装,扶着素心的手慢慢走了进来。 华妃抬眼瞥她,语气满是讥讽: “富察贵人可算来了,本宫还以为你要等孩子生下来,带着公主一起赴宴呢。” 富察贵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回话: “华妃娘娘说笑了,这嫔妾孕中难免行动不便。” “再说了,是皇子还是公主还说不定呢。” 华妃冷笑一声,倒也揪着不放,却也没给好脸色。 她抬了抬下巴,对颂芝说: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把小厨房准备的点心端上来吧。” 说完,朝着安陵容的方向讥讽一笑: “别让某些人觉得,咱们翊坤宫这点东西都舍不得拿出来。” 安陵容尴尬的笑了笑,没接话。 颂芝应了声,很快就领着宫女端上十来碟点心。 酥皮奶卷,蟹粉酥,还有冒着热气的枣泥核桃酥等,摆了满满一桌。 富察贵人心里憋着气,可看到琳琅满目的点心还是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华妃瞧见她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朝着一边的颂芝使了个眼神。 颂芝望去,就看见富察贵人已经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了起来。 二人心意相通,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边的甄嬛心不在焉看着华妃二人,胃口全无,看着满桌子的点心,迟迟没有下筷。 养心殿 皇上正坐在案前兢兢业业的批着折子。 苏培盛在一旁轻声提醒: “皇上,外头皇后娘娘求见。” 皇上放下手中笔,点头示意把人带进来。 “嫔妾给皇上请安。” “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皇后走到案前,顺手将狼毫放好: “也不是什么要事,嫔妾方才从太后宫里过来,想着皇上辛苦,带了人参汤过来。” 说着,剪秋就把食盒上的人参汤端了上来。 皇上“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 “皇后有心了。” 皇后听后浅笑,又缓声道: “对了,嫔妾方才听宫女说,今个不少的嫔妾都去了翊坤宫,说是华妃妹妹新制了点心,请大家过去尝尝。” 皇上端起参汤抿了一口,像是想到什么,若有所思的问道: “富察贵人也去了吗?” “是。” 皇后点头,语气有些发愁: “听说富察贵人自从有孕后,就一直贪嘴,一听说华妃宫里有点心,就也去凑热闹了。” 皇上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已经叮嘱了富察贵人不可多食,她倒好,怎么也管不住这张嘴。 再者他还担心翊坤宫里的欢宜香,富察贵人有孕,身子又不大健康,哪里经得住这种东西? 他沉吟片刻,对着苏培盛道: “去翊坤宫传朕的意思,说朕念着富察贵人有孕,让她立刻移驾养心殿,朕晚些要问问她的胎气如何了。” 苏培盛应下,转身对小夏子吩咐了去。 达成目的的皇后站在一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随后对着皇上温柔的说: “那嫔妾就先回宫了。” 皇上又埋身于折子里,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 皇后顺势告退。 翊坤宫里的嫔妃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多数时候还是各自互相揭短。 小夏子此时进了殿,他先请了安,随后对着富察贵人说道: “小主,皇上请您即刻移驾养心殿。” 富察贵人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她放下点心,由宫女搀扶着起身: “华妃娘娘,那嫔妾告退了。” 说罢,也不管华妃脸上难看的表情,挺着肚子慢悠悠的往外走。 安陵容冷冷的看着富察贵人步履蹒跚的走了出门,知道她马上要胎死腹中了,心里却没升出一丝怜悯。 她在心中暗想,以富察贵人如今的身体状况,只怕会母子俱损了。 待富察贵人出了门,丽嫔没好气的说道: “娘娘,你瞧她那个样子。” 华妃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贱人,仗着皇上的宠爱愈发没规矩了。” 底下的嫔妃都低着头,吃着点心,没人敢接她的话。 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啊——!” 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这份平静。 紧接着素心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连行礼都忘了: “华妃娘娘,富察贵人摔倒了,您快去看看!” 殿内的众人很快出来了,只见富察贵人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而身下已经一片殷红。 华妃一见这场景,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又强装镇定喊道: “还愣着干嘛!传太医!快去传太医啊!” 安陵容在众人慌乱之际,快步走到富察贵人身边,也不管地上的污血,将她扶了起来。 众人见状纷纷觉得恶心,不忍的将头撇向一边。 安陵容用手摸了摸地上,不出所料的是一股黏腻的触感。 安陵容定了定心神,施令道: “都别愣着了,快把富察贵人抬进内殿。” 宫女太监们顿时手忙脚乱的把气息微弱的富察贵人抬进翊坤宫最靠里的暖阁中。 第75章 又摔跤了 华妃紧紧拽着一旁颂芝的衣裳,一边回头看向曹琴默: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马上就要来了,这事情发生在我宫里…..” 华妃不安的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虽然她心中不满富察贵人的做派,可没想过害死她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曹琴默也没想出法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院判章弥就带着两名太医匆匆赶来,为富察贵人疗治。 富察贵人意识已经模糊,可嘴里还断断续续重复着: “孩子….救一救我的孩子…..” 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进了暖阁看富察贵人,还留着一些嫔妃在外头,跟安陵容一样站在外面等皇上。 宝鹊在一旁轻声道: “娘娘,您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服,待会皇上就要来了。” 沈眉庄也劝道: “是啊,容儿,你屋里还有弘瑞,可别沾了晦气。” 安陵容站在原地摇摇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曹琴默此时从里屋出来,一脸担心的说: “嫔妾知道瑜嫔娘娘担心,可到底身子要紧。要不您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吧。” 安陵容知道,一旦她走了,这里的猫腻很快就会被人清理的一干二净,于是跟曹琴默打起太极。 就在二人拉扯之间,外面传来太监的通传: “皇上驾到——” 安陵容闻言快步走下台阶,只听又是一声惊呼,她吃痛的摔在地下。 皇上刚踏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也顾不上别的,连忙上前将安陵容扶起,焦急问道: “怎么这样不小心,伤着哪里没有?” 安陵容摇摇头: “只是手擦破了皮,皇上还是先去看看富察贵人,她现在情况危急,知道您来了,或许心里会有些底。” 皇上心疼的皱了眉头,吩咐小夏子把安陵容送回钟粹宫,又让人好好查一查台阶上有没有什么猫腻。 随后他快步走入殿内,并没有去看富察贵人。 华妃也早在此等候,见皇上来了,心里更慌了。 皇上努力压抑着心中怒火,还是忍不住训斥道: “翊坤宫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是富察贵人,再是瑜嫔!” “两个人都在你这里摔了,华妃,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华妃脸色苍白的辩解道: “皇上,嫔妾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方才去检查台阶的太监也进来回话道: “皇上,已经查明了。” “有人在台阶上摸了桐油、无色无味,不是上手摸过是察觉不出来的。” 皇上气的将手中的念珠狠狠地摔在地上,华妃闻言也是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皇上恕罪!嫔妾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桐油,是有人想要陷害嫔妾啊!” 她话还没说完,外头又传来一声: “太后驾到——” 只见竹息扶着太后的手进来了,皇后也紧随其后。 太后在外面就看到了那一团血污,眉头一拧: “先顾着皇嗣,这些事情一会再说。” 宜修快步走到皇上身边,放柔声音劝道: “皇上也别太动气了,眼下还是先顾着富察贵人,等她稳住了,再查也不迟。” 皇上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却也没继续追责。 暖阁那边,太医暂时稳住了富察贵人,很快出来回话道: “回皇上的话,小主现在情况十分危急,气血严重不足,恐怕…..” 宜修追问道:“恐怕什么?孩子怎么样了?” 太医战战兢兢的说道: “贵人腹中的龙裔已殒,贵人她….只怕也是回天乏术了….” 皇上已经闭上眼不想继续听下去了,皇后也扶额叹息道: “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太后一听孩子没了,反倒平静了些,她沉声开口: “这件事情,要怪也怪富察贵人自己,管不住嘴,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摔了下去。” 皇上闻言,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已经六神无主的华妃身上: “你看你干的好事!” 华妃被皇上这样一凶,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嘴里的辩解也显得无力。 安陵容此时已经回宫换了好了衣服,沐浴了一番。 宝鹊在一旁替她细细擦拭膏药,一脸担忧: “娘娘,您还疼不疼?” 安陵容见她动作拖沓,直接自己上手擦了起来: “小伤,不打紧。” “我现在还要过去一趟。” 不多时,安陵容已经再次出现在了翊坤宫。 太后自从知道她拿弘瑞做文章后,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进殿先向皇上太后等行了礼,皇上则是先关心了一下她的伤势,才让她起来。 安陵容却迟迟没有起身,反而将头磕了下去,语气诚恳: “方才嫔妾在翊坤宫的台阶上打了滑,疑心其中蹊跷,富察贵人此事并非意外,所以嫔妾恳求皇上能彻查此事。” 她还不知道桐油的事情,已经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无奈的说: “朕已经查明了,你说的不错。确实是有人刻意为之。” 太医此刻一齐走了出来,皇后发问: “富察贵人怎么样了?” 三人跪地,章弥抬起头回话: “恕臣无能,方才臣等拼尽全力才保住贵人片刻气息,可贵人的身子本就脆弱,加上胎气剧动,现在她已经气血耗尽,随腹中胎儿去了。” 说完,他又重重磕了个头,等待问责。 皇后用不忍的用帕子捂住嘴,悲痛不已。 皇上也已经被折腾的精疲力尽,准备下最终定论了。 此时,翊坤宫的一名小宫女跳出来,承认错误: “皇上,都是奴婢的错,昨日奴婢看台柱上斑驳,想着库房有桐油,就自作主张拿出来,不想失手打翻…..” 华妃听完信以为真,还不等众人反应,她就三下五除二的到了宫女面前,狠狠的将她扇倒在地。 “你这个废物东西!平日里本宫是怎么教你的……” 皇上抬手打断了华妃的暴行: “好了,别为难她了。” “宫女既犯下大错,拖出去打死就是了。” 华妃见皇上发话,也不敢多言,任凭皇上吩咐。 宫女被带下去后,皇上的目光深沉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嫔妃。 第76章 封妃 太后此时轻声叹息,目光落在皇上身上: “皇帝,富察贵人怀着皇嗣,此事又是无辜受牵连。” “依哀家看,就按照嫔位的规格下葬吧,也让她走的安心些,也不算亏待了皇嗣。” 皇上摩挲着手中的念珠,沉默片刻,妥协道: “一切依皇额娘的意思。” “只是追封…..就免了吧。” 眼见皇上同意,乌雅氏的面色缓和不少。 她当然知道皇帝不想这样做,可富察氏毕竟曾怀有龙裔。 如果这点体面都不留,只怕会后宫的女人都会人人自危。 她不仅仅要为皇上考虑,更要为后宫的安宁考虑。 皇上转头又看向游离在事态之外的华妃,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道: “事情发生在你宫里,虽说是下人犯错,但你管教不严,也难辞其咎。” 他的话虽重,可语气却算不上多严厉。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只是你近来打理后宫也辛苦,怕是精力跟不上了。以后协助皇后六宫的事情,就交与瑜嫔吧。” 在场的众人都一阵错愕,皇后连忙劝道: “可瑜嫔妹妹只是个嫔位,这样做只怕是不合适…..” 皇上点点头,像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自言自语道: “皇后说的不错,是朕考虑不周了。只是嫔位的话,管理起下人来,难免有人不服。” 华妃也赶忙附和道: “是啊,而且瑜嫔的资历也实在不适合……” 对于这件事,乌雅氏也是一副不赞同的表情看向皇上。 可他一概充耳不闻,思索了片刻后提高了音量,让满殿的人都听得清楚: “苏培盛,去传朕的旨意,晋封瑜嫔为瑜妃,着协理六宫之权。” 说完,他才满意道: “这样宫里的人就不会因为位份,而看轻了她。” 嫔妃都哑了声,只有太后出口劝道: “皇上…..” 可她的声音刚出来,皇上的眼神就冷冷的扫了过来,像是无声的威压。 乌雅氏见他心意已绝,知道她再继续劝阻也不过徒劳,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来。 安陵容见局势已定,忙屈膝跪地: “谢皇上隆恩,嫔妾必不负皇上期许!” 皇上“嗯”了一声,就大步流星出了翊坤宫。 他已经很照顾年世兰了,既没提“谋害皇嗣”的罪名,更没有重罚。 全是看在年羹尧的份上,若换了旁人,哪管三七二十一,早被他打进冷宫去了。 皇上走后,安陵容抬头望向宜修,只见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无事发生。 可安陵容知道皇后此刻定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一向稳操胜券的她,也有马前失蹄的时候。 皇后走上前几步,对着安陵容笑道: “瑜妃,往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有请教本宫,你性子素来乖巧懂事,本宫日后也能轻松些了。” “至于封妃的日子还得等皇上的意思,你也别着急,这些日子好好照顾六阿哥,等着就是了。” 刚失去权力的华妃听着宜修的话脸都绿了,她一改刚刚委屈巴巴的模样,恢复往日强势的模样: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还请皇后娘娘和瑜嫔先回去吧,嫔妾也乏了。” 待翊坤宫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后,华妃气得抓着头发,尖叫了起来: “啊——!贱人!!这安陵容就是存心的,难怪好端端的这贱人怎么对本宫这么谄媚,原来在这等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抄起方才席间的碟子往墙边砸去: “还有皇后那个贱人,封妃的事情还没定下来,她就上赶着瑜妃瑜妃的喊,诚心找本宫的不痛快。” 华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毫无征兆的吐了出来。 “呕——” 颂芝见状连忙上去帮华妃顺气。 待华妃好不容易吐完后,她激动的一把抓住颂芝的衣袖,有些不可置信的说: “颂芝,本宫刚刚吐了.…..会不会是……你快去找人请太医!快去!” 颂芝也反应过来,可还没等欣喜一阵子,她也不受控制的跟着“呕……”了出来。 殿内刺鼻的气味愈发明显,华妃这才想起来,富察贵人还没收拾走。 刚刚的呕吐,是因为尸体在屋里闷久了散发的恶臭导致的。 华妃忙拿帕子掩住口鼻,拉着颂芝逃也似的去了里屋,路上还不忘骂道: “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去收拾了!!要是敢让本宫看见什么不干净的,本宫饶不了你们!” 回到钟粹宫的安陵容径直走到桌边,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一连喝了几杯,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宝鹊更是夸张,不知道时候已经喜极而泣了,声音都是按耐不住的激动: “娘娘,皇上说要封您为妃,您才进宫多久,这,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安陵容抬眼向宝鹊,眼底没有半分雀跃,反而有些沉郁。 宝鹊也察觉到不对劲,她愣了愣: “娘娘,您怎么了?皇上封妃,您不高兴吗?” 安陵容将空了的茶盏放下,冷静的说: “皇上是说了,可是册封礼没行,印信没接,连具体的日子都没定下来。” 她回想起前世那个耻辱的封号,那个孩子,痛苦的抱着头蹲下。 宝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着安陵容痛苦,她也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她陪着一起蹲下,沉默的轻抚安陵容的背脊。 好半天安陵容才缓过来,恢复往日的冷静。 她抬起头,慢慢的走到窗边,捋清思路道: “皇上今日只怕说的是气话,太后、皇后虽然没表态,但看样子,是不希望本宫封妃。” “就算没有当场说,私下也会多加阻挠。现在唯一能靠得住的,也只有皇上了,看他对本宫还有几分真心。” 宝鹊这才如梦初醒,忙说道: “是奴婢糊涂了,没想到这些。” 安陵容轻轻摇头,又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心急。” 她陪伴皇上多年,当然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若是对权力的渴望太过明显,反而会惹了他厌恶。 第77章 妥协 竖日,众妃嫔按照惯例来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安陵容知道今日必定又是一场口舌之争,做好心理准备后她快步走入殿内。 却只见凤位还空着,于是找到自己的位置安分坐下。 刚坐下就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暗暗打量着她,好在对于这种场景她早已习惯,没有往心里去。 敬妃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安陵容,惋惜道: “说起来,富察贵人的丧仪按着嫔位办的,也算体面。” “只是可惜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到这世上瞧一眼,就跟着去了。”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丽嫔就迫不及待的接了话,语气尽显刻薄: “可不是嘛!若不是有人心细查出了桐油的事情,怕是至今还不知道背后是谁的手笔呢。” “我说有些人怎么那么好心,当时那地上血淋淋的一片,旁人见了躲都来不及,她倒好,还巴巴凑上去把人扶起来,原来是等着晋封呢。” 丽嫔嘴巴说着,眼神还往安陵容这儿瞟,时不时还发出几声不屑的轻哼。 安陵容为了避嫌,垂着眼睑全当没听见丽嫔的冷嘲热讽。 反倒是坐在她旁边的沈眉庄忍不住开口解围,她语气沉静: “丽嫔娘娘说这话就有失偏颇了。皇上向来赏罚分明,怎么到娘娘嘴里就成了皇上刻意偏心瑜妃呢。” “娘娘若有瑜嫔的这份心,我想皇上也会封你为妃的。” 丽嫔被沈眉庄噎了一下,正要反驳,却见皇后带着剪秋从内殿走了出来。 场面瞬间安静了,毕竟这种时候,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众人行过礼后,皇后说了几句安抚人心的话,便摆摆手道: “今日就先这,都回去歇着吧。别总在一处扰了清净。” 嫔妃们都陆续起身离开,安陵容也准备回宫中照看弘瑞。 可她刚走到殿门,却被剪秋拦下: “瑜妃娘娘还请留步,皇后找你有几句话要说。” 安陵容脚步一顿,转身跟着剪秋去了内殿。 她心里清楚,皇后大概率是要找她单独提封妃的事了。 等安陵容走进殿内,就见宜修早已沏好了茶等着她了。 宜修放下手中的念珠,语重心长道: “你来了,坐吧。” “方才丽嫔说的话,本宫听到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安陵容轻轻点头,回道: “嫔妾明白,丽嫔口直心快,嫔妾不会在意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 皇后说着,将茶盏往安陵容面前推了推,随后话锋一转,说道: “本宫叫你来呢,是为了昨日封妃的事情。昨夜我跟皇上也聊过了,皇上的意思是等太后身子好些择吉日再办册封礼。” “毕竟富察贵人刚过世,就大张旗鼓的封妃,实在不妥。” 安陵容又点点头,乖巧道: “嫔妾记下了,多谢皇后娘娘告知。” 皇后见她应下,便又哄了她几句,就把安陵容打发走了。 出了景仁宫,安陵容眼中掠过一丝嘲讽。 果然和她设想的一样,在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下,先是拖延流程,再后面随便找个理由糊弄。 宝鹊跟在一旁小声道: “娘娘,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封妃的日子又得往后拖了。” 安陵容“嗯”了一声,低声道: “在外头别说这些,回宫再说。” 二人加快了脚步,往钟粹宫赶。 刚进宫,秋棠就一脸雀跃的迎了上来: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皇上刚刚让人送了好多赏赐来啊。” “好多都是奴婢没见过的,娘娘您快去瞧瞧。” 安陵容扯起一个牵强的笑,步入殿内,就看见不少稀有玩意摆在台上。 安陵容抬手轻轻扫过这些冰冷的珠宝首饰和名贵布料,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秋棠还在一旁叽叽喳喳道: “皇上定是记挂着娘娘,才让人送了这么多好东西来。” 安陵容终于开口,声音却很轻: “皇上这赏赐,是为了弥补他心里的愧疚罢了。” “他若真的要赏我,就该让钦天监择吉日,让礼部拟册封册,而不是送一堆死物来。” 宝鹊听了安陵容这样说,着急提醒道: “娘娘,这屋里还有旁人呢。” 说着,便一溜烟过去将其他人遣散了出去。 秋棠听了这番话,才后知后觉道: “娘娘,您是说皇上不打算封您为妃了?” 安陵容没回答她的话,只是抬手让她把东西搬到库房去。 她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只觉着心烦。 这些赏赐推得越高,越证明封妃的事情黄了。 皇上不过是想用这些东西来堵她的嘴,换心里的平衡。 她还傻傻的以为皇上对她有真心在,终究是错付了。 安陵容很快收拾好情绪,重振旗鼓。 她捋了捋发丝,对宝鹊说道: “带些点心,跟我一起去皇上跟前谢恩吧。” 养心殿内,皇上看着手中的折子,十封里有八封是前朝大臣的谏言,句句绕着“安陵容家世浅薄、入宫日短,封妃恐乱后宫”来说事。 他揉了揉眉心,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 刚想叫人换盏茶水进来,却见苏培盛推门入内禀报道: “万岁爷,外头瑜嫔娘娘求见。” 皇上点头示意将人带进来,随后将折子往边上推了推。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抬头往向安陵容,发现她今日穿的是第一次初见的那身月白薄纱,头上插的也是支素银簪子。 他心中有片刻动容,却见安陵容已经双膝跪地: “皇上,嫔妾今日来,是想求您暂缓册封礼,至到弘瑞周岁宴之后再办。” “为何?” 皇上见她如此懂事,刚刚还紧皱的眉头浅浅舒缓开来。 “嫔妾入宫不过快两年,家事浅薄,骤然封妃定会惹的争论不休。” “再者,嫔妾从答应到嫔位,已是破格恩宠,实在不敢担皇上的心意了。” 皇上看着她瘦小的身影,素衣素簪,心中怜惜更甚。 明明是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妃位,眼里却不见半点失落,反倒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伸手将安陵容扶起,沉默片刻,妥协道: “是朕委屈你了。” 第78章 截宠 安陵容表示没关系,又说了不少体贴他的话,直说到皇上心坎上去了。 他登位这些年,听惯了阿谀奉承和谏言规劝,这还是头一次被人体谅到他天子威严下的为难。 他忍住不住将安陵容紧紧拥入怀中。 二人互诉衷肠后,又一起用了一顿丰盛的晚膳。 席间,皇上提议道今晚去她那过夜。 安陵容犹豫道: “可今晚是十五月圆的日子,按规矩皇上您该去皇后那才是。” 皇上大手一挥,无所谓的说道: “你都肯为了朕做到如此,朕怎么还舍得让你心寒。” 眼见皇上都这样说了,安陵容也没继续推辞,含笑应下。 二人用膳的这会功夫,华妃已经在翊坤宫转了好几圈。 她想去给皇上解释那天的事情,可又害怕他这会还在气头上。 可她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皇上身影了,去了养心殿也吃了几次闭门羹。 思来想去后,华妃还是心一狠带着人到了养心殿。 “皇上,外头华妃娘娘求见。” 苏培盛进来禀报道。 皇上抬头看了一眼安陵容,对着苏培盛冷声吩咐道: “随便找个理由给打发她回去先,朕不想看见她这会。” 苏培盛立马意会,转身出去。 “娘娘,皇上这会正在和大臣谈论政务呢,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华妃闻言皱眉问道:“这个时间点了,是和哪位大臣一起?” 苏培盛一噎,忙说道: “哎哟,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皇上这会正心烦呢,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华妃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刚刚苏培盛是在找理由搪塞她。 于是她趁苏培盛不设防的时候直接往里边闯。 殿内安陵容正一脸温柔的给皇上喂着参汤,二人谈笑甚欢。 可这暧昧气氛没持续多久,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苏培盛略显慌张的阻拦声: “华妃娘娘,皇上正在用膳呢,您不能进去!” 话音刚落,偏殿的朱漆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华妃身着桃红宫装,闯了进来。 她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二人,努力保持微笑道: “嫔妾给皇上请安。” 随后目光怨怼的看向安陵容: “方才苏培盛跟嫔妾说皇上在招待大臣,嫔妾还不信,原来是在和瑜嫔用膳。” 殿内气氛瞬间僵住,安陵容像是受了惊吓,不敢说话。 皇上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朕与容儿用膳,你闯进来做什么?” 华妃没想到皇上会动怒,先前的怨怼也散了大半,忙半蹲行礼,声音也软下来: “嫔妾莽撞,不知皇上与瑜嫔在用膳,还望皇上见谅,嫔妾这就告退。” 说罢,不等皇上反应就带着颂芝仓皇离去。 景仁宫内,宜修正对着铜镜尽心装扮,脸上是藏不住的甜蜜。 绘春此时进来禀报道:“娘娘,夏公公来了。” 皇后莞尔一笑,起身往殿前走去: “本宫知道了,快请他进来吧。” 小夏子进来后恭敬给宜修行了个礼,宜修明知故问道: “皇上这个时候叫你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小夏子低着头不敢看她,战战兢兢的如实禀报道: “皇上叫奴才过来传旨,说皇上今个不到景仁宫来了。” 皇后闻言,方才脸上的笑意立马淡了下去。 剪秋语气有些不满道: “每月十五必定是皇上会来后宫的日子,今儿是怎么了?” 宜修则努力为皇上找补道: “是华妃请皇上去用晚膳了,还是皇上身子不适了?” 小夏子解释道: “都不是,是皇上说想去看看六阿哥。” 宜修听到皇上要去安陵容处,内心的不甘和怨气完全不受控制的呈现在脸上。 很快,她就察觉出自己的失态,马上又露出了一贯的笑: “….六阿哥还小,皇上去陪陪也是应当的。” 而此刻的皇上已经和安陵容用膳完,一同去了钟粹宫。 一进殿内,安陵容就领着皇上往偏殿走去。 弘瑞如今已经有些月份,可以放在榻上了,也不会轻易哭闹。 他这会刚喝完奶,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发出几声嘤咛,模样十分讨喜。 皇上拉着安陵容的手坐在摇篮边的紫檀椅上,神情温柔的看着弘瑞。 他眼里有些落寞,握紧安陵容的手,语气沉重: “富察贵人的孩子没了,朕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被摸到伤口的安陵容吃痛的“嘶”了一声,皇上才从刚刚的悲伤情绪缓过神来。 他目光紧张的看向安陵容: “容儿,你怎么了,朕弄疼你了?” 安陵容没接话,将手摊开放在皇上跟前。 只见她白嫩的小手中留着一块浅褐色的擦伤疤痕,边缘泛着丝丝血红。 这是前几日在翊坤宫摔倒导致的擦伤。 皇上心疼的轻轻握住她的手细细查看伤势: “怪朕不好,前几日忙的昏头转向,忘了这回事。” “这种事情叫宫人去就好,你何苦自己去扶她。” 安陵容一脸认真: “这不过是小伤,不碍事。” “当时大家都慌了神,嫔妾也是有孩子的人,想着富察贵人肚子里的龙裔,就冲了上去。” 皇上看着安陵容,目光满是自责愧疚: “即使富察贵人怀着皇嗣,在朕的心中,也不能与你相较。” 随后又向安陵容保证一番在弘瑞周岁宴时,一定会风光大办,并且封她为妃。 二人又是一阵亲亲我我,完全忘记了还在一旁熟睡的弘瑞。 安陵容娇羞扑在皇上怀中: “皇上,弘瑞还在睡着呢。” 皇上才想起来自己的大胖儿子还在这,笑着将安陵容打横抱在怀中,往寝殿走去。 二人又是一夜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事后皇上摸着安陵容的青丝,有些惆怅说道: “容儿,河南的秀才闹事罢考,朕打算下个月去河南出巡看看。” “到时候后宫之事,就交由皇后主持,敬妃和你从旁协理可好。” 安陵容温柔的点头应下,心里清楚,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掌权时刻。 到时候华妃复宠,可就轮不到她了。 第79章 甄嬛有孕 次日清晨,皇上起身看着还在熟睡的安陵容,轻手轻脚的替她掖了掖被角。 “唔….” 安陵容被他的动作闹醒,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皇上看着她犯迷糊的样子,语气温柔: “朕看你睡得香,就没喊你。” 随后他笑着捏了捏安陵容的鼻尖: “要不要再躺会?” 安陵容撑着身子坐起,拢了拢衣襟,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不行,嫔妾要伺候皇上更衣,不然一会要迟到了。” 说着就要下床,却又被皇上拉了回来。 “急什么?这会还早得很。” “朕已经让宫人备膳了,你先缓缓。” 二人又是一阵腻歪,才依依不舍的起身更衣洗漱。 一同用过膳后,乳娘很有眼力见的把弘瑞抱了过来。 小家伙也才刚睡睡,见到皇上就努力伸出小手要抱抱。 皇上接过,语气都放软了: “小弘瑞今天真乖,见了朕就知道要抱。” 弘瑞咯咯笑着,小手抓着龙袍不肯松,咿呀咿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安陵容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父慈子笑的画面,心中暖洋洋的。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皇上抱着弘瑞亲了亲,才递给乳娘,对着安陵容道: “朕该上朝了,忙完再来看你们母子。” 安陵容点头应下,上前替他理了理被弘瑞抓皱的龙袍,轻声道: “皇上朝堂事多,也别太劳累了。” 皇上拉起她的手亲了口,应了声,就带着苏培盛等人离去。 待他的身影远去,安陵容才收起笑意,带着宝鹊往景仁宫去。 昨夜十五皇上没去皇后那,反而留宿钟粹宫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安陵容才坐下又是一阵冷嘲热讽,她也毫不客气的一一怼了回去。 眼见跟安陵容斗嘴的嫔妃都落了下风,皇后才姗姗来迟。 宜修眼下乌青,显然是昨夜没休息好。她一进来就训斥道: “皇上想去哪就去哪,也是你们可以揣度的?” 众妃嫔见正主来了,都纷纷哑了声。 安陵容和皇后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表面客套,背地阴阳这事才结束。 华妃因着昨夜的事情,一直目光不善的看着安陵容。 但也没出言刁难,毕竟她可不希望这种事情被人知道了。 好在她和安陵容一向不对付,也没人看出什么异样。 请安结束后,安陵容乘着轿子回了钟粹宫。 刚入殿歇下喝了口茶,小夏子就来了,手里还拿着膏药。 宝鹊热络的上去打招呼: “夏公公怎么来了,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小夏子屈膝行礼: “奴才给瑜嫔娘娘请安,皇上惦记着娘娘的伤,特意让奴才送来凝滞玉露膏。” 安陵容点头示意宝鹊上前收下,随后又问道: “皇上不是说下了朝要过来吗,怎么就你一个?” 小夏子略带歉意的说: “奴才正要和娘娘说呢,皇上下朝的时候,菀贵人宫里的人就来报,说菀贵人晨起后头晕恶心,请皇上过去看呢。” 宝鹊皱眉,想起皇上说过的一句话,照葫芦画瓢道: “皇上又不是太医….” 安陵容拍了拍宝鹊的手,示意她闭嘴,宝鹊才没往下说。 小夏子连连应“是”又接着说道: “皇上放心不下,已经往碎玉轩去了。让奴才来跟娘娘您说一声,皇上晚些再过来。” 安陵容从容道: “还劳烦夏公公替本宫回皇上的话,就说嫔妾知道了,让他好生照看菀贵人,弘瑞有嫔妾照看着,不必挂心。” 话罢,安陵容又让宝鹊上去封了个大荷包,才让小夏子回去。 待人走后,宝鹊见安陵容一点没放心上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娘娘,菀贵人抢了您的恩宠,您不生气吗?” 安陵容笑道: “照你这么说,那我昨夜还抢了皇后娘娘的恩宠呢。” “再说了,生气又有什么用,皇上是天子,后宫的嫔妃都是她的女人,他去照看不舒服的菀贵人本就合情合理。” 说着,就放下药膏往偏殿走去: “本宫有弘瑞陪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皇上刚踏进碎玉轩,就见甄嬛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流朱在一旁伺候着。 他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的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焦急的问道: “朕听说你身子不适,一下朝就赶了过来,如今怎么样了?” 甄嬛想起身请安,却被皇上按住: “快坐着,病了就别拘着这些规矩了。” 甄嬛抬头,笑盈盈的看着皇上,完全看不出病气。 她轻声说道: “皇上别急,嫔妾没有生病。” 皇上闻言,顿时冷了脸,这么说来,甄嬛是为了争宠,故意谎报病情? 甄嬛见皇上黑了脸,忙解释道: “皇上,嫔妾叫您来是想告诉你,嫔妾有孕了。” 皇上闻言,方才的不悦一扫而空,他欣喜说道: “你有身子了?传太医看过没有?” 甄嬛红着脸点了点头,轻轻抚上肚子: “方才槿汐姑姑已经叫温太医来看过了,已经一月有余了。” 他欣喜之余,立刻叫苏培盛让敬事房调了档案来看,又再请了太医。 温太医没有走远,很快又折返了回来。 在皇上的吩咐下,他动作利落的再次给甄嬛诊脉,向皇上重新汇报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皇上彻底放下心来,他紧紧握住甄嬛的手,喜不自胜: “嬛嬛,朕又要得一位皇子了!你真给朕争气!” 甄嬛笑而不语,拉着皇上的手轻轻放到腹部,二人一起静静感受腹中的小生命。 可惜月份太小,半天也没动静。 皇上嘴里不住的念叨: “可得好好养着,朕这就让御膳房给你备些安胎的补品。” 甄嬛拉住他笑道: “四郎不着急,孩子还小呢。” “朕就要给你最好的!” 随后他大手一挥,对苏培盛吩咐道: “你去瑜嫔宫里走一趟,就说朕明日再去看她。” 甄嬛有些诧异,善解人意道: “皇上您还是去看看瑜嫔娘娘吧,免得让嫔妾落人口舌了。” “瑜嫔一向温柔懂事,怎么会怪你。” 甄嬛点点头,一脸甜蜜的倒在皇上怀中,谈天说地。 第80章 生子偏方 钟粹宫偏殿,安陵容正拿着拨浪鼓逗弘瑞玩,宝鹊行色匆匆的进来回话道: “娘娘,皇上那边今天怕是来不了了。” 安陵容手中动作未停,漫不经心问道: “是莞贵人有喜了?“ 宝鹊闻言瞪大了双眼,有些惊讶: “是,娘娘您都知道了。” 安陵容笑了笑,将拨浪鼓放好,侧头看向宝鹊: “莞贵人平日那么低调一个人,能放下身段主动去找皇上,当然是有要事了。” “那娘娘,咱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宝鹊有些担忧的问道,毕竟她知道皇上对莞贵人的宠爱不比寻常嫔妃。 加上莞贵人和安陵容二人算是敌对关系,若是她也侥幸生下个皇子,肯定会分走皇上大半的精力。 安陵容摇摇头,有些无奈: “宝鹊,我发现你的性子跟皇后是越来越像了,人家那才刚有点动静,你就催着我未雨绸缪了。” 宝鹊闻言凑近了安陵容,脸上带着几分茫然,语气也少了些规矩: “娘娘,您说我的性子像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 随后又一脸狐疑道:“难道您知道皇后娘娘是什么性子?” 安陵容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眼疾手快的拿起一旁的拨浪鼓往宝鹊头上敲了一下,企图分散她的注意,又接着说道: “皇后娘娘也是你可以在背后揣度的,去把小厨房煮的燕窝粥端上来,别在这里嘴贫了。” 宝鹊被敲的“哎哟”一声,果然顾不上安陵容刚刚说的什么皇后娘娘了,灰溜溜跑去小厨房干活去了。 待宝鹊走后,安陵容才静下心来。 皇上下个月就要去河南私访,要去些时日。 这段时间,皇后必会有所动作,至于这个锅大概率还是会甩给华妃。 她只需要顺水推舟就是了。 景仁宫内,宜修正握着狼毫在宣纸上肆意挥洒。 剪秋此时快步走了进来,凑近案边低声将甄嬛有孕的事情说了一遍。 宜修听完,握着笔杆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她冷静的闭上眼,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她前阵子才让富察贵人摔了胎,宫里还没安分几日,甄嬛竟然又怀了! 这后宫里的孩子,就不能安安分分的没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也没心思继续秀书法了,将笔轻轻搁在笔山上,对着剪秋道: “本宫知道了。菀贵人有孕是喜事,吩咐下去,让人明日给碎玉轩送些上好的补品过去,也算是本宫对她一点心意。” 剪秋应下,抬起头偷偷打量着皇后,只见她又伸手扶上宣纸,止不住的叹息。 看着这一幕,剪秋心中也难受的紧,恨不能亲手为娘娘做些什么。 竖日请安,一众嫔妃都到齐了,见皇后登场,众人一齐行礼: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扫视底下的人,一眼就锁定了甄嬛。 她笑得得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在场的人都发现了,皇后今日似乎格外的开心。 淳常在最是憋不住,率先发问道: “皇后娘娘,您从刚刚进来就笑眯眯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吩咐呀。” 宜修借着淳常在的话,目光温和的看向甄嬛: “菀贵人,你说有没有什么喜事要告诉大家?” 在场的人闻言,目光齐刷刷的向甄嬛投去。 被点名的甄嬛羞涩一笑,轻扶肚子: “皇后娘娘,您都知道了…..” “昨日嫔妾身子不舒服,让太医来看了才知道,嫔妾已经有了身孕了。” 才放出来不久的齐妃,在听到有关于孩子的事情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菀贵人这身板看起来,不像有孕的样子呀。” 甄嬛尴尬回道:“是如今月份还小,没有显怀是正常的。” 齐妃挥挥拍子,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 “本宫怀三阿哥的时候也是一个多月发现的,就是因为当时忽然胖了好多,皇上看出不对劲,请的太医发现的。” “所以啊,你如今有孕也得注意着身子,要多吃一些,把营养跟上来了,这龙胎才能顺顺利利产下来。” 甄嬛被她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付着。 “多谢齐妃娘娘,嫔妾一定铭记于心。” 齐妃见甄嬛如此上道,又开始滔滔不绝。 直接给甄嬛指了条明路,孕期该吃些什么,才会生儿子。 安陵容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齐妃的生子偏方。 发现她说的吃食尽是些牛肉、羊肉以及各种各样的大补的东西,却丝毫不提蔬菜类的食品。 安陵容忍不住心生质疑,按照甄嬛的身材,如果真的按照齐妃的吃法,很有可能导致胎儿过大难产而亡。 她又想到才走了不久的富察贵人,正是因为吃太多导致的悲剧。 这样说起来,富察贵人的死,说不定也有齐妃的一份功劳在。 不过安陵容看着齐妃一脸认真的表情,也不像在说谎,很有可能她生三阿哥时就是这样过来的。 如果是真的,那齐妃的八字真是有够硬的。 华妃见齐妃一副没完没了的样子,捋了捋发髻,开口讽刺道: “齐妃,你有这样的心思去教育菀贵人,倒不如好好去教育三阿哥,也好让皇上少操心些了。” 甄嬛也听得头皮发麻,见有人打断,才谢天谢地的松了一口气。 齐妃不满的回怼道: “谁说我没有教育三阿哥了。” “我平日里就跟他说,弘时啊,你要听你皇阿玛的话……” 齐妃说到此处,华妃已经忍不住捂起帕子偷笑了。 宜修一听这个蠢货又在讲她的老三套了,忙打断道: “好了齐妃,大家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要再说了。” 被皇后打断的齐妃一脸委屈巴巴,心想她替皇后背了那么大口黑锅,皇后居然还凶她,真是…不可理喻! 宜修见齐妃闭了嘴巴,才又重新给甄嬛拉仇恨: “菀贵人,齐妃也是有经验的人,你也可以听一听,也好早日生个皇子下来,这样六阿哥也能有个伴,不至于太孤单了。” 齐妃开口打断: “不孤单呀,三阿哥也…..” 第81章 淳常在溺毙 皇后的脸已经完全拉了下来,对齐妃斥责道: “好了,本宫叫你不要再说三阿哥了!” “菀贵人有孕,本宫的意思是想让后宫的姐妹向菀贵人看齐,早日开怀,多为皇家繁衍子嗣。” 她顿了顿,平复了情绪说道: “菀贵人,本宫已经让人送了上好的补品到你宫中了,你太瘦了,孕期也该多补补。” 甄嬛见气氛不对,忙不迭接上皇后的话: “多谢齐妃娘娘,皇后娘娘的心意,嫔妾一定好好照顾皇嗣,不负娘娘期许。” 安陵容不用想,都知道皇后的赏赐多半都有些问题,毕竟她有孕时,也是这样被好好关照过的。 皇后被齐妃的操作气得不轻,也没心思继续说下去了。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诸位妹妹先回去吧。” 眼见皇后的礼都已经送达,安陵容自然也得表示表示。 她让宝鹊收拾了一份还看得过去的,又不会轻易被人做手脚的贺礼送了过去。 华妃在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消沉了好几日。 结果刚请安回来后,哥哥那边就来了消息,说是年富平定了卓子山叛乱。 她喜不自胜,当即吩咐小厨房备了一桌子的好菜。 养心殿内,皇上看着年富打胜仗的折子,龙颜大悦。 上次庆功宴时年羹尧推荐年富时,他还有些不放心。 担心年富年轻,担不起事,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他将折子放下,眸中满是赞赏之色,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对苏培盛吩咐道: “朕去看看华妃。” 翊坤宫内,早有准备的华妃一脸堆笑的给皇上请安,随后她又提议道: “皇上政务繁忙,想必饿了吧。” “嫔妾这正好准备了午膳,皇上一起用吧。” 皇上对翊坤宫的吃食向来是没得挑剔,好几道菜都合他胃口,自然应下。 二人刚坐下桌,小厨房的人就流水似的摆上炙羊肉、扒鸡丝鱼翅、红焖熊掌、蟹粉酥、燕窝莲子羹、翡翠白玉汤、松鼠鳜鱼、水晶肘子、百合莲子甜汤、酱爆鸭舌。 随着这一道道的珍馐美味上桌,皇上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他目光扫过满桌菜色,语气听不出波澜: “这些菜都是最费功夫的,爱妃有心了。” 对坐的华妃浑然不觉,还沉浸在二人世界的甜蜜之中: “皇上吃的东西,自然得臣妾亲自盯着厨房盯着,从晨起就吩咐着备料,生怕哪处不合口。” 皇上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说到: “你也别太辛苦了。” 华妃心中暖暖的,接话道: “嫔妾瞧着皇上心情不错,可是因为年富那孩子平定桌子山叛乱的事情?” 皇上放下银勺,看向华妃,心中警铃大作。他还没提,华妃就已经提前知道前线消息….. 他很快掩饰好情绪,淡淡应“是”,随后又说道: “朕与瑜嫔商量过了,封妃之事暂缓,改日再提。” “敬妃性子又太规矩,管不住下人,所以朕想着让你和瑜嫔从旁协理六宫事宜。” 华妃协理六宫权力失而复得,面上喜色更难掩饰。 这些天的不痛快感觉都发泄了出来,可她尤嫌不够。 只是这点小恩小惠,怎么能平衡她心里的委屈。 皇上说完这些,兴致也扫了一大半了,想着点到为止。 谁知华妃还冒险求他给年富加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本想拒绝,但架不住华妃一求再求,最终还是无奈同意。 回到养心殿后,他将刚刚年家来的折子狠狠摔到桌上,又将苏培盛一顿臭骂,心里才好受了些。 自从甄嬛有孕后,皇上来看安陵容的日子都少了些。 根据宝鹊的情报,皇上还时不时传甄嬛到养心殿前去伴驾。 再结合华妃复权的消息,她在心中隐隐猜测,皇上说不定已经将欢宜香的消息对甄嬛宣之于口了。 安陵容在心中暗想,华妃如今最恨的人,想必就是她了。 只是她有皇上协理六宫之权在手,华妃就算想刁难她,也得绞尽脑汁才能想到一个法子。 可让华妃对付甄嬛那就简单的多了。 安陵容想得出神之时,宝鹊突然来报皇上来了。 她起身屈膝行礼: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点头示意她起来之后,径直坐了下来。 安陵容吩咐宝鹊去准备点心上来后,问道: “皇上怎么得空来了?” 皇上抿了口茶,说道: “今日政务不忙,朕想着来看看你和弘瑞。” 安陵容心中嘲讽,分明是连日来都在甄嬛处,还说的这么好听。 安陵容一如既往说着贴心话,让皇上心中舒服了不少。 二人一番嘘寒问暖后,皇上终于说明了来意: “朕下月要去河南私访,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菀贵人。” “如今她又有着身孕,你凡事多照顾着些。” 安陵容笑着应下: “那是自然,只要能让皇上安心,嫔妾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皇上见安陵容应下,才放心了不少。 此时,御前的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被人打扰了雅兴的皇上皱眉训斥: “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的。” 小太监给皇上行礼后,才磕磕巴巴的说道: “皇上,菀,菀贵人那边来了消息,说淳常在溺毙在荷花池中了。” “菀贵人自己也受惊摔倒了,现在昏迷不醒。” 皇上的脸顿时黑如锅底,方才和安陵容在一起的闲适也荡然无存。 他霍然起身,额头上青筋暴起,怒斥道: “不是让你们看好菀贵人吗!菀贵人她人现在在哪!!” 小太监被吓的又是一哆嗦,说话更磕巴了。 “回、回皇上的话,人已经送回、碎玉轩了。” 安陵容似乎被皇上这幅样子吓到了,在一旁不敢说话。 皇上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安陵容,说了句“朕先过去了。”就脚步匆匆的往碎玉轩赶。 待人走后,安陵容脸上害怕的神情立马淡了下去,她冷静的看向宝鹊吩咐道: “现在快去问清楚了,再晚些皇上查起来就不好动手了。” 她早就在甄嬛和淳常在身边布置了眼线,所以宝鹊查起来就是顺藤摸瓜的事情。 第1章 重生选秀 安陵容袖中紧紧攥着半颗苦杏仁。 “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不值得……” 她望着甄嬛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双眼。 黑暗将她吞噬,意识也渐渐消散。 “怎么来得这样迟!” 宫门姑姑呵斥声,将她惊醒。 低头看着那身的月白素裙和周遭这熟悉的一切…… 自己这是重生了? 前世,她如提线木偶,被命运摆弄,清醒地活在痛苦的牢笼中。 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她不过是皇上豢养的一只鸟,看似光鲜,其实也只是身不由衷罢了。 一步步走向既定的悲惨宿命。 既然老天给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这一世,她定会握紧自己命运的缰绳,不再做他人手中的棋子。 那些前世欺她、辱她、将她视作玩物的人,统统都要付出代价。 安陵容微微仰头,闭着眼睛平复内心的汹涌。 再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姑姑,陵容家中偏远,好不容易才雇得一辆马车,还望姑姑海涵。” 说罢,她垂下眼睑,青涩的脸庞,配上朴素的衣衫,满是楚楚可怜之态。 姑姑也不是不讲理的。 她快速扫了安陵容一番,脸色稍有缓和: “罢了,快进去吧。” 安陵容踏入候选处,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上辈子安陵容不小心将茶水洒在包衣佐领家的夏冬春身上,被好一顿羞辱。 是甄嬛替自己解围。 但夏冬春也记恨上了安陵容,一同入宫后又住在一个殿,安陵容受了不少窝囊气。 好在,这夏冬春足够愚钝。 回忆起夏冬春的结局——不过入宫几日,自以为攀附上了皇后,便对华妃出言不逊。 最终成了华妃杀鸡儆猴的对象,被华妃赐了一丈红。 安陵容想,夏冬春这样的性格,注定不适合在后宫生存。 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既如此,不如让夏冬春的价值发挥得更彻底些。 正思忖间,人群一阵骚动。 夏冬春身着鲜亮服饰,被众人簇拥着,有说有笑的朝安陵容这边走来。 安陵容反应极为迅速,看着身旁一位不知名的秀女,心中暗念一声“得罪了”。 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踩住秀女的裙摆。 袖中的指尖悄然发力,轻轻一推。 那秀女“哎哟”一声。 向前踉跄几步,不偏不倚直直撞到了夏冬春身上。 做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安陵容却迅速隐入后方人群中,低垂眉眼装作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是哪家的秀女?没长眼睛吗!” 夏冬春满脸怒容,对着秀女大声斥责。 周围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道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安陵容心中暗哂,果然还是前世那个莽撞愚笨的性子,一点就着。 这时安陵容才注意到,被推出去的倒霉秀女。 身着素朴衣衫,瞧着与安陵容一般,应是从小地方来的。 夏冬春如同前世奚落安陵容那样,对着眼前的秀女一通羞辱,言辞尖酸刻薄。 周围秀女敢怒不敢言,只是面露不忍之色。 就在夏冬春愈发过分,逼得那秀女几近落泪,甚至让她当众下跪道歉时。 安陵容从人群中走出,语气温柔说道: “夏姐姐,还请消消气。” “今日乃是选秀的大日子,姐姐天生丽质,若因这点小事失了仪态,误了面见圣上,岂不可惜?” 安陵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诚恳。 夏冬春本还气势汹汹,闻言顿时一怔,动作也顿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安陵容,只见这女子虽衣着朴素,却生就一副标致的瓜子脸,肤若凝脂,眉如远黛,眼尾处泛着淡淡青影,身形纤细柔弱,可目光沉静,拥有这和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气质。 安陵容不慌不忙,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 “姐姐先擦擦,莫要气坏了身子。” 夏冬春虽笨,但安陵容这一提醒,夏冬春也明白在这殿前,不是夏府。 若是闹得太过,定会招来宫中姑姑的斥责,对夏冬春选秀不利。 她咬了咬嘴唇,思索片刻。 面色微微缓和,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罢了罢了,算我今日晦气,碰上这等事。往后再撞见,给我规矩些!” 说罢,便带着身旁的秀女,扬长离去。 远处,甄嬛与眉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甄嬛本就有意上前劝解,即便没有安陵容,甄嬛也会前去解围。 如今见安陵容三言两语便劝走了盛气凌人的夏冬春,甄嬛心中对安陵容倒是有了些看法。 安陵容似有所感,回头望去,恰好对上甄嬛的目光。 二人眼神交汇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过甄嬛全身,瞧着安陵容的眼神,只觉其中好似藏着复杂情绪,仿佛是相识许久的故人。 可甄嬛分明确定,这是初次见面。 心中虽有些疑惑,但并未多想,只是朝着安陵容微微一笑,便继续与眉庄交谈。 安陵容看着甄嬛移开目光,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姐姐……陵容回来了。” 重来一世的安陵容,对甄嬛的感情还是无法完全割舍。 想靠近,但甄嬛身边的人太多了。 她有家室相仿的眉庄,像流朱浣碧那样从小生活到大的仆人。 而这些人,表面上和安陵容保持和气。 可眉庄私底下不还是觉得安陵容是外人,不愿和她交心。甚至在余莺儿的事之后评价她过于狠辣。 而浣碧就更过分了,好像对安陵容天生报有敌意。从安陵容第一次得宠后,便对她明里暗里讥讽。 甚至穿着安送给甄嬛的东西,还嘲笑安陵容,说到底还是觉得安陵容的身世过于低微,配不上皇帝的宠爱? 下人说的话,一定程度上也是主子想说的话。 很多话这个身份不方便说的,都由下人说了出来。 所以浣碧敢这样肆无忌惮对自己,其实和甄嬛的纵容也脱不了干系。 但这一世的安陵容不愿意再卷入这样的感情漩涡中,反正这辈子没有甄嬛的帮助,安陵容也不曾欠下甄嬛什么人情,往后也没有必要刻意深交。 这辈子的安陵容只想为家族、为自己争气。 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第2章 入宫 接下来就是殿选了。 “传安陵容……等六人晋见!” 宫人尖细的嗓音从远方传来。 安陵容不出意外的入选了。 她长呼出一口气。 入宫仅仅只是第一步,接来要面对的是下辈子后宫生活中尔虞我诈的厮杀。 殿选结束。 马车在客栈外停驻,安陵容看着眼前稍显破败的客栈,微微皱眉。 上辈子的奢侈生活,让她不能马上适应回到这样的落魄环境中。 下了马车,一个人默默走入客栈。 她身为嫡女,连一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母亲身子不大好了,唯有萧姨娘陪着自己一同进京。 再想起家里面不争气的安比槐。 曾经安陵容在宫中过得如履薄冰时,安比槐未曾关心过她。 反而在安陵容终于熬出头后,在外面自称国丈。 害她被皇帝猜忌、诟病。 安陵容的母亲林秀是苏州出名的秀娘。 绣瞎了双眼为安比槐换来了官籍。 换来的却是安比槐宠妾灭妻。 让安陵容和林母在府邸的日子十分艰难。 再来一遭安陵容不会让安比槐再做蠢事拖累自己。 心中盘算着日后好好敲打一番安比槐。 这几日宿在客栈中,等待宫中宣旨定下入宫日期和跟着教习姑姑学习礼仪即可。 景仁宫 皇后坐在主位,神色淡然地看着手中写着新晋小主住所安排的卷轴。 她盯着甄嬛二字若有所思。 唤来江福海吩咐道: “把这给华妃送去,就说新人入宫,住处都安排好了。” 江福海应下,拿着东西便退下了。 翊坤宫 华妃正慵懒地倚在榻上闭目养神,松芝则在一旁轻摇蒲扇。 “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江福海求见。” 华妃轻点头,示意颂芝领人进来。 江福海恭敬行礼后,双手呈上卷轴说道: “华妃娘娘,皇后娘娘让奴婢送来这个,是新进宫小主们的住所安排。” 华妃眼皮微抬,并未起身。 颂芝接过递来,在华妃面前展开。 华妃忽然看到了什么,面色不悦轻哼道: “皇后娘娘倒安排得妥当,把甄嬛安置在承乾宫。” 华妃这几日也听说甄嬛和死去的纯元皇后相像。 像到皇上见到她的时候都忘了还在选秀。 当着太后的面就调侃甄嬛。 华妃怎么会允许这样的狐媚子住在承乾宫。 方便甄嬛日日勾引皇上吗? 这宜修知道自己年老色衰留不住皇上,便偏挑了这些贱人进来气她。 华妃在颂芝的搀扶下起了身,对还跪在地上的江福海说: “去回皇后的话,就说本宫知道了,劳她费心。” 江福海走后,华妃便安排人将甄嬛安排进了偏远的碎玉轩。 毕竟那曾疯过一个芳贵人,正好找人过去压压邪气。 颂芝在一旁小心说道: “娘娘,选秀那日,有秀女冲撞了夏冬春,被一个叫安陵容的秀女几句话就打发走了。” “夏冬春…..父亲是包衣佐领,那安陵容?她是谁家的秀女?” 华妃眯着眼,在脑海中检索这个陌生的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婢打听到是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 颂芝在一旁答道。 华妃听后牵强的扯了扯嘴角,这种人何需挂心: “呵,她倒是伶牙俐齿。不过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掀不起什么波澜。” 毕竟这种没家世背景的,就算再怎么聪慧过人。 也不过是像曹琴默那样,当一条在身边养着的狗罢了。 需要时就把它放出来吠几声吓唬人。 养心殿 皇上正靠在椅子上,拿着册子盯着甄嬛的名字发神。 苏培盛进来轻声禀报: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让她进来吧。” 宜修踏入房间内,语气温婉的给皇上请安。 “臣妾前来恭喜皇上,贺皇上又得佳人。” “皇后,何出此言?” 皇上不解问道。 “宫中已经传开了,今日选秀皇上龙颜大悦。” 宜修笑着解释道。 皇上不禁感叹后宫的消息传播太快,有种小心思被戳破的滋味。 “只是泛泛之辈中,有一两个资质尚可的。” “听说沈自山的女儿很有当年敬嫔的风范,而甄氏却长得活脱脱就……” 宜修说到这禁了声,抬头观察皇上的脸色。 “只是眉眼处有几分相似罢了。” “对了,朕想给甄氏提到贵人的位份,皇后觉得如何?” 宜修早就知道甄嬛和死去的纯元有几分相似。 所以也并不意外皇上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宜修面上笑道: “请皇上容臣妾多嘴,这样一来加上沈贵人,汉军旗就有两位贵人了…..” 满蒙联姻是旧俗,汉军旗入宫位份不宜太高。 皇上沉吟片刻: “那就给甄氏正六品常在,再给个封号,就菀字吧” “菀?” 听到这个字的宜修面色顿了顿,随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臣妾记得在唐诗春词中好像就有菀菀黄柳丝蒙蒙杂花垂之句。” 宜修今夜过来,就是猜到皇上会给甄嬛抬位份。 就因为她有一张和姐姐相像的脸…. 纯元曾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夺走了她的一切,现在她又怎么可能容忍又一个纯元的出现。 不过好在,皇上的态度不过是借甄氏思念纯元。 这么多年了,皇上的心中还是只装着姐姐。 可正主都已经死在宜修的手下,又怎么会害怕小小甄嬛? 几日后 有着前世经历的安陵容,在礼仪方面让人挑不出错处。 教习姑姑也对她称赞有加,感叹宫中又要出一位娘娘。 安陵容这一世分配的住处也并无什么不同,依旧是延禧宫的偏殿。 这几日安陵容也逐渐适应了重生的事实。 转眼已是进宫的日子。 安陵容再次踏入宫门,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重生的记忆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又决绝。 来到延禧宫,看着眼前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宫殿,迎面而来的就是宝娟和宝鹊。 “安小主,奴婢叫宝娟,这位是宝鹊。以后就由我和宝鹊伺候您的起居。” 宝娟面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可安陵容心中早已有数。 宝鹊是个忠仆,可惜前世滴血验亲时,自己没能护住她。 宝娟表面上对自己忠心,背地里却是皇后身边的眼线。 暗中帮皇后做了不少勾当。 安陵容早清楚,不然在她扎华妃小人之后,皇后怎么会直奔她的床榻? 小人上没有任何字迹,皇后又怎么能笃定她扎的就是华妃呢? 不是宝娟通风报信,还能是谁。 前世不过是借坡下驴,顺着演戏,好投靠皇后。 但这一世,她不会再成为皇后的提线木偶。 不过,宝娟倒是可以成为自己在皇后那边的眼线。 想到这安陵容坐了下来,对二人说: “我初来宫中,很多事情还不清楚,你们二人要多帮我留心。我自不会亏待了你们二人” 宝娟和宝鹊连忙福身道: “小主放心,奴婢们定当尽心。” 安陵容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宝娟身上,不经意地说: “宝娟看着倒机灵懂事,日后若有什么消息,尽管来告诉我。” 宝娟心中一凛,面上却堆起笑容: “是,小主,奴婢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安陵容又细细问了些宫中的规矩和各宫情况,宝娟和宝鹊一一作答。 了解过后,确定和前世并无太大出入,才让二人退下了。 第3章 敬茶 安置好后,安陵容才想起同住延禧宫的夏冬春。 刚踏出院内,便听见夏冬春颐指气使的对着旁边的下人训话。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温婉笑意。 “夏姐姐,没想到咱们能住在一个院子里,真有缘呢。” 夏冬春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跟你有什么缘分。” “少在这儿套近乎,选秀那天下了本小姐的面子我可都记着呢” 安陵容仿若没听出她的敌意,微微欠身: “选秀那日,我并非故意要让姐姐难堪…..” “当日我也替姐姐生气着呢。但转念一想,在殿前喧哗,要是影响姐姐殿选可就不好了。” 安陵容面带愧疚之色看着夏冬春。 “姐姐出身名门,往后在这宫里必是要大放光彩的。” 安陵容见夏冬春还是不说话,决定将吹捧贯彻到底。 她一把握上夏冬春的手。 “妹妹是真心为姐姐着想,我就指着能跟在姐姐身边,多学些东西,涨涨世面,又怎么会有害姐姐的心思呢?” 安陵容越说越委屈。 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夏冬春心思不重,被安陵容一通吹捧,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神色缓和了些,上下打量着安陵容。 这小丫头看着倒还算伶俐,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 夏冬春撇撇嘴道: “算你有点眼力见儿,往后机灵点,别再给我惹麻烦。” 安陵容忙不迭点头,眼中满是恳切: “那是自然。妹妹想着,这宫中的日子复杂,姐姐往后肯定少不了要跟各位娘娘打交道。” “妹妹虽没什么本事,但平日里喜欢琢磨些人情往来,要是能帮姐姐出出主意,跑跑腿,那也是福气。” 夏冬春闻言,心中默默思忖着在宫中未来的生活,不禁有些心动。 语气却依然强硬说道: “就凭你?能有什么好主意?可别到时候出些不靠谱的点子,反倒连累了我。” 安陵容往边上看看,凑近了对她说道: “姐姐别不信,咱们进里屋说。” 夏冬春狐疑的跟安陵容进了屋。 一进来就忍不住捏着鼻子: “你屋子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你平时怎么生活?” 安陵容尴尬笑了笑: “这虽看着简朴,但一应俱全。姐姐别嫌弃。” 夏冬春一把坐到凳子上: “快说吧,什么点子?” 安陵容给夏冬春上了一壶茶,才细细展开: “过几日便是入宫新人一同给皇后敬茶的日子,姐姐可知道?” 提到皇后,夏冬春忍不住露出一副得意的嘴脸: “那当然了。皇后娘娘是皇上的正妻,咱当然得过去敬茶了。” 安陵容接着说道: “到时候众多嫔妃都会悉数到场。若是姐姐能够在这个场合中脱颖而出,引起皇后娘娘的关注,那往后的日子岂不是顺风顺水了?” “有皇后娘娘庇护姐姐,以后后宫谁还敢欺负咱?” 夏冬春本就有意巴结皇后,听了安陵容的话,更像是被人喂了一记定心丸。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向前凑近了一些,急切地问道: “那你说说,怎么才能让皇后娘娘注意到我?” 安陵容想了想,决定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跟夏冬春商议。 她压低声音,凑到夏冬春耳边: “夏姐姐,我听说皇后娘娘一直不满华妃专宠。” “要是有人能在皇后面前提起华妃恃宠而骄,皇上对她的宠爱太过偏私,导致后宫雨露不均。” “皇后听了肯定会有所行动,这个人在这其中就立下大功,往后在宫里可就有享不尽的荣华了。” 她说完心里有些紧张的看着夏冬春。 这还是安陵容第一次用这么直白的话教人做坏事,跟当年引诱齐妃有得一比了。 而夏冬春本就正愁没有法子在皇后面前投诚,这下好了。 安陵容这场及时雨,让她一下动了心思。 安陵容看夏冬春一副故作深沉的样子,就知道她听进心里去了。 这下就只等好戏上场了。 待夏冬春走后,安陵容脸上的温婉笑意慢慢消失。 她深知夏冬春不过是个有勇无谋、急功近利之人。 这样的人,早晚会成为别人的垫脚石,那么当她的垫脚石,又有何不可呢? 转眼到了敬茶那日。 景仁宫 华妃依旧和前世一样,迟迟不来,各宫的嫔妃都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安陵容此时看着夏冬春,眼神示意。 夏冬春心领神会。 这不正是自己表忠心的好机会吗! 夏冬春一不做二不休站起来说道: “皇后娘娘,嫔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在场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一跳,纷纷侧目。 “华妃娘娘仗着皇上的宠爱,在宫中肆意妄为,全然不把宫规和娘娘您放在眼里。” “前几日,她给赏赐的东西规格比皇后娘娘您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夏冬春话还没说完。 只听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哟,这是谁在念叨本宫呢?” 华妃迈着轻快又张扬的步伐走入殿内。 华妃今日身着一袭华丽的宫装,鲜艳的色彩和精致的刺绣格外夺目。 头上的金钗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发出清脆声响。 夏冬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张着嘴,后半句话被生生噎了回去。 夏冬春是想表忠心,但也不敢当着华妃的面说这些。 这该死的华妃,怎么来的这么巧。 华妃径直走到皇后跟前,不紧不慢地行了个礼。 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皇后娘娘安好,皇上昨晚上看奏折看晚了,本宫陪得就晚了点。今儿早上皇上偏不让本宫起得早,所以就迟了。” “这个无妨,华妃你伺候皇上辛苦,多休息些无妨。” 皇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在华妃和夏冬春之间来回。 请完安后,华妃转头看向夏冬春,眼神轻蔑: “刚刚进来听闻夏妹妹对本宫有些意见?” “但说无妨,本宫绝不怪罪。” 夏冬春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强撑着身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华妃娘娘误会了,嫔妾哪敢有意见,只是觉得大家等久了怕皇后娘娘着急,绝无他意。” 华妃冷笑一声: “是吗?本宫还以为夏妹妹是真心为后宫着想,要替皇后娘娘主持公道呢。” 最后还是皇后出声为夏冬春解围: “好了,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今日是新人敬茶的日子,别坏了规矩。” 华妃轻哼一声,也不再言语,只是慢悠悠走到一旁坐下。 第4章 一丈红 敬茶结束后,众嫔妃纷纷告退。 踏出景仁宫,安陵容和夏冬春正一同往延禧宫去。 安陵容有意放缓了脚步。 “夏姐姐,刚刚真是太险了。还好华妃娘娘没有怪罪下来。” 夏冬春全然忘记刚刚她在殿内被华妃教训的场景,对胆小的安陵容嗤之以鼻。 “我不过不想和她理论罢了,她华妃又如何?仗着皇上的宠爱就目中无人,我可不怕她。” “在这宫里,皇后娘娘才是正主,华妃再嚣张,也得守规矩。” 安陵容立马捧场: “姐姐说得是,只是华妃娘娘平日里威风惯了,刚刚被姐姐这样说她,只怕…….” 夏冬春满不在乎地一甩手帕 “记恨又怎样?我还能怕她不成?她要是敢动我,皇后娘娘也不会坐视不理。” 身后华妃脸色阴沉得可怕,旁边的颂芝愤愤不平说道: “那个不知死活的夏冬春,也配在娘娘面前放肆,真以为有皇后撑腰就万事大吉了?” “她这样的人,到咱们年府跟前,连提鞋都不配。” 安陵容已经感受到后方华妃一群人。 她转头去看,正好和年世兰四目相对。 华妃一脸的不悦,想来是将夏冬春的话听进去。 安陵容露出惊恐的表情,对着夏冬春疯狂使眼色。 她伸手轻轻拉扯夏冬春的衣袖,压低声音急促说道: “夏姐姐,快别说了!” 然而为时已晚,华妃一行人已经走到二人跟前来了。 安陵容赶忙拉着夏冬春跪地行礼。 年世兰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安陵容,安陵容赶紧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随后,华妃的目光死死盯在夏冬春脸上。 华妃缓缓抬起手,轻抚着护甲,神色淡漠,语气却透着寒意,幽幽说道: “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啊。” “那就赐夏常在一丈红吧。也算是用她的血,为宫里的枫叶积点颜色。” 夏冬春没听明白一丈红石什么意思,还以为华妃赏了什么东西给她。 一脸谄媚道: “嫔妾谢华妃娘娘赏赐。” 颂芝一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周宁海站出来解释道: “一丈红乃宫中刑罚,取两寸厚五尺长的木板,责打其腰部以下部位,直打到筋骨皆断,血肉模糊为止。” “远远看上去鲜红一片,所以叫一丈红。” 夏冬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她惊恐地喊道 “华妃娘娘,饶命啊!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华妃仿若未闻,轻轻摆了摆手。 周宁海便立刻上前,架起夏冬春就往外拖。 夏冬春凄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安陵容不敢求情,只将头低着。 华妃对着跪在地上的安陵容露出一个戏谑的笑: “安答应别什么人都想着巴结,小心惹火上身。” 说罢,便带着一行人大摇大摆的离去。 安陵容心里暗自庆幸没出差错。 面上却仍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等人走远,她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 她身边的宝娟轻声道: “小主,夏常在怕是……” 安陵容低声呵斥: “休要多嘴,快回宫。” 随后,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朝着延禧宫走去。 而在景仁宫门口目睹一切的甄嬛和眉庄,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次日 安陵容坐在梳妆台前。 看着镜中自己十六七岁稚嫩模样,满意的笑了笑。 收拾了一些东西,便独自来到内务府 内务府的太监见来的是新入宫的安陵容敷衍的问道: “怎么了安小主?” “公公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收下。” 安陵容低头福身,将刚刚在宫中收拾的值钱物件往太监怀里塞。 “夏姐姐走得急,我跟她又素来关系要好,想着替她收两件贴身物件,也算是给她家里人一个交代……” 太监的手掂量了下手中的重量。 感受到安陵容的诚意才对身后的小太监吩咐: “带安小主去后库,捡两件不值钱的,别耽搁太久。” 安陵容跟着内务府的人加快脚步进了库房,找到内务府整理出来的夏冬春遗物。 安陵容掀开盒盖,做出悲戚状,回头看了看跟来的下人。 见他低头盯着脚尖,安陵容迅速翻出底层的鹅黄杭缎。 果然,缎子底下压着夏冬春带进宫里的银票。 安陵容心中暗喜。 她将缎子按在胸口,藏着银票,声音哽咽: “这匹缎子是她家乡带来..…..” 库房外传来太监的咳嗽声,下人慌忙催促: “麻烦安小主快些。” 安陵容将银票和缎子塞进绣囊,藏得稳当了,才走出了库房。 踏出库房,安陵容摸着绣囊里的银票。 前世夏冬春的遗物被太监倒卖给宫外当铺,换了不少银子。 她也该哪些好处,才不枉她这几日对夏冬春的虚情假意。 前世仇敌变成白花花的银子,让安陵容心情大好。 接下来的日子可以顺心些了。 哪怕不去争宠,也不会过得太差。 只是这些日子她和夏冬春的往来皇后应该知道的清清楚楚了,毕竟身旁还有个宝娟替皇后办事。 想到此人,安陵容顿感一阵厌恶。 接下来把宝娟处理了才是当务之急。 要不然她在后宫的一举一动,全被皇后看在眼里,要办一些事情也难以下手。 第5章 吓唬宝娟 延禧宫 将票子放好后安陵容坐下来,抿了口茶,对一旁的宝鹊说: “这茶都凉了,你去重新烧一壶。对了,你把宝娟叫进来,我有事情要问她。” 宝鹊应下便退了出去。 好一会,宝娟便神色慌张的赶了进来。 “小主,可是有何吩咐?” 宝娟看起来像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喘着气说道。 安陵容面带审视,半响才说道: “宝娟,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 看着前世这个服侍了她半辈子的人,安陵容忽然感觉有些陌生。 “回小主,奴婢刚刚去内务府领小主要用的东西去了。” 宝娟眼神飘忽不定的回答道。 安陵容才从内务府出来,她怎么没看见宝娟? 看着宝娟撒谎都能这么坦然,安陵容忽然有些佩服她。 难怪自己上一世没有一开始就看出来,宝娟是皇后身边的人。 “哦?是吗,我听说你之前是跟在皇后身边伺候着的。” “怎么好好的皇后你不跟着,反倒来伺候我一个刚入宫的小主呢?” 安陵容面带微笑说道,只是眼神却藏着冷意。 “皇后娘娘素来勤俭,伺候的宫人有余,便拨了奴婢过来伺候小主。” 宝娟此刻心里紧张的不行,她不明白安陵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自己,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原来是这样。” 安陵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素来听闻皇后娘娘慈悲仁善,果真如此。” “只是宝娟啊,你不是知道我和夏常在关系要好,她走了我自然要去替她收拾遗物的。” “我方才从内务府回来,怎么没看见你呢?” 安陵容看着宝娟,笑意不达眼底。 宝娟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道: “小主,奴婢……奴婢一时着急,说错了,不是去内务府,是去了……” 安陵容端起茶盏,轻吹浮沫,打断了她: “去了哪,景仁宫是吧?你跟了皇后那么久,来我这怕是另有目的吧。” 宝娟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小主饶命,是皇后娘娘威胁奴婢,若不照做,便要了奴婢全家性命。” 安陵容冷笑一声: “你倒是会推责。” 宝娟赶忙说道: “奴婢绝无害小主的心思,皇后娘娘也只是听闻小主殿选那日表现出彩,派我过来多留心。” 听到宝娟说自己没有害人的心思,安陵容更生气了。 她前世被灌下的哑药,不正是宝娟亲手端上的吗? 等宝娟说完,她放下茶盏冷冷道: “宝娟,你是觉得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答应,没办法处置你,便这样有恃无恐吗?” “你娘在开的茶棚,只不过入不敷出,欠了不少钱两。你爹被县太爷打断了肋骨,整天在家躺着。” “是不是要我向皇后娘娘那样,也派人去好好慰问一番,你才肯说实话?” 安陵容回忆着前世宝娟家中的情况,自顾自的说道。 宝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 这个刚入宫几天的答应,哪来的关系去调查自己? 速度还这么快? 是她哪出了差错,被安陵容察觉了吗… 宝娟带着疑惑惊恐地抬起头,声音颤抖: “小主…您怎么会知道这些……” 安陵容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只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宝娟不住的颤抖,额头上冷汗直下,又开始不断磕头道: “小主饶命,求小主饶命。” 见宝娟这样,安陵容也给了她条生路: “只要你此后乖乖听我的,我当然也不会为难你。” 宝娟忙不迭地点头: “奴婢此后一定忠心侍奉在你左右,绝无二心。” 安陵容点点头: “起来吧,以后好好做事。” “至于皇后那边,且先应付着,以后自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宝娟颤抖着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安陵容的眼睛。 “你先下去吧,莫要让人看出破绽。” 宝娟福了福身,脚步虚浮地退了出去。 待宝娟离开,安陵容放松的靠在榻上,眼神变得深邃。 她知道,宝娟这会还不会真心为她所用。 只有等到日后自己真正强大起来,宝娟才会真正做到别无二心。 可,安陵容不需要这种趋炎附势的奴婢。 这时,宝鹊端着新沏的茶乐呵呵的进来: “小主,茶来了。” 安陵容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思绪却飘远。 就在这时,皇后娘娘那边的人送来了赏赐。 安陵容谢过,接下后才发现皇后赏赐的东西,比起前世好多了。 上一世,不过送来了两段布匹,而这一世竟有了好些珠翠首饰。 安陵容心中明白,皇后是想用这些不符她这个身份的赏赐收买人心。 她面上却依旧恭敬,让宝鹊好好收了赏赐。 夜深了,安陵容回忆起前世。 再过段时间就是安比槐出事的时间了。 这事她得早做打算,规避掉不必要的麻烦才行。 安比槐随军押送西北银粮,途中遭遇敌军流兵,军粮被劫。 蒋文庆临阵脱逃,安比槐因此入狱,但他本身未参与蒋文庆的逃跑及贪污银饷之事。 后面是皇后劝说,皇上才将安比槐放了出来。 这世入宫后,安陵容刻意与甄嬛、沈眉庄保持距离。 没人能再帮她求情,凡事只能靠她自己了。 安陵容唤来宝鹊。 “这里面的东西,你去找个可靠的宫人,送到松阳县安比槐那去。” 东西很轻,是一块小巧的平安符。 而里面是安陵容娟秀的字迹。 “蒋文庆私下勾结流匪,欲在途中劫粮谋财。父亲勿信。可往泾州寻守备陈延。凭此信物求救。” 安陵容另外起草了一篇信求救于陈延,她清楚他的为人。 前世父亲贪污时,此人几次劝告。最后还写信给到安陵容手中让她帮忙管管安比槐。 可惜当时的安陵容,被一些事情缠的脱不开身,再者她与安比槐关系并不算好,所以并未听进去。 遇上这种事,即便安陵容不写信求助,陈延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她又对着宝鹊压低声音说道:“这一袋送去给泾州守备陈家夫人。” 宝鹊领命,小心翼翼地接过东西: “小主放心,奴婢一定办妥。” 安陵容轻轻点头: “此事关系重大,切不可出任何差错。” 安陵容是知道宝鹊在宫中有些门路的,不过前世安陵容更看重宝娟。 对宝鹊多有忽略,现在才发现宝鹊用起来倒还比宝娟顺手的多。 有能力做的事情直接就去做了,嘴巴也严实。 安陵容对宝鹊甚是满意。 第6章 甄嬛装病 做完这些事后,安陵容心中仍忐忑不安。 担心安比槐这个蠢材不听自己的话。 安陵容只恨她现在不能马上出一趟宫门,亲自跟安比槐交代。 可再担心也没有办法,眼下也只能等了。 碎玉轩 甄嬛满面愁容坐着榻上。 她进宫的这一个月,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事情都太可怕了。 远超她的心里承受能力。 先是看到夏冬春只因为出言不逊便挨了三十大板。 任夏冬春嘴巴如何逞能,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 这三十大板下去就算不死,只怕也是终身残疾。 还有今天在水井中看到的女尸,因为长时间的浸泡,整个身体都比寻常大了两倍不止。 昨日又在树下发现大量麝香…. 她实在是感到不安,只怕哪天自己一召承宠,没过几天便也身首异处。 更何况她还没进宫,便已经有了封号,私底下不知多少人对她眼红。 “流朱,你去把太医院的温太医偷偷请来,记住不要让人瞧了去。” “小主今日受了惊吓,是得找人好好瞧一瞧,奴婢这就去。” 在一旁的流朱看自家小主从请安回来后便一直心神不宁。 流朱心中十分担心,可奈何不管旁人怎么问,甄嬛也不愿意透露半分。 片刻后,温实初提着箱子气喘吁吁进了门。 “嬛儿,流朱姑娘刚刚着急忙慌过来,说你受了惊吓。” 甄嬛看着风尘仆仆的温实初,心中是说不上的异样。 她清楚温实初对自己的心意。 那日寺庙婉拒他的深情告白后过后,她一直躲着温实初。 可如今却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 “流朱,你先下去吧。我与温大人还有些话要说。” 流朱乖巧的出去守着了,还贴心的把门带上。 甄嬛见流朱出去后,并没有立刻和温实初说明事情经过,仍是一脸愁容盯着某处发呆。 温实初一看甄嬛这样,心里更不安了。 他捏紧了手,一脸憨厚说道: “嬛儿,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只要我能帮到你的,绝不推脱。” 甄嬛依旧沉默,好一会才轻声道: “实初哥哥,那日在寺庙的诺言,今日可还当真?“ 甄嬛抬起头看向温实初时,已是泪眼盈盈。 温实初看着心爱的嬛儿这幅梨花带雨的摸样,可激动坏了,急迫接话道: “当真,永远事事以你为先!” 说完像等待抚摸的小狗一样期待的盯着甄嬛。 甄嬛见他这幅样子,心中无语极了。 可还是委屈说道 “我不想侍寝。” 甄嬛说出这句话时,连声音都染上一丝哭腔。 温实初听到甄嬛这样说,立马皱起眉头一脸认真保证道: “微臣自知无福陪伴小主一生,但若能保护小主一世周全,也算是成全了的当日的承诺。” 甄嬛听到这样的回答,表情松动了些: “我的病….要紧吗?” “受惊发热重在疗心,若好好医治,不出半月也就好了。” “不过按小主的意思,既然是要好好调养,那微臣便会开出一副好好调养的方子。” 虽然这是欺君之罪,但对于这样的嬛儿,他实在没有招架之力。 虽然不能相守一生,他也愿意牺牲一切来保护她的嬛儿。 景仁宫 宜修端坐在凤位置之上,听着温实初汇报甄嬛病情之事。 听完后,她揉了揉太阳穴: “这好好的怎么就病了,华妃这性子也该收敛些才是。”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 “既然菀常在的病是你瞧的,这一时三刻怕也好不了,你就继续伺候着吧。” 宜修本想着甄嬛进宫了,能一同抗衡华妃的专宠。 可这才进宫几日,便吓成这样。 到底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而一旁的温实初听到皇后的话,眼神微不可察的亮了亮。 还有这种好事? 那他岂不是又能多陪嬛妹妹几天了。 养心殿 宜修和皇上一同坐在案边,皇上刚批完折子休息会,二人坐着都没说话。 看着夜色越来越深,宜修开口问道: “皇上,新进的嫔妃已经可以侍寝了,皇上今夜可还是要去华妃那吗?“ 皇上听后皱了皱眉,不耐的甩了甩念珠。 不管是太后还是皇后都在催他。 前朝的事已经够让他心烦,连后宫也要给他施加压力。 “你是在试探朕的心意吗?” 宜修听后,尴尬的笑了笑。 “臣妾不敢揣度圣意,还是请皇上翻牌子吧。” 一旁伺候的小夏子拍了拍手,敬事房的太监便端着绿头牌的托盘有序进来了。 皇上扫了一眼,没有看到自己想翻的人,愈发不耐。 “菀常在的牌子呢?” 敬事房的总管掐着嗓子接话: “回皇上的话,今日太医院的人来报说菀常在受惊突发心悸,需要隔断静养,不宜侍寝,便撤下了。” 宜修开口解释道: “华妃赐了夏常在一丈红,菀常在也在场。” “还有......今日华妃身边的福子不明不白掉进井里了,菀常在无意中瞧见了。” 宜修今日特意守在皇上身边,就是为了这句话做铺垫。 皇后清楚若是翻牌子,皇上一定会翻菀常在。 这会正好借着菀常在的事,告华妃的状。 皇上沉吟片刻,无奈说道: “宫女好歹出身八旗,华妃.....” “你好好查查吧。” 清朝满人的地位普遍要高于汉人,宫女出身八旗是不能无故责罚的。 而华妃仗着协力六宫之权滥用职权,皇上心中对于她这样的做法也甚是不满。 但眼前西北战事吃紧,年羹尧还在战场上替自己效命。 若因这样小事责罚华妃,恐怕会动荡军心。 宜修也听出了皇上没有处罚华妃的意思,不过没关系。 她也没想过皇上会因这样小事责罚华妃。 毕竟前朝的事情她也略懂一些,她想要的不过是让华妃在皇上心中的罪状再加上一笔。 毕竟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皇上叮嘱皇后好生照料甄嬛后,便翻下了沈眉庄的牌子。 第二日 眉庄侍寝的消息就传开了。 因是新入宫的秀女中头个侍寝的,所以宫中众人都对此格外关注。 可眉庄到底是大家出身,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为了进宫选秀做准备。 愣是没让人挑出什么错处。 不日后,皇上还让她学着六宫事宜。 并将宫里的绿菊都送了她,还将居所改名为存菊堂。 其余倒还好,只是学理六宫事宜是实实在在关乎到华妃的权利。 华妃知道这事后气得不轻,反而让曹琴默遭了一通骂。 安陵容听了这些事反而很平静,跟上辈子没多大出入。 都在她心里预期之内。 如今有眉庄吸引华妃的注意力,她争宠的日子也该提上行程了。 毕竟这世没有甄嬛和眉庄的帮助,若是还像前世那般躲着藏着。 别说是被后宫嫔妃戕害了,只怕到了冬天都会因为缺少炭火而活活冻死。 第7章 鬼神之说 安陵容微微思索,便有了思绪。 福子才投井不久,又有夏冬春被赐一丈红的事情,正好可以拿来做文章。 只可惜,现在自己位份太低,身边只有宝娟宝鹊伺候着。 以她的身份又不好亲自动手。 想到这,安陵容秀眉微皱。 她怎么忘了,她宫里还有个现成的人可以当枪使呢。 正是富察氏。 安陵容入宫后,还未曾拜见过富察氏。 刚好借着这个由头过去。 安陵容随意收拾了一番,便来到延禧宫的正殿。 富察贵人斜倚在榻上,正听着宫女桑儿念话本子。 听到下人进来通报安答应来了,想着也是无聊,便让人放她进来了。 “嫔妾给富察贵人请安。”安陵容福了福身。 富察贵人抬眼,目光在她素色襦裙上掠过,嘴角扬起一丝笑。 “安答应这身子骨,看着比夏常在可单薄多了,莫不是内务府不肯给你拿好的被褥,所以昨夜着了凉?” 安陵容听着讽刺的话,面上却仍是温顺:“姐姐体恤,不过是昨儿贪看了会儿月光,不过姐姐说起夏常在…..” 话未说完,桑儿忽然指着她的袖口惊呼: “呀!安答应袖口怎的有血?” 安陵容低头,只见雪纺袖口上果然有几点暗红。 富察贵人坐直身子,认真看了看: “好好的怎么见血了?莫不是冲撞了什么?” 安陵容忙跪下说道: “不瞒姐姐说,许是昨夜在东偏殿瞧见......” 她忽然咬住唇,似是受惊。富察贵人也知道夏冬春的事情,忙追问:“瞧见什么?” “像是个人。”安陵容声音发颤,往后缩了缩。 “穿着淡青色衣裳,披散着头发,站在东偏殿尽头......” 桑儿听着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小主,东偏殿,不就是夏常在生前住的地方吗” 富察贵人脸色发白,却仍强作镇定: “胡说!定是你眼花......”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扑棱”一声,一只夜鹭撞在窗纸上,留下道灰扑扑的爪印。 安陵容抖得更厉害,将袖口的血迹又露了露: “那人身上也满身血渍,滴在青石板上。” 富察贵人猛地抓起榻边的香炉砸过去,铜炉在地上滚出老远,百合香混着香灰扑面而来。 安陵容伏在地上不敢出声。 “滚!” 富察贵人抓起靠枕砸来,“再敢胡言乱语,本宫叫人撕了你的嘴!” 安陵容忙爬起来告退,返程行至东偏殿时,袖中的香粉恰好落在昨夜那人站立的位置。 那是她用香料调的,颜色像是未干的血痕,足以做到以假乱真。 次日,景仁宫内,因不是特殊日子,来请安的都是一些位份较低的妃嫔。 富察贵人一早就来向皇后请安,她双眼红肿,精神萎靡。 皇后关切询问: “怎么了这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富察贵人哭诉起来: “昨夜,安妹妹向妾身请安,好好的提起在东偏殿看到一身血的人站在那,东偏殿除了是刚过世的夏冬春,还能是谁。” 皇后命人去东偏殿查看。很快,宫女回报,东偏殿确实有血痕。 皇后脸色一沉,她是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这后宫怎会无端闹鬼还有血渍,难道是和富察氏同住延禧宫的安陵容作祟?她心中不禁疑问起来。 不过她倒是想看看,如果真是安陵容,她能翻出什么花。 皇后看向安陵容,目光审视: “你昨夜可真看清楚是夏常在的冤魂回来了?” “莫不是有心之人作祟?” 安陵容跪地行礼,见皇后质问她此事,她一脸无辜“皇后娘娘问话,陵容不敢做假,昨夜确实瞧见了。看身形像是夏常在….嫔妾也被吓得不轻。” 皇后听后,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 “若真是夏常在冤魂也情有可原,她入宫不过几日,就被华妃赐了一丈红。” “定是走的心有不甘。安答应,她生前与你最为亲近,你怎么想?” 安陵容说道: “皇后娘娘,嫔妾听闻民间若遇此事,皆以歌声驱赶游荡的亡灵。夏姐姐生前与嫔妾交好,此事又恰巧是嫔妾亲眼目睹。” “嫔妾自请前往太液池,为夏常在的亡魂吟唱超度之曲。如此,也好避免后宫人心惶惶,愿皇后娘娘能够应允。” 安陵容说完便将头低垂了下去。 皇后面露不忍之色: “真是造孽,本宫最见不得这些事。” “你既愿去为夏常在超度,本宫自然应允。只是这超度之事,需得郑重。你回去好好准备一番,明日再前往太液池吧。” 安陵容忙磕头谢恩: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陵容定当竭尽全力,让夏姐姐亡魂安息。” 皇后微微点头,又聊了几句,便打发嫔妃退下了。 散场后,安陵容便回到了延禧宫。 回到寝殿不久,宝娟便迎上来,小声道: “小主,皇后娘娘派人送了东西来。” 安陵容心中一紧,随即便镇定下来,只见宝娟手上正放着一盒香料。 宝娟在旁解释: “皇后娘娘说,这是上好的香料,让小主超度时用。” 安陵容拿过来仔细闻了闻,笑了笑。 她岂会不知皇后的心思,这是将自己看穿了,连自己侍寝的日子都算好了,在这防着她呢。 不过也无妨,她既愿意顺水推波,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 “把这香料收好,以后我自有用处。皇后那边问起,你便说我已贴身用着了。” 安陵容吩咐道。 宝娟听后记下,便退了下去。 宜修果然还是和前世一样佛口蛇心。 可惜,从前那个安陵容已经死了。 景仁宫 皇后正在练习书法,正写到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时,剪秋进来了。 宜修瞥了一眼剪秋,手中的笔未停: “怎么了,可是安答应那边回话了?” “是,安答应身边的宝娟回过话了,说是卯时出刻安答应会过去祈福,另外娘娘您送过去的东西,安答应已贴身用着了。” 宜修听后点点头: “这安答应倒是有点心计,虽家室不怎么样,起码还知道争宠,皇上那边我会去提一嘴,至于皇上听不听得进去,就是安答应自己的造化了。” 剪秋站在宜修身后,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娘娘何必这样抬举她,不过是个末流答应,才刚进宫就这么急着邀宠。” 宜修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自己刚完成的作品满意的笑了笑: “无妨,本宫是皇后当然要多照顾底下的妃子。何况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人情,不必记挂在心上。” 第8章 太液池 次日,太液池边。 安陵容跪在蒲团上,身着月白纱衣。 藕荷色裙裾曳地,鬓间玉簪随清风轻晃,整个人清透里藏着说不出的柔婉。 她清楚,这后宫里美人多得跟天上星星似的。 想要让皇上多看一眼,就得把自己变成一杯茶。 乍一看普普通通,可喝起来,越品越有味道。 她故意选了卯时初刻,这个时辰太液池鲜少有人。 “夏姐姐,你说这宫里的夜是不是特别冷?” 安陵容一边随时拨弄着铜炉中的香灰,一边看着水池中自己姣好的面容,咯咯的笑了起来。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指尖一颤,却仍垂眸拨弄香灰。 “求神明庇佑,让苦命人早登极乐。” 她轻唱: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声线婉转,水中倒映与檐下风铃同颤。 “谁在那里?” 声音威严带着晨起的沙哑。安陵容慌忙伏在地上。 “嫔妾安氏……不知是哪位大人路过,惊扰了您,还望恕罪。” 雾气渐散,那人的脸在逆光中渐渐清晰。 “唱得倒是不错,抬起头来。” 安陵容缓缓抬起头来,与皇帝的目光对视的瞬间。 竟然真有半刻晃神,忽然在那双眼里看见前世自己的倒影。 “你陪朕多年,从未有过忤逆朕的时候,背后为何竟如此狠毒” “朕不让你死,还要保留你鹂妃的称号,等你养好了身子,朕会日日让人掌你的嘴” 安陵容心里明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对这个男人,从未有过真正的片刻欢喜。 前世是他留你一命,慢慢碾磨掉你作为人的最后一丝体面。 就像一盏烛台,在万人敬仰中以滑稽的姿态坠落。 曾令人艳羡的宠爱,随着甄嬛口中的自己的恶行被披露,一瞬间消散。 化作烛焰下的蜡油,伴着安陵容难言的心境阵阵绞痛,在向上的火焰煎熬翻滚。 即使安陵容能有幸重来一生。 也难免怀揣着一抹替自己前世的不甘,不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宠爱。 更是为了当初懵懂的自己的铮铮傲骨,翩荡衣角而打抱不平。 皇帝要的是温顺的鸟儿,皇后要的是咬人的狗。 再次和他相遇,心里还是泛起丝丝恨意,想起前世的身不由己。 好在,安陵容早已习惯快速隐藏自己的情绪。 她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丝毫不显。 当目光和雍正对视的一瞬,安陵容似是才发现对方衣襟的团龙纹。 即使早知道来的人正是皇帝,却偏做出一副恍惚神情。 “原是陛下,嫔妾失礼了” 安陵容落落大方说道。 皇帝指尖掠过她鬓边碎发: “朕怎么从前没见过你,是新入宫的秀女?怎么大清早的倒来这唱起歌来了。” 安陵容自然不可能主动说起鬼神之事,毕竟这件事情破绽百出。 就连皇后都知道安陵容打的什么算盘,更别说九子夺嫡能胜出的人了。 以皇帝这样多疑的性格,自是瞒不过他。 如此便成了安陵容刻意邀宠,虽然这场相遇,本就是她刻意算计,但只要雍正不知道就行了。 “是,原是前几日夏常在去了,夏姐姐对嫔妾多有照拂,便恳求皇后娘娘允臣妾来太液池为夏姐姐祈愿” 她接口,睫毛微颤,眼神中真情流露。 “夏常在素日跋扈,你倒念她的好。” 皇帝意味深长的说道。 “起来吧,别跪坏了膝盖。朕去上朝了,得空再去看你。” 安陵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明黄色彻底淡出视线。 她才站起来,吩咐宝娟把东西收了回延禧宫。 安陵容昨夜已经派宝娟去回了皇后自己祈福的时间。 她也知道,皇帝这个点能出现在太液池,自然少不了宜修的推波助澜。 宜修想拉拢自己,必然是要先给她点甜头尝尝的。 这后宫哪有偶然?不过是棋子与棋手间的互相利用。 宜修以为她在赌帝王心情,赌皇帝会在这么早从太和殿来太液池闲逛。 殊不知,安陵容赌的是宜修。 赌她一定会拉拢自己,扶持自己。 事实证明,安陵容赌对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能力从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埋没。 养心殿内,皇上刚正批改着奏折。 忽然看到什么,恼怒的一把合上奏折。所幸眼不见,心不烦。 一旁的苏培盛见皇上这样,不免有些紧张,心想着谁又惹皇上心烦了。 不巧,这时外面传来通报,是敬事房的太监求见。 苏培盛看着皇上紧皱的眉头,对着通报的人挥挥手: “先下去吧,一会再来。” 皇上脑中不知怎么的,忽然浮现出一抹素白色的身影,跪在池边虔诚的吟唱着,那样子,倒让他想起纯元还在的时候。 如果她还在的话…… 这样想着,皇上已经不自觉的开口道: “无妨,进来吧。” 苏培盛有些诧异,皇上批折子时,一向不喜人打扰,何况是这会还正烦着呢。 敬事房的太监放着绿头牌的托盘举过头顶,“请皇上翻牌。” 皇上看了一眼,便拿了主意,翻下了牌子。 第9章 侍寝 夕阳余晖下,延禧宫内寂静无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宝鹊兴致冲冲的进了宫,身后尽然有序的跟着内务府的宫人,端着几株玉台金盏进来了。 “宝娟,这是..?” “小主,皇上今夜召了您去侍寝,内务府的宫人特意送来贺喜的。” 说着,宝娟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安陵容坐在偏殿内,看着这几株名贵的花,强打起笑容: “有劳各位了,先放着吧,不必端进来了。” 随后给了宝娟一个眼神,宝娟立刻心领神会,忙拿出些银子打赏给宫人。 几人象征性说了几句吉祥话,便也退下了。 室内空气流动差,玉台金盏的花香吸入过多会导致手脚发冷,甚至休克。 前世的安陵容头次侍寝时被退回,除了有紧张的情绪在,还和这些花有关系。 宝娟只是个下人不懂这些,可安陵容的直觉告诉她,这花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宝娟,你过来。” 安陵容的脸上不再是刚刚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甚至声音也冷了几分。 宝娟快步上前 “小主,怎么了?这花……” 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宝娟的右脸便红起一片。 宝娟不知所措的捂着脸,顾不上疼痛。 眼神怯懦看向安陵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前几日跟你说的话,你全当没听见了是吗?” “这花是谁让送的?” 安陵容的声音凌厉,转过头去死死盯着宝娟,像是要把她看透。 宝娟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是……是皇后娘娘,我想着小主喜欢伺弄花草,好不容易得了这名贵的花,想着小主会开心,便自作主张了。” 越说到后面,宝娟的声音越小,心虚的不敢再直视安陵容的眼睛。 “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话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下次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别怪我不顾情分。” 安陵容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入了室内。 宝娟委屈的看着那几株玉台金盏,始终没明白自己错在哪了。 不过看见自家小主生这么大气,宝娟也不敢再想些有的没的,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就跟着进去了。 安陵容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挑选饰品,看来看去,不过是一些素净的东西。 好在,她足够年轻,这就够了。 只要人年轻,簪花还分什么颜色吗? 待一切准备好后,安陵容便进入了池中洗漱。 嬷嬷伺候安陵容沐浴,认真跟她讲侍寝的规矩。 宝娟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明明是本该欢快的氛围,此刻却有些尴尬。 而安陵容也不想同她多说什么。 等洗漱完,收拾妥当后。便由宫人裹了起来,送入了西暖阁。 躺在这张床的安陵容,不由自主的想起曾经不好的回忆。 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压的她快无法呼吸。 安陵容深呼吸了好几下,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紧闭着双眼,等待着皇上的到来。 就这样不知道过来多久,上方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 “怎么,你有些害怕?” 安陵容听见了,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头往被子里埋了下去。 隔着被子,安陵容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皇上,您笑话臣妾!” 这话传到皇上的耳里,却听出了一种撒娇的意味。 跟今天早上的她,判若两人。 皇上宠溺的笑了笑: “好了,安置吧。” 他熟练的掀开安陵容身上的覆盖,低头吻上她的唇。 一夜春宵。 次日,皇上很早就醒了。 看着怀中安睡的安陵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明明是头次侍寝,安陵容却和他格外契合,心中对她的喜爱愈发多了几分。 “皇上,该上朝了。” 苏培盛的身音从门外传来,他昨夜可是听了一晚上,自从皇帝登基后,哪跟后宫的妃嫔这么激烈过,他也忍不住替皇上高兴。 皇上听后淡淡的嗯了一声,怕吵醒怀中的美人,动作格外轻柔。 但安陵容还是醒了,见皇上已经起身了,她忙跟着起身: “皇上,嫔妾伺候您更衣。” 皇上见安陵容已经坐起来了,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又把她按回床上: “你昨夜辛苦了,再睡会吧,今天就不必去请安了。” 安陵容听后动作一顿,但还是乖乖任由皇上将被子盖上。 “苏培盛,晋安答应为常在。” 不等苏培盛应下,皇帝又补充道: “再赏两块前几日进贡的和田暖玉,两套珠钗,两匹蜀锦,让尚功局赶制两身新衣裳。去内务府挑几个伶俐点的宫人给她送过去。” 苏培盛听着皇上这些赏赐,明白安陵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有多少。 待皇上走后,他转头对小夏子提点道: “刚刚可都听着了,以后伺候这位小主多上点心。” 小夏子听后忙笑呵呵点头应下。 苏培盛动作很快,趁皇上去上朝的功夫便将这些安排了下去。 安陵容躺在床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皇上特许她不必请安,但还是不能真不去。 她一个没背景身份的新人刚入宫不久就侍寝了,跟她同一批进宫的也只有沈眉庄侍寝了。 但人家的背景摆在那,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如果安陵容真不去请安,怕是恃宠而骄的帽子马上就扣到她头上了。 安陵容无奈叹了口气,老实起身。 结果刚坐起来,就感觉酸痛异常。 刚刚情急起床还没反应过来,这会腰部却酸痛得厉害。 “宝娟,扶我起来。” 不开口不要紧,一开口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是这样沙哑。 安陵容在心中哑笑,这皇帝是多久没好好释放过了。 可能是习惯了年迈的皇上,忽然间变得生龙活虎的,让安陵容有些遭不住。 苏培盛已经去忙了,独留小夏子在这伺候着。 见安陵容出来,小夏子忙上前请安。 宝娟记着安陵容的话,上前塞过去个厚荷包。 小夏子领了荷包,笑得更真挚了些: “小主,皇上吩咐了您今日可以不必去请安。” “谢公公提醒,皇上的意思我知道,但规矩不能乱。” 说罢,便带着宝娟出去了。 安陵容昨夜侍寝时,后宫的众人睡的都不太安稳。 第10章 连升两级 景仁宫 各宫的妃嫔都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只差安陵容还未到场。 剪秋俯下身子在皇后耳边耳语了几句。 皇后看了看,确实没见安陵容的身影,心中有些不满,但还是笑着说道: “安常在昨夜侍寝,今日皇上特许她不必请安,不必等她了。” 皇后这个消息一出,底下的妃嫔都窃窃私语起来。 丽嫔开口嘲讽道: “这安常在好福气呀,刚侍寝大早上的升位份的谕旨就下来了。” “我还第一次见嫔妃头次侍寝,就能不来请安的,可见皇上对安妹妹多心疼呢。一同进宫的惠贵人侍寝完也没这样待遇呀。” 被点名的沈眉庄面色如常。 反而是华妃听完丽嫔这番话,立刻像炸了毛的猫,死死盯着丽嫔。 华妃昨夜得知安陵容侍寝本就没休息好,眼底下一片淡青色没什么精神。 一听丽嫔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这不是往她伤口撒盐吗。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丽嫔这句话本意是想挑起大家的不满,结果不小心误伤了华妃,只得悻悻闭嘴。 宜修看着众人对安陵容的怨言,心中的不快总算压下去一点。 二人的话刚说完,就见安陵容带着宝娟匆匆赶来。 安陵容一出现在门口,屋内的嘈杂声顿时消停了。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各位姐姐,是陵容来迟了,让大家久等了。” 本来她早就已经醒了,奈何皇上抱着她看了半天也不去上朝,害得她也跟着迟到。 “皇上已差人前来告知本宫,免了你的请安。你还能过来,真是有心了。去坐下吧。” 皇后一脸笑意的让安陵容起来,仿佛刚刚在心里不爽的人根本不是她。 丽嫔见安陵容来了,刚刚被华妃斥责的怒火顿时找到了宣泄口,对着安陵容就是一顿输出: “我当是谁啊,原来是安妹妹,我们都以为你不来了呢。” “你这样姗姗来迟,也太不尊敬皇后和宫中姐妹。” 安陵容轻笑一声,十几年的宫斗经验,让她应对这些场面得心应手。 她立刻开口回怼道: “尊敬这种事,是口中随便说说就算数的吗?皇后娘娘都已经饶恕,反而是丽嫔娘娘在这里不依不饶。丽嫔娘娘对皇后的尊敬也可见一斑啊。” 安陵容入宫后,一直做小伏低,以恭敬谦顺示人,鲜少有这样锐利的时刻。 她这一番话,反而将丽嫔怼的哑口无言。 丽嫔伸手指着安陵容: “你!你…..” 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安陵容见状也懒得搭理她,径直走到空位上坐下。 面对丽嫔这种只敢捡软柿子捏的主。 再谦卑恭顺,她也不会满意,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欺负安陵容。 还不如一开始就摆明态度,告诉她自己不是好欺负的。 “好了不要吵了,这样争风吃醋的像什么样子。” 最后还是皇后开口停止了这场纷争。 许是因为安陵容刚刚的表现过于强硬,接下来也没什么人刁难她。 可安陵容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幽怨的看着自己。 安陵容环顾了四周不巧和她对上了眼,是跟她同住一屋的富察贵人。 想必是受人提点了,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还不算太笨。 安陵容回了个礼貌的微笑,便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回到延禧宫后,安陵容一眼便瞧见桌上放了不少的赏赐。 她打眼忘过去竟还有几块和田暖玉,虽知道皇上这次的赏赐估计少不了,但还是没想到皇上对她出手会这么阔绰。 她拿起一块一玉佩细细端详做工确实十分精致,只可惜现在不适合带着,有些太过招摇了。 她又拿起衣服摸了摸,是蜀锦的料子。 前世虽也送了几匹蜀锦,但料子远没有这个要好。 一旁的宝鹊看着皇上送来的这些赏赐,兴奋的说道: “小主,这别的也就算了倒是这蜀锦和和田玉难得。小主这匹料子是织金镂花的蜀锦,奴婢听说蜀中绣娘要十人绣三个月才得一匹,一寸之价可比十斗金呢。” 安陵容听后笑着伸手点了点宝鹊的头: “就你知道的多。” 二人打趣间,远处有太监大声通传: “皇上驾到——” 安陵容放下手中东西,出门迎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东西可都还喜欢?” 皇上宠溺的看着安陵容。 “喜欢,皇上送的臣妾都喜欢。” “行了,先进去吧。” 二人一同进了室内。 “容儿,朕刚下朝便过来瞧你是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皇上刚一坐下来,便迫不及待开口说道。 安陵容听见这话,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可她还是歪着头略带疑惑的等着皇上接下来的话。 “你父亲联合守备陈延,此次护粮有功是个忠勇可靠之人。军粮乃三军之命,危难之际能临危不乱,既拦下了逃官,又保住了粮草,可见是个有担当的。朕已下旨嘉奖,升他为知府,也算不负他这份忠忱。” 果然,皇上一番话便印证了安陵容的猜想。 安陵容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安比槐还不算完全没有救。 “皇上谬赞了,家父能为朝廷尽绵薄之力,已是他的本分,全赖皇上恩典,才敢担此夸奖。” 从昨日偶遇她唱歌到昨夜在床塌上的异常契合再加上今日安的父亲又立了功,让皇上对眼前的女子更加喜爱不已。 “苏培盛!” 皇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把门外的苏培盛叫了过来。 “奴才在!” “晋安常在为瑜贵人,赐居钟粹宫主殿,晓谕六宫。” 安陵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会,忙说道: “皇上,这样怕是不妥…皇上宠爱臣妾,臣妾清楚,只是怕旁人……” 皇上握上她的手: “朕的女人,朕想怎么宠爱就怎么宠爱,不必管旁人。” 皇上连日来在各处暗戳戳受不少气了,如今终于有件喜事想任性一回。 他不想再听旁人多言。对心爱的女人,他只想把好的都给她。 苏培盛听了之后,也是心下一惊。 皇上这赏了这么些珍贵之物也就算了,这一天之内,竟给安小主连升两级。 但安陵容在还在这,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待回至宫殿后,苏培盛才垂着手在一旁,亲声细语劝道: “万岁爷,奴才想着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皇上颔首,他才接着说: “瑜贵人伺候得圣心欢喜,奴才瞧着也替小主高兴。可这若是一日里连升两级,外头怕是要议论,说万岁爷疼惜小主是真,可别让有心人挑了错处,倒显得小主……” 皇上听后,皱着眉说道: “怎么,连你也要管朕?” 第11章 华妃哭了 苏培盛见状忙说道: “奴才不敢。” 他心中对这位安小主愈发恭敬起来,一天连升两级还坐上了主位,可见是个厉害角色。 翊坤宫 华妃正坐在榻上把玩着步摇,结果有人进来通报安陵容又升了位份。 气得将手中的步摇一把砸在曹琴默的头上。 一旁的丽嫔也被华妃这架势吓得不轻。 “这狐媚子平时不声不响的,侍寝完都张狂成什么样了。” “皇上竟还特意派人进来通传,她算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曹琴默的被步摇砸的头发都散了下来,可还是第一时间去查看温宜有没有伤着,见怀中的襁褓仍在熟睡,才放下心来。 “一个沈眉庄还不够吗!皇上还让她学习六宫事宜,现如今又出了安陵容,你让本宫如何能心安!要你们有什么用!!” 丽嫔忙开口安慰华妃: “娘娘何必同她们置气,这些贱人不过是仗着自己年轻,皇上图个新鲜罢了。” 华妃听后二话不说给了丽嫔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旁的曹琴默也被丽嫔说的话蠢到了,知道华妃正在气头上还说这样的话。 “你是说本宫连这些贱人都不如吗!” “早上的教训还记不住?给本宫滚!” 华妃本就糟糕的心情在丽嫔一番安慰后更糟糕了。 丽嫔挨了一记耳光后彻底老实了,不敢再多说什么,带着宫女起身准备给华妃行礼告退。 可她刚俯下身子还没说话,只见华妃又一个东西砸了过来。 “滚!!” 一旁的曹琴默看到丽嫔都这样了居然还要想着行礼,心里已经无语到想笑了,刚刚挨的那下都好多了。 待丽嫔走后,华妃气消些了又盯着曹琴默。 曹琴默知道华妃这是等着自己为她出谋划策,思索一番开口说道: “娘娘,这瑜贵人虽然受宠但毕竟没有威胁到娘娘您的地位。而这沈贵人却是实实在在想要分走您的权利啊。” “嫔妾认为,眼下还是先处理沈贵人要紧。沈贵人如今得皇上青眼,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好,不如换个法子,让她自己跌下来。” “哼,你说的倒轻松,倒是想出个法子治一治她。” 曹贵人在华妃身边耳语了好一阵,华妃的表情才由阴转晴。 华妃难得露出了一个笑脸: “那你安排着去办吧,事情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傍晚时分,皇帝忙完朝政便到了华妃住所。 近日来,他知道华妃心中有情绪却一直没去看她。 因为福子和夏冬春的事让他有些不悦。 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自从新进嫔妃可以侍寝后,华妃也有几日未见皇上了。 终于又见到心爱之人,让她心情大好。 只是华妃心中不知为何,总想起今天安陵容在皇后宫中那得瑟劲。 华妃心里想着今天就算治不了她安陵容,也得让她吃点苦头,别往后再那么张扬! 华妃依偎在皇上怀中,娇声道: “臣妾听闻,皇上是听见瑜贵人在太液池边为夏常在祈福才召幸的。臣妾还没听过呢,不如请她过来情歌一曲。” 皇上听后略微有些诧异的看向华妃,心里明白她这是吃安陵容的醋了。 可华妃低估了皇上目前对安陵容的新鲜劲。 再说这些日子,他对华妃也够包容了。 皇上叹了口,无奈道: “夜深了,容儿已经歇下了,就别打扰了。” 听到皇上拒绝她,华妃皱起秀眉不满的撒娇: “皇上~” 皇上脑中回忆到前日安陵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再听着华妃撒娇的语气,突然有些烦躁。 又是在逼他做决定,郁闷的感觉涌上心头。 皇上不动声色的推开年世兰: “朕忽然有些乏了,先回去歇着了。” 他还是不忍对华妃说重话,只随便说了个理由便向殿外走去。 华妃呆愣愣在原地看着皇上远去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 那张漂亮的小脸不知不觉挂上了泪珠,当滴落在手背上时她才惊觉,抬手向上抹了抹泪。 可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的向下滚动。 已经走出一半的皇上忽然发觉他对华妃近日来好似太严苛了。 于是又不忍心的往回走了去。 他再进去时,才发现身边伺候的仆人都已经被华妃撤下了。 只有世兰一人在座位上小声抽泣。 看见这样的世兰,皇上心中又懊悔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华妃爱耍点小性子,平日也都迁就着她。 只是让世兰拿容儿比戏子取笑的事…….皇上在心中又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轻轻将华妃拥入怀中,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好了,朕不过是逗你玩。怎么舍得真把你一人丢下。” “你看你,怎么委屈成这样。” 华妃看着去又复返的皇上,又喜又恼。 狠狠锤了皇上臂膀一下才算完。 二人都默契的没再提让安陵容过来献唱的事。 景仁宫 皇后洗簌完坐在镜前,剪秋站在一旁为其梳理头发。 “娘娘,这瑜贵人这两天可以出尽了风头,还不是有娘娘提点,不然她哪有这个命。” “不过奴婢可是听说华妃今日可是发了好大脾气呢。” 剪秋梳理着头发,有些忿忿开口说道。 皇后笑了笑: “华妃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她气她的,咱们看戏便是。” 顿了顿,又补充道: “明日让人给安氏送份贺礼,不必贵重,意思到了就行。” 宜修虽面上不在意,可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困惑。 如果说眉庄是为了对抗华妃,那安陵容呢? 可想到这,她又不愿继续想下去了。 因为以她对皇上多年的了解,皇上心中始终只有她的好姐姐柔则。 总不能是动了真心,或许是安氏的歌声尚可罢了。 更何况,这个局面不就是她想看到的吗? 只等着华妃和安陵容等人斗的不可开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可不知为何,宜修心中总是有些惴惴不安。 这安陵容,倘若不能拉入自己这一边,是断不能留了,不然后宫迟早乱成一锅粥。 第12章 淳儿登场 延禧宫 安陵容正坐在榻上吃着糕点。 倒不是嘴馋,只是宝鹊非说让安陵容试试她手艺。 主仆二人正谈笑着,忽然听见室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来的人是淳常在。 因甄嬛病中需静养的缘故,淳常在便搬出碎玉轩暂住到延禧宫中。 淳常在一进来就笑眯眯的自报家门: “瑜姐姐,我是新搬来的淳常在,你叫我淳儿就好啦。” “这是我带来的桂花糕,甜丝丝的,姐姐你尝尝。” 说完也不等安陵容反应,她眼睛亮晶晶的打量着周围: “姐姐这里好雅致呀,比我那干净多了,我总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嬷嬷总说我。” 安陵容见来的人是淳儿倒是有些惊讶。 想起她上辈子溺毙在荷花池中。 那时她才16岁….. 安陵容莫名有些惋惜。 再细想淳常在14岁就破例入宫,家中背景应该不简单。 还有她这个封号,淳? 甄嬛的封号是靠着撞脸白月光才得来的,那她的封号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是因为她全名叫方淳意?? 不过安陵容也知道方意淳是有些心机在身上的。 不过在后宫生活,若是没点心机自保,怕是早活不下去了。 这样想着安陵容便招呼着淳儿进来坐下,又吩咐宝鹊去热壶茶端过来。 “纯妹妹怎么搬过来了?” 安陵容明知故问。 “与我一同住在碎玉轩的菀常在好像生病了,皇后娘娘说她需要静养,便让我搬出来了。” 淳儿一脸天真的解释道。 安陵容细心的发现方淳意叫的不是菀姐姐而是菀常在。 说明在甄嬛没得宠时,方淳意并未去看过她。 原来是谁得宠,谁才是她的好姐姐? “只可惜我才刚搬过来,就听说瑜姐姐要搬走了。” 淳儿做出一个伤心小表情。 安陵容宽慰道: “延禧宫离钟粹宫不过几百米,你要是想过来随时过来。” 安陵容早发现方淳意不时看看桌上糕点又不经意挪开的眼神,心中好些好笑。 “这盘糕点是宝鹊做的,你尝尝。” 出去热茶水的宝鹊很快回来了。 “小主,内务府的奴才过来说钟粹宫已经收拾打点好了,现在可以过去了。” 淳儿听见这话赶忙往嘴里塞了几块糕点,声音都有些模糊: “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就不打扰姐姐啦,淳儿先回去了。” 待人走后,安陵容就开始着手搬家的事。 毕竟出入宫,凡事小心些,多盯着点也没坏处。 她的东西不算多,除了进宫后的赏赐外,几乎没什么行李。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钟粹宫。 安陵容主仆三人刚到宫外,就见掌事太监王裴老早在这等着迎接。 “瑜贵人,往这边走。” 王裴姿态谦卑的为三人带路。 他也知道这位瑜贵人最近风头正盛,好好伺候一准没错。 步入正殿就见几个宫女太监齐刷刷跪着。 “奴婢(奴才)给瑜贵人请安,贵人吉祥。” 安陵容摆摆手: “都起来吧。” 安陵容只一个眼神,一旁的宝鹊便心领神会的上去大赏了。 随后安陵容随便交代了几句,没有多说。 毕竟她也不清楚这宫女太监中,有没有像宝娟这样派来监视她的人。 待安陵容说完,只见小夏子带着圣旨身后跟着几个太监过来了。 钟粹宫众人忙跪地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州府知府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娴雅淑慎,性资敏慧深得朕心。特进封为贵人,赐字瑜。钦此!” “嫔妾谢皇上隆恩。” 小夏子小心翼翼地将圣旨递到安陵容手上,嘴里不停说着吉祥话。 安陵容自然照例封了个荷包,送走了小夏子。 做完这些她难得有空闲下来,细细打量着钟粹宫的布景。 这儿宽敞明亮比她从前住的偏殿要大得多。 回想起延禧宫住在的地方,唯一大的地方也只有她那张床了…… 她走到博古架旁,架上并排放着几册书。 随手抽出两本,是《唐诗选》和《女诫》。 前世进宫后她就知道皇上喜欢有才学的女子。 于是私下也看了不少,只是她从前在皇上心中不通诗书的印象太牢固,一直没有机会展露。 安陵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多读些书充实自己。 毕竟….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小夏子才走不久,在外洒扫的奴婢就看见皇上带着苏培盛等人过来。 她着急忙慌的想进去通传,结果被皇上一手拦了下来。 皇上缓步走入殿内坐下,没有引起安陵容的注意。 过了一会,安陵容翻书时抬头,才发现皇上不知何时坐在她对侧,正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她。 安陵容略带惊讶的看着皇上,下意识想站起来行礼,却被皇上按了下去。 她转过头语气娇嗔道: “宝娟,你好大的胆子。皇上来了也敢不通传。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想挨板子了。” 皇上被她这番话逗笑了: “是朕不让她说的,容儿看得这样认真,朕怎么忍心打扰。” “皇上就知道欺负容儿。” 安陵容假装生气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又转过来说道: “皇上吓着臣妾了,臣妾要罚你。” 皇上宠溺说道: “那爱妃想怎么样呢?” “罚皇上今天当一回先生,教容儿诗句。” 皇上欣然应允。 二人就这样讨论了一下午诗词,到了晚膳时,皇上自然而然的留在安陵容宫中用膳。 二人刚落座,御膳房的人就端着一盘盘珍馐美味上来了。 银托冰糖炖血燕、翡翠如意卷、凉拌银芽、糟熘鱼片、双色四喜丸子、桂花粳米粥,旁边还配了一碟椒盐杏仁,和一小碗清炒豆苗。 每样菜都只盛了小半碗,摆在描金漆的膳碟里,看着十分精致。 二人刚准备动筷子,忽然外头一个太监急急忙忙的进来了。 被打扰用膳的皇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回禀皇上,沈贵人在千鲤池落水了,已经被救上来送回咸福宫了但还处于昏迷状态。” 皇上听后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一旁的安陵容也感受到了皇上的情绪不大好。 “皇上,臣妾陪您一同过去看沈贵人吧。” 安陵容柔声开口道。 咸福宫 “皇上驾到——” 随着这声皇上驾到,喧闹的氛围霎时安静了下来。 皇上大步踏入坐到主位上,而一旁的安陵容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静静看戏。 她心中升起疑惑,沈眉庄落水的时间比上辈子提前了不少。 况且现在还是傍晚,和之前的时间也对不上。 不过适应力超强的她马上开始观察在场众人。 皇上抬手指向沈眉庄的贴身侍女彩月: “你来说,怎么回事。” 第13章 眉庄落水 被点名的彩月忙跪下回话: “华妃娘娘今日让我们小主过去,说是教导小主六宫事宜。” “小主出来后便去千鲤池赏鱼,鱼食没了,就遣身边的太监去拿鱼食。恰巧松芝姑姑过来让奴婢回去拿东西,再回来就见小主就落水了…” 皇上刚要开口发难就见门外站着姗姗来迟的甄嬛和她的贴身侍女浣碧。 甄嬛进来后,恭敬的行了个礼: “皇上万福金安。” 她一听眉庄落水后打扮了一番就匆匆忙忙赶来了。 在路上也想过皇上会在场,但担心眉庄的心情让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一路上她心中确实是既紧张又害怕。 不过好在,甄嬛长了张和纯元极度相像的脸。 即便不是那么美好的相遇也让皇上失了神。 他早忘了甄嬛现在不能随便外出的事情,开口关心道: “你是碎玉轩的菀常在,身体可好些了吗,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安陵容心中扶额。 皇上一见到甄嬛一时间竟忘记了眉庄还在床上昏迷不醒。 而甄嬛心中多了一丝窃喜,皇上居然还记得她...... “谢皇上关怀,嫔妾身子已好些了,只是还是不宜走动。” “嫔妾与沈姐姐关系亲近,听见姐姐落水的消息情急之下就过来了。” “先过去看看沈贵人吧。” 当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甄嬛身上时,一旁的眉庄早已经醒了。 听到皇上在和嬛儿说话不愿意打断,便等待二人聊完才姗姗睁开眼睛。 她心中隐隐有种失望的情绪,在看到甄嬛甚至打扮了一番才过来之后,这种情绪更深了一些。 跪在地上的彩月是第一个发现沈眉庄醒来的人,立马着急说道: “小主醒了,小主醒了。” 甄嬛快步走到眉庄身边,握上她冰凉的手: “姐姐可好些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跌入水中了呢?” 眉庄看着甄嬛眼中关心的表情,才将刚刚的情绪压了下去。 可她的表情变化都被安陵容真切的看在眼里。 沈眉庄强撑起精神: “我没事,嬛儿不必担心。” 随后话锋一转说道: “皇上,臣妾并非失足落水,是被有心之人推入水中的。” 皇上还未接话,只听门口处传来华妃的声音: “臣妾听说沈贵人溺水忙赶了过来,沈贵人可好些了?” 华妃步入屋内众人才看清她身上的打扮。 甄嬛虽说也是打扮了一番才过来,却是那种简单清新的装扮。 而华妃这一身行头却是盛装出席,头上的珠翠打眼望去甚至有些晃人。 加上她本身就是极具侵略性的美,在场的嫔妃一瞬间竟都成了她的陪衬。 华妃先是走上前给皇上请安。 而皇上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不再看她。 皇上看到她这样盛装过来加上刚听了采月说了来龙去脉,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因此他有些生气华妃竟然这样胆大妄为。 另一方便,他对沈眉庄的表现也十分失望。 毕竟他刚刚想要扶持眉庄与华妃对抗,从而使后宫达到一种平衡的状态。 可谁知沈眉庄不到一个回合就被华妃拿下了,真是太不中用了。 而眉庄自打华妃进来后便从头到尾盯着华妃,显然她没有想到华妃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害她。 华妃走到眉庄床前探望,嘴里说着关心的话可脸上却是嘲讽的神色。 “多谢华妃娘娘关心。” 沈眉庄对于华妃的挑衅亦是冷冷的回应。 尽管她心里恨极了华妃,但也苦于没有证据。 而华妃却好似还不想放过沈眉庄,转头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彩月厉声道: “糊涂东西!怎么伺候你家小主的。” “让皇上忧心,这样的人留在沈贵人身边也是个累赘,臣妾以为不如打发她去慎刑司。” 皇上无声叹气闭上眼睛说道: “不中用啊。” 甄嬛听见这话立马就想反驳,却被安陵容抢了先。 “还请华妃娘娘宽恕,沈贵人身边的下人纵然有错但到底是从府里时就一直在身边贴身伺候着,沈贵人眼下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这样处置怕是不妥。” 眉庄听见这话稍有些诧异。 沈眉庄知道安陵容最近风头正盛,可平日她和安陵容并无交集。 安陵容是怎么知道采月和小施的情况,还有为什么要帮她说话? 因为安陵容一进宫便和夏冬春走动,所以沈眉庄对她的感官其实并不是太好。 华妃正想开口继续和安陵容争辩,却听皇上开口问道: “瑜贵人,那依你说这事怎么办?” 安陵容思索片刻回话: “臣妾以为,沈贵人落水这么久竟没有一个侍卫发现,还是采月回来沈贵人才得以得救,此事实在可疑。” “臣妾担心歹人就藏在侍卫之中,不如撤换了翊坤宫的侍卫另换一匹。毕竟还关系到华妃娘娘的安全,只怕这次是沈贵人,下次便是华妃娘娘了,那如何是好。“ 皇上听完点点头说道: “瑜贵人说的有道理,别的事都不要紧,只是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明日就让苏培盛换一批精干的侍卫驻守翊坤宫,朕也能安心些。” 安陵容和皇上直接的对话太过流畅,以至于华妃都还没反应过来,皇上便已经下了定夺。 华妃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到此刻她心里已经将安陵容视为死敌。 想到皇上怎么能一次又一次偏帮这个贱人。 她心中更气恼了些。 而皇上之所以顺着安陵容说的话,也并非真的觉得安陵容说的话在理。 只是他刚刚还在苦恼的问题视乎找到了答案。 后宫中还有谁能制衡华妃? 皇上在安陵容刚刚表现中看到了希望。 华妃这边刚刚还在因为安陵容三两句话就让她的侍卫换了一批生气。 又想到皇上最后还说了句安心。 说明皇上心中是出于对她的关心才同意安陵容这样的请求。 自以为摸清楚想到皇上意图的华妃,刚刚怒气也消下去不少。 很快又沉溺在皇上的甜言蜜语之中。 找到答案的皇上心中也舒畅不少,只是对于华妃还有些心疼和愧疚。 皇上摸了摸念珠道: “华妃你也辛苦了,成日关心六宫事宜。少操些心,别累着自个儿。” 华妃听后更应证了刚刚的猜测,低下头娇羞笑了笑: “这本就是臣妾分内之事,不辛苦。” “嗯,朕刚和瑜贵人一同过来还未用膳,倒是有些想念你宫中饭菜了,朕便过去你那用膳吧。” 说完又转头看向安陵容询问: “陵容,可要一同前去?” 安陵容识趣的婉拒了。 皇上也没说其他,只吩咐苏培盛将甄嬛送回去便去了翊坤宫。 华妃在出门时还回过头对安陵容做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在场的人纷纷下跪行礼: “恭送皇上,恭送华妃娘娘。” 第14章 怨言 待皇上和华妃和走后,存菊堂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眉庄看着安陵容说道: “刚刚多谢瑜贵人了。” “只是你怎么知道采月是我的贴身丫鬟的?” 安陵容盯着一脸求知若渴的沈眉庄,忽然觉得还怪可爱的。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当然是我胡诌的,姐姐是个聪明人。今日之事应该也清楚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你我如今这处境,我若是由着她欺负你,那下一个就是我了。你可别多想,我才不是想当什么大善人。” 沈眉庄听着安陵容这话竟有些羞愧,方才惨白的脸色竟出现一抹可疑的红晕。 想到从前竟这样想安陵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沈眉庄点了点头: “原是这样。” “不瞒你说,殿选时你和夏冬春争执时我和嬛儿就注意到你了。入宫后你与夏常在走得亲近,我不太喜欢夏常在的为人,所以其实心里对你一直有些偏见,还望你见谅。” 安陵容的出现,让本对后宫美好生活破灭的沈眉庄又重新看到了一丝丝光亮。 后宫也不全是坏人,至少还有嬛儿和瑜贵人这样的人在。 看着一股脑将自己心中所想通通说出来的沈眉庄,安陵容愈发喜欢她这样的性格了。 从前的安陵容一直执着于甄嬛,对于任何比自己跟亲近甄嬛的人总是多心,抱着有色眼镜看她们。 放下这种执念后,安陵容才发现自己其实也能坦然正视他人的美好。 她也不再需要甄嬛作为她生命救赎的光。 二人之间的氛围轻松而又欢快,但甄嬛却在一旁感觉有些融入不进去二人之间的话题。 她还有些心不在焉的回忆着皇上方才的态度。 一旁的眉庄也反应过来她似乎有些冷落了甄嬛。 看到甄嬛一人在旁发呆,还以为甄嬛在担心她。 她轻轻拍了拍甄嬛的肩膀: “好了,嬛儿不要想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这位是瑜贵人,今天多亏了她帮咱们解围呢。” 被沈眉庄一提醒,甄嬛也回过神来,冲着安陵容表示感激。 甄嬛开口仔细分析道: “眉姐姐,今日之事必定是华妃所为。我刚刚在想她估计是因为皇上前阵子让你学着管理六宫事宜的事,所以故意想法子针对你。往后可要更加担心了。” “还有瑜贵人,你们二人风头正盛,保不齐她又在背后下什么黑手,咱们还是小心些好。” 安陵容听见甄嬛这番宽慰劝诫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还没做好和甄嬛交锋的准备,也不敢和她过多相处。 她害怕一不留神自己又变成曾经那个患得患失的自己。 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告别二人,转身便回了钟粹宫。 景仁宫 剪秋已经把今天存菊堂发生的事情都汇报了宜修。 宜修今天去陪太后上香,因此并没有过去。 听完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宜修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这安陵容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几句话就把华妃呛成这样还让她身边的侍卫都换了一批,华妃这回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只是太过聪明也不是好事,越是聪明的人越不好掌控。剪秋,宝娟有消息吗?怎么这么久了也没人来回过话了。” 剪秋羞愧的低下了头: “奴婢明日就派人去问。” 宜修不满的皱了皱眉。 难不成安陵容已经发现了?但是这不应该啊,宝娟行事向来谨慎,怎么想安陵容也不能发现宝娟才对。 宜修叹了口气: “唉,不中用了。” 剪秋看着皇后的表情,一股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对安陵容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碎玉轩 “小主,奴婢觉得那个瑜贵人在存菊堂时有些奇怪,像是存心想拉拢沈贵人,小主您可要小心了。” “而且奴婢听说,这个瑜贵人出身不过是县令之女,她父亲的知府也是她入宫后在皇上面前得脸才升的。” 目睹了今夜发生的一切的浣碧一回到碎玉轩便气呼呼的说道。 在她心中沈眉庄那样的家世,怎么能和瑜嫔那种人走到一起呢。 见甄嬛沉默,浣碧又补充道: “况且她不就长得清秀些,到底比不上小主您,凭什么她都得宠了,小主您还…..” 甄嬛听着浣碧唠叨,突然情绪爆发: “浣碧!越发没规矩了。她现在正得皇上恩宠,能帮眉姐姐说话已是难得。” “你说这样的话传出去,还不叫别人笑话我们是白眼狼了。” 她回到寝殿后,才后知后觉今日行为有多不划算。 心里正懊悔着,偏偏浣碧还在这里这样说话,要是让人抓了把柄叫她甄嬛怎么办。 想在皇上面前保留的神秘感被打破了,她想说的话还都被瑜贵人说了,眉姐姐也没安慰到。 她现在真后悔今天冲动行事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好在皇上对自己还是格外关照的。 不然怎么会未入宫的秀女中独独赐了自己封号,今夜还叫人送自己回来。 钟粹宫 安陵容回到寝宫后,看着桌上冷掉的饭菜,忽然觉得胃口全无。 但为了身体,还是叫宝鹊去热了起来,胡乱扒拉了几口。 “宝鹊,我身子有些不适,去请太医院的卫临过来吧,记住只要卫临,他若没来值班就等明日再去请。” 安陵容思来想去,温实初是甄嬛的人,皇后有章弥、江慎、江诚可能还有一些安陵容不知道的。 毕竟宜修这些年害过的孩子不少了。若是在太医院没点人脉,轻易也不能办到。 眼下安陵容熟悉的又较靠谱的只有卫临一人了。 保不齐哪天就有了孩子,要是在太医院没个自己的人,怕是难保这孩子平安诞下。 宝鹊在回来路上就听见有别宫的奴婢在一旁窃窃私欲,嘲笑安陵容留不住皇上。 她心里气极了,可又害怕主子听了会伤心,愣是憋着没说。 结果宝鹊在去请太医的路上,那群宫女看见宝鹊路过,又开始冷嘲热讽: “哟,这不是瑜贵人身边的红人宝鹊吗?我还以为你们主子多得宠呢,华妃娘娘一出来,还不是留不住皇上。” 宝鹊心中记挂着安陵容的身体,不想同她们计较,便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但那几位宫女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见宝鹊不搭理,反而更来劲了,一个箭步就挡在了宝鹊身前。 宝鹊急了,骂道: “你们想干什么!我还要去给我们小主拿药,别在这挡路。” 第15章 宝鹊,打烂她的嘴 钟粹宫 安陵容正打着盹,宫女秋棠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小主不好了,宝鹊跟人在延禧宫前打起来了。” 安陵容听后立马清醒,手脚麻利的带着王裴等人赶了过去。 刚到延禧宫门口,便看见几个宫女对着宝鹊拳打脚踢。 “住手!” “谁给你们的胆子,本宫的人也敢动。” 安陵容厉声呵斥道。 几个宫女见正主来了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你们是谁宫里的?” 安陵容质问道。 “回贵人,奴婢是富察贵人宫中伺候的。”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宫女,刻意大嗓门回应道。 安陵容被她震的耳朵生疼,王裴上去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那么大声作甚!” 安陵容心中舒服了不少,听声音的力度这王裴下手不轻。 知道护主,回去就赏! 华妃欺负她就算了,富察氏一个平级的贵人也想来踩一脚? “去把你们主子叫出来。” 安陵容看着那几名宫女,眼神冷的能刀人。 延禧宫外面弄那么大动静,要说富察氏没听到,安陵容不信。 她在这住过,能不知道隔音效果怎么样吗。 不一会,富察氏一脸得意的走出来: “瑜妹妹未免也太张狂了些,前些日子吓我就算了,如今还叫你身边的人来欺负我的宫女,这未免太欺负人了。” “富察贵人的意思是我的宫女从钟粹宫专门过来延禧宫,在看到你们这边三个宫女在场的情况下,无端殴打你的宫女?” 安陵容这一连串的发问,加上脸上大大的疑惑,倒把富察贵人弄的一时间竟语塞了。 还是她身边的宫女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她才开口道: “瑜妹妹此言差矣,小九是我新入宫的宫女,她一人在外面守夜,听见宝鹊路过钟粹宫时嘴里不停的咒骂我,她气不过才上前理论几句,谁知道宝鹊竟然还动手打人,我宫中的人听到动静,才出来将二人分开。” “我还没追责瑜妹妹管教下人不严呢~” 富察贵人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把安陵容气的不轻。 “宝鹊,你说是这么回事么!” 还没等宝鹊说话,方意淳倒是先出来了。 “淳儿给二位姐姐请安,二位姐姐别吵了。” “方才我在那边看得真真切切,是富察姐姐的下人先动的手,安姐姐的人一直往后退,压根没敢还手。” 安陵容见方意淳出来帮忙,倒是有些惊讶。 毕竟方意淳和富察氏住一屋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此时出来替安陵容说话,只怕会被富察氏记恨上。 安陵容面色不善: “富察贵人,你都听到了是谁先动的手。真要闹到皇后那里,查问起来,可不是谁嗓门大谁就占理的。” 富察贵人狠狠瞪了一眼那几个宫女: “混账东西,平日我就是这么教你们的?还不跪下。” 那三个宫女立马跪成一排,大气不敢出。 安陵容没等富察贵人说话,先发制人道: “不必了富察姐姐,既然姐姐不懂怎么管教下人,那就由妹妹代劳好了。” “宝鹊,打烂她们的嘴。让她们好好长长记性,免得日后伺候富察姐姐再不用心。” 宝鹊得了安陵容的吩咐,立刻上前。 三人也不敢躲,愣是生生挨了下来。 知道宝鹊感觉手掌有些发麻,才停下了动作。 富察氏自然没心思看这些,早就被气回了宫。 她看着被打的嘴肿的都说不出话宫女,恨铁不成钢说道: “怎么这么笨,被淳常在那个贱人看了去。” 而经过这一遭,安陵容也没心思去请卫临了。 “你怎么这么傻,她们打你你不会跑回来告诉我吗。” 安陵容拿着药膏擦拭着宝鹊身上的伤。 “我就是气不过,她们这样说小主哪知道她们敢动手打人呢,嘶......” 擦到破皮处,宝鹊疼的到抽一口凉气。 安陵容此刻是真的有些心疼宝鹊。 这么怕疼的一个人,前世被人拖出去打板子时,该有多疼啊。 安陵容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道: “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宝鹊听后倒是没什么,乐呵呵安慰安陵容。 次日清晨 “微臣卫临给瑜贵人请安,贵人吉祥” 安陵容轻轻点点头,示意他起来。 “过来诊脉吧。” 卫临从小药箱中取出一块帕子,口中告罪。 “小主,臣冒犯了。” 他隔着帕子搭上安陵容纤细的手腕。 一旁的宝鹊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卫太医,心中泛起嘀咕。 她可是打听过了,卫临进宫的时间不久,是温太医的徒弟,医术远不如温太医。 依小主现在的地位和宠爱,请个资深的太医绰绰有余。 而且看卫临这紧张的样子,估计是第一次为妃嫔出诊。 想到这宝鹊心中不屑的轻哼一声。 而一旁头次给嫔妃看诊的卫临此时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小主,您脉象平稳,气血调和,身子康健得很,无需多虑。” “若是实在不安心微臣可以回去给您配一副调养的药,您稍后派人来取就是了。” 安陵容听后轻轻点点头,回了句不相干的话: “卫太医,您这是第一次进宫看诊吧。听说您现下在温太医底下学习?” “是.....” 卫临虽不知这位身体康健的娘娘为何突然传他过来还问这些话,但也老实回答道。 安陵容轻声细语道: “卫太医不必紧张,温大人医术高明跟着他学本事自然好些。只是底下人做事,总难免多受些累,旁人也未必肯把实在本事教全。” 最后话峰一转,眼神诚恳: “我跟卫太医是一样的人,旁人瞧我出身寻常,未必肯尽心的。您若肯多照拂几分,我自然记在心里,断不会让你白担这份情。” 卫临隐隐听出了安陵容话里的意思。 他虽知道这位瑜贵人近来受皇上恩宠,只是尚且不知此人秉性如何。 他虽刚入太医院不久,但也不会稀里糊涂就替人办事,免得一步踏错白白断了前程。 卫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小主,您说笑了。臣哪敢跟您相提并论,要照拂也是您照拂微臣才是。若是小主来日身子不适,微臣自当尽心。” “那就有劳卫太医了。” 安陵容也没有强求。 若是卫临第一次见面就向自己投诚,她反而觉得有诈。 就是要一步一步引他入局才好玩。 安陵容补充道: “哦对了,还麻烦卫太医配一瓶擦伤的膏药。一会我会派人去取,宝鹊,送卫大人出去吧。” 第16章 炭火不够用了 卫临收好东西,跟着宝鹊出了殿内。 走出殿外,卫临主动跟宝鹊搭话: “宝鹊,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啊,没,没什么。昨天守夜不小心睡着,磕地上了。” 宝鹊显然没料到这个卫太医会主动搭话,慌忙用手捂住额头上的伤势。 卫临还想说些什么,宝鹊又连忙说道: “多谢卫大人关心,奴婢就送到这了,奴婢还要回去伺候小主。” 卫临才发觉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走到了钟粹宫入门处,看着宝鹊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闻了闻刚刚在殿内宝鹊给自己塞过来的荷包,带着一股兰花的香味。嘴角不自觉的笑了笑,便回了太医院。 而安陵容还坐在榻上思索,宫中还有谁可用。 苏培盛是皇上最亲近的人,手中有很多无形的权利,皇上亲近谁,愿意信谁他都第一时间掌握,这样的信息茧房是很可怕的。 前世的甄嬛就是用槿汐拉拢苏培盛,后期在宫中才能那么顺遂。 可让安陵容去拉拢苏培盛的事,她做不到。 她可没忘记苏培盛前世送来的那五十只黄鹂鸟。 宫中和他起一样作用的,就只有夏公公了。 算算日子,安比槐当上知府也有些时日了。 安陵容虽这次帮了他,但像安比槐这种贪心不足的人,若无罪证要挟,日后还是个隐患。 这还是次要,安陵容最担心的还是母亲。 如今安比槐在青州,她虽每月都有寄银两回家中但还是担心母亲在府里受人欺负。 毕竟那些姨娘,安陵容曾经不是没见识过。 不过好在府里还有萧姨娘帮忙照拂。 她分别给安比槐写了一封信,又给母亲写了封信,又寄了不少东西回去,才安心些。 养心殿 “皇上,这几日政务劳累,臣妾让人炖了香莲燕窝,滋润清火,皇上多喝些。” “嗯,皇后有心了。”皇上接过宜修递来的玉勺尝了尝。 “福子的事情,臣妾已经派江福海查明了,后宫争风吃醋的事情真是不少,臣妾无方,还请皇上示下。” 皇上放下手中的勺子,看着宜修面色不改说道: “朕知道你说的是谁,只是后宫难免会争风吃醋。若非她们对朕有情,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是非,朕不忍苛责,你要耐心调解。” 虽然知道此事华妃所为,但此时年羹尧还在西北卖命,连沈贵人的事情他都忍了下来,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宫女去斥责华妃。 宜修听后,表情有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又被她掩饰的很好。 察觉到这一切的皇上,弥补似的开口: “燕窝清润,已经入冬了。皇后也要多进补啊。” 说着,皇上舀起一勺往宜修身前递去。 热气模糊了宜修的睫毛,她欣喜喝下皇上喂来的燕窝,清甜的滋味将她心中的那抹失望也压下。 皇上其实清楚,皇后渴望的是他的关心与疼爱。 这一勺燕窝,也算是对皇后的一点补偿了吧。 皇上目光淡淡扫过殿内花瓶上的几枝红梅,忽然问道: “前几日沈贵人落水时,朕瞧见菀常在也过来了,她的病可好些了?” 宜修眉头轻微挑起,这死男人,她刚高兴了没三秒,就又想起纯元那个贱人了。 而且甄嬛不是一直有意避宠,现在又来凑哪门子的热闹。 宜修语气温婉接话道: “温太医的医术一直为人称许,只是菀常在的病还不见起色。病去如抽丝。想来正如太医所说,菀常在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皇上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皇后问道: “对了,马上就是除夕家宴了。皇上您看….” “除夕宴是国礼,该备的仪轨让内务府加紧查验,后宫嫔妃按位分排班侍宴,你是中宫,坐主位压阵便好,别乱了规矩。其余的便由华妃操办吧。” 碎玉轩 浣碧冻得来回搓手,问道: “小主,天气越来越冷了。上月沈贵人送来的炭火和米面都用的差不多了,这个月不知怎么的,都月中了还没动静,您看要不我过去跟沈贵人说说吧。” 她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炭火越来越少,心中越发不安。 甄嬛皱眉: “眉姐姐前些日子才落了水,身子不大好,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叨扰她了。” “内务府那边呢,上个月的炭火还没有领到吗?” 浣碧听着甄嬛说到内务府,更着急了: “奴婢和流朱都去问过两回了,都是拿了些湿炭糊弄咱们,那炭火奴婢私下和小允子烧过,点起来不保暖不说,还全是黑烟。” “你现在再过内务府问问吧,实在不行再去问眉姐姐要一些。” 甄嬛听后有些不满说道。 浣碧听甄嬛让她再去内务府要,脸也顿时拉了下来。 前两次去要被奚落嘲笑了好一顿,她现在还记得,但甄嬛这样说了,浣碧也只能舔着脸再去一次。 内务府 “都说了,宫里的炭火就这么多。现在都给你拿了去,难道让各宫娘娘都挨冻吗。再说了上次不是给了你炭吗,怎么又来了。” 黄规全见浣碧又来了,心烦的很,他可没功夫跟一个不得宠的常在废话。 浣碧涨红着一张脸跟黄规全理论: “你上次给的炭根本就不能用,你这样做事糊弄我们小主,小心我家小主向皇后娘娘告你们的状!” 黄规全听见浣碧这样说被逗笑了竖起兰花指点了点浣碧: “哎哟,您可别吓唬咱家。内务府向来是按规矩办事。” “别说是皇后娘娘了,您就是到皇上跟前说,咱也有理。要怪就怪你家小主没那个命,偏就是个病秧子。” 浣碧气得不想再同他争论,转身就要走。 刚转身就和宝鹊打了个照面,二人尴尬对视。 浣碧盯着宝鹊额头上的伤看了一会,面色古怪的走了。 “宝鹊姑姑您来了,可有什么吩咐?” 黄规全见来了是安陵容身边的宝鹊,忙赔笑着过去迎接。 只是他消息没那么灵通,不知道华妃跟安陵容的恩怨,只知道皇上最近很宠这个瑜贵人好好招待一准没错。 “这不是快除夕了,我家小主让我过来取些金纸包东西赏人用。” 黄规劝立马对着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说道: “快去,把瑜贵人要用的金纸包好,请宝鹊姑姑拿回去。” 第17章 端起碗吃饭 放下碗骂娘 “黄总管,我刚刚在门外好像听见你跟刚刚那姑娘有些争执,怎么了这是?” 宝鹊洋装不经意的问道。 “唉她呀,是菀常在宫里的丫鬟。她宫里炭火不够用了过来要,前阵子才给了她拿回去,这回又来了。” “你说哪能这样呀,都被她拿了去各宫娘娘怎么办呀。” 黄规劝一脸愁容说道。 说话间,取东西的小太监已经回来了。 宝鹊冲黄规全笑了笑附和几句便拿东西回了宫。 钟粹宫 安陵容正坐在榻上安静看着书。 宝鹊进来将刚刚在内务府发生的事跟安陵容汇报了一遍。 安陵容听后放下手中的书若有所思: “给莞贵人送些炭火过去吧,再拿些吃食一并过去吧。” 宝鹊听后忙补充说: “小主,奴婢看那浣碧好似不太待见小主,咱何必做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安陵容摆摆手道: “无妨,你拿过去便是了。顺便去太医院那边把药取回来吧。” 安陵容虽不愿与甄嬛有过多交集,但知道甄嬛后面马上就会得宠。 现在和她交好总不算坏事,也算是让甄嬛欠她一个人情了。 宝鹊虽心里不愿意,但自家小主都这么说了,也只能照做。 她黑着脸去库房里拿了东西便往碎玉轩去了。 而此时的碎玉轩内,刚在内务府吃了闭门羹的浣碧正和甄嬛商讨要不要去找沈贵人要东西。 浣碧一回来就诉苦道: “小主,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又去了趟内务府,还是没要到......不过准备回来的时候瑜贵人身边的宝鹊也去内务府拿东西了,您是没看到那个黄总管殷切的样子,这帮管会见风使舵的狗奴才。” “宝鹊额头上好大一片青紫,奴婢瞧着会不会是瑜贵人打的啊。奴婢早说这瑜贵人看着就人面兽心,不像什么好人。这宝鹊跟在她身边真是受苦了。” 甄嬛听后微微皱眉,不满的看着浣碧。 她和安陵容不是没打过照面。从她几次的举动来看都不像是会苛责下人的人。 “不是告诉过你谨言慎行吗,怎么又开始捕风捉影的。” 浣碧听后哦了一身,闷闷的低下头去不再说话。屋内的气氛略显尴尬。 流朱这时候进来通传,说是瑜贵人身边的宝鹊过来了。 甄嬛和浣碧二人面面相觑,刚背后蛐蛐完正主就过来了。 甄嬛点点头: “嗯,让她进来吧。” 宝鹊进来后先给菀常在请安,随后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 “方才奴婢去内务府去东西,正巧听见浣碧姑娘跟黄总管好似发生了争执,就多嘴问了一句。我们家小主担心菀常在,就让我拿些东西给菀常在送来。” 说罢就让站在外头的王裴和另一个太监拿了进来。 甄嬛看了看,除了有炭还有好些米面。 碍于面子甄嬛本想开口拒绝。 但转念一想眼下正是缺东西的时候,她若不要这些东西,碎玉轩的人都得跟着她挨冻。到时候怕是会生出怨言。 流朱此时趴在甄嬛的耳边小声说道: “小主,奴婢瞧着那些炭好像是红萝炭比咱们烧的炭好多了。” 甄嬛听后心下了然: “那就替我谢谢你家小主了。” 宝鹊见甄嬛手下后,正准备告退却又听见甄嬛问道: “诶,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流朱,去拿些膏药给宝鹊姑姑带回去。” 宝鹊听后忙摆手拒绝: “谢菀常在关心,是奴婢守夜时不小心睡着磕到了。我家小主已经找太医问了药,奴婢这会正要去拿呢。” 甄嬛听后点点头,便让宝鹊等人回去了。 宝鹊走后,甄嬛给了浣碧一个眼神: “浣碧,下次不许胡乱说话了。” 浣碧听后梗着脖子反驳: “可是小主您没觉得刚刚那个宝鹊过来送东西的时候很神气吗,奴婢看她送东西是假,过来炫耀才是真。” “那瑜贵人送的东西你吃不吃,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们既然收了人家的东西,就该有个态度。” 甄嬛耐心教导浣碧。 “奴婢才不吃呢!” 浣碧见甄嬛还是向着安陵容,气呼呼完这句话便跑了出去。 甄嬛看见浣碧这个态度也发脾气了。 “这浣碧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流朱,去把浣碧叫回来告诉她在树下跪一个时辰再进来跟我说话。” 流朱看见甄嬛发这么大脾气,也不敢说话了,忙出去寻浣碧去了。 大冬天在雪地里跪了一个时辰的浣碧终于嘴软了,低着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她甄家二小姐从前哪受过这种委屈,娘还在的时候她是小姐,被接回甄府后变成丫鬟不说,如今姐姐还为了一个外人罚她。 不知道是不是在雪地里跪久了的缘故,刚进屋,浣碧就觉得屋里暖和得很。 浣碧委屈巴巴的向甄嬛认错了,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甄嬛见她肯认错表情才缓和了些,放软声音说道: “你能记住就好,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时不改掉这个习惯,来日只怕要犯下大错。” 可惜浣碧最后也没能改掉这坏毛病,最后还为此送了性命。 甄嬛随后又吩咐流朱去小厨房煮些东西给浣碧吃。 在碎玉轩的小厨房昏暗灯线下,浣碧捧着流朱刚煮的面条大快朵颐。 流朱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打趣道: “刚刚不是说不吃瑜贵人送的东西,怎么现在吃的这么凶。” 浣碧动作犹豫了一瞬。 埋头将碗里的汤喝完,才擦擦嘴巴站起来说道: “我才不吃呢,刚刚我是不知道!” 太医院外 宝鹊在外漫无目的踢着地上的石子等待太监拿药出来。 忽然眼前出现一双缎鞋。 宝鹊吓了一跳抬头看清来人是卫临后,忙作了个福身礼: “卫大人怎么亲自送出来了…..” 卫临看她这幅模样忍俊不禁道: “宝鹊姑姑别误会,微臣只是担心下人记错了用药时间特意出来叮嘱。” 卫临向宝鹊交代了用药时间和药量后,便回了太医院。 而宝鹊盯着卫临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粹宫 “怎么去了那么久,菀贵人那边东西收下了吗?” 安陵容见宝鹊回来了放下手中的书。 “回小主的话,东西都收下了。这是卫临配的药,他让我叮嘱小主三日一副,用完了再找他。” 安陵容接过抬头看了看宝鹊,发现宝鹊的脸有些发红嘱咐道: “你也别太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第18章 除夕宴 次日清晨,嫔妃照例来中宫请安。 “嫔妾给皇后请安,皇后娘娘圣安” 一众妃嫔垂首屈膝,齐声道。 宜修端坐凤位之上,满意的看着底下的妃嫔。 “都起来吧。” “华妃,晚上就是除夕家宴,这是皇上登机后第一个家宴,可都要好好准备。” 宜修抬手示意众嫔妃起身,面色温和。 “是,嫔妾都已安排妥当了。” 华妃抿了口茶才回话,面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昨夜年羹尧已经差人来报罗卜藏丹津之乱已平,想必中午消息就会到皇上那。 哥哥在前朝立功,她在后宫又得皇上宠爱,这叫她怎么能不得意? 回完话,华妃又顺带着讥讽了几句皇后: “一切都按着最高规格置办着,毕竟我可不如皇后娘娘那样节俭。去年的龙井还放着舍不得喝完,臣妾都赏给颂芝她们了。” “不知是不是皇上忙于朝政,忘了娘娘了。臣妾那有新贡的冬片茶,一会我让颂芝拿些送来,皇后娘娘也尝尝。” 皇后压下心中的怒火面上依旧宽和,只是声音有些不自然: “谢谢妹妹好意,皇上也赏了本宫些,就不麻烦妹妹了。” 安陵容看着二人唇枪舌剑,有些惊讶宜修今日竟没有回怼华妃。 不过细想皇上登基后,国库一直处于亏空状态。 第一次家宴又不想丢面子,就甩手让华妃操办。 也是,钱都花了就让让她吧。 散场后,安陵容回到钟粹宫,让人把早交代制的贵人吉服取了过来。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精气十足。 流光溢彩的吉服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她满意的笑了笑。 只是唯一有些遗憾的是这肚子迟迟没有动静。 自安陵容承宠之后,皇上除了去华妃宫中最多,就是她了。 今晚皇上就会和甄嬛在倚梅园定情,不久就会开始专宠。 到时候如果自己还没能怀上龙裔,只怕往后的路会更加坎坷。 碎玉轩 沈眉庄问道: “嬛儿,晚上就是除夕宴,你可要去吗?” 自她落水后,好一段时间没来看过甄嬛。 因着心里还有些气,并不是气皇上对甄嬛的格外关照。 而是气在她危难之时,甄嬛还有心思打扮一番才来。 不过到底是自小长大的情分,过一段时日她又在心中默默原谅了。 甄嬛吃着糕点,满脸不在乎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皇后娘娘刚刚派剪秋姑姑过来,说挂念着我身子弱,特许我不必去了。” “倒是你,除夕宴人多眼杂,一定小心些。” 眉庄听着甄嬛关心她的话语,心中暖暖的,轻轻点点头示意甄嬛安心。 甄嬛忽然发问: “瑜贵人近来可好?” 眉庄错愕: “你怎么忽然问起她,具体我倒不知,只是皇上这两个月来后宫不是去华妃处,就是去她那,想来应该不会差。” 甄嬛听后淡淡应了一声,跟眉庄提起瑜贵人前些日子送炭火之事,说改日一定好好谢谢安陵容。 甄嬛心情低落,入宫后除了她以外的妃嫔都侍寝了。 而她选择收敛锋芒的结果,就是要靠着从前不如她的人施舍度日。 眉姐姐也就罢了,毕竟家世摆在那里。 可瑜贵人那样的出身,在华妃手下,不照样过得安稳。 自从她称病后,从前来看她的人都跑了没影,只剩眉姐姐还记挂着她。 眉庄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以为她在生气——前些日子没给甄嬛送东西来。 便也不再言语,拍了拍甄嬛的手让她珍重自己,就领着采月回宫了。 一路上,眉庄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小主,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来。” 一旁的采月见眉庄从碎玉轩出来后就不对劲,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 眉庄强撑起一个笑。 “你一会去小厨房,拿些碎玉轩缺的给嬛儿送去,还有皇上赏的浮光锦的料子也拿一匹送去。” “小主,皇上可就赏三匹真要给菀常在送去吗…..” 采月犹豫半天,还是开口说道。 眉庄不语,只是轻轻皱眉看向采月。 “是,奴婢这就去。” 采月撇撇嘴,还是退了出去。 乾清宫 宫灯明黄,银炭燃得正旺,暖意融融。 皇室宗亲和后宫嫔妃都已悉数到场,只等主位上的二人。 而安陵容淡淡扫视了一圈,果然不见甄嬛踪影。 看来皇后还是打算继续雪藏甄嬛,有意不让她在皇上跟前露脸。 苏培盛一声: “皇上、皇后驾到——” 在场众人纷纷站起行礼: “皇上万安,皇后吉祥。” 二人落座后,皇上朗声道: “今儿是家宴,不必拘束,坐吧。” 待众人坐下,果郡王打趣道: “皇兄每回都说不必拘束,可是按规矩来,还是拘束了。” 皇上听后立马应道: “这话也就十七弟回说,他平日性子洒脱,今能不逃席、迟到,已是很难得了。” 众人见皇上跟果郡王斗嘴,都捧场的笑了起来。 对于果郡王这个弟弟,皇上多少有些情分。 先帝虽偏爱于他,可他并无争权之心,这点让胤禛十分满意。 只要没有实权在手,果郡王可以永远是他好弟弟。 果郡王闻言端起酒杯起身: “今是团聚守岁的日子臣弟怎么能迟到呢。这杯敬皇兄,祝皇兄万岁安康、国泰民安。” 说罢,果郡王一饮而尽。现场一片兄友弟恭之景。 随后皇后也端起酒杯: “祝皇上颐安百益,福寿永年。” 众妃见皇后起身,也一同起身齐声贺道: “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皇上将杯中酒一饮而下,众人也都饮酒坐下。 只剩华妃还端着杯盏,迟迟不落座。 皇上也注意到华妃: “华妃,你也干了吗?” “当然干了。” 华妃见皇上搭话笑的甜蜜,放下杯落座。 一旁的宜修面色闪过一丝不悦。 早上忍了她一肚子气了,现在合宫家宴还要闹什么妖蛾子? 宜修看了看眼前的菜式,竟还没华妃桌前的好。 她正想借这个由头暗戳戳告状,皇上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 “午后,西北来了捷报说年羹尧平定了罗卜藏丹津之乱,尽获其人畜部众。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年大将军!” 皇上说这话时,语气中是止不住的开心。 宜修的眉头微微挑起。 难怪华妃今日怎么得意,原来是年羹尧又立功了。 剪秋看着皇后表情中的落寞,一阵心疼。 华妃轻笑一声,再度举杯敬酒: “哥哥在前朝替皇上效力,臣妾在后宫为皇上尽心,那都是当然的。” 第19章 回碎玉轩吧 姐姐 皇上听完她一席话,表反而有些冷了下来。 但也举起酒杯和华妃干了一杯。 华妃的反应、华妃的话,让他很难不相信年羹尧是先将消息给了华妃,再传到他手上。 这不是摆明了勾结外官,让他的脸往哪放? 而远处的果郡王将一切尽收眼底,看了看华妃与皇上二人,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众人觥筹交错之时,富察贵人自请上场弹琵琶助兴,更是将氛围推至高潮。 安陵容百无聊赖的吃着桌上点心,打算找个机会开溜。 “瑜贵人,这是皇上嘱咐奴才送来的,让您注意身子,少吃些油腻的。” 小夏子不知何时从身后窜了出来,手中端着一盘荔枝。 眉庄笑看向安陵容打趣道: “看来皇上对你还真是挂心呢。” 而一旁的淳儿则是眼巴巴的看着那盘荔枝又看看安陵容。 安陵容作出一副娇羞模样,伸手在桌底下轻轻拍了拍眉庄: “姐姐莫要乱说。” 安陵容朝主座望去,和皇上来个四目相对。 安陵容动作利落拨开一颗荔枝往嘴里塞,皇上看她这样忍俊不禁,举起酒杯回应安陵容。 二人之间无声的互动还是被一些人注意到了。 华妃咬着嘴唇不语,心中对安陵容的恨又多了一分。 而安陵容此刻却没心思想这些,她脑中都是接下来甄嬛的事情。 她不知道具体的,只能趁着皇上还没出席,去倚梅园观察情况。 当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富察贵人身上时,安陵容终于找到了机会。 “淳儿,这盘荔枝给你吃了,我出去透透气。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先回宫了。” “谢谢瑜姐姐,淳儿记住了,你快去吧。” 方意淳笑得天真,一口应了下来。 安陵容见她这样心中叹了口气,又嘱咐了一遍眉庄才偷偷溜了出去。 殿外已经下起了小雪,宝鹊将大氅披在安陵容身上: “小主,咱们这是要去哪?” “约了人去倚梅园赏梅花,跟着就是了。” 安陵容笑了笑,她怎么舍得好姐姐一人赏梅,当然要去陪她了。 二人步入倚梅园,往前才走了一会,就见一人披着斗篷站在梅花下不知在鼓弄什么。 宝鹊见状护在安陵容身前: “大胆!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 甄嬛是听了崔槿汐的话来祈福,正准备开始,却被这一声女声打断了。 而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也像跟鱼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巨大的失望笼罩在她心头,她知道如今后宫局势已定,本想另辟蹊径给皇上留个下深刻印象,但似乎老天都不愿眷顾她。 “在下菀常在,给瑜贵人请安。” 甄嬛没有欲擒故纵,而是快速将小像挂好,平复心情出来给安陵容请安。 出来前小允子特意提醒了她皇后不让她随意走动,但来人是瑜贵人想来发现了也无妨。 安陵容作出惊讶状: “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天寒地冻的。你身子又弱,再说被皇后娘娘知道就不好了。” 说着她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给甄嬛盖上。 “还好遇到的是我,要是被他人遇见怕是要生事端。宝鹊,快送菀常在回去。” 甄嬛披上安陵容的大氅,一股清香袭来,整个人被暖意包裹。 自从入宫后,她很久没用过这么好的香了。 甄嬛刚想开口说先什么,宝鹊已经扶起甄嬛的手: “小主,我送您回去。” 甄嬛的话也被迫咽了下去,道谢后便跟着宝鹊匆匆离去。 安陵容见二人走远,才走到甄嬛刚刚站的梅花树下。 甄嬛出来时神色慌张,想必树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待走近,她才看到树枝上挂着甄嬛的小象。 安陵容心中不禁感叹她的胆识。 这小象若是皇上拿了去也便罢了,要是被太监宫女拿了去她又该怎么办,更别说今夜还有亲王入宫。 安陵容看着小象,越发熟悉。 这不是果郡王在牡丹台上掉落的小象吗,原是出自这里。 看到这张小象的安陵容什么都懂了。 原来孽情深重,始于今日。 安陵容轻哼一声,将小象原封不动挂了回去。 姐姐,余氏顶了你的恩宠你不怪她。 你我姐妹多年,合该也怪不了我吧,妹妹也算救你一命了。 安陵容抬头看着梅花,雪花映着红梅簇簇,暗香浮动,确实是一副良辰美景。 安陵容耳朵动了动,虔诚闭上双眼,双手合十,睫毛轻颤: “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容儿?” 皇上醇厚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丝的疑惑和欣喜。 本是看到梅红,追思故人。朦胧间,听到爱妻曾最爱的诗。 安陵容转头,俯身请安,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而在皇上的眼中,却有种时空交错,梦幻与现实连接的不切实感。 他好像就要抓住了,抓住曾经逝去的真挚感情,抓住不愿老去的年华岁月。 “皇上,您不是在席间喝酒。怎么会.....” 听到安陵容的声音,皇上才又回过神来。 “闷了出来透透气,倒是你不是身子不适先回宫了,怎么在这?” 皇上走近,将安陵容一把拥入怀中: “身边连个宫女都不带着,穿得这样单薄,也不怕冻着自个。” “臣妾想散心,就让宝鹊先回去了。” “那朕陪你散心,可好?” 皇上看着怀中美人,愈发怜爱。 远处,猫在后面的苏培盛见到这一幕,默默跟在后面。 猫在苏培盛身后的果郡王也看到了,盯着安陵容看了一会,默默走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心中空落落的。 安陵容和皇上在倚梅园中漫步,二人之间时不时传来一阵轻笑,气氛欢快。 碎玉轩 崔槿汐看着与宝鹊一同回来的甄嬛,有些错愕。 而宝鹊面对甄嬛留下来喝茶的好意只说担心小主一人,便匆匆忙忙赶回去了。 因为她心中对浣碧还有些不放心,担心被人套了话。 甄嬛向众人解释后,大家才安下心来。 唯有崔槿汐仍是一脸担心。 她悄悄将小允子拉至一边吩咐他把甄嬛挂的小象拿回来。 小允子呆呆的看着槿汐姑姑,说挂小象的人是她,这会又让取回来,这是什么意思? 槿汐看出了小允子的疑惑,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说让他快去,耽误了就不好了。 小允子看槿汐姑姑着急神色不似作假,虽不明白她什么用意,仍乖乖的照做了。 第20章 大胆甄嬛 小允子鬼鬼祟祟来到倚梅园,还没等近身。 就看见皇上和瑜贵人在一起,手中似乎还拿着他亲手剪的甄嬛小象。 这下,他算是彻底明白槿汐姑姑的用意了,只不过有些晚了。 安陵容和皇上已经发现了甄嬛的小象,皇上一时间还没认出来,只是有些熟悉。 皇上只是紧皱眉头看了看,又问问身旁的安陵容,还是没有答案。 皇上早注意到身后猫着的苏培盛: “苏培盛!” “奴才在,方才席间皇上一人出来,奴才实在担心,便自己寻了出来。奴才该死,请皇上责罚。” 苏培盛见皇上发现了,连忙请罪。 “无妨,你过来。” 皇上将手中的剪纸递了过去: “看看这剪纸的女子是谁。” 苏培盛拿起画像仔细观摩,半响: “倒像是碎玉轩的菀常在……” 苏培盛话才刚说完,安陵容连忙接口: “还请皇上从轻处罚菀常在,菀常在将画像挂在此处许是病糊涂了,今幸好是皇上捡到了,若是被亲王、太监捡到了…..” 安陵容并没有把话说完,但也足够让皇上这样多疑的性格脑补一出大戏,这样想着皇上顿时气上心头。 皇上冷起一张脸: “回养心殿,传菀常在。” 而安陵容识趣的回了钟粹宫,并没有一同前去。 碎玉轩 流朱气喘吁吁跑进来说道: “小主,夏公公来了。” 甄嬛知道小夏子是殿前的人,心中闪过一瞬的欣喜: “还不快快请进。” 流朱掀开挡风帘请小夏子进来,可小夏子并未踏入碎玉轩,只是语气淡淡说道: “菀常在,皇上请您去趟养心殿。” 浣碧和流朱都以为是皇上想起小主了,心中一阵激动。 而崔槿汐却紧锁眉头,她知道最不想看见的事情发生了。 浣碧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小主,我帮你打扮一下再去。” “菀常在还是现在就请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小夏子催促道,语气透着一丝不耐烦。 见状,碎玉轩众人的喜色也都淡了下来,看小夏子的态度,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而在甄嬛跟着小夏子走后,小允子才匆忙跑了回来,脸色涨的通红。 在崔槿汐解释完后,碎玉轩的众人都不说话了,气氛严肃。 槿汐叹了口气,良久才说道: “都怪我,是我害了小主。” 养心殿 皇上坐在主位,皇后在一旁拿着小象紧皱眉头。 “皇上,菀常在来了。” 苏培盛观察着皇上的表情,小心翼翼说道。 皇上点头示意甄嬛进来。 “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甄嬛一进来便先跪地请安,心里泛起嘀咕。 为何皇上不去家宴,反而传她过来? “大胆甄嬛,你可知罪!” 皇后厉声质问。 她本以为甄嬛会是个难缠角色,从今日之事看来,倒还不见得。 只是白白可惜了甄嬛这一张脸。 甄嬛被一向宽和示人皇后这样一问,紧张了起来,可还是一头雾水: “臣妾不知皇后娘娘所问何事,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你自己看!” 苏培盛接过小象,呈到甄嬛面前。 “本宫问你,这小象中的人是不是你?” 甄嬛看着这张自己亲手挂上去的小象,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 半晌才弱弱的说: “正是臣妾的小象,今夜除夕臣妾实在无聊便和下人们一起剪窗花,这小象是出自臣妾宫中的小允子之手。” 刚进宫的甄嬛还不懂如何很好的明哲保身,只能一五一十的回答: 皇后叹了口气: “那这小象为何会出现在倚梅园中?” “是臣妾自己挂上去的。” 甄嬛没有犹豫,和盘托出。 “听臣妾宫里的槿汐姑姑说在除夕夜将小象挂在树枝上可以祈福,臣妾又喜欢梅花……” 皇后闻言,又派小夏子再次到碎玉轩去请人。 不一会,崔槿汐也被带到了养心殿,主仆二人一齐跪着,面面相觑。 “崔槿汐,菀常在说的宫中习俗可以你告诉她的?菀常在刚入宫不懂也就罢了,你是宫中老人了,也不懂吗?” 皇后冷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二人,语气冰冷。 崔槿汐没有想到甄嬛才来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什么都招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皇后娘娘,奴婢罪该万死。这是奴婢乡里的习俗,我看菀常在病中一直郁郁寡欢,今除夕夜想着没什么人,便想着哄菀常在开心” 崔槿汐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这都是奴婢一人的主意,和菀常在无关。” 苏培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而皇上始终盯着甄嬛那张脸一言不发。 像,特别是眉眼处,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她这样鲁莽的性子,到底比不上他的纯元。 皇后见皇上看的入神,轻声劝解: “皇上,菀常在初入宫闱不懂,您看…” 苏培盛也跟着附和: “是啊,崔槿汐虽犯错,但也是为菀常在着想,总归出发点是好的。” 皇上眉头轻挑,看了一眼二人,这一唱一和的,反倒让他像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皇上闭上眼睛,索性不再看二人。 皇后侍奉皇上多年,见皇上反应便心领神会,开口对二人说道: “先起来吧。皇上宅心仁厚,今又是除夕夜。幸好没酿成大祸。只是该受的责罚还是免不了。” 皇后顿了顿,思索片刻: “那就罚菀常在一个月月俸,崔槿汐十大板子。” “行了,都下去吧。” 崔槿汐扶着甄嬛起身,甄嬛跪久了,起身时差点一个踉跄。 可还是不忘向皇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即便皇后罚了她一个月月俸。 在她如今本就艰难的情况,连月俸都没有了,内务府那帮人只怕会更糟蹋她。 而皇后并没有多说,只回了个惯有的笑容。 宜修之所以帮甄嬛说话,是因为看出皇上虽对甄嬛不如想象中满意,但到底有些兴趣。 而华妃仗着年羹尧越发嚣张跋扈,此时要是能多找些人给她添堵,也是好的。 苏培盛先找了小夏子在养心殿应付着,便寻了理由去了一趟管事房。 跟里头的太监交代了几句才又回到养心殿伺候。 第21章 小主,麝香来了 挨了十板子的崔槿汐身体倒是无碍,只是心里暗自神伤。 崔槿汐是知道纯元皇后的,这么多年在宫中也了解一点皇上多年的习惯。 除夕夜肯定要看一眼红梅的,悼念一下纯元。 就算没有遇到甄嬛,看到剪纸小象也能让皇上想起后宫有个酷似纯元的人。 毕竟谁不希望自家小主得宠呢,可惜半路杀出个瑜贵人。 甄嬛被罚俸禄的事在后宫传的很快,一时间成了宫中笑话。 毕竟同期进宫的都得了宠,只有她病着不说,就算在屋里静养,还能被罚俸禄。 原以为皇上给了封号是多看重,想来也不过如此。 碎玉轩 眉庄也听说了这件事,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嬛儿,外面都在传你昨夜受罚的事情,怎么回事?” 甄嬛听后沉默了,好一会才遮遮掩掩的跟眉庄解释了昨晚的事情。 甄嬛还没有表态,浣碧在一旁先忿忿不平: “都怪那个瑜贵人,肯定是小主走后她拿着小象去皇后面前多嘴。假好心,原来在这等着我们。” 甄嬛瞪了一眼浣碧,幽幽开口: “浣碧,你忘了上次的教训是不是。” 浣碧听甄嬛这样讲,顿时噤了声。 “这几次相处下来,倒让我觉得不像是瑜贵人,她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眉庄分析道,其实她也不知道是谁,只是在心中下意识就选择相信安陵容。 而甄嬛虽嘴上斥责眉庄,可心底的猜测也是直指安陵容, 只是看着眉庄的态度,她不愿意说罢了。 不过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她的错,不顾小允子的劝告去倚梅园,才有了后面这些事端。 眉庄见甄嬛不愿继续交谈也没了兴致,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二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沈眉庄虽不愿意与甄嬛疏远,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甄嬛见崔槿汐回来后便一直闷闷不乐,她只当是昨晚埃了板子身子不舒服。 想要宽慰槿汐,可手头又没有什么东西。 想起前日眉姐姐送的蜀锦,便把它赏给槿汐了。 怕她不收,还刻意告诉她是从甄府带来的,不必心里有负担,槿汐才半推半就收下。 钟粹宫 昨夜皇上去了皇后那,所以一忙完就来找安陵容了。 二人一同坐着下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安陵容陪伴皇上十余载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皇上也觉得每每和安陵容相处时格外放松,当然也有可能是安陵容房间点的让人心情舒缓的香料所致。 毕竟这香皇上曾经用了十余载。 是老牌子,用起来也安心。 皇上走后不久,皇后娘娘那边的赏赐就来了。 安陵容眉头微挑,自然明白皇后什么用意。 甄嬛昨夜被罚的前因后果,想必皇后已经调查的很清楚。 现在送这些是准备让自己强行站队,让外人以为安陵容和皇后是一个阵营的。 让甄嬛、甚至眉庄跟自己离心,甄嬛也就罢了,眉庄那边,安陵容还是需要稳定一下这段关系。 安陵容从赏赐中随意捡起一支手镯,细细闻了闻果然是一股淡淡的麝香。 “宝鹊,去传卫太医来。” 宝鹊听到这个安陵容的吩咐后,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又很快被她自己泼了一盆冷水,只因二人的身份关系太过悬殊。 宝鹊应下后,出门就随口吩咐了个宫里的宫女去传。 自己则是跑去小厨房给安陵容炖起了参汤。 “微臣见过瑜贵人。” 卫临进来后先恭敬的给安陵容行礼。 “可是上次的药服用完了?” 卫临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打量四周。 来请人时候就没看见宝鹊,殿内也没有…. 难道是病倒了!! “找你来呢,不是这个事情。你帮我瞧瞧这个镯子。” 卫临接过宫女手中的镯子,拿起来细细观察,又闻了闻,好半天表情凝重: “娘娘这只镯子从何而来?” 安陵容见他这反应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漫不经心开口: “皇后娘娘赏的。” 安陵容没有掩饰,直接告诉了卫临。 她在等卫临,等他听到这个名字后仍愿意将镯子的真相坦白。 卫临在听到安陵容的回答后,身子僵硬了一瞬,在心中纠结了半刻: “小主,此镯中含有极重的麝香。若是不懂的人很难看出来,长期佩戴容易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甚至会影响小主的生育能力。” 安陵容有些惊讶,她没有想到卫临就这么和盘托出,也太快了。 安陵容稳了稳心神: “知道了,有劳卫医士了。” 刚想叫宝鹊赏人送客,才发现宝鹊不知去哪了,只能吩咐王裴代劳了。 待卫临走后,宝鹊立马端着参汤美滋滋的从小厨房过来。 “小主,奴婢给你煮了参汤,您快尝尝,可香了。” 安陵容隐隐察觉宝鹊、卫临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如果二人间真是她猜的那样,还是得敲打一下宝鹊才好。 咸福宫 沈眉庄正和采月一起做着刺绣,见来的人是安陵容,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瑜妹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呢,采月快去备茶。” 安陵容坐在眉庄身边,也拿起刺绣跟眉庄绣了起来。 看着沈眉庄在绣的双龙戏珠的寝衣,安陵容想起曾经自己辛辛苦苦给皇上绣的寝衣….. 一阵头晕袭来,指尖不小心扎破了,正在往外冒着小血珠。 安陵容因为疼痛下意识的缩手,却不料将镯子磕碎了。 镯子里的粉末也随之洒落在地上。 眉庄被安陵容这一出吓了一跳,赶忙去查看安陵容的伤势。 “谢谢姐姐关心,妹妹没事,只是可惜了皇后娘娘刚赏的镯子。” 眉庄见安陵容无恙,才笑着说: “镯子坏了事小,妹妹人没事就好。” 说着就喊采月进来打扫卫生。 还是安陵容打住了眉庄,说在地上看到了粉末状的东西。 眉庄俯身仔细看了一会,皱眉道: “确实有些粉末状的东西,气味也不太好。咱们还是传太医过来瞧瞧吧。” “宝鹊,快去。” 安陵容赶忙吩咐宝鹊去请卫临过来。 不一会卫临提着小药箱来到了咸福宫。 结果刚步入屋内就闻到浓烈的麝香味。 再抬头一看,瑜贵人赫然坐在那里。 第22章 本宫头好疼 “微臣卫临,给二位娘娘请安。” 卫临抬起头,正对上安陵容那双漂亮的眸子,和带着玩味的笑意。 而沈眉庄担心着地上的东西,没发现二人的异样。 “卫太医,你快瞧瞧。” 沈眉庄已经让采月将地上收集起来的粉末包在手帕之中。 卫临接过,虽然他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东西,但还是装模作样的用鼻子嗅了嗅。 卫临表情严肃: “敢问小主此物从何而来?” 眉庄回头看了看安陵容,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在卫临解释了麝香的用途后,眉庄心中警铃大作。 送走卫临后,眉庄担忧看着安陵容: “陵容,此物真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吗?” 毕竟皇后也给沈眉庄赏了不少东西,能在安陵容这动手脚,说明她这也不安全。 在得到安陵容肯定的回复后,眉庄心凉了半截。 有些东西她已经贴身用着了,虽然时间不长,但到底对身子有所损伤。 “进宫之后,皇后娘娘一直是宽厚和蔼,平日对宫中姐妹也多有包容,想不到......” “今日若不是机缘巧合,只怕我还傻傻蒙在鼓里。” 安陵容一副后怕的模样,毕竟她们都知道子嗣在后宫意味着什么。 沈眉庄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从皇上让我学着六宫事务,华妃就一直和我不对付,总是明里暗里下绊子。这些倒还好,凡事多忍耐也就过去了。只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安陵容握上她的手,轻声宽慰: “我与姐姐是一样的,只要往后咱们互相照应、相互扶持,想来也会没事的。” 眉庄担心自己的焦虑会带给安陵容,打起一个微笑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方才我去菀常在那,她说昨夜偷偷出去的时碰到妹妹了,妹妹还让宝鹊送她回碎玉轩了。” 安陵容知道眉庄的担心,也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嗯,毕竟菀常在如今还在病中,皇后娘娘又吩咐了静养。若是菀常在私自出来被皇后娘娘知道了,怕是要怪罪。” 顿了顿,安陵容又补充道: “后面我跟皇上一起在倚梅园赏梅,发现了菀常在的剪纸小象,之后皇上就拿着小象走了。” 沈眉庄听完安陵容的解释,先前让人去倚梅园打听过确实如此,安心不少。 沈眉庄本就是直爽性子,有什么话也不愿意藏着掖着,见安陵容也这样真挚,多少有些触动。 只是想起浣碧的恶意揣测,和甄嬛没有明说却话里话外的暗指。 沈眉庄心下有些不舒服。 而在安陵容待在沈眉庄处的空档,宝娟也悄悄溜去了皇后宫中。 她在安陵容这愈发不得重视,成天就是干一些脏活累活。 安陵容有什么事也都躲着她,带着宝鹊出去,她慢慢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景仁宫 “娘娘,宝娟来了。” 剪秋站在宜修身后,轻声道。 “本宫还以为她不会再来了呢,让她进来吧。” 宜修将手中的黄金护甲随手放在台子上,声音中透着不满。 宝娟一进门,便重重跪在地上。 皇后淡淡扫了一眼。 “今天送过去的东西,瑜贵人可都用着了?” “奴才无能,请娘娘责罚。” 宝娟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而宜修眼神冷冷盯着宝娟,鼻子发出一声轻哼。 “你何止是无能,本宫培养你那么多年,你简直太让本宫失望了。” 剪秋走上前去给情绪激动的宜修顺气,轻声安慰。 “娘娘,宝娟虽不受重用,但到底还是在钟粹宫中,虽探不到情报,能做一些手脚也是好的。” 安陵容坐了主位后,就很难再塞人过去了。 当时的入宫的人也是苏培盛挑的,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宜修抚额,像是被宝娟气的不轻。 宝娟见剪秋还愿意帮她说话,宝娟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连磕头。 “请娘娘饶了奴婢,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好了,别磕了。” 宜修听见噪音,不耐烦的出言打断。 这丫头实在是太蠢了,把额头磕红,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出门做什么事了。 剪秋俯身在宜修耳边轻语了一阵,宜修才好一些。 “本宫且问你,如今在钟粹宫整日都做些什么?” 宝娟羞愧的回禀: “回娘娘的话,奴婢洗一些瑜贵人不穿的旧衣,和帮忙打扫没人住的偏殿。” 皇后听完宝娟的回话,太阳穴突突直跳。 “剪秋,本宫的头好痛。” 剪秋立刻为皇后揉起太阳穴,顺便给了宝娟一个凌厉的眼神: “去外面等着。” 宝娟赶忙退了下去。 “娘娘,不必为不值当的人伤了身子。” 剪秋宽慰道。 皇后知道宝娟不得安陵容的重用,可没想到连吃食这种都轮不到她接近,实在太叫她失望了。 “剪秋,你去安排吧。” 剪秋做事利索,不到一会便进来回了话。 “娘娘,都安排妥当了。” 却见宜修出神的望着镜中的自己,虽早已不复从前,但却依然美丽的面庞。 想起昨夜皇上虽宿在她这,却连话都没讲几句,皇上就沉沉睡去。 宜修不禁暗自神伤,但转念一想,起码没有去别的妃嫔处,起码还给她一个中宫最基本的尊重。 六宫妃嫔的份例要本宫过目,皇子公主的教养要本宫操心。 就连外臣递上来的奏折,涉及后宫事宜,也得经本宫这里才算合规。 宜修不断告诉自己,不必和她们争来的恩宠。 就算她们再得宠,见了本宫,也得规规矩矩行礼问安。 御花园 沈眉庄和安陵容聊完后,闲着无事,便一同去御花园逛,以解闷。 可惜冬天的御花园,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 二人便商量着各自打道回府。 安陵容忽然指着一处。 “姐姐你快看,那是不是菀常在身边的槿汐?” 眉庄随着安陵容所指方向看去,也看到了崔槿汐。 “是呢,也不知道槿汐姑姑出来做什么。” 安陵容一眼就注意到了崔槿汐身上穿的蜀锦。 甄嬛尚未承宠,哪来的这些东西? 安陵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沈眉庄,却发现她表情如常。 眉姐姐,还真是大方。 什么都肯跟甄嬛分享。 可是甄嬛又带给了你什么呢? 第23章 有孕 “菀常在对下人出手真大方。” 安陵容望着崔槿汐的方向,羡慕感概道。 “是呀,浣碧在吃穿方便都快跟菀常在差不多了,一点没有主仆的样子。” “是吗,我跟菀常在接触不多,倒是不知道这些。” “只是崔槿汐身上穿的蜀锦披帛,妹妹也制了一件,平日里都舍不得穿。” 眉庄像接收到关键词“蜀锦”,立马转过头又看了看崔槿汐的背影。 还真是她送甄嬛那件。 沈眉庄表情有一瞬间的没绷住。 但又马上恢复如初,尴尬打着哈哈为甄嬛圆场。 安陵容看出沈眉庄的异样,自然清楚怎么回事,但也没有戳破。 安陵容并不惊讶甄嬛干出这样的事,毕竟她曾经也是这么对待自己。 眉庄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匆忙回宫了。 安陵容礼貌笑了笑,二人就这样回了寝宫。 咸福宫 “小主,槿汐姑姑身上那件衣服不是您送给菀常在的吗?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采月在一旁忿忿不平说道。 眉庄这次是真的被伤透了心,语气淡淡开口: “罢了,菀贵人瞧不上。咱以后也不必巴巴的送东西过去了,白白惹人笑话。” “小主,您怎么哭了小主。” 采月正要附和沈眉庄说的话,却见沈眉庄在轻轻擦拭眼泪。 采月急的抓心挠肝: “菀常在不好,咱以后就不来往了,不哭了小主。” 采月从小就跟在眉庄身边长大,最了解眉庄的脾气, 眉庄性子要强,从前就是被老爷训责也不轻易掉泪。 这会哭的梨花带雨,倒让采月没了主意。 “采月,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 眉庄努力平复情绪说道。 “我总想着我跟嬛儿一同长大情分,到了宫中是可以相互托底的人。她受了委屈,我能护着的地方也从没有含糊过。可她如今这样做,叫我如何再与她交心。” 最后几句话,眉庄说的很轻,还是带着连她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采月赶紧上前给眉庄顺背,将暖炉塞到眉庄手中: “小主,也别太伤心了。有些情谊淡了,也未必是坏事。” 见眉庄似乎有所动容,她赶忙趁热打铁: “小主您落水那日,奴婢当时顾忌您身子不好,一直没敢说。菀常在来的时候,哪有关心您的样子,分明一颗心扑在皇上那。” 见眉庄还是愣愣的,采月边往茶杯中倒热茶边说: “这宫里,哪有什么情谊靠得住。只有小主您自己得宠,来日有幸能怀上龙裔,才是底气。至于菀常在那边…..淡这些,于您,或许更省心。” 采月虽声音放的轻柔,却句句扎心。 在采月眼里,自己小家受的委屈够多了,不必再为不值得的人和事,反复搓磨自己。 眉庄沉默了许久,只说让采月先下去,一个人静静。 采月虽担心,却也只能照做。 钟粹宫 安陵容回来后,不知是不是被往日回忆刺激,恶心的厉害。 命人去传了卫临看诊。 卫临刚入殿内,就看见在一旁伺候的宝鹊,心中不自觉地雀跃起来。 安陵容自然发现二人间异样,只是碍于身体不适,并没有多说什么。 “卫大人,麻烦你了。” 卫临说着客气话,熟练的拿出帕子诊脉。 安陵容看着卫临的表情似乎比上次诊脉更精彩。 最后两只手都诊断了一遍的卫临,才谨慎的下了定论。 “微臣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小主已经有身孕一月有余。” 卫临不经有些惊讶,他上次来诊脉时,瑜贵人已怀上龙裔,只是当时的胎象尚未成熟。 卫临此话一出,安陵容和宝鹊都是一愣。 “卫大人,此话当真?” 安陵容被喜悦冲昏了头,赶紧又确定了一遍。 再得到卫临肯定的回复后,安陵容才放下心来。 宝鹊开心的嘴都合不拢: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安陵容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小点声。 宝鹊才不好意思的捂了捂嘴。 开心过后,安陵容又开始担心起来。 她如今只是个小小的贵人,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轮不到自己养。 她现在还没有办法护好这个孩子,所以还不是公布的时候。 安陵容抚上平坦的小腹,声音压低: “卫大人,此事还请您不要声张。这孩子来得突然,宫中人多眼杂,我想到了合适的时候,再亲自告诉皇上。” 安陵容说完,宝鹊就拿着厚厚的荷包出来了,分量看着比平时多了足足三倍。 卫临从宝鹊手中轻轻接过荷包。 “卫临愿为小主效劳,定竭尽全力照顾小主与腹中胎儿。” 卫临之所以愿意为安陵容效力,不单单是因为对宝鹊有些情谊。 而是他看到了安陵容的能力与野心,也大概能猜测出后宫的一些阴谋走向。 他选择相信安陵容这个入宫不久的嫔妃,和安陵容选择他一个资历尚浅的太医是一场投资,当然安陵容也不会让卫临失望。 随后卫临又叮嘱了安陵容不少后,才离去。 而安陵容坐在位置上却有些心神不宁。 见宝鹊送完卫临又折返回来,安陵容仔细观察起宝鹊的表情。 宝鹊被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弱弱问道: “小主,您怎么了?” 安陵容冷着声音问道: “宝鹊,你和卫大人之间是怎么回事。” 宝鹊听到安陵容这样问,膝盖一软,跪下慌忙解释道: “小主,奴婢和卫大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奴婢..不敢肖想卫大人。” 安陵容看着宝鹊这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站起来,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宫女。要是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传出去岂不是要叫别人笑话。” 宝鹊听安陵容这样说,犹豫着站起身。 安陵容见宝鹊怯生生的,语气也放软了些: “卫临的为人,我信得过。你的心思,我也看在眼里。只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刚查出身孕,皇上对我颇为宠爱。宫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看见也就罢了,要是你跟他在人前露出半分不妥,就是把刀往别人手里递。” 安陵容明白宝鹊心意,可到底不能放任不管。 崔槿汐和苏培盛就是个好例子,二人私下定情,结果还不是双双被抓进慎刑司。 她不愿见宝鹊步崔槿汐的后尘,所以不得不敲打宝鹊。 第24章 青州家书 宝鹊听完安陵容一番肺腑之言,连连点头: “奴婢知道了,以后定会谨言慎行。不给小主生事端。” 安陵容见宝鹊听进去了,便点到为止,不再提这件事情。 倒是今日崔槿汐行色匆匆是去做什么呢? 如今甄嬛的日子不好过,身边的下人就更不必说了。 安陵容收敛神色,对宝鹊道: “你去查查崔槿汐今日匆匆忙忙的是干什么去了,还有我有身孕这事,不要走漏了风声,不管是谁。” 宝鹊点头应下,便退了出去。 前世余莺儿这个蠢货踩着甄嬛上位,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落了个惨死的下场,还让甄嬛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更高了。 如今没了余莺儿,皇上还怎么跟甄嬛演英雄救美,到碎玉轩给她送柴火去吗。 这样想着,安陵容不禁笑出了声。 “小主,方才外头管事的来报,说家里托人递了信来,这会子呈给小主过目。” 来的人是宝娟。 安陵容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冷着声音问道: “谁让你拿进来的,忘了我是怎么吩咐的吗?” 安陵容心中本就对宝娟上次的事情心存芥蒂,饶她一条命在已是仁慈。 没想到她这样不领情,一而再再而三试探安陵容的底线。 “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方才王公公出去了,内务府的公公还有事要忙,就让奴婢拿着进来了。” 宝娟小心翼翼的观察安陵容的表情。 “原是我误会你了,放着吧。” 安陵容听完宝娟的解释,一反常态的对她温和起来。 而宝娟看到安陵容这样,不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汗毛竖起。 来了,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笑。 当初安陵容就是这样笑着,给了她一巴掌。 接着莫名其妙被派去干粗活,同事的宫女太监对她也没有好脸色。 所以她现在一看见安陵容对她这样,就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宝娟也回了个笑,二人表面上都无事发生,其实心中都有各自的小九九。 宝娟刚要退下,就听安陵容叫住了她。 “宝娟,最近干活可还习惯?” 面对安陵容这突然的关心,宝娟回答的谨慎,生怕又一个不小心,大耳光子就抽过来了。 “这些本就是奴婢份内的事情,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能为小主做事,是奴婢修来的福气。” 安陵容听后心中一阵冷笑,宝娟心里估计恨死她了吧这段时间。 不然也不敢阳奉阴违,她既敢做,那自己就成全她。 “我看你这段日子也怪辛苦的,往后那些活就让宫里的太监去干吧。” 安陵容顿了顿,像是在思索。 “你就跟着秋棠做事吧。” 秋棠在安陵容宫中是负责膳食的。 宝娟听后,又是心里一惊,连连叫苦。 她是真不想再害瑜贵人了,前几次才有点风吹草动,安陵容就立马察觉。 这次剪秋姑姑刚给她下了吩咐,安陵容就把她派去跟着秋棠做事。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难道……皇后和瑜贵人铁了心要耍自己。 天菩萨,她只是个小小宫女,何德何能让两位这样记挂。 但安陵容已经这样吩咐,宝娟再不愿也只能应下来。 “是,奴婢知道了。谢小主记挂。” 宝娟跪地向安陵容重重的磕了几声才出了门。 宝娟走后,安陵容展开那封家书。 是母亲寄来的。 告诉安陵容这边一切都好,安比槐自从升官后对她和萧姨娘的态度都变好了不少。 还有安陵容让她们开香料铺子的建议也在落实,不久就可以开业迎客。 因为青州属于地区中心,经济发展繁荣,再加上安陵容的香料技艺,生意必然不会差。 安陵容很小就明白,只有兜里有银子才有底气。 若是安陵容的背景能像眉庄那样,什么事都不用自己操心,她也可以像她们一样天真活泼吧。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了。 安陵容从前没有孩子都一路走到妃位,更别提这一世上天怜悯,赐予她一子。 “孩儿别怕,娘会保护好你。” 安陵容语气轻柔说道。 她只希望腹中是一位皇子,倒不是她重男轻女。 只是担心公主会被送去和亲,到荒凉之地吃尽苦头。 如今宫中子嗣不丰,宫中只有一个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三阿哥,宫外倒是有个不受器重的四阿哥弘历。 弘历前世被接回宫在甄嬛手下养着,安陵容并不知道弘历来日会登帝,弘历十分争气她倒是知道。 安陵容前世就十分欣赏四阿哥,觉得二人性格、经历都十分相似。 所以来日若是有机会,她也一定会想办法把弘历拉拢过来。 “小主,奴婢派人打听到了。” 来的人是宝鹊。 安陵容收起家书,等着宝鹊的汇报。 “崔槿汐是往殿前的方向去了,只是和苏公公聊了几句,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崔槿汐为人谨慎,脑子也灵光。 知道甄嬛处境困难,便去找殿前的苏培盛帮忙? 苏培盛对崔槿汐暗生情愫,她是知道的,所以苏培盛大概率会帮崔槿汐这个忙。 苏培盛一开始就把赌注下在了甄嬛这,才会把崔槿汐安排过去。 左不过是在皇上耳边吹吹风,由他去吧。 甄嬛估计也快坐不住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她要是还能稳住不动,才有诈了。 “知道了,碎玉轩那边盯紧些,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刻过来回话。” 安陵容不紧不慢的吩咐下去。 宝鹊却有些不明白,在她眼中碎玉轩那位如今已是岌岌可危。 对安陵容造不成什么威胁,小主为什么这么紧张菀贵人?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安陵容的日子越过越滋润,自从有孕后,胃口大增。 唯一让她有些担心的事,每次皇上来的时候,房事都十分不便,安陵容也不想现在告诉皇上。 好在是没看出什么异样。 但安陵容这几次在床第上小心翼翼的表现倒是让皇上默默神伤了好一阵。 他一开始还以为身子骨不行了,私下请了太医,又吃了不少补品。 最后实在忍不住,在某天二人一起下棋的时候,皇上貌似不经意间开口问起: “容儿,近来见你总是拘束得很,往日的活络劲儿倒少了许多。是身子乏了?” 安陵容听见这话,顿时明白皇上意有所指。 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推脱这些事。 “只是近来总打不起精神,也不知道怎么了。皇上您也不心疼臣妾,现在才发现。” 第25章 难喝得要死 皇上听见安陵容的回话,才放下心来。 原来有问题的不是他,是容儿。 连日心结放下,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朕哪里就不关心你了,传太医过来瞧一瞧,可好?” 安陵容连忙推脱: “皇上要是真关心臣妾,比起给臣妾请太医,倒不如皇上多陪着臣妾说说话,臣妾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康健起来了。” 而一旁的宝鹊在心里担心,自家小主的身孕都快三个月了,马上就快显怀了。 还跟皇上…..,她实在是担心。 不过皇上没看出来,不代表皇后和其他妃子没看出来。 毕竟都是女人,就算藏的再好,也难免看出一些端倪。 但也都是猜测,皇后几次想给安陵容请太医都被推脱了过去,只能让宝娟再盯紧一些。 钟粹宫 “小主,剪秋姑姑来了。” 宝鹊在一旁小声的说道。 安陵容放下手中的书,让宝鹊将人快快请进来。 只见剪秋身后跟着一个端着银质汤盅的宫女一齐进来了。 剪秋先是恭敬的行了个礼,缓缓开口: “瑜贵人,皇后娘娘瞧您最近精神不太好,担心您的身子,特意叫奴婢送了补品过来。鹿茸炖鸡最适合补身子了。” 说着身后的宫女将汤盅放在桌上,掀开盖子。 炖鸡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煮好就送过来的。 这种名贵药材搭配荤肉,看似是补气血的良方。 但鸡肉的腥气混着药材的厚重感,加上浮在表面的油脂,让安陵容看着就想作呕。 她强忍着恶心,笑得热络跟剪秋虚与委蛇: “那就谢谢皇后娘娘的美意了。” 送完汤后,剪秋依然站着没动,悠悠开口: “还请瑜贵人现在就饮用,奴婢还等着回去跟皇后娘娘交差。” 安陵容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心中把宜修骂了个遍。 但还是笑盈盈的将那碗补品一饮而尽,努力不让剪秋看出什么端倪。 喝了几口,安陵容就感受到这碗补品的威力了,底下是没煮熟的鸡肉,还混着若有似无的血水。 难喝的要死。 而一旁剪秋可不管这么多,直接化作人脸扫描器。 仔细观察着安陵容的反应,见安陵容喝完才出了钟粹宫。 剪秋走后,安陵容还是不放心。跟宝鹊走进里屋坐到床上。 宝鹊着急忙翻出酸梅,给安陵容递了过去。 安陵容一连吃了好几颗,才将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就刚刚那碗补品,不要说孕妇吃了想吐,就是没怀孕的人吃了估计也要吐。 安陵容都已经可以想见,刚刚自己若是表现出一丝不对,章弥下一秒就会火急火燎的破门进来,二话不说给她诊脉。 好险,算是过去了。 今日之仇,安陵容算是记下了。 景仁宫 皇上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护甲,一边等待着剪秋的回话。 “娘娘,剪秋姑姑回来了。” 一旁的小宫女小声禀报。 “快让她进来。” 剪秋进来后,恭敬说道: “娘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了。不过瑜贵人喝完之后,奴婢倒没看出什么异样…..,瑜贵人还夸娘娘送的鸡汤好喝。” 皇后眉头微挑: “是按本宫吩咐的去做的吗?” “是,奴婢看着做的。” 剪秋低着头,不敢看宜修的眼睛。 宜修语气不屑的开口: “这瑜贵人倒是能忍,本宫这几日就感觉她不对劲。她越是这样藏着,越说明她心中有鬼。既然瑜贵人说鸡汤好喝,那你明日再给她送一碗过去。” 宜修心中冷哼。 这安陵容果然是贱骨头,什么东西都吃得下。 那本宫就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剪秋自然了解宜修的性子,宜修一句话就明白了她的用意。 碎玉轩 上一次沈眉庄送的东西用的差不多了,这个月甄嬛又被罚了俸禄,愈发不好过。 派人去眉姐姐那想要些东西,采月又总说眉姐姐不在她一个奴婢,没法做主。 一次二次甄嬛还能骗自己是意外,可接连三四次都是这个答复。 甄嬛也清楚了眉庄这是想跟她划清界限。 她顿时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想去找眉姐姐问个清楚,可一来她如今还不能随便走动,二来她怕好不容易到了咸福宫眉姐姐不愿见她。 天气又这样冷,好在有槿汐和温太医。 槿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吃食和炭火回来,再加上温太医担心她送来的东西。 碎玉轩这个冬天才勉强能过下去。 甄嬛已经告诉温太医慢慢减少用药了。 虽然她身子根本没有大碍,一直喝的也都是一些补品。 但是药三分毒,喝多了她反而觉得身子不如从前康健了。 甄嬛自从称病后就只有眉庄愿意过来看她了,现在连眉庄也不愿看她了。 她为此郁郁寡欢了好一阵,早不似刚入宫时那样的活泼充满生气。 崔槿汐见甄嬛整日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走到甄嬛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宽慰她: “小主可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道理。沈贵人这样做或许有她的道理。” 甄嬛被崔槿汐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缓过来。 崔槿汐也被甄嬛的反应吓到了。 二人对视尴尬一笑。 槿汐知道甄嬛没听见她刚刚说的话,还是耐心的建议: “奴婢看小主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不如等过几日。让流朱浣碧陪着小主去御花园逛逛,可好?” 甄嬛见崔槿汐关心自己,心中一阵暖意。 她也知道最近的自己的情绪不对,出去散散心或许会好一些,于是欣然接受了崔槿汐的建议。 天气渐渐回暖,雪也化的差不多了。 甄嬛在二人的陪同下,走到了御花园。 却听见一阵嬉戏声。 是安陵容带着宝鹊在慢悠悠的晃秋千玩。 流朱扯了扯甄嬛的衣角,小声的说: “小主,是瑜贵人。” 流朱没说安陵容坐的秋千是小允子花了几天功夫特意为甄嬛扎的,怕甄嬛听了动气。 甄嬛没有回流朱的话,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自从上次倚梅园的事后,二人就没了联系。 可安陵容害她受罚的事,甄嬛还记在心里。 安陵容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人过来了,抬眸望去,就看见甄嬛三人在拐角处站着。 “菀妹妹怎么出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安陵容仍坐在秋千上,在甄嬛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着甄嬛。 问她身体除了关心她的意思,还是记着上次她披在甄嬛身上的大氅,甄嬛到现在也没让人送回来….. 安陵容倒不缺这些东西,只是也不想平白无故送了出去。 主动的施舍是恩情,借了不还那就是抢了。 第26章 紫禁城的臭水咬人 甄嬛走近,即便心里再不舒服,也先恭敬的安陵容行礼。 “见过瑜贵人。” 安陵容连忙将甄嬛扶起。 “你我姐妹,何必客气。” 甄嬛起身,立马和安陵容划清了界线。 “前些日子身子不好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妹妹的恩情,只是前些日子在倚梅园碰见,今日又在御花园碰见,想来我跟妹妹的缘分不浅呢。只可惜,我没有妹妹那样的福气。在哪都能说上话。” 安陵容轻笑道 “姐姐这话,妹妹就不知从何听起了。” 安陵容当然听出甄嬛的语气不善,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性情大变。 安陵容不想逞一时成口舌之快,惹来事端。 甄嬛见安陵容气势弱了下去,私以为安陵容心虚。 又或是这些日子把甄嬛压得喘不过气,她需要一个发泄的人。 甄嬛走上前去步步紧逼,质问安陵容: “我与妹妹无冤无仇,倚梅园之事,妹妹何苦要害我?” 原来是这事。 安陵容总算明白甄嬛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姐姐病了这些日子,倒是变糊涂了。” 安陵容说完这句话,便带着宝娟离开了。 留下甄嬛三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浣碧依旧忿忿不平说了安陵容不少坏话,流朱则小心翼翼的安慰甄嬛。 不过这些,安陵容都听不到了。 走到一半的安陵容才想起,她又忘了那件大氅…… 罢了,一件衣服而已。 发生了这出,甄嬛三人也都没了兴致。 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转身之际,却看到了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趁着皇上还没看过来,甄嬛一个跨步坐上秋千。 只是这秋千,怎么暖暖的…… 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甄嬛飞快的眼神示意流朱快来推她 流朱心里担心甄嬛,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皇上。 但还是傻傻的照做了。 只是流朱忘记收着力道,推得太高了。 突然的升空让甄嬛吓得花容月色,尖叫了一声。 皇上立刻被甄嬛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皱着眉望过去,却只见一个身着浅青冬衣略显消瘦的背影。 “谁在那里?” 苏培盛打眼望去,一眼就看出那是菀常在。 苏培盛回话后,皇上让苏培盛等人在原地等着,独自一人过去了。 甄嬛见来的人是皇上,急忙想从秋千上下来行礼,却不想踏空一步摔了下去。 没有像预期般的唯美画面。 脸埋进雪堆中,留下一个不浅的小坑。 精致的妆容顿时荡然无存,不过好在甄嬛长相确实出众,即便是这样依旧显得楚楚动人。 皇上见状无奈的笑了笑。 为什么每每看见菀常在,她总是这样狼狈的出现? 记得第一次在殿前见她,即便是面对太后的刁难,她依旧可以从容面对。 那才是皇上心中完美的纯元替身。 而入宫后的甄嬛却和皇上想象中的她越来越远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甄嬛离他想象的样子越来越远了。 殊不知是紫禁城的臭水咬人,甄嬛在多重打压下精神日渐衰弱。 短暂的犹豫后,皇上一把拉起甄嬛拥入怀中。 近距离欣赏甄嬛的眉眼,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怎么样,还能走吗?” 甄嬛试着动了动脚踝,却疼的直往皇上怀里钻。 皇上一把将甄嬛打横抱起。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碎玉轩去了,吸引了不少人目光。 碎玉轩 “小主,您回来了。” 在屋内打扫的崔槿汐听见外面的声响,笑容满面的出去迎接。 打开门却见皇上抱着自家小主走了进来。 “奴婢参见皇上。” 崔槿汐立刻退到一边跪下行礼。 皇上没有理会,径直走了进去。 虽然甄嬛并不重,但上了年纪的皇上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好在碎玉轩和御花园的距离不算太远,咬咬牙也就过来了。 这就是皇上的自我修养,什么都能丢,面子不行! 苏培盛眼见皇上一心扑在甄嬛上,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这阵子他可没少为菀常在操心啊。 一股莫名其妙的骄傲情绪油然而生。 他转身对身后的小夏子比划了个动作。 “后宫要变天了。” 随后得意的笑了笑,又继续观摩皇上对甄嬛的态度。 一旁的小夏子连连点头附和,嘴里不停道是。 这边的甄嬛和皇上浓情蜜意时,另一边的安陵容也收到消息了。 收到消息的安陵容如释重负。等了快两个月。 甄嬛终于要得宠了。 安陵容的肚子都快藏不住了,现在好了。 有甄嬛在前面替她冲锋陷阵。 总算不用隔三差五喝该死的鸡汤了。 她好几次剩了不少汤渣给卫临看过,卫临给出的结论都是对身体无害。 对身体无害,可是恶心人啊! 碎玉轩 皇上在跟甄嬛聊了一会后,皇上又开始关心她的身体。 毕竟菀常在入宫几个月了,不过被吓一下,怎么会虚弱至此? 心中暗骂温太医没用。 “去传李太医过来,给菀常在看诊。” 皇上思索片刻,对一旁的苏培盛吩咐道。 甄嬛立刻紧张的搭上皇上的手: “皇上,万万不可!” 皇上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的目光看着甄嬛,语气不耐的开口: “你病着迟迟不好,也不是个办法。温太医瞧了几个月也不见起色,换个太医对症下药,或许就能根治了。” 皇上对甄嬛反常的举动未必不多想。 只是念着几分新鲜和她这张脸,没把这份疑虑戳破,给甄嬛留些面子罢了。 李长火急火燎的来了碎玉轩。 在皇上的示意下开始给甄嬛把脉。 李长隔着帕子搭上甄嬛的手,起初还是惯有的沉稳专注,可片刻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菀常在的脉象不像旧疾,倒像是近几日才添的病症。 李长喉间低低“嗯”了一声,将手收回。 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回禀皇上,菀常在确实脉象虚浮,确有不适之症。” 皇上皱眉,略显急迫问道: “那调理起来需要多久,对进御可有影响?” 场面有一瞬的尴尬。 未经人事的甄嬛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 李长倒是神色自然: “皇上放心,此事无碍。只是…..” 李长顿了一顿,像是有些犹豫。 皇上看出他有顾虑,挥挥手: “李太医,但说无妨。” 第27章 失望 “菀常在此症状并非旧疾,倒像是近日忧思过甚、气郁不畅所致。” 皇上扫了一眼甄嬛,像是在等待她的解释。 甄嬛下意识的搅了搅帕子,显得有些窘迫: “太医院的太医每日繁忙,诊断错了也是常有的事….” 这一番苍白的解释,显然难以让人信服。 房间内陷入寂静。 片刻,皇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菀常在身体既已无碍,那就将绿头牌重新挂上吧。”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径直出了碎玉轩。 苏培盛着急撂下一句话: “哎哟,小主您又怎么了。” 便着急忙慌追了出去。 可即便是这样,皇上当夜还是翻了甄嬛的绿头牌。 苏培盛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皇上打从碎玉轩回来就一直在养心殿批折子,他在一旁伺候的也战战兢兢。 最后皇上下令温太医革职半年,以示惩戒,这事也算过去了。 碎玉轩 在收到敬事房的消息后,原本死气沉沉的众人顿时又打起了精神。 小小的碎玉轩顿时忙碌起来。 在小主生病的这段时间,后宫中的人情冷暖她们也算是看清了。 现在终于是熬出头了,这叫她们如何能不激动? 待甄嬛梳整好后,嬷嬷再教导了一番。 最后崔槿汐帮着宫人一起将甄嬛裹好,抬至西暖阁。 凤鸾春恩车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后宫中显得格外刺耳。 咸福宫内沈眉庄静卧在塌上,心神不宁。 她知道裹在被中的人是甄嬛,自从上次的事后,二人便不再往来。 如今甄嬛侍寝,二人也算是竞争关系了。 再想到甄嬛今夜就要婉转承恩,眉庄心里不由得一阵刺痛。 宫人将裹的严严实实的甄嬛放下后,便有序退下了。 甄嬛一会好奇打量着四周,一会又缩进被中,活像一只小乌龟。 下午就把政务忙完的皇上在宫人的伺候下,很快完成了洗漱。 玄色龙纹的寝衣扫过,只听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皇上不疾不徐的朝西暖阁的方向走去。 在一番简单的交流后,二人便进行了深度的交流。 第二天的甄嬛睡醒后,只觉浑身酸痛。 心中还有一丝失望。 昨夜的皇上并没有想象中温柔,动作中似乎还带有一丝怨气。 难道还在因为温实初的事情生气吗? 甄嬛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这些。 现在要紧的事是给皇后娘娘请安,毕竟新人头次侍寝按规矩都是要先去皇后那。 在外面等了许久的崔槿汐,终于听见甄嬛起床的动静,声音略有些着急: “小主,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甄嬛听见槿汐的催促困意消散不少,忙叫人过来伺候梳妆。 皇后娘娘仁善,但她是见过华妃的架势,若是去晚了,肯定少不了一番刁难。 虽然皇上特许了甄嬛可以晚些过去。 但让那么多高位妃嫔等着自己,除非她往后不想在后宫待了。 景仁宫 在场的妃嫔都已悉数到场,众人都在等着甄嬛。 一旁的安陵容仔细观察着众人,发现众人的眼下都挂着淡淡青黑。 一旁的沈眉庄和华妃就更别提了。 沈眉庄只跟安陵容打了个招呼,就一脸心事的坐着不说话。 华妃则是难得的早早坐在位置上。 除了安陵容外,众人的情绪都显得有些低沉。 而宜修这几年来早被这样的事情弄得有些麻木,走进来时看到蔫蔫的众人,心里反而有些开心。 皇后明知故问道: “今是怎么了?一个个蔫蔫的。” 华妃没好气的瞪了皇后一眼,宜修却假装没看见。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一会菀常在该过来了,她病情初愈,你们说话都注意点分寸。” “是,皇后娘娘。” 底下的嫔妃异口同声答道。 皇后语气温柔的对着安陵容关心发问: “瑜贵人,前几日送过去补品可还吃得习惯?” 被点到名的安陵容嘴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娘娘心意臣妾自然感恩,只是如今臣妾身子已大好,往后便不必劳烦娘娘了。” 皇后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身子好了就好,以后才能好好的侍奉皇上啊。” 二人谈话间,甄嬛已经带着崔槿汐出现在了门口。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甄嬛身上。 甄嬛心中咯噔一声,忙走上前去给皇后行礼。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抬手示意她快起来: “菀贵人昨夜辛苦,落座吧。” 甄嬛快速扫了一圈场内,只有沈眉庄身边的位置还空缺着。 甄嬛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眉庄则不动声色朝安陵容的身侧靠近了些。 除了甄嬛刚进来时,华妃呵斥了几句不懂规矩,直到请安结束都没什么人刁难甄嬛。 甚至不如皇后和华妃之间的斗嘴来得激烈。 虽是好事,却让甄嬛有些疑惑。 难道后宫的姐妹都转了性子? 事实是甄嬛这次侍寝远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般受宠。 甚至不如瑜贵人和沈贵人,那也就不足为惧了。 崔槿汐自然知道里面的缘故,只是她也正发愁如何能打消皇上心中的疑虑。 同样疑惑的还有安陵容。 前世的甄嬛汤泉行宫赐浴、椒房之宠,各种行头好不热闹。 这辈子,怎么会有这么大区别? 之后安陵容请卫临前来把脉时,得知了温实初被革职的消息才豁然开朗。 卫临走后不久,皇上便来了钟粹宫。 “臣妾给皇上请安。” “容儿起来吧,不必多礼。” 皇上一脸心事的坐下,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皇上今儿是怎么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安陵容关切的开口询问。 皇上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有一事想请教容儿。” 安陵容心下了然,故作高深说道: “能让皇上向臣妾请教的事,想必是宫中姐妹的事情?” 皇上微微惊讶,却还是沉声“嗯”了一声。 正是甄嬛的事,昨夜接触,发现安陵容与甄嬛性子倒有些相仿。 都是那样俏皮活泼,讨人喜欢。 之所以对甄嬛冷淡,正是因为他对温实初的事情还心有芥蒂。 “那皇上您说吧,臣妾一定认真给皇上解答。” 安陵容像个教书先生般,用俏皮的声音假装正经,倒让皇上的忧虑舒缓了些。 第28章 砒霜害人 随后皇上将甄嬛装病之事简单说了一二。 安陵容心中却在冷笑。 在皇上眼中,他是天子,对后宫的女人而言,他就是她们唯一可以仰仗的天。 帝王的身份让他早已习惯被追捧。 哪怕对甄嬛动了一丝真情,可还是抵不过这份身份的底色。 他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即便他此时能和安陵容平坐在一起,可他们却从未平等过。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安陵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安陵容知道甄嬛此事,无疑就是对皇权的轻视。 可皇上舍不得罚甄嬛,来安陵容这寻台阶下罢了。 安陵容定了心神,指着窗外的 “皇上您看。” 皇上顺着安陵容指的方向望去,却只看见安陵容院中的几株山茶花,此刻正低垂着头。 “花到了夏日,见了烈阳也总想着躲一躲,不是不贪阳光,而是怕自己经不住那份灼热。” “臣妾以为,菀常在就像这花见了阳光,珍视过甚才胆怯。” 皇上轻抚手中的念珠,半响没作声。 可他微微牵动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罢了,罢了!” 他放下手中念珠,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解开心结的皇上跟安陵容下了一下午的棋,嬉笑谈话,倒有几分彼此知己的感觉了。 于是晚膳索性也在安陵容这一起用了。 看着眼前一盘盘的珍馐美味,安陵容却提不起胃口。 皇上见安陵容迟迟不动筷,关切问道: “容儿可是身体不适?” 安陵容勉强笑道: “只是近来总胃口不佳,不是大事。” 皇上听后皱起眉,用不容拒绝的口气吩咐苏培盛去请太医。 甄嬛的事皇上才刚过这道坎,他不希望安陵容也学着这样。 李长很快到了钟粹宫。 按规矩行了礼后,熟练的给安陵容把脉。 片刻后,李太医俯身跪地: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瑜贵人已怀有身孕快三个月了。”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阵欣喜,又转过去看着安陵容。 已经三个月了?那这些日子自己岂不是在容儿有身孕的情况下….. 幸亏容儿身子康健,才没有酿成大祸。 待苏培盛去调了敬事房档案,拿给皇上仔细比对后,发现没有问题。 皇上这才放心的大笑起来。 他先是重重赏赐了李太医,连同安陵容宫中的宫女太监也都一同沾了光。 得了赏赐的李太医很快就退下了。 “你有身子怎么不早告诉朕?” 皇上目光温柔,连眼角的褶子都淡了些。 “臣妾,也是听了李太医的话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安陵容耳垂泛红,轻声说道。 “这说明容儿的身子康健,所以才这么久了自己都没发觉。” 而二人正浓情惬意时,王裴着急忙慌的进来了。 “奴才给皇上请安。刚刚奴才见宝娟在小厨房鬼鬼祟祟,奴才过去才看见宝娟将什么东西放进釜里。这会已经人赃俱获,在小厨房压着了。” 安陵容皱起眉,向皇上请罪: “都怪臣妾管教下人无方,让皇上忧心了。” 皇上摆摆手,示意苏培盛去将人带上来。 “小主,奴婢冤枉啊!是秋棠姑姑让奴婢放的,说是给小主补身子的,奴婢也不敢多问,只照着做了。” 宝娟一进门,就哭天抢地的想爬到安陵容脚边。 王裴立刻站出来: “你胡说!秋棠刚刚一直和我呆在一块,哪有时间吩咐你办这些事了!” 宝娟哭着辩解: “秋棠是昨夜私下偷偷吩咐我的,小主您要相信我啊!” 宝鹊又跳出来打圆场说秋棠昨夜跟着她给小主守夜。 宝娟见几人相互打着配合,怎么也说不过,急得一个劲说自己是被人冤枉的。 安陵容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宝娟,眼神犀利: “宝娟,我平日待你不薄。” “说,是谁指使你的!” 皇上拉过安陵容,示意她不要走太近。 与此同时,宝娟也爆发全身力量挣脱了束缚,往安陵容身上扑去。 只是,扑了个空。 很快就被太监抓了回来。 皇上看着这一出,只觉闹心。 “先带去慎刑司压着,别惊了瑜贵人的胎。” 此时,王裴领着卫临进来了。 “微臣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着眼前这个面生的太医,眉头微挑: “起来吧。” 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王裴便安排人去了卫太医再进来回话的。 苏培盛见来的是卫临,心里心里暗骂小夏子,也不知道请个资历深点的太医。 宫人将刚刚拿到可疑东西交给卫临查看。 “回禀皇上此物名为砒霜,若是不慎服用会出现腹痛、呕吐,甚至昏迷死亡的现象。” 皇上听后面色凝重,容儿才刚查出有身孕,就有人想要害她,这叫他如何能安心! “皇上,宝娟一直待在我殿内伺候,没有机会出宫,她是从哪弄来这砒霜的?可见,她是受人指使,存心要置臣妾于死地啊!” 皇上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宝娟装砒霜的绣袋,只觉得有些面熟。 像是在哪见过。 华妃? 随即又立马推翻了这个猜测,世兰的秉性他了解。 虽平日里爱耍些小性子,但害人性命的事,她大抵是做不出来的。 皇上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 “你放心,朕一定给你和肚中的孩儿一个交代。” 听到皇上这样的话,安陵容自然知道皇上的意思,这事肯定没着落了。 当年甄嬛的孩子都被害死了,皇上也是这样的承诺。 最后还不是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 “微臣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来的人是章弥。 “皇上奴才刚刚派人去请了太医过来,只是不知道瑜贵人这边已经请了太医。” 苏培盛开口解释道。 “皇上,臣妾刚入宫时身子偶有不适,就是卫太医给臣妾看的。臣妾想求皇上,能否让卫太医来负责龙嗣?” 刚经历了这样的事,为了安抚安陵容的情绪,皇上哪有不肯的。 “你既想,便随你心意好了。” 皇上扫了一眼卫临和章弥二人。 “卫临,往后瑜贵人的胎就由你负责照看,务必要确保龙胎无恙。” 卫临跪下磕头谢恩。 “谢皇上,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托。” 第29章 当年的事 各有各的难处 就这样卫临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顺利接手安陵容这胎。 后宫的其他人也不会不长眼的找卫临看病了。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宝鹊忽然跪地: “启禀皇上,奴婢有事禀报。” 刚解决完一档子事,又出了什么事? 皇上烦躁的开口: “你说吧。” “宝娟不只在小厨房帮忙,奴婢几次见她在库房里磨磨蹭蹭的。奴婢担心宝娟还留有其他东西……” “苏培盛!派人将瑜贵人库房的东西都检查一遍。” 皇上的吩咐一下来,苏培盛便着手去安排了。 次日清晨 钟粹宫的宫人走路都是静悄悄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小夏子抓到慎刑司严刑拷打。 小夏子带着几个太医一直忙活到早晨,才将物品全部清点好。 搜罗出来不少可疑的物件。 之后又以雷霆手段带走了几个可疑的宫人,才算收尾。 安陵容晨起用过早膳后,将众人召集到一起。 “昨夜发生了什么,想必都知道了吧?” “若是再发现有人像宝娟这样吃里扒外,本宫绝不会轻饶。” 底下众人各个低垂着头应“是”。 训诫完众人,安陵容又让宝鹊拿了不少赏银分发下去,算是安抚大家的情绪。 安陵容宫中怀孕和下毒的消息昨夜就在宫中传开了。 昨夜翊坤宫 华妃坐在塌上黯然神伤。 安陵容入宫不过半年便有了身孕,自己侍寝的次数比安陵容只多不少。 可为什么自己就是怀不上呢? “娘娘不要伤心了,奴婢担心您的身子。” “瑜贵人怀上龙种也未必是福气。她一个贵人就算生下来,也不能自己养着。再说了,瑜贵人生不生得下来还是个问题呢。” 颂芝在一旁小心翼翼宽慰。 可华妃的思绪已经飘远。 她回忆起王府的那些日子。 若不是当年那碗安胎药,自己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有个子嗣傍身。 又想起那个已经成了形的男胎….. “颂芝,去延庆殿。” 华妃语气冷冷的说道。 延庆殿 端妃坐在床榻上,一旁的宫女吉祥正伺候着她用药。 “华妃娘娘到——” 随着外面这声通报,吉祥顾不上别的,放下药便往门口跑去。 可华妃已经带着人到了门口。 只听吉祥扑通一声跪下,诚惶诚恐地说: “华妃娘娘,我们主子正已经睡下了。您要看望,请明日再来吧。” 华妃一个眼神扫过,周宁海便上前一脚把吉祥踹开。 而相比贴身宫女吉祥的慌慌张张,端妃却显得云淡风轻。 早已起身,静静坐在床边等待华妃的到来。 神情中甚至有些不屑。 华妃怒气冲冲的快步上前,反手一巴掌将齐月宾扇歪在床上。 端妃强撑着身体坐起,不怒反笑: “多少年了,你每次到我宫中都是这样的架势。” 听着端妃的话,过往的种种又在华妃的脑子闪过。 华妃恶狠狠的说道: “多少年了,只要想到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我就恨不得杀了你!” 端妃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边咳嗽一边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我缠绵于病塌,生不如死,这难道不比杀了我还痛快?” 端妃说的话无不在暗示华妃这些年来对她的折磨。 让华妃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感,也好让她在这一次的折磨中能少受些糟蹋。 “就算你生不如死,也补不了我丧子之痛。” 华妃说出这句话时,眼中已有泪光闪烁。 “皇上登基尊你为妃,与我平起平坐,还留你一条命,叫我怎么能不恨!” 华妃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只恨自己不能结果了端妃。 端妃也陷入了回忆之中。 片刻,缓缓说道: “如果我真的罪大恶极,皇上也不会留我至今。” 端妃当年那碗安胎药也是在皇上太后的示意才端过去的。 她不过是一枚棋子。 这么多年她言语中无数次隐晦的告诉华妃,她相信华妃多少会有些察觉。 只是华妃不能信,也不愿意信。 如果真是这样,华妃的信念就会全盘崩塌。 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枕边人,竟会算计自己至此。 所以即便端妃知道自己愧对华妃,可华妃偏执的始终不愿意相信真相,也让端妃对华妃心中充满了怨恨。 “那碗安胎药是你端给我的,整个王府就你与世无争我才信你两分,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狠毒。” 华妃哭诉着将往事重提。 端妃也痛斥华妃当年不分青红皂白的给自己喂下那碗红花。 端妃因为这碗红花已经无法生育了。 在端妃眼中,她欠年世兰的也该还清了。 端妃和华妃,一个不敢明说,一个不敢深想。 二人之间,彼此各有各的难处。 上位者一念之间,就让二人互相仇恨,两败俱伤。 端妃伸出手指着华妃,颤颤巍巍的说道: “如果你真有铁证,早就把我挫骨扬灰了吧。何必还站在这里。” 华妃一把握住齐月宾的手,又狠狠摔开。 她死死看着齐月宾: “只要你还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绝不会放过你。” 齐月宾无所谓的笑了笑: “你放不放过我都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折在你手里了。” “天色已晚,惊动了太后也是无益的。” 端妃虽知道太后根本不会管她的死活,可还是搬出来吓唬华妃。 华妃冷哼: “你以为我会怕?” “你当然会怕,太后知道了,皇上也就知道了。” 齐月宾顿了顿继续说: “这些年你圣眷不断,今日过来闹,也不过是因为瑜贵人怀孕的事,让你心生嫉妒。” “难道你就不怕,皇上怀疑瑜贵人宫中下毒之事是你所为?” 华妃甩了甩袖子: “瑜贵人被人下毒之事本就与我无关,谈何怀疑?” “有没有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么看。” 齐月宾见缝插针的提醒华妃。 只可惜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华妃像是想到了什么,撂下几句狠话便愤然离去。 端妃见华妃走远,才终于卸下了伪装。 瘫倒在床上,抽泣起来。 她不知道这样费尽心机,只求苟活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30章 接连侍寝 养心殿 皇上把昨晚在安陵容怀孕的事情简单向皇后说了几句。 又提了昨晚下毒之事。 皇后闻言,顿时面露喜色: “真的吗,那太好了。” “是喜事啊!” 皇上也乐呵呵说道: “容儿争气,才半年就有了身子。” “只是她宫中的人不太安分,想来是底下的人有轻慢之心。朕想给她再晋一晋位份,皇后意下如何?” 宜修缓缓扣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前几个月才给安陵容晋了贵人,现在又要晋嫔位。 养一个贵人和养一个嫔位的花销可不是一个等级。 如今国库空虚,皇上整天说着节俭后宫。 她也做出一个节俭的样子了。 华妃就不说了,有年羹尧给她开销。 那她节俭银子,是为了拿来养安陵容了? 宜修稍稍面部管理了一下,又恢复了往日和蔼可亲的模样: “好啊,瑜贵人再往上晋位份就是嫔了。” “皇上体察瑜贵人之心,臣妾明白。只是眼下瑜贵人正怀有身孕,若此时晋位,少不了要操持谢恩的礼节,劳神费心,臣妾担心动了胎气。” 见皇上还在沉思,宜修又赶紧趁热打铁: “再说安妹妹晋贵人不过几月便又要晋封,后宫姐妹怕是心中有怨言。投毒之事皇上不是没有看到……,不如等孩子生下来后,再风风光光晋位。” 皇后这番话虽说有私心,但却句句在理。 皇上到底还是妥协了。 “也好,那就等容儿诞下子嗣后再晋位份吧!” 宜修心中冷笑,只要现在能说服皇上,她才不管安陵容后面能不能晋升。 最好皇上只是图个新鲜,到时候把晋升这事忘到哪去了都不知道。 至于孩子,生不生得下来还得另说呢。 二人又交谈了一会,皇上便借口要去忙走了。 皇后回到景仁宫,顿感疲惫。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有些烦躁,好几次差点端不住笑。 宜修卸下手中的护甲往桌上摔去泄愤。 “娘娘,宝娟那边…..” 剪秋在一边试探性开口问道。 宜修揉揉眉间: “按规矩行事就是了,也叫她们少受些苦头。” 剪秋心下了然,默默退了出去。 不久,几人在慎刑司自刎的消息便传到了皇上耳中。 苏培盛禀报完后,皇上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倒让苏培盛心中泛起嘀咕。 皇上平日对瑜贵人宠爱有加,何况瑜贵人如今子嗣傍身,皇上怎么好似不太上心。 钟粹宫 “小主,宝娟自刎了…..” 得知消息的安陵容微有些怔愣,但转瞬便已释怀。 她和宝娟之间的主仆情谊,彻底结束了。 “小主,你说宝娟背后的人是谁啊。宝娟怎么那么听她的话,连死都愿意。” 宝鹊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她是想活,可她更想全家一起活。” 安陵容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随后一秒回神。 她伸出手打了一下宝鹊: “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 宝鹊傻愣愣的笑了一下,才不好意思说道: “是,小主。” 安陵容补充道: “还有这次虽然清点出去不少人,但日后还是得多看着些,知道吗?” 她又仔细又叮嘱了不少。 宝鹊一一记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小主。 巳时刚过,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就带人送来了不少赏赐,让安陵容好好养胎,其他的什么也不用操心。 随后皇上、皇后的赏赐也陆续送进来了。 三位主子赏赐到了,后宫的妃嫔也陆陆续续送来了不少的贺礼。 宝鹊带人依次堆到刚整理好的库房之中检查。 其余的倒是没有问题,只是齐妃送来的竟是安神香。 这辈子,安陵容并没有展现出自己精通香料。 以至于让她们把主意打到这上面来。 安陵容自然知道不符合这礼物齐妃的调性,当即命人点上。 果不其然,安神香中掺了不少有害的东西。 齐妃这又是被人当枪使了? 安陵容没打草惊蛇,只是叫人将香料收好,来日或许能派上用处。 养心殿 皇上正坐在桌前兢兢业业批改奏折。 “皇上,敬事房的人求见。” 苏培盛在一旁小心翼翼通传。 “让他进来吧。” 皇上看着一排的名字,在甄嬛和安陵容之间犹豫不决。 最后还是翻下了甄嬛的牌子。 抓住机会的甄嬛用真诚的给皇上解释了装病的缘由。 加上安陵容的一番开解,皇上对此放下很多。 解开误会的二人一拍即合,相见恨晚。 一连七日皇上都召了甄嬛侍寝,位份也升到贵人,还赐下了椒房之宠。 可比安陵容得宠时候风光多了。 华妃眼看皇上一连七日都宿在甄嬛宫里,气得将宫里的瓷器摔了个遍。 这狐媚子前面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给谁看。 不行,甄嬛出身汉军旗,凭什么得到皇帝这样的偏爱。 甄嬛这是僭越!不懂礼数! “颂芝,去把哥哥前阵子送进来的两张墨狐皮翻出来。” 华妃吩咐完颂芝,又从众多艳丽衣裳中亲自找了半天,才翻出一件稍微素色些的衣服。 寿康宫 “太后,华妃娘娘来了。” 乌雅氏的眉头轻挑,自然知道华妃此番用意。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华妃一进来便恭敬的给太后请安。 “难得你有心能过来看我这老人家,快坐下吧。” “太后说笑了,这是我份内的事。” 二人互相客套着。 华妃眼看时间成熟了,便直奔主题: “臣妾的哥哥在西北平乱时,偶然涉猎得了两张墨狐皮。” “臣妾年轻,穿不出墨狐的大气。所以做了件大氅敬献给太后。” 太后伸手接过大氅,伸手摸摸了料子。 确实是极难得的。 太后心下一沉,得了稀有的东西,不先交上皇家,反而先紧着华妃,这年羹尧…. 可她面上还是保持温和的笑,夸赞华妃孝心。 便让竹息收下放好。 收完礼的乌雅氏顺水推舟的问华妃这身素净的打扮怎么回事。 “臣妾在年轻一辈的嫔妾中也不算年轻了,自然要素净一些。” 华妃做出一副恭顺谦卑的样子,只是说完这句话感觉还差了什么。 趁着太后还没接话,华妃又陡然拔高音量: “不像瑜贵人和菀常在喜欢年轻娇艳的。” 第31章 画大饼 “瑜贵人哀家倒是知道,只是菀贵人…..只记得模样倒是可人。” 太后打着圈太极,并未表态。 等着华妃说出她的诉求。 华妃听太后说完,忍不住吐苦水: “太后这几日没见菀贵人才是可惜了,自从菀贵人病好了之后,皇上喜爱的不得了。” “何况菀贵人不过是个汗军旗出身的,竟然一人独占皇上七日!皇上一个月来后宫的次数才那么几次,全被菀贵人占了去。”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噤了声。 太后神色自若,语气淡淡开解道: “皇上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不过这菀贵人刚入宫,年纪又小,皇上把她当小孩看也是有的。” “从前你刚入王府时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这件事情就算华妃不说,乌雅氏也会去提点皇帝。 不过华妃既然来了,打个预防针也好。 毕竟按着菀贵人这张脸,日后是什么造化,她也不知道。 若是每每甄嬛得宠,华妃就来闹一下,她可禁不起折腾。 太后扫了一眼华妃的表情,知道没唬住,便继续开始忽悠她: “依哀家看,皇帝心里还是你最受皇帝喜爱。” “你用的欢宜香,是皇上找人特意寻得制出来,独你一人有。” 华妃闻言,面上的表情好了一些,可还是闷闷不乐。 乌雅氏暗叹一口气,从头上拔下一支步摇。 走到华妃跟前,准备亲自给她戴上。 只是好不容易从她满是珠翠的头上找到一个能下手的地方,就听见华妃一声: “这怎么敢当。” 乌雅氏脸登时黑了下去。 罢了罢了。 戴好步摇后,她又细细跟华妃说了步摇的来历,哄了几句。 看着华妃脸色好些了,便让她赶紧换件衣裳给皇上瞧瞧去。 太后这一通操作下来,既没有给华妃什么实际承诺,也维护了皇上的颜面。 就连唯一付出的人簪子,还是华妃拿墨狐大氅换的。 当真是打太极画大饼的一把好手。 见华妃走远,一旁的竹息才出声: “太后,菀贵人那边…..” 太后抚了抚鬓边的白发: “菀贵人那边我自然会去点拨皇帝,后宫讲究的是雨露均沾。” “皇帝这样做,确实不妥。” 她顿了顿又有些担忧的说: “现在哀家只盼着瑜贵人的孩子能顺利生下来,不要再出什么差错了。” 钟粹宫 安陵容有了身子后,就不常出去走动了,饮食各方面也格外注意着。 只有眉庄和淳常在偶尔来宫中走动。 她现在唯一忧心的便是孩子生下来后,怎么才能养到自己身边。 她这样想着,宝鹊进来通传: “小主,皇上来了。” 安陵容稍稍整理了衣领,走出去迎接皇上。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扶起安陵容: “不必多礼,你如今有了身子,可要小心着些。” 安陵容羞涩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是知道这几日来皇上专宠甄嬛的事,自己也乐得清净。 “容儿,朕已经跟皇后商议,等孩子出世,就晋你为瑜嫔,你只管安心养胎便是。” 安陵容心里发笑。 当初皇后生弘晖时,皇上照样许诺给宜修晋为嫡福晋。 最后还不是打了水漂。 皇上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只有实实在在到手上的东西,才骗不得人。 皇上见她不说话,又补充道: “朕想再过几日,免了你给皇后行礼。前阵子发生那样的事,怕是吓坏你了。你且休息一个月,等精气神养好了再去也好。” 安陵容闻言眼睛亮了起来,作出一副感激状,连连谢恩。 “今夜,朕就留下来陪你吧。” 安陵容娇嗔: “皇上,你又忘了太医的嘱咐了吗?” 安陵容可不想怀孕时再继续侍奉皇上了。 即便腹中孩儿康健,可现在月份大了,也难保不出什么闪失。 “朕就陪着你说说话,不做别的。” 听到皇上这样说,安陵容才勉强答应下来。 前不久太后刚把皇上叫到跟前点拨了一番,他虽然心里不爽,但挨着太后的面着,也不便忤逆。 还好,有容儿能说说话。 至于为什么没去华妃那,是因为他出寿康宫时留了个心眼,问了宫女一句今日有谁来过。 知道了是华妃在背后告状,他自然不肯随了她心意,助长这样的风气。 晚上,皇上和安陵容二人共卧一席探讨诗词歌赋。 夜色渐浓,不知不觉间安陵容已经睡去。 忽然山雨欲来,外面下起大雨。 时不时还伴有几声雷鸣。 安陵容下意识的往皇上怀里钻,抱着皇上的手也捏紧了几分。 看着怀中睡得不安稳的安陵容,皇上到底没狠下去找碎玉轩那位。 而是动作温柔的给安陵容顺气,轻声道: “别怕,有朕在。” 碎玉轩 连日来恩宠不断的甄嬛,对皇上突然的离去显得有些落寞。 她暂避锋芒那么久,现在不过侍寝几日,难道不是应得的吗? 为什么…..安陵容总是要来抢她的东西。 又一声惊雷炸起,甄嬛想起那个昨日还说会一直保护自己的男人。 她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缓缓埋入被子中。 她多希望皇上此能陪在她身边抱紧她,告诉她别怕。 可今夜的甄嬛,注定要失意了。 雨越下越大,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 同样深陷痛苦中的还有宜修。 景仁宫 剪秋正和皇后谈论瑜贵人腹中胎儿之事。 宜修感慨: “瑜贵人还真是好福气,若是本宫的弘晖还在就好了……” 一道雷声落下,将宜修痛苦的回忆全部勾勒铺开。 —— 在王府的日子里,皇上和太后就对姐姐比她要好。 这就罢了吧,她还可以安稳自己是个庶出。 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的孩子也活在这样的痛苦之中。 她好不甘心…… 她辛苦争来的,姐姐总是轻易就能抢走。 所以她亲手结果了姐姐。 今夜的雨好大。 弘晖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雨,她抱着孩子的尸首在雨中走了一夜。 本宫的孩子没了,那这宫里就不应该再有孩子! 多一个孩子,就多一分动摇本宫根基的可能。 所以本宫绝不允许,瑜贵人的孩子平安生下来! 次日景仁宫 等安陵容到场时,嫔妃已经来的差不多了。 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发现甄嬛和宜修二人都一副精神欠缺的样子,她忍不住在心中发笑。 谁让皇后前阵子天天喂她喝鸡汤…..,她还记着呢。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万福金安。” 皇后端坐凤位,扫视着众人: “都起来吧。” 昨夜得了太后赏赐的华妃心情倒是不错,开口就是呛皇后: “皇后娘娘怎么今日瞧着没什么精神,可是没休息好?” 随后用帕子捂嘴轻笑道: “皇后娘娘平日操劳后宫,晚上睡不着也正常。不像嫔妾年纪轻,沾了床就睡着了。” “还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第32章 熟悉的配方 皇后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无甚波澜: “华妃有心了,还记挂着本宫。” “瑜贵人刚遇喜,本宫想着能给她添些什么,就多思了些。毕竟子嗣是大事,费些精神也是应该的。” 随后顿了顿,用嘲弄的眼神看向华妃,淡淡勾唇: “倒是华妃你还年轻,要多向瑜贵人学习,早日为宫中多添子嗣。” 听到皇后的回怼,华妃不大的脑瓜迅速转动起来想着怎么反击,可惜皇后已经岔开了话题。 “瑜贵人,本宫听闻你宫里的下人手脚不干净。以后送进宫里的东西,可都要好好查一查,别再让人做了手脚。” 安陵容骤然一笑: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所有东西都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可疑呢。” 随后目光锐利的看向齐妃: “特别是齐妃娘娘送来的安神香,嫔妾格外喜欢,已经贴身用着了。” 宜修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一时间分不清楚安陵容这是真话假话。 皇后接话道: “不过瑜贵人你如今还是少用香料为宜,你若真心喜欢,本宫这有些有些果香。” 不等安陵容拒绝,宜修已经吩咐剪秋去库房拿了。 安陵容隐隐意识到不对,又不知从何而来,索性就回宫再琢磨吧。 她从容一笑,接受了宜修的美意: “谢皇后娘娘赏赐,嫔妾感激不尽。” 甄嬛坐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安陵容不过半年就有了身孕,最近她也得了不少雨露。 说不定自己腹中也有些动静了。 这样想着,甄嬛不知不觉将头高昂起来。 出了景仁宫后,安陵容和沈眉庄二人一同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御花园。 安陵容月份上来了,步子走得慢: “眉姐姐,我有些累了。不如在这歇息一会,再赏会玉兰。” 沈眉庄看着不远处的千秋亭,提议道: “也好,咱们去前头的亭子那。” 不多时便到了千秋亭,二人对坐下来。 空气中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安陵容深深一吸了口,脑子顿时清明不少。 “容儿,真羡慕你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眉庄略带羡慕的看着安陵容的肚子。 安陵容见眉庄这样,便笑着和她打趣。 二人聊得正开心,却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 最先看到的是沈眉庄。 “容儿,你看那有只波斯猫,倒像是皇后宫中的松子。” 触发关键词波斯猫,安陵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结合皇后送的香料,安陵容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 亭中众人一齐望去,却见松子已经面露凶相的奔跑过来。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松子一双绿眼蹬的圆滚“嗷”的一声,直挺挺的朝着安陵容扑来。 电光火石间,宝鹊已经护在安陵容身前。 松子扑在宝鹊的身上。 她随手拔下手中的簪子,心一狠刺了下去。 那畜生痛苦的嚎叫了一声,从宝鹊的身上掉下来了。 一溜烟的功夫,就跑得没影了。 惊魂未定的眉庄赶忙上前关心安陵容: “容儿,你怎么样了,伤到哪里没有?” 安陵容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但看见松子扑过来的那一刻,还是被吓得不轻。 她定了定心神,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 “我没事,刚刚宝鹊护在我身前应该被抓得不轻。” 几人闻言又赶忙看向宝鹊。 只见宝鹊脸上和手中都挂了彩。 伤口正往外淌着血。 “这畜生东西….” 安陵容捏紧了拳头,吩咐道: “先回宫去。” 钟粹宫 眉庄已经让采月去回了皇上、皇后。 不多时,钟粹宫内已经聚满了人。 皇上先是关心了安陵容的伤势,听到人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他坐上主位,扫视着众人,不怒自威。 上回投毒之事还没查到,这回又出了这种事。 皇上心中怎能不气。 宝鹊不顾身上的伤势,扑通一声跪下: “回禀皇上,小主和沈贵人一起在御花园赏花。” “谁知道皇后娘娘的松子不知怎么了,竟跑到御花园来。差点就将小主划伤了。” 皇上来之前就已经听回话太监说了,心下了然: “你护主有功,朕会嘉奖你。” “苏培盛,找太医给她看看身上的伤。” 苏培盛应下,一个眼神给小夏子。 小夏子心领神会,立马带着宝鹊下去了。 待皇上了解完事情缘由后,皇后才跟着太后一起进来。 “皇额娘,你怎么来了?” 皇上显得有些惊讶。 太后淡淡嗯了一声道: “皇后刚刚跟着哀家礼佛,就一起过来了。” 二人坐下,皇上才用质疑的目光看着宜修: “皇后,伤人的是你宫中的松子。” 宜修闻言,做出惊讶的神色: “皇上,请安后臣妾就去太后宫中礼佛了,并不知道松子跑了出去。” 皇上拔高声音,满脸怒容: “那就是你宫里人办事不利!” 太后出来打圆场: “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在瑜贵人没事。” “那畜生如今在哪,带上来。” 两个太监将松子押了上来。 松子身上的血已经干了,呈现黑褐色,毛发也结成一团。 可在太监手里仍是不安分,拼命想去咬太监的手。 皇后神情犹豫说道: “松子平日里向来温顺,今不知道是怎么了….,恐怕松子闹春了,才性情大变。” “竹息,将这畜生带下去。” 竹息闻言立刻领着两位太监出了钟粹宫。 卫临见松子的事情处理好后,才出来说话: “回禀皇上,小主腹中胎儿无碍。只是脉象紊乱,是受了惊吓的缘故。” “微臣建议,最好静养几月调养身体。” 皇上本也有意让安陵容好好休息,顺水推舟道: “那就让瑜贵人这几月好好静养吧,请安就先免了。” 皇上自然知道此事其中的猫腻,心中仍是郁气不散: “苏培盛,晋瑜贵人为瑜嫔。” “即刻传旨。” 皇后和太后闻言都看了一眼皇上。 乌雅氏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安陵容想起身谢恩。 皇上却好像看穿她的心思: “好好坐着吧。” 处理完这件事,众人也都散了。 安陵容坐在榻上若有所思。 “秋棠,把皇后娘娘今天赏的熏香点上吧。” 安陵容的鼻尖顿时充斥着橘柚的香气。 安陵容提起鼻子仔细感受着香味。 嗯,还是熟悉的配方。 第33章 作孽 不多时,上完药的宝鹊就回来了。 不相识的太医把她弄的疼得在心中暗骂: (烂手回冬啊大夫!我感觉身体差了许多!庸医啊大夫!我感觉难受了许多!真不知道怎么报复你!仇人!) 安陵容见宝鹊一脸幽怨的回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们宝鹊这是怎么了?一脸幽怨。” “是在怪我把你推出去挡伤了?” 回过神来的宝鹊,忙慌张解释: “不是的小主,奴婢是自愿的。” “奴婢在心里骂那只牲畜,小主您别多心。” 安陵容看她一张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羞的,便也不逗她了。 二人在笑着,秋棠进来通传,说是太后那边派人来了。 安陵容收起笑意,心下明了: “快请进来吧。” 竹息进来请安后,便开门见山的说出来意: “小主,太后听皇后娘娘说请安时,给您送了香薰。” “太后担心小主孕中闻着难受,让奴婢过来带着走,一会再派人给小主送新的过来。” 听着竹息这蹩脚的理由,安陵容心中扶额苦笑。 这是演都不演了,把她当傻子呢。 可面上还是一脸乖顺,让秋棠包好给竹息带了回去。 毕竟皇后和太后如今是一体的。 皇上和太后自然知道谁才是幕后黑手。 只是到底没受伤,或者说就算受伤了,太后和皇上也不会深究。 富察贵人的孩子不就是这样没的吗。 明明孩子还活着,却被太医说成死胎,硬生生流了下来。 得亏是富察贵人命大,没有落得母子俱损的下场。 她如今势单力薄,断不可能去硬碰硬。 好在皇上怜惜,封了个瑜嫔。 她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孩子可以养在自己身边了。 这笔帐,安陵容算是记下了。 来日,有的是机会发作。 景仁宫 皇后眉头紧锁,烦躁不安。 今天这一出,不仅没伤到安陵容毫分,还白白让她捡了个嫔位。 这些也就算了,只怕日后下手会更加困难。 皇后想到这,感觉头风都要隐隐发作了。 剪秋这时候小心翼翼的说道: “娘娘,太后那边把娘娘赏的香拿走了。” 宜修听后点点头,没说话。 太后倒是无所谓。 反正太后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护着她。 毕竟,是她在延续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啊! 宜修缓了缓,开口说道: “这几个月怕是动不了手了,皇上太后一齐看着,别到时候没得手又惹了一身骚回来。” “这瑜嫔总给本宫一种未卜先知的感觉…..”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宜修脑中炸开。 皇后神情凝重的说: “剪秋,晚些时候你查一查宫里的人最近有没有异常。” 剪秋有些担忧道: “娘娘您是担心瑜嫔在宫里动了手脚,可咱们宫里都是老人了….,这样做只怕会动摇人心。” 皇后何尝不知道,可这瑜嫔实在太奇怪了。 “那也得查。” 眼见皇后下了死命令,剪秋也不再多话。 “瑜嫔生产前估计都找不到机会了。稳婆那边,你去打点吧。” “记住一定要隐蔽些,别再惹祸上身了。” 剪秋恭敬应下。 江福海此时进来了。 “娘娘,太后那边让你过去一趟。” 皇后顺了口气,语气平和说道: “本宫知道了。” 寿康宫 皇后带着剪秋,不急不缓的进来了。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并没有搭理宜修的话。 而是给了竹息一个眼神。 宜修跟随太后的眼神望去。 就见本来狂躁的松子正温顺的被竹息抱在怀中。 随后宫女拿出香料撒在地上。 松子又恢复了癫狂的样子,挣脱竹息的怀抱。 一把往地上扑去。 “皇后,这些年你作的孽不少了。” “皇家子嗣是根本,是大清的根基。你作为中宫却屡次狠心下手,若是有天皇上察觉,只怕哀家也保不了你。” 太后不是不知道宜修这些年的动作,也不是不知道她毒害纯元的事情。 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甚至有时候还要帮宜修收场。 “皇额娘,你都知道了。” 宜修的神情中没有丝毫被发现的惊恐,只有一丝淡然。 平静的眼里仿佛在问太后能拿她怎么样呢? 对于太后,宜修心中的恨也不少。 当年口口声声疼爱她的太后,还不是联合她母族将柔则送进了府中。 现在又何必演这出虚情假意? 太后见皇后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如今已经是皇后,就算没有子嗣又有什么关系。来日你照样是圣母皇太后,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见宜修还是不愿多说,太后也自觉无趣: “皇后,哀家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 皇后顺势告退。 太后在心中暗自叹气。 回想起年轻时,她也曾像宜修这般狠心。 可上了年纪之后,是越来越看不得打打杀杀。 宜修如此处事,只怕哪一天自己不在了,没人再能护住皇后了。 存菊堂 沈眉庄从安陵容宫中回来之后,便一直惊魂未定。 采月跟在身边安抚了好久。 眉庄还是觉得身体不适,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请个太医瞧瞧。 片刻后,便有太医急匆匆的过来了。 “奴才给小主请安。” 受了惊的沈眉庄并没有发现异样,而是让他过来把脉。 太医用不太娴熟的手法搭上沈眉庄的手,细细诊断。 沈眉庄急切的问: “太医,我的身子怎么样了。” 太医低下头,滴溜了一圈眼睛,若有所思答道: “小主身子康健,并无大碍。” 眉庄听后,心里放松了不少。 让采月包了赏钱送了过去。 沈眉庄忽然发问: “说话像是济州口音,还不知怎么称呼大人?” “回娘娘的话,微臣刘畚。” “是前几日刚从济州任上调来的。” 沈眉庄闻言顿时觉得亲切不少。 难怪她一听刘太医的口音便觉得熟悉。 随口一问,没曾想真是同乡。 沈眉庄心里开心,便想着再拿些糕点招呼刘太医: “采月,拿些糕点给刘太医带回去。” 刘畚倒也没推辞,顺势将山楂糕收下了。 “这山楂糕一看便知是齐顺斋的手艺。” 眉庄略略疑惑: “齐顺斋不是前两年就不做了吗,刘太医不是才从济州调任,怎么会不知道?” 第34章 布局 刘畚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但很快又作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微臣在济州时闭关学习医术,平日比较少出去了。” 沈眉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 想来刘太医的医术应该还不错。 而刘畚为了这次跟沈眉庄的相遇,在太医院苦等了几月有余。 “刘太医,你瞧我近日脸上长的几颗痘,可否调养一下?” 刘畚随意看了一眼,便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开出一副药,不出一月就能治好。 沈眉庄应下,让采月一会去拿。 而刘畚之所以能这么有恃无恐,自然是因为有江城这个妇科圣手在背后给他背书。 用了药的沈眉庄果然不出几日脸上的痘就好全了。 这使得沈眉庄对刘畚愈发信任起来。 二人之间的联系也多了不少。 翊坤宫 华妃心情不错的一边用玉轮滚着脸,一边听着曹琴默给她汇报沈眉庄的消息。 “娘娘,刘畚那边已经完全取得沈贵人的信任了。想来,再过几日就可以…..” 华妃得意的笑了笑: “瑜嫔如今有了身子,想来沈贵人也着急。” “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差不多了就动手吧。” 曹琴默应下,又小心翼翼的说: “嫔妾记得沈贵人刚入宫时,和菀贵人要好得很。” “怎么如今倒和瑜嫔走得近了?” 华妃听了这话,像是想到了什么。 玉轮也不滚了,白了一眼曹琴默: “后宫中哪来的什么情同姐妹?” “不过是势弱依附势强,愚笨听从聪明。今日是姐妹,明日是仇敌。面前是笑脸,背后就是刀子。” 曹琴默忙赔起笑脸: “娘娘说的是。” 几日后,在刘畚有意无意的暗示下,沈眉庄果然开口向江城要了张助孕方子。 这几日刘畚两头收钱,不亦乐乎。 这几个月的付出到底都是值得的。 鬼精的刘畚自然知道他这么做,若是被查出来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连华妃也不敢信,早已自己偷偷制定了路线。 钟粹宫 自从皇上允了安陵容不必请安后,安陵容整日倒也乐得清闲。 皇上偶尔来找她用膳,聊聊天。 没事时候,还有眉庄过来陪她解闷。 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已是盛夏。 “小主,皇上来了。” 宝鹊轻声对着趴在案上看书看得昏昏欲睡的安陵容提醒。 安陵容打了个呵欠,努力睁开眼睛让自己显得精神些: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扶她起身,说明了来意: “容儿,天气愈发热了。瞧着你一天天的也没精神。” “再过几日,带你去圆明园避暑,可好?” 安陵容近日来身子愈发懒散,本想拒绝。 可又想到养在圆明园的四阿哥,还是咬咬牙笑着答应了下来。 皇上轻抚上安陵容的肚子,感受着腹中胎儿强有力的跳动。 愈发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在得了安陵容肯定答复的皇上并未久留。 出了门便往景仁宫赶。 “皇后,近来天气愈发热了,待在宫中实属烦闷。” “往年这个时候,圆明园倒是凉爽得宜,景色也好。朕想着,过几日就移架圆明园避暑。” “臣妾明白了。圆明园那边一直打点着随时可以起驾。” 宜修顿了顿,“只是跟着去的妃嫔不多,皇上想哪几个跟着去呢?” 早就已经打算好的皇上马上接话: “华妃、瑜嫔、敬嫔再叫上菀贵人和沈贵人,加上你也就差不多了。” 皇后稍加思索: “端妃身子弱,在宫中养病怕是不合适。不如…..” 皇上摆手,打断了宜修的话: “那就把敬嫔换了,让端妃跟着去吧。” 毕竟需要留下一些行事稳妥的妃嫔管理六宫事务。 二人说话间,皇上额头已经布满细细的汗珠。 皇上打眼望去,发现宫里的冰都已经快化成水了。 甚至比瑜嫔宫中的还不如。 “皇后,倒也不必如此节俭。” 听着皇上关心的话,皇后甜蜜的笑了笑: “嫔妾作为中宫,自然要给后宫姐妹做榜样才是。” 皇上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转身说去看看菀常在,便走了。 看着皇上走远,江福海才把在内屋满满的冰盆搬了出来。 次日请安 皇后便将去圆明园避暑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但皇上亲自点的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钟粹宫 安陵容静静坐在榻上给孩子绣着肚兜。 从前她给别人绣的东西,总是被嫌弃。 所以再次入宫,她已经很久没拿起针线了。 但手法还算娴熟,不多时一件小巧精致的小肚兜就出来了。 “娘娘,沈贵人来了。” 眉庄见安陵容在给孩子绣肚兜,忍不住拿过来细细端详。 “容儿,你这手艺就是宫里的绣娘也比不上你了。” 听着沈眉庄打趣,安陵容却有一瞬炸毛。 提起绣娘这两个字就担心下一秒嘲讽的声音会刺痛她。 安陵容自从怀孕后,便变得情绪极易起伏。 “姐姐越发爱取笑人了。” 沈眉庄轻笑,又盯着安陵容的肚子: “陵容,瞧着你这胎气安稳,我心里也安心。能有个孩子在身边,多好。” 随后又有些发愁的说道: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个福气。” 安陵容宽慰道: “这些都是天注定的事情,姐姐你只管放宽心,该来的早晚会来。” 眉庄听后却是神秘一笑,轻声说道: “我不怕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虽说龙裔要靠天意,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前几日费了好大力气从江太医手里要了张方子,说是好好调养保准能生男孩。可惜你如今已经有了身孕,怕是用不到了。” 安陵容顿时明白是华妃搞的鬼,但也没多说什么。 只提醒沈眉庄要小心。 可已经完全入局的沈眉庄自然是听不进去,嘴上应下,心里却丝毫没有提起戒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跟着安陵容身边久了,连宝鹊也懂得察言观色了。 宝鹊隐隐觉得沈贵人此事有蹊跷,出言提醒安陵容: “小主,奴婢听着沈贵人说的方子,怎么感觉有些猫腻….” ? ?谢谢看到这里的宝有宝看到这里吗。。 第35章 心急 安陵容抬眼看了一眼宝鹊,替她解惑: “就是有猫腻。” “那小主您不提醒沈贵人吗?” 安陵容眸光微沉,说道: “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要让人记得牢一些。” 宝鹊没读过什么书,懵懂的点点头。 安陵容的肚子如今已有六个月余了,此番去圆明园要肯定是要待一些时日的。 思来想去,安陵容还是决定找皇上说说,看看能不能把卫临也带上。 养心殿 “皇上,外头瑜贵人求见呢。” 皇上放下手中折子,示意苏培盛带人进来。 只见安陵容提着一个小匣子缓缓的向前移动。 “朕看你走着都费劲,不必行礼了。” 安陵容老远就听见皇上的声音传来。 其实安陵容的步伐只是略微慢了一些,并不是特别夸张。 只是皇上都这样说了,安陵容也不好推辞。 安陵容有时真不太喜欢皇上一些偏爱的举动。 既没有什么实际的东西,又白白招人红眼。 情深时是不必拘礼,失宠时又拿规矩压死人。 “臣妾近日来特别喜欢吃桂花糕,想着皇上或许会喜欢,特意带过来让皇上尝尝。” 安陵容笑得温婉。 可皇上哪会不知道这不过是个幌子。 他直勾勾的盯着安陵容,面上宠溺: “说吧,有什么事?” 安陵容见皇上一语道破,也不恼,缓身跪下: “皇上圣明。” “臣妾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皇上刚刚还挂在脸上的宠溺淡了下去,正了正神色。 看瑜嫔这架势,是想来讨赏? 毕竟华妃没少用这招。 平日里皇上对瑜嫔的偏爱也不少了, 做人到底不能太贪心。 皇上捏了下念珠,倒没急着让安陵容起身了。 皇上带着审视意味看着安陵容: “瑜嫔,想求些什么?” 而安陵容对此却恍若未闻,扶着肚子温柔的说: “再过些日子去圆明园避暑时,不知可否在随行的太医中加上卫太医的名字。” “臣妾知道卫太医资质尚且,只是臣妾腹中胎儿一直由卫太医照料。若是卫太医能一同前去,臣妾会安心许多。” 皇上语气又恢复了往日温柔: “朕当是什么事情,何苦叫你走一趟,叫下人过来说一声也就是了。” 安陵容开心的连连谢恩。 皇上的虚荣心得了极大的满足,对着还跪着的安陵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安陵容心中一阵嫌恶划过。 却还是乖巧的坐在皇上身边。 这样过了几天的安稳日子。 一转眼就到了启程的时候。 皇后已经将马车安排妥当,各宫的行李也收拾好了。 安陵容跟沈贵人一同出去。 安陵容却没有坐上提前准备好的马车。 而是转身去了沈眉庄的车上。 眉庄疑惑的问道: “容儿,怎么不去你的马车那?” 安陵容讪讪的回答: “姐姐知道,我一个人坐着闷。想和姐姐做个伴呢。” 眉庄宠溺的笑: “那咱们也该去你的马车那,我这地方小。可不是委屈你了。” 安陵容赶忙找借口开脱。 安陵容总不能说担心马车上有什么活血化瘀的东西。 便随便扯了谎也就过去了。 好在,最后是平安抵达圆明园了。 坐了小半天的安陵容腰酸背痛。 马车停下,外头是小夏子。 “娘娘,皇上知道你与沈贵人的关系好。特意安排您住在闲月阁,沈贵人住碧桐书院,二人离得近,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沈眉庄和安陵容二人相视一笑。 闲月阁与碧桐书院相隔不过数丈,中间只隔着一道爬满绿藤的朱漆回廊。 处理妥当的安陵容正喝着酸梅汤消暑。 宝鹊办事效率倒是很高。 才来了一会,就已经把住所摸清了。 “皇上住在勤政殿,皇后娘娘在桃花坞,华妃娘娘住在安乐和,菀贵人住在杏花春馆。” 安陵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安陵容记得杏花春馆不远处的后湖是海棠和荷叶池。 安陵容想找个机会和眉姐姐去看看。 “宝鹊,去传太医过来。” 片刻后,提着小药箱的卫临出现在闲月阁门口。 以卫临的资质本一同随行,他知道是安陵容特意求的。 心中对安陵容默默感激。 “一同随行的太医可有刘畚刘太医?” 安陵容开门见山,直接问了出来。 卫临却有些紧张。 好好的瑜嫔问这个干嘛?难道是我最近办事不利惹了她不高兴准备换人了….可是我的宝鹊还在这呢…… 卫临定了定心神不急不缓的答道: “回小主,一同过来的太医确有此人。” “不过他是前几个月才来的太医院,整日在太医院无所事事。有好次微臣路过时,都发现他配的药有明显不当之处。而且…..似乎不太懂礼仪。” 回忆起这些细节的卫临瞬间想明白了。 刘畚也是举荐来的。 不然以他的医术和修养,这样的机会是断不可能轮到他的。 卫临敏锐的察觉到一场阴谋正在悄然铺开。 心中忍不住夸安陵容机敏,连这都打探到了。 自己跟着这样的娘娘,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就在卫临兴致冲冲的等着安陵容给他下发什么艰巨任务时,安陵容却没了下文。 只让他把脉看看胎儿情况,便让他回去了。 卫临有些小失落,却还是乖乖退下了。 杏花春馆 同样打听完各宫住所的甄嬛也坐在桌前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主,这个沈贵人真是莫名其妙。” “和您那么多年的情谊不信,偏去和那个瑜嫔走到一块去了。” 四下无人,甄嬛倒也没拦着浣碧的口无遮拦。 甄嬛如今的恩宠甚至跟华妃不相上下,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侍寝的日子也不少。 可安陵容那头都快生了,自己这还没动静。 也就想想沈眉庄和华妃能给自己点宽慰了。 “小主,药已经放凉了。” “快喝了吧。” 浣碧见自己嘴皮子动了半天甄嬛也没给个回应,索性转移了话题。 甄嬛看着眼前的苦药,捏着鼻子灌了进去。 这是甄嬛出宫前不久,特意跟温太医寻来的。 只因甄嬛如今虽不说是四面树敌,但真心交好的基本没有。 有的也只是看她得宠想分一杯羹的姐妹。 这让她愈发不安。 毕竟这后宫得宠的可不是只有她。 等安陵容生产下来,可以侍寝后,甄嬛能怀孕的机会就更少了。 第36章 真心最要紧 所以她必须趁着竞争还不太激烈时,早日怀上孩子,来稳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闲月阁 安陵容仔细打量着房间布局。 比繁英阁要宽阔得多,位置也好。 安陵容前世住进繁英阁时,虽已被人打扫过,可房屋周遭的花多,蚊虫也多。 有好几天,她都是被蚊虫咬醒的。 “娘娘,这是皇上派奴才给您送来的。” 黄规劝身边带着两个小太监进来了。 只见那两个小太监手中端着用黑布盖着的东西。 “娘娘,您自个瞧吧。” 安陵容一脸好奇的走上前去掀开黑布。 是一只雪白的兔子。 此刻在安静趴在笼中,一副受惊的样子。 安陵容看到也是有些惊讶。 “皇上心中记挂着娘娘。” “这兔子是皇上在引见楼练骑射时看到觉着可爱,让奴才抓了给娘娘送来。还说晚些时候会亲自过来看娘娘。” 安陵容莞尔一笑: “黄公公辛苦了,还得劳烦您去回皇上的话,这兔子我很喜欢,谢皇上美意。” 待黄规全走后,安陵容一琢磨叫来了宝鹊: “你去打听一下,皇上在引见楼练骑射都有谁陪着呢。” 宝鹊很快便打听回来了。 “回小主,有果郡王和曹贵人陪着呢。” 曹贵人? 安陵容琢磨了一下,才想起再过些日子是温宜公主的周岁宴。 引见楼 皇上和果郡王骑射完,心照不宣的出了场。 皇上细细回味着果郡王刚刚在场内一箭双鸽的场景。 “嫔妾给皇上请安。” 在场外候着的曹琴默出来迎接二人。 皇上看着曹琴默怀中的温宜公主,宠溺的笑了笑。 温宜此时在曹琴默怀中睡的香甜。 看到曹琴默贴心的为温宜轻轻扇风,皇帝忽然想到自己不被爱的童年。 沉浸在舐犊之情的皇上忽然冷不丁对果郡王来了句。 “朕记得,你的骑射是皇阿玛教的。” 每次看到曹琴默如何对待温宜,皇上就更确定自己有没有被爱过。 想到从小被先帝和舒妃疼爱的十七弟,皇上心中涌起一阵心酸。 果郡王思索片刻,回答的滴水不漏: “皇兄的骑射师傅是满洲第一巴图鲁。” “臣弟愚钝,虽是皇阿玛亲手所教,却学不到皇阿玛的精髓。” 皇上将眼睛眯着一条缝,打量着果郡王: “巴图鲁教的是箭术,皇阿玛给的是舐犊之情。” 皇上伸手拍了拍果郡王,别有深意说道: “皇阿玛还是偏心你的。” 他作为一个帝王没有的东西,那果郡王凭什么能拥有呢? 果郡王闻言,未发一语。 而双膝已沉沉触地。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正是因为皇阿玛的这一份偏爱,成了无用之人了。” 看着果郡王匍匐在面前,皇上心中有了少许的安慰。 就算先帝如何宠爱你果郡王,还不是要乖乖给我下跪。 可看着十七弟心甘情愿的跪在他面前,皇上仍然不满足。 因为皇上突然意识到,他做不到像果郡王这般坦荡。 这份果郡王的这份坦荡反而让皇上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卑劣。 皇上笑了笑,声音威严: “你今日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苏培盛喊道: “皇上起驾——” 果郡王看着皇上远去的身影,用洪亮的声音回应道: “恭送皇上。” 果郡王身后已是冷汗直流,想着宗人府中的兄弟。 再结合皇上刚刚的暗示,只怕刚刚答错一句,自己也会被送进宗人府。 皇上出了引见楼,转身便往闲月阁赶去。 安陵容按例给皇上行了礼,二人又是一番拉扯。 安陵容看着皇上额头细密的汗,拿出帕子擦了擦。 “皇上也小心些,别中了暑。” 皇上呵呵笑道: “无妨,送你的东西可还喜欢?” “喜欢,皇上能记挂着臣妾就好。” 皇上提起鼻子闻了闻: “好香啊,什么味?” 安陵容娓娓道来: “是花香。” “臣妾刚刚出去逛了会,路过繁英阁见花开得那样好,便让人采了几朵带回来了。” 皇上来之前特意让内务府的人给甄嬛的房间用鲜花纳凉取香。 现听到安陵容这样说,丝丝愧疚在他心中蔓延。 “你若是喜欢,日后朕天天让人采了新鲜的给你。” 安陵容故作开心说道: “皇上此话当真?” 看着安陵容崇拜的眼光,皇上得意道: “不过几束花,瞧把你开心成那样。” 安陵容垂眸浅笑,答道: “花不重要,要紧的是皇上的真心。” “不过,臣妾曾经喜欢桃花,现在倒觉着蒲公英更好些。” 皇上问道: “蒲公英,陵容喜欢的是蒲公英的自在?” 安陵容回道: “是啊,如果可以的话臣妾像蒲公英一样,哪里都能去看一看。“ 皇上看着安陵容怅然若失的样子发问: “陵容可是想家了?正好你如今有着身子,不如过几天传你母亲入宫陪你说说话。” 安陵容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拒绝: “臣妾谢皇上照拂。只是母亲身子不好了,不愿母亲为臣妾忧心。” 皇上听完倒也没说什么,又聊了几句。 便去看附近的沈眉庄了。 安陵容前世自比桃花,以为有了恩宠即便没有孩子也不要紧。 重来一遭才发现自己的天真。 倒不如蒲公英,从不在意扎根的土壤是否肥沃,只要有一点缝隙就能生长。 这不就是安陵容最真实的写照吗。 皇上今夜召了沈眉庄侍寝,晚上宫人打水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吵醒了安陵容好几次。 晨起时,安陵容脸上挂着淡淡的黑眼圈,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扑了粉才勉强遮住。 “娘娘,皇后那边说下午在九州清晏摆了宴席,皇上也回来,请娘娘准备着。” 宝娟在一旁仔细汇报着。 安陵容听后揉了揉眉心,表示知道了。 倒没让宝鹊给自己化妆,而是亲自动手。 她虽然不知道纯元皇后的样子,但甄嬛的摸样可是熟悉的很。 于是照着甄嬛的样子,在化妆时加了一些心机。 但只改动了眉眼部分。 等安陵容完妆,宝鹊呆若木鸡的看着自家小主。 小主今日,怎么看起来有几分像莞贵人,又独有一番风味。 这是.....什么路数? 第37章 浣碧道歉 搞定一切的安陵容满意的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 而安陵容化这个妆,只是单纯的想着许久不见甄嬛了,先给她个惊喜罢了。 化完妆时候还早。 安陵容便跟皇上送来的兔子玩了会。 经过这一夜的歇息,兔子也不像昨日那般害怕了,反倒有些亲近人。 看着乖巧的小兔,安陵容感觉心中暖暖的,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以后就叫你雪儿吧,好不好?小兔兔。” 兔子蹭着笼子,似乎格外喜欢这个称呼。 又等了一会,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安陵容才带着宝鹊往九州清晏赶,两地相隔不远,所以很快就到了。 底下的妃子来的倒是差不多了。 只有皇上、皇后尚未到场。 安陵容一入场,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众人先是注意到安陵容的肚子,恨恨的看了一眼。 才发现安陵容脸上的不同。 甄嬛也注意到了。 先是一脸震惊,以为自己看错了。 缓过来之后心中暗骂安陵容发什么毛病。 最先开口的是华妃,毫不顾忌的张扬大笑。 “瑜嫔今日这打扮,倒是别出心裁。菀贵人,你说是不是啊?” 甄嬛和安陵容都回了个礼貌的微笑,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浣碧又在一旁开始偷偷藏不住。 这安陵容从前是暗着使坏,如今直接踩到甄嬛脸上了。 浣碧是个直性子,当场就翻起来白眼。 可好巧不巧,就是这一个白眼被华妃捕捉到了。 想挑拨二人关系的华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华妃伸手指着浣碧趾高气昂吩咐道: “你,过来。” 甄嬛不确定的回头看了一眼浣碧,浣碧也不知所措的看着甄嬛。 甄嬛皱眉: “华妃娘娘让你去就快去。” 浣碧战战兢兢走到华妃跟前。 浣碧是知道华妃的跋扈的,何况刚刚还是那样的语气….. 华妃坐在位置上打量着眼前的浣碧,质问道: “主子说话,你在后头翻白眼什么意思。” “是不把宫规放心里?还是菀贵人平日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甄嬛听明白事情原委后,站起来打着圆场: “华妃娘娘您误会了,这丫头最近眼睛不舒服,想来是娘娘看错了。” “臣妾替她给您赔不是了。” 听着甄嬛堪称完美的回答,华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甄嬛挑毛病。 但还是不依不饶的说: “菀贵人真是伶牙俐齿。不过犯错了就是犯错了,该罚。” 甄嬛压下情绪,恭敬问道: “那依娘娘看,该怎么办?” 华妃托着脑袋,看起来想的很认真。 半晌说道: “那就让她当着大家的面去给瑜嫔好好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浣碧憋的满脸通红,她本就对这个瑜嫔讨厌的紧,如今又听到华妃这样说。 急得快哭出来了,转头疯狂给甄嬛使眼色。 甄嬛却在心里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道歉,没让赏浣碧一丈红。 甄嬛忽视了浣碧的情绪,皱着眉头说道: “还不快去!” 见求救甄嬛未果,浣碧彻底绝望了。 站在原地踌躇了好一阵。 颂芝厉声道: “怎么,你如今连华妃娘娘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在颂芝的施压下,浣碧才吞吞吐吐说道; “娘娘,奴婢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安陵容听后并未理会,对着一旁的宝鹊发问: “九州清晏没点驱蚊虫的香吗,本宫怎么还听到蚊子嗡嗡响?” 安陵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楚。 一阵哄笑,就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华妃笑得最大声。 宝鹊故作关心说道: “娘娘您没事吧,这该死的蚊子!要是扰了娘娘您清净,奴婢第一个饶不了它!” 浣碧看着眼前二人一唱一和的欺负自己,不争气的泪水滑了下来。 深呼吸提高音量,带着哭腔又重复了一遍: “娘娘,奴婢知错了。求您饶了奴婢吧!” 安陵容见也差不多了。 一脸嫌恶的摆摆手,示意浣碧回去。 甄嬛看下来已经面色铁青。 浣碧是她的贴身侍女,华妃和瑜嫔这样做,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她! 今日之仇,不报非君子! 安陵容心中一阵舒爽。 早看这个浣碧不顺眼了,暗戳戳的骂自己不少了吧。 今日有华妃替她收拾浣碧,何乐而不为呢。 眉庄略带不满的看看华妃,又无奈看了一眼安陵容,到底是没说什么。 陵容今日是怎么了….跟着华妃作妖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是因为被这事刺激了,还是近来劳累,沈眉庄总觉得身子不舒服。 此时,皇上、皇后一前一后过来了。 “嫔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祝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皇上难得将几个得自己心意的妃嫔齐聚一堂,心情不错。 “都起来吧。” 众妃嫔起身回到位置上。 皇上刚想开口关心一下安陵容的胎儿,就发现她今日的不同。 虽有些纯元的影子,但又有安陵容的风格。 完全没往甄嬛身上想,毕竟安陵容入宫晚,又没见过纯元。 抛弃大脑后,安陵容今日确实让皇上眼前一亮。 “瑜嫔,鲜少化这样的妆容。倒是让朕眼前一亮。” 安陵容含笑应下。 皇后倒是不在意这些,只关心道: “给瑜嫔的酒换成酸梅汤,她如今有着身子,别伤着了。” 小夏子立马去拿了酸梅汤将安陵容眼前的酒换了。 又零零散散聊了几句,皇上自己也有些饿了。 “好了,爱妃们。” “朕也饿了,用膳吧。” 一顿酒足饭饱后,想念着纯元的皇上忍不住发问: “嬛儿,朕记得你弹的古筝甚好。可要献上一曲。” 甄嬛婉言拒绝,毕竟在场人多,不是自己和四郎共处。 出丑了也无妨。 即便甄嬛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可因着刚刚的事情扰她心智。 若是这下在众人面前出丑,自己今日的笑料又多一则了。 可皇上今天好似着了魔一样,假装听不出来的甄嬛的言外之意。 依旧坚持让甄嬛弹一曲。 甄嬛无奈答应。 苏培盛在听到皇上发话的第一时间就将古筝备好了。 甄嬛刚答应,宫人便将古筝抬了上来。 “那嫔妾就献丑了。” 第38章 眉庄有孕 甄嬛l落座抚上琴,抬手轻佻。 选的是《醉花阴》的调子。 此曲表达的是对丈夫的思念和自己的孤单寂寞之心。 隐晦表达了对皇上的心意,又不失了规矩。 皇上半眯着眼看着甄嬛。 显然读懂了甄嬛的弦外之音。 甄嬛抬眸,和皇上目光交汇,二人皆是会心一笑。 在场的众人看着两人浓情蜜意,都不是滋味。 而皇后则是看着甄嬛点头微笑,似乎对甄嬛的琴艺很满意。 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干呕打断了这温馨场合。 甄嬛被吓了一跳,竟把琴弦生生折断了一根。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纷纷往声音源头看去。 是沈眉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皇后。 “沈贵人,这是…..?” “剪秋,快去请太医来给沈贵人看看。” 眉庄捂着帕子,有些害羞的说。 “臣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睡醒就一直觉着身体不适。” “原本想着忍忍也就过去了…..” 曹琴默接话道: “看妹妹这反应,倒像是有喜了。” 皇后笑道: “如果是真的,那再好不过了。” 眉庄紧张的说: “臣妾也不知道……” 皇上压下心中期待,尽量平和开口: “是不是,太医来了一瞧便知了。” 不一会,太医就来了。 “微臣太医刘畚。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皇上点头示意,让他起来。 “去给沈贵人瞧瞧吧。” 刘畚走到沈贵人面前,拿出帕子把上沈眉庄的脉。 半晌才说道: “回禀皇上皇后,沈贵人有喜已经1月了。” “恭喜皇上。” 听到太医的诊断后,皇上才放心的笑了起来。 如今宫中已经有了两位有孕妃嫔。 也不枉费他在后宫辛勤耕耘。 也不用听太后和前朝百官的念叨了。 皇后也一脸欣喜: “真是太好了,宫中又有一位有孕妃嫔了。“ 皇上让沈眉庄快坐下休息,并让人将她的酒换成了跟安陵容一样的梅子汤。 甄嬛愣愣的看着沈眉庄,再看看刚刚被自己弄坏的古筝。 心中说不上来的难受。 华妃: “恭喜沈贵人了,真是好福气啊。” 在场的众人顺着华妃的话,也纷纷送来祝福。 宜修眉头微挑,华妃居然能喜气洋洋的恭喜沈眉庄。 她立马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眉庄听着大家的恭喜,心中涌起一阵甜蜜。 摸着还不显怀的肚子,眼中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不久,宴会散场。 永和安 华妃跟曹贵人正一起坐着喝茶。 华妃心情愉悦,指着曹贵人说道: “还是你有法子,我看沈贵人那个都开心坏了。” 曹贵人一脸谦虚: “娘娘过誉了。” 华妃又忽然谨慎的问道: “那个刘畚什么来历?沈眉庄那么快就相信他了。” “他跟沈贵人是同乡,没有什么本事,医术……不过会一点三脚猫功夫。” 华妃满意的点点头,回头又给曹琴默送了一大堆赏赐。 待人走后,华妃又有些感慨。 “颂芝,你说本宫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孩子傍身。” 颂芝知道华妃这是又感慨上了。 “娘娘身子康健,一定能怀上皇嗣的!” 华妃听着颂芝安慰的话。 无奈的摇摇头: “本宫若真的身子康健,怎么这么多年还没个动静…..” 颂芝绞尽脑汁,半晌才说道: “那就是太医无用,徒有虚名。” 颂芝这句无心之举,倒是点了清楚了华妃。 华妃收起刚刚的哀愁,开心说道: “是啊,宫中的太医不行。找宫外的太医不就好了!” “颂芝,快拿纸笔来。本宫要给哥哥写封家书,让哥哥给本宫找最好的太医来给本宫瞧。” 写完这些,华妃的心情总算好了些。 碧桐书院 眉庄还没有从刚刚的喜悦中缓过神来。 “采月,这个孩子来的突然。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采月也真心的为小主高兴。 “是啊小主,奴婢也没想到。前些日子还在为这事忧心。” 眉庄笑得温柔: “想来是江太医的方子有用。” “应该要好好谢谢江太医和刘太医,可惜江太医不在这….采月,去把刘太医叫来吧。” 采月应下,开开心心出了门。 刘畚不一会就来了。 还没等他行礼,沈眉庄就让他不必多礼了。 “刘太医,我思来想去还是应该要好好谢谢你。” 刘畚笑得殷勤,一脸谦虚: “娘娘说的哪里的话,这是娘娘自己的福气,微臣不过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眉庄笑了笑没说话,看了一眼采月。 采月立马心领神会。 从里屋拿了厚厚的荷包出来塞到刘畚手中。 刘畚这次甚至没有推脱。 接过后,在袖中暗暗捏了捏。 感受到沈眉庄满满的诚意后,刘畚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又照搬了江城教他的话,照葫芦画瓢的跟沈眉庄说了一堆要注意的事项,才退了出去。 杏花春院 甄嬛回来后就闷闷的坐在案边不说话,浣碧也是暗自神伤。 流朱看着这两人,新奇问道: “怎么了你们两个,出去一趟就变了人似的。” 甄嬛仍是不说话。 崔槿汐看着二人,端来了一碗绿豆汤放在案前。 “小主,刚熬的绿豆汤。已经放凉了,您喝点吧。” 甄嬛终于有点反应了,抬起头看了崔槿汐一眼,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示意她宽心。 “浣碧,你也喝点吧。” 委屈了大半天的浣碧,在听到崔槿汐宽慰自己的时候。 顿时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崔槿汐连忙上前给她顺气。 “怎么了这是?” “没事没事,你慢慢说。” 浣碧抽抽噎噎的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崔槿汐听后也是紧皱眉头。 “好了好了,过去了。” “华妃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浣碧急的说话都不清楚了。 “华妃娘娘也就算了,这个瑜嫔算个什么东西…..还跟她那个侍女两个人一起欺负我…..你都不知道她们说的有多过分…” 崔槿汐听到浣碧又开始了,连忙上去捂着她的嘴。 “浣碧,快别说了。” 心中也有心无奈,这都多少次了。 浣碧怎么还没学到点教训。 第39章 浣碧和甄嬛争宠 甄嬛本就心烦。 她也知道浣碧受了委屈,本想着回来再好好安慰她。 可眉庄有孕这事让她心烦意乱。 浣碧又在哭闹不止。 若不是想着浣碧的身世。 甄嬛早不想再带着她了。 丫鬟不像丫鬟,当主子又担不起。 像什么样子? 甄嬛开口,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好了,不要再哭了!” “整天一有事就哭,像什么样子。” 被甄嬛一吼,浣碧顿时止住了哭声。 “小主,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明明都是为了你。” 甄嬛听后气不打一处来。 冷冷笑道: “为了我?你在外面翻主子白眼是为了我?” “若不是你,我今日也不会丢这么大的人,我真后悔带你出去。” 浣碧听到甄嬛竟然这样说自己,哭着跑了出去。 可浣碧哭久了,步伐也有些虚浮。 刚跑到门口,就撞上了一抹明黄的身影。 皇上被浣碧撞到吃痛,忍不住轻声叫了出声。 浣碧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顿时耳朵绯红。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培盛。 “大胆!是哪个走路不长眼的!” 浣碧听到苏培盛的声音立马惊醒。 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判断。 小脚一歪,便跌落在地上。 浣碧本就长得有几分姿色。 加上刚刚哭过,整个人就更显得楚楚可怜了。 皇上见浣碧这副模样,顿时心生怜爱之心。 伸出手将她扶起。 可这一幕,恰巧被刚刚听到动静赶出来的甄嬛和流朱、槿汐看到了。 三人都僵在原地….. 皇上却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皇上手中发力,轻松的将浣碧拉了起来。 二人的距离离得更近了些。 皇上柔声问: “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 浣碧顿时害羞的耳朵都在滴血,半天说不出来一句。 可看到这的甄嬛先忍不住了。 甄嬛带着其她下人走上前,恭敬的给皇上行了个礼。 听到甄嬛声音的皇上才恍若初醒。 赶忙将浣碧放开。 该死!自己明明是想来哄甄嬛的,怎么被一个小婢女打乱了。 皇上定了定心神,看向甄嬛。 “先进去吧。” 二人进去入座后,皇上没提起刚刚的事情。 甄嬛却主动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听到华妃和瑜嫔连起来欺负一个婢女的时候,皇上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要说是华妃欺负人,他是相信的。 可瑜嫔为人温柔,皇上宠幸了她这么些时日了,也算是有些了解了。 从未见瑜嫔说重话,待下人也是极好的。 怎么会欺负甄嬛的婢女? 可眼前甄嬛还在絮叨,皇上只能先压下心中疑惑。 待甄嬛说完浣碧的事后,皇上才保证似的开口: “好,朕答应你。替你好好说说她们。” 甄嬛却按住了皇上的手: “皇上不可….,嫔妾不愿再生是非了。” 皇上见甄嬛这样说了,就借坡下驴。 “好,那朕不说了。” “只好好的安慰你。” 甄嬛听到皇上反水如此之快,意识到皇上不过在哄她,根本无心为她讨公道。 一张漂亮小脸又垮了下来。 皇上却不再提此事,转而问道: “房间可还喜欢?朕专门派人给你布置的,只有你有,别人都没有。” 甄嬛的一颗心又被勾起来了。 感受到皇帝的偏爱,心情也好多了。 二人又开始谈天说地。 聊了不一会,甄嬛突然犹豫问道: “四郎,嫔妾承宠也有些日子了…..瑜嫔和沈贵人都相继有了孩子。” “嫔妾无福,一直不能为皇上生育子嗣。” 皇上看着甄嬛委屈,将手指轻放上她的唇,故作严肃说道: “不许说了,嬛儿怎么会是无福之人呢。你再这样妄自菲薄,朕可要走了。” 甄嬛闻言嗔怒道: “皇上你要走了,臣妾再不见你了。” 皇上听后被甄嬛逗得笑了起来。 “皇上,小主请用茶。” 来的人是浣碧。 只见浣碧趁着他们聊天的功夫,已经去换了件衣服,又化上精致的妆容。 甄嬛岂会不知道浣碧的心思。 甄嬛偷偷看了一眼崔槿汐,眼神质问她怎么回事。 可崔槿汐也紧紧皱眉,摇头示意不知道。 皇上见打扮一番的浣碧来了,顿时眼前一亮。 “你叫什么名字?” 浣碧轻声细语答道: “奴婢名叫浣碧。” 皇上笑了笑,看向甄嬛。 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这丫头长得倒是有些像你。” 甄嬛回了个牵强的笑: “她从小跟着我长大,有几分相似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浣碧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甄嬛却先一步开口说道: “浣碧,晚膳还差个人你去帮着准备吧。” 浣碧心一横,说道: “流朱已经过去了,她让奴婢在前厅伺候着。” 皇上自然也看出了浣碧的意图,笑道: “你这丫头倒是会耍懒,也伶俐。像是个当主子的命。” “不如朕纳了她,给你做个妹妹如何?” 皇上语气虽然说的轻松,可甄嬛却听进心里去了。 “皇上,嫔妾就这么两个陪嫁丫鬟。你还要纳一个去,你叫嫔妾还活不活了。” 皇上见甄嬛没这方面的心思,便也没再想打着哈哈二人也就说过了这个话题。 毕竟浣碧虽然颇有姿势,但出身实在是低。 今日之事也让皇上看到了浣碧的不懂规矩。 这样不体面的人留在自己身边也没面子,何必强求。 待送走了皇上,甄嬛一张脸又冷了下来。 而浑然不知自己做的多明显的浣碧还沉浸在皇上刚刚的话中,一脸甜蜜。 甄嬛板着脸,声音冷冷道: “浣碧,你过来。” 浣碧听到甄嬛叫她,很自然的就坐到了甄嬛身边。 也就是皇上刚刚的位置,甚至还能感受到丝丝余温。 甄嬛见浣碧如此看不明事理,声音更严肃了些: “你跪下,我有话要问你。” 浣碧此时才反应过来,甄嬛已经生气了。 懵懵懂懂走到甄嬛面前跪下。 “小主怎么了?” 浣碧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便还以为甄嬛在为席上自己翻白眼的事情生气。 想着一会好好给长姐道歉就好了。 却听见甄嬛冷声问道: “刚刚在皇上面前,你是故意的吧?” 第40章 眉庄陵容离心 浣碧神情一愣: “小主…..奴婢不明白你的意思。” 甄嬛表情凌厉。 “不明白?”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摆正自己的位置。” 小心思被甄嬛戳破,浣碧顿感窘迫。 支支吾吾想解释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甄嬛也不想跟浣碧继续扯皮,便让她下去了。 闲月阁 安陵容想着来了圆明园规矩不像宫中那样多,便让宝鹊拿了纸笔。 给父亲母亲写封信。 安陵容入宫这半年赏赐拿了不少,加上她刚进宫时就坑了夏冬春一笔钱。 现在手头怎么说也宽裕得很。 宫中人情往来不少,安陵容来圆明园前特意让宝鹊收拾了些适合的首饰和布料给母亲寄过去。 又写了好些叮嘱的话,才让秋棠送了出去。 忙完后安陵容想着杏花村园的荷花,便起兴想去瞧一瞧。 碧桐书院 采月: “小主,瑜嫔来看您了。” 眉庄放下手中针线、抬眼就看见了安陵容缓步进来。 “容儿,你来了。” 安陵容看着眉庄牵强的笑,眉头微挑。 “嗯,姐姐怎么了。身子不适?” 眉庄摇摇头: “我没事,妹妹怎么得空来了?” “杏花村园后边的荷花开得好,想着和姐姐一起去看看。” 眉庄犹豫片刻: “我就不去了陵容….” 安陵容知道眉庄这是有话憋在心里,就静静看着她。 沈眉庄心里斟酌片刻说道: “九州清晏在的时候,你何必那样咄咄逼人?” 安陵容犀利反问: “我咄咄逼人?” “姐姐若是知道浣碧平时是怎么对我的,就明白我今日是多么手下留情了。” 沈眉庄也毫不示弱: “我知道浣碧平日对你多有敌意,说了不少关于你的坏话。可也不必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嬛儿下不来台吧。” 安陵容冷笑: “如果浣碧在背后说的是姐姐,不知道姐姐能不计前嫌吗?” 沈眉庄似乎被问住了。 因为她从小遇到的都是友善温柔的人,所以她不明白安陵容的心情。 但还是咬咬牙说道: “我能。” 安陵容知道沈眉庄这句话是真的,毕竟安陵容是亲自领教过的 安陵容无奈叹息 “姐姐更有了身子,陵容就不打扰姐姐了。” 说罢,安陵容带着宝鹊头也不回的走了。 “娘娘,沈贵人怎么能这样对你。亏您之前还对她这么好,真是白瞎了。” 安陵容面无表情: “随她去吧。做好自己就是了。” 宝鹊见小主好像也没那么伤心,于是也不再多说。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朝着杏花村园的方向走。 “儿臣给瑜娘娘请安,瑜娘娘万福金安”。 安陵容循声望去。 是四阿哥和他身边的嬷嬷。 “你是四阿哥?快起来,别跪着了。” “瑜娘娘认得儿臣?” 安陵容笑着反问。 “你不也认识我吗?” 四阿哥不好意思笑了笑。 “张嬷嬷你先下去吧,我有话同瑜娘娘讲。” 安陵容微微挑眉,连贴身伺候的嬷嬷都要避着,看来四阿哥在圆明园的日子不好过啊。 “儿臣唐突冒失,只因瑜娘娘日日陪在皇阿玛身边,最得皇阿玛圣心。” “所以儿臣想问瑜娘娘一句话,皇阿玛是不是不喜欢我?” 安陵容看着四阿哥稚嫩的脸庞,生出一丝怜爱。 四阿哥再怎么聪慧,到底还是个孩子。 安陵容出声安慰: “怎么会,你皇阿玛只是太忙了。” 四阿哥追问: “那为何皇阿玛年年把我扔在这里,从不来看我,也很少让我向他磕头请安,尽一尽儿臣的本分?” 安陵容思索片刻: “天下事太多了,皇上忙不过来。况且阿哥虽然一直在园子里,甚少见到皇上,但皇上牵挂阿哥之心并不比五阿哥少,你看五阿哥不也一直寄养在外吗?” 四阿哥一脸严肃: “五阿哥有他的额娘,我没有。” “我额娘身份低微,被人瞧不起。” 安陵容拿帕子捂上四阿哥的嘴: “人贵自重。我虽不知你额娘出身是否卑微,但父母爱子之心人人皆是。别人如何轻贱你都不要紧,重要的是你自己别轻贱了自己,来日别人自然不敢轻贱你分毫。” 四阿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真的吗?” 安陵容笑了。 “阿哥若不信,也不会来问我。” “是,儿臣听闻瑜娘娘只用了半年就从最末的答应到如今的位置。儿臣心生佩服。” 安陵容轻轻点头: “所以出身并不能决定一切,很多东西都要靠自己去争。” “好了,阿哥该回去了。别让嬷嬷担心了。” 四阿哥又向安陵容行了个大礼才退下。 四阿哥走后,宝鹊在一旁发问: “四阿哥怎么会知道咱会来这?” 安陵容摇摇头: “四阿哥从小养在园子里,自然比我们熟悉得很。” “或许是缘分吧。” 宝鹊一脸惋惜: “不过四阿哥确实可怜,皇上不看重他,从小就被丢在园子里,也没个亲人帮衬。” 安陵容却给出了不一样的见解: “远离是非,也未必是件坏事。” 不知不觉二人就走到了荷花池边上。 安陵容看着盛开的荷花,心情都好了不少。 桃花坞 刚刚安陵容和四阿哥在园子里的相遇的事情,已经被人禀报给皇后了。 剪秋面带笑容说道: “圆明园还是有点好,看着瑜嫔更方便些。” 若是在宫中,按照安陵容宫中的口风,就算有了消息也难保是假的。 宜修则是翻了个白眼: “现在看着有什么用?这个安陵容如今位份也晋了,孩子也好好的。看得再紧有什么用,看安陵容那一副得意样吗?” “本宫只希望生产时别再出什么意外了。” 剪秋接话: “娘娘您放心,奴婢已经全安排好了。” “宫中的稳婆大多控制好了,为了家人她们不敢不听的。” 宜修听后闭上眼,安心了些。 又睁开眼问道: “安陵容和四阿哥说了什么?” 剪秋低下头: “奴婢不知,只知道二人聊了有段时间。聊完后还瑜嫔和四阿哥好像心情都很不错。” 第41章 温宜 皇后听后倒也没说什么。 毕竟四阿哥最不得皇上宠爱,能翻起什么浪花? 皇后想了想,说道: “剪秋,去勤政殿吧。” 勤政殿 果郡王在陪着皇上下棋。 战局正是白热化阶段,苏培盛突然来报皇后娘娘来了。 皇上眉头一皱,正想找个理由糊弄一下。 却听果郡王抢先开口: “忽然皇嫂来了,那臣弟改日再来陪皇兄下棋吧。” 见果郡王已经起身,皇上也顿觉无趣。 对着苏培盛说道: “宣。” “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笑着请罪: “臣妾来的不是时候,扰了皇上兴致了。” 皇上摆摆手说道: “无妨。” 皇后从剪秋端着的食盒中取出一碗绿豆汤。 “这是臣妾亲手做的,皇上您尝尝。” 皇后一脸堆笑的将绿豆汤推至皇上眼前。 皇上神情淡淡: “放着吧,朕一会再喝。” 宜修含笑应下:“是。” 皇上看着她问道: “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宜修被问住,顿了顿: “皇上,温宜公主生辰将近,臣妾来请示一声。” 皇上想到那日在引见楼温宜熟睡的脸盆。 “朕前几日见过曹贵人了,她这几年也算省心,生日宴应该办得热闹些。” 皇后点头称是,又说道: “华妃前些日子跟嫔妾提过此事,说圆明园的水榭景致好,想在那办。还要请有名的戏班来演几场热闹戏,添喜气。” “嗯,那地方是不错。” 宜修犹豫说道: “只是嫔妾想,温宜公主年幼,若是太铺张了怕折福。可华妃也是一片心意……” 皇上嘴角微勾: “无妨,华妃素来爱热闹。她若想操办,就让她折腾吧。” “天暖了,孩子们也能在园子里跑跑。赏赐方面你让人备一套赤金点翠的长命锁,再看看有什么缺漏的,你补上就是。” 宜修看着皇上眼中流露出的慈爱,泛起一阵心酸。 若是她的弘晖还在….. 皇后压下心中思绪,继续问道: “那几位亲王?” “一并请来吧,热闹些。” 皇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啊,补充道: “另外,借着这个机会给曹贵人晋一晋位份吧,她也是宫中老人了。” 皇后闻言,语气恭敬的劝诫道: “曹贵人的位份是该晋一晋了,只是….” “眼下西北战事正紧,军饷粮草都要精打细算,前些日子才晋了瑜嫔,若此时再大张旗鼓晋封,怕外臣看了要说皇上耽于内帷,不顾军国大事。” 皇上眉头皱起,他刚刚只顾着想温宜,倒忘了这一层。 皇后补充道: “不如等捷报传来时再行晋封也不迟。曹贵人向来懂事,想必也能理解皇上的苦心。” 皇上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 “你说的是,那就先记下,等西北安定了再说吧。” 达成目的后皇后笑道: “皇上圣明。” 她太清楚,曹贵人如今依附华妃,此刻若晋了嫔位,只会让华妃在后宫中势力更盛。 倒不如借战事压一压,既显得她顾全大局,又能挫一挫华妃的气焰。 清凉殿 曹贵人被华妃叫了过来。 由于温宜还小,离不开她。无奈曹贵人只能把温宜一起带来了。 自从有了甄嬛的出现,华妃原本就少得多的侍寝日子又变少了。 再加上这次来圆明园避暑,皇上对甄嬛多加照拂自己是看在心中的。 虽然那次在宴席上刁难了甄嬛一番,可华妃心中仍是不解气。 想得心情郁闷的华妃冲着曹贵人发起了火。 “眼看着甄嬛一天比一天得宠,你倒是想想法子啊。” 见曹琴默抿着嘴巴不说话。 华妃又开始戳她的心窝子。 “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本宫提拔你,你是怎么当上这个贵人的。又是怎么把温宜养在身边的,若不是本宫,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甄嬛才得宠多久都是菀贵人了,你也不知道着急?” 曹贵人倒也不急仍是静静听着华妃发泄。 眼看华妃说完了,曹贵人正想安抚她。 抬眼却看到华妃竟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华妃阴测测说道: “是啊,本宫都忘了。你还有个孩子,皇上最疼温宜了。” 曹琴默听后顿时明白华妃想干嘛,明显慌了神。 “娘娘,温宜还小,不能离开生母的。而且半夜经常啼哭不已,嫔妾担心….担心温宜年幼,扰了娘娘清净。” 华妃见曹琴默如此不识抬举,顿时冷了脸,瞪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本宫还会亏待温宜公主不成?” 华妃只一个眼神,便让曹琴默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因为这么多年曹琴默早已经习惯,只要华妃认定的事情,就没有有逆转的可能。 曹琴默一脸悲戚说道: “嫔妾知道了….” 出了清凉殿后,曹琴默的表情异常难看。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眼泪没有掉下来。 音袖在一旁拱火: “小主,咱们争不过华妃娘娘的。” 曹琴默忍不住将心中的苦水吐了出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对她言听计从,为她出谋划策,她却连个孩子都不给我留。” 音袖: “说不定,华妃娘娘过几日腻了,就将温宜公主送回来了。小主不要担心了。” 曹琴默没有回话,失魂落魄的回了寝殿。 默默将温宜公主的一些贴身衣物和爱玩的玩具打包。 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碎碎念道: “温宜别怕,娘很快就接你回来。再忍忍….” 随后又叮嘱了乳娘好些话,才放她去华妃宫中。 乳娘走后,整个房间顿时空空荡荡。 曹琴默的心里像是缺了一块,躺在床上默默流着泪。 就这样一直到了深夜。 “小主饭菜给您热好了,您吃一点吧…...” 音袖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曹琴默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坐了起来。 “我得吃东西,温宜还在等着我。我得吃东西。” 随便吧啦了两口,又放下碗筷躺了回去,构思如何将温宜夺回来了。 清凉殿 华妃也饱受折磨。 从下午接回来的时候,温宜就哭闹不止。 刚开始华妃还有耐心的哄一哄,可温宜睡醒了吃饱了就开始哭闹。 华妃实在是忍无可忍。 第42章 诬告 让人拿了安神药掺进母乳里,喂给温宜。 不一会哭闹不止的温宜就安静了下来。 温宜一安静倒让华妃有点慌了。 “去看看公主怎么了。” 听到回话的人说公主正安心睡着了,华妃才放下心来。 虽然华妃明知道眉庄有孕是假的,但皇上表现出来的热切却是真的。 这彻底激发了华妃对孩子的渴求,所以才直接将温宜夺了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皇上来清凉殿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华妃心中窃喜。 甚至有些懊恼自己没有早点想到这个法子。 可每每去看华妃时,温宜都在睡梦之中,不禁让皇上心中思虑。 皇上看着熟睡中的温宜,感慨了一句。 “温宜来了华妃这,倒是变得嗜睡了起来。” 一旁的乳娘偷偷往周围看了看,发现华妃不在身边。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上,温宜来了之后哭闹不止。华妃娘娘在奴婢的母乳里掺了安神的东西,才导致公主嗜睡异常。” 乳娘的声音极为克制,生怕被人听去了。 皇上闻言,顿时怒火中烧。 但还是没有声张,只轻轻嗯了一声。 可皇上终究没有和华妃撕破脸,只是委婉的劝告华妃把温宜送过去。 可惜尝到甜头的华妃又怎么肯放手,在华妃和颂芝言语配合间,皇上的提议也就不了了之了。 皇上也只能暂时作罢,另寻机会。 而另一边的曹琴默也在悄然布局。 曹琴默通过观察已经发现了浣碧的野心,在挑拨和威逼下成功让浣碧暂时为她所用。 闲月阁 安陵容也知道温宜被华妃带走的事情。 立刻想到之后的曹贵人为了夺回温宜设计的木薯粉事件。 这么好的机会,安陵容怎么会错过呢。 果然几日后一次夜宴,温宜公主吐奶不止的消息传了出来。 在皇上大发雷劈准备查证时,安陵容也寻了个理由跟过来了。 太医查验后禀报道: “公主是吃了木薯粉,刺激肠胃才会如此。” “木薯粉与马蹄粉相似,婴儿肠胃娇嫩,吃下便会呕吐,长此以往恐有性命之忧。” 皇帝闻言脸色一沉,怒声问道: “御膳房是如何做事的?怎么会弄错?” 华妃立刻上前,眼神带着一丝得意,看向甄嬛: “皇上,御膳房精于此道,断不会弄错,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 说罢,示意身边宫女出列作证。 宫女跪地恭敬说道: “回皇上,七夕夜宴莞贵人曾独自外出,奴婢见小主好像往华妃娘娘所在的清凉殿方向去了。”另一名宫女也连忙附和。 华妃步步紧逼甄嬛,眼神锐利: “当日家宴,清凉殿中宫人大多随侍,所余仆妇也都多在偷闲,极有可能被人趁机在饮食里做了手脚。 “如此看来,莞贵人,你好狠心哪!” 甄嬛心中又气又急辩解道: “臣妾的确经过清凉殿,但并未进去,当时槿汐也在,可以为臣妾作证。” 还不等华妃开口反驳,安陵容慢悠悠说道: “嫔妾可以证明,菀贵人所言属实。” “嫔妾身子不适便想着早些回去,不想就碰到了菀贵人,她确实没有进去清凉殿。” 听到安陵容替自己说话,甄嬛也不计前嫌了,顿时对安陵容心生感激。 可安陵容神色犹豫了一会,话锋一转说道: “可嫔妾还看到浣碧拿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进去了,只是嫔妾身子不适顾不得那么多也就没有细想。如今想来倒觉得十分蹊跷。” 曹贵人听到安陵容把锅扯到浣碧身上,担心事情败漏牵扯到自己和华妃。 但转念一想,安陵容身份干净,她说的话自然也得皇上多几分信任,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呢。 “瑜嫔和菀贵人不相熟,且如今瑜嫔身孕在身不宜多事,何故做谎来担保菀贵人?” “再者,木薯粉也本就是是浣碧领的。” 皇上一心只想保住甄嬛,哪会在乎一个宫女的死活。 何况刚刚问了这么久,甄嬛都说不出所以然,若不是安陵容出来给甄嬛解围。 皇上可能就要在华妃和曹琴默的施压下给甄嬛定罪了。 皇上连忙接过安陵容的话: “如此说来,菀贵人也就没有嫌疑了。” 说罢,也不管旁人便上前将甄嬛扶起。 浣碧一听,自己的罪名是被钉死了。 一脸哀怨瞪着曹贵人和安陵容。 既然曹贵人要置她于死地,那浣碧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都是曹贵人指使我的!奴婢被曹贵人要挟,木薯粉是她们为了栽赃小主自己喂的,现在见栽赃小主不成,才想拉奴婢下水。” “瑜嫔和曹贵人同流合污,奴婢恳请皇上明鉴。” 眼见局势朝着不利的方向驶去,甄嬛清楚,若是浣碧定罪,按皇上的性格必定是死最难逃。 连忙又跟着浣碧一起下跪,诚恳说道: “嫔妾谢谢瑜嫔为嫔妾解围,但不知瑜嫔为何要污蔑浣碧,求皇上明鉴!” 看着又重新跪下的甄嬛,皇帝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 安陵容开口反驳: “菀贵人此言差矣,你既然知道嫔妾与你无冤无仇,平白无故害你身边的宫女做什么?” 浣碧: “肯定是那天宴席上奴婢的所作所为,惹来你不快,才让你心中生恨,想着陷害我!” 安陵容听后大笑起来: “我陷害你?你未免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确实,以如今安陵容的身份地位去陷害一个宫女实在是得不偿失。 安陵容又接着说道: “倒是你多次对本宫不敬,刚刚还什么口口声声说什么我啊、你的这是你一个奴婢该说的话吗,可见你心中对主子没有丝毫敬意,做出这种事也是情理之中。” 安陵容对浣碧,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只是皇上心中暗叹甄嬛竟如此耐不住性子,为了一个小宫女…….且不说他心中对安陵容更偏信,就算真的是安陵容诬陷浣碧那又怎么样呢? 皇上看了一眼皇后,轻声道: “你看着处理吧。” 随后就拂袖而去。 皇后自然知道皇上的意思。 第43章 浣碧下线 待皇上走后,皇后厉声呵斥: “大胆!对主子出言不敬,屡教不改。如今更是谋害皇嗣,心思恶毒!这种人留在菀常在宫中也是祸害。” “来人,拖下去杖毙!” 随着皇后的吩咐下达,立刻有几个太监出来将还在百口莫辩的浣碧拖了下去。 甄嬛眼睁睁看着浣碧被拖下去,却不能再做什么。 一阵心痛。 随着浣碧被彻底带走,甄嬛彻底昏死过去。 身边的宫人立马将甄嬛抬回杏花春馆救治。 安陵容和曹贵人无声对视了一眼,相互笑了笑,心里却各怀鬼胎。 “多谢瑜嫔,替嫔妾找到害温宜的凶手。” 曹琴默一脸堆笑,却不达眼底。 安陵容也回了个热络的笑: “哪里哪里,都是姐姐机智过人。才能找到背后之人。” 安陵容所言确实是真话,如果没有曹琴默及时丢车保帅,想来此事也不会如此顺利的推进。 “哪里比得上妹妹….” 曹琴默笑着推辞,安陵容也不想和她多话,便找了个借口回了宫中。 闲月阁 处理了浣碧的安陵容心情大好,赏了不少东西给下人。 不知道这性子跟谁学的,如今自己一开心也喜欢撒点赏赐给下人。 安陵容自己倒没发现什么,倒是让下人对安陵容这个主子更忠心了。 “宝鹊,菀贵人那边留意着。最近想必人心动荡,你找个法子塞人进去吧。” 宝鹊应下,以如今宝鹊在宫人之中的威望办这事就是小事一桩。 果然没过几日,宝鹊就来回话此事办妥了。 桃花坞 自从甄嬛接二连三受到重创后,皇后暗暗惋惜。 “本想着菀贵人好不容易病好了能争宠,或许是个可用之才。没想到啊……..” 默默替皇后梳发的剪秋开口: “奴婢瞧着皇上还是护着菀常在的。” 宜修听后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在宜修心中,若是她是甄嬛,一定会做得更好。 甄嬛是有些小聪慧,但终归少了宫中生存的经验。 “对了,宫中的人可有什么异样?” “奴婢按娘娘的话查过了,宫中并没有瑜嫔的人。” 皇后短暂放下心来,又忧虑说道: “这瑜嫔也是怪了。每每什么事她都好像第一时间知道似的…..” 剪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附和着皇后。 杏花村园 甄嬛自从晕倒后被送回来,就被告知了皇后娘娘说她御下不严,罚俸一月的消息。 再接着就是浣碧的死讯….. 回想起父亲在她进宫之时对她说的话,让甄嬛多照顾着浣碧,浣碧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时,她就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她没有照顾好浣碧,还害她丢了性命。 父亲,嬛儿对不住你。 可短暂的愧疚下还藏着一丝丝侥幸。 毕竟浣碧进宫这些时日,做了太多蠢事。 浣碧如今死了,便没有人再能拖累自己了。 至于罚俸,对于甄嬛来这个惩罚不痛不痒。 也不知道皇上的旨意还是皇后法外开恩。 甄嬛心中隐隐升出一丝想投靠皇后的念头。 如今她无依无靠,连身边的宫女都没能力护住。 皇后娘娘两次对她法外开恩,说不定也有心于她。 皇后虽然宽和待人,不喜欢参与妃嫔之间的争斗。 但到底身份摆在那里,或许投靠皇后,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主,别伤心了。” 流朱温柔的说道。 甄嬛抹了抹眼角少许的泪,说道: “嗯,我没事。” “流朱,你去把皇上之前赏赐的文房四宝拿去给皇后娘娘,就说我心里感念皇后娘娘的恩情,还希望娘娘收下。“ 而曹贵人在木薯粉事件之后送了一碗莲子,成功夺回温宜的抚养权。 毕竟皇上心里清楚,喂木薯粉、喂安神药的人就是华妃。 用甄嬛的贴身婢女堵住了悠悠之口,也给了皇上一个将温宜还给曹琴默的契机。 皇上原本以为华妃再怎么样,也只是借着温宜的由头来争宠。 谁知道她竟然真的狠下心对自皇上亲女儿下手。 这叫皇上怎么再纵容她。 虽知道这次木薯粉事件,多半是曹琴默一手策划,明面针对甄嬛,背地里却针对华妃。 让华妃对温宜的态度,通过这次的木薯粉事情在众人面前展露无遗。 但把温宜还给曹琴默,到底比养在华妃那里要好得多。 至少不必再担心温宜生病,也可以让华妃少些理由缠着他。 次日清晨 闲月阁 皇上起了早,陪着安陵容用早膳。 “这有上好的风腌小菜,朕已经叫人送去你的小厨房去了。你现在忌口,吃些清淡的。” 安陵容像是感受到皇上的关心,甜蜜的笑着。 安陵容明显感受到皇上今日心情不错,不然也不会起了个大早来安陵容这用膳。 安陵容试探问道: “皇上今日似乎很开心,可是有什么喜事?” 皇上: “年羹尧大破敌军,西北战事告捷。朕心里开心。” 安陵容闻言,立马知道昨夜皇帝是先去看过华妃了。 但面子功夫还是做足了。 “皇上英明,运筹帷幄。臣妾恭喜皇上。” 皇上也乐呵呵笑着。 “你也快生产了。朕决定月底就启程回京城了。你觉得如何?” “嫔妾一切都听皇上安排。” “嗯,朕来还有件事问你。明日温宜的生日宴,朕想着你劳累,就免了你去。” 安陵容思索片刻笑道: “皇上如此关怀臣妾,臣妾心里开心。只是臣妾如今身子好,你若不让臣妾去,臣妾来了圆明园关在屋里待着多没意思啊。” 皇上听后也明白了,安陵容的意思。 “好,那明日便一起来吧。” 圆明园水榭 温宜的生日宴由华妃一手操办,场面极其奢华。 不仅来了的妃嫔尽数到场,连亲王也来得差不多。 安陵容坐在台下,静静等着皇上、皇后到场。 一旁坐着的是沈眉庄。 自上次之事后,安陵容就没再找过沈眉庄。 二人的关系变得有些疏远,所以一同坐着难免尴尬。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到——” 随着苏培盛的通传。 在场的人都站起身行礼。 “嫔妾(微臣)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皇上、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第44章 敦亲王找死 “嗯,都起来吧。” 随着皇上、皇后娘娘入座,宫宴正式开始。 安陵容发现沈眉庄头上戴的簪子是太后赏赐的,正是前世假孕之事发酵后,被皇上当众拔下的那支。 两位有孕的妃嫔坐在一起,难免会让人多看两眼。 皇上似乎也发现了安陵容的目光,顺着往沈眉庄身上望去,眼神顿时冷了不少。 安陵容不由自主的将身子挪远了一些,生怕皇上这份不快波及到自己。 看着台下的众人熙熙攘攘的聊着天,皇上只觉得心烦。 示意曹贵人把今日的主角——温宜公主抱了上来。 众人纷纷说起了吉祥话,送上自己准备的贺礼。 安陵容也起身说道: “恭贺公主周岁之喜。嫔妾已经备下了百福褥,愿公主岁岁安康,福泽绵长。” “更祝皇上、皇后娘娘福寿永康。” “瑜嫔有心了,快坐下吧。” 安陵容坐下后,才发现敦亲王一直面露嘲讽的盯着自己。 安陵容回了一个礼貌的笑,便自顾自吃起点心。 “皇上,这是嫔妾送给公主的贺礼。愿公主无病无忧。” 说话的人是端妃。 只见她在宫女的搀扶下笑着拿出一个项圈。 一直没开口的皇上却劝道: “朕记得这是你的陪嫁项圈。温宜年纪尚小,当不得如此贵重的礼物。“ “嫔妾久病,留着也没什么用。还望皇上成全” 皇上见后便端妃说的真切,便也允许了。 只是曹琴默的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但很快又笑盈盈的收下了贺礼。 安陵容将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思索片刻,便明白了端妃此举。 端妃这礼物送的属实有些技巧。 一方面可以膈应华妃一党,还能让皇上忆起她当年在王府的遭遇,对她升起愧疚之情。 最重要的是为后续收养温宜作铺垫。 原来从这时候就有了这个心思。 利用皇上的愧疚之情,默许她收养温宜的意图。 难怪在打掉了华妃的孩子之后还能身居妃位,端妃果然不简单。 送礼祝贺的流程过后,众人便开始用膳、欣赏戏曲。 小夏子不知何时溜了过来。 “娘娘,皇上吩咐了您快生产了,若是觉着身子不适,随时可以离场。” 安陵容笑着应下,向小夏子感谢皇上体贴。 安陵容眼尖的发现甄嬛已经偷偷摸摸准备溜出去了。 上一世,甄嬛也是偷摸出去了,还让自己帮她瞒着。 安陵容倒有些好奇,甄嬛出去干什么去了。 就在安陵容也准备起身之时,又听见有人点自己的名字。 “皇上,臣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话的人是敦亲王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此时的他面色已经有了一抹红晕。 皇上面色阴沉了下来,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但说无妨。” 敦亲王大咧咧的一拱手说道: “臣弟听闻,您宫中的瑜嫔不过半年就从安常在晋到嫔位,是不是太不合规矩了?” 听着敦亲王不知死活的发言,一旁的敦亲王妃在下面急得不停扯着他的衣袖。 安陵容早知道这个敦亲王没憋好屁,从入场就鬼迷日眼的看着她。 敢打探皇上后宫之事,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责皇上。 敦亲王怕是活腻歪了。 皇上听完脸上的不悦更明显了。 安陵容知道皇上这是觉得敦亲王背后和年羹尧一党勾搭,想打压其他受宠妃嫔。 而敦亲王浑然不觉在场众人瞬间凝固的表情,仍在絮絮叨叨。 安陵容见皇上仍在思虑,便开口解围道: “敦亲王此话言重了。只是后宫之事,自有皇上、皇后娘娘主持,咱们做臣子、妃嫔的只需尽心侍奉、守好本分就是了。” 安陵容不卑不亢的一番话,既维护了皇上的威严,又暗中敲打敦亲王。 皇上听后,面上的表情缓和不少,眼中流露出对安陵容的赞许。 醉酒的敦亲王听见安陵容居然把她和自己放在一个位置。 顿时恼怒,对着安陵容破口大骂: “若不是在皇上面前,你这种出身低贱的人也配和本王说话?若是在本王府里,你和最低贱歌舞伎也没区别!” 听着敦亲王如此羞辱自己的女人,皇上再隐忍也忍不住开口斥责了。 “敦亲王,后宫之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摆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朕的手足、今日又是公主周岁,朕不想触了霉气。若是下次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了你!” 一旁的王妃听到皇上都发话了,手中的劲更大了。 喝得晕乎乎的敦亲王还想还嘴,下一瞬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扯着摔了下去。 在场的众人看着滑稽的场面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敦亲王妃吓得赶紧上前关切。 敦亲王再抬头时,鼻子的血已经顺着嘴唇滴落到地下了。 “带下去吧。” 皇上淡淡吩咐道。 在场的下人忙将敦亲王带下去疗伤了。 只是敦亲王临走之际还死死瞪着安陵容。 安陵容也回了一个调谑的笑,敦亲王气得想冲过去。 奈何身子发软,只能不甘的由着下人将自己带了下去。 皇上安慰了安陵容几句,赏赐了好些东西。 安陵容也顺势说自己闷,想出去透气。 皇上自然应允了。 出了宫宴的门,安陵容才深深的呼了一大口气。 殿内人多气闷,还是外头舒适些。 见安陵容出来了。 等在外头的秋棠忙过来低声禀报: “娘娘,菀贵人带着流朱在对面的假山处。” 安陵容眉头微挑,笑道: “走吧,过去瞧瞧。” 主仆三人走到假山附近地势较高的位置,足以将甄嬛那边的动静尽收眼底。 安陵容望去,才发现甄嬛的鞋子已经被流朱贴身拿着了。 而甄嬛此刻正坐在岸边,用脚踩水? 一双纤纤玉足就这样一览无遗的暴露在阳光之下。 安陵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甄嬛到底还是胆子大些,也难怪后面会做出跟人私通的事情。 她虽然没有确凿证据证实此人就是果郡王,但她觉得以她的敏感,大概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忽然,三人看见在甄嬛身后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陌生身影,离得远,三人也只能瞪大了眼睛细细看。 第45章 一碗酸梅汤 随着此人越走越近,宝鹊和秋棠纷纷开始猜测起来: “像是个男的,手里还拿着一壶酒…” “还带了一个随从,估计是亲王。” 见二人推理的认真,安陵容淡淡说道: “两个傻丫头,是果郡王。” 二人闻言纷纷侧目看向安陵容: “娘娘,您怎么知道是果郡王?” 安陵容不慌不忙解释道: “能在宫里男眷还带着个下人,说明是亲王,何况看着年纪不大,除了宫里传得风流倜傥的果郡王还能是谁?” 宝鹊听后直泛嘀咕: “我就没觉得果郡王风流倜傥,还比不上…..” 安陵容抬眸看了宝鹊一眼,宝鹊立马捂紧嘴巴。 “好了,别说了。” “仔细看吧。” 只见男人走近,好像说了几句话。甄嬛被吓到,匆忙而逃。 安陵容不禁有些失望,还以为甄嬛能做出什么更让她大开眼界的事情。 想着自己饭也没吃上几口就赶出来看,暗叹不值得。 “宝鹊,好戏结束了,回去吧。” 二人搀扶着安陵容起身,转身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端妃已经在不远处站着。 安陵容顿时心里一咯噔。 好在自己刚才没说什么出格的话,不过按着端妃的视角,想必也看了甄嬛刚刚的所作所为。 只是端妃跟着自己出来,是安陵容没想到的。 不过安陵容想到自己日后要与华妃抗衡,按着华妃和端妃的关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安陵容笑盈盈的走上前去恭敬行礼: “给端妃娘娘请安。” 端妃立马关切道: “瑜嫔不必多礼。” “不知道端妃娘娘在后面站了多久了,怎么也不提醒嫔妾一声。” 端妃见安陵容直言直语,便装出听不懂安陵容话的意思,自顾自说道: “方才见妹妹席间出来了,担心妹妹的身子就擅自跟了过来。还望妹妹不要见怪。” 安陵容听着端妃这违和的话,一时间猜不透她的意图。 她们两个一个有着身孕、一个常年卧病,到底谁的身子更弱些….. 端妃思索片刻,觉得跟安陵容说话不必拐弯抹角。 先是确定四下无人,接着压低了声音说道: “年家势大,华妃如今在宫中的份量,不是旁人能比的。妹妹聪慧,只是有些锋芒。该收敛还是收敛些。” 听着端妃表面关心暗暗挑拨的话语,安陵容面不改色的又问道: “谢谢端妃娘娘提点。” “只是妹妹刚刚看菀贵人入了神,没注意到娘娘,才耽误了给娘娘行礼,还请娘娘莫怪。” 端妃眼看是绕不开甄嬛了,便无奈接口: “菀贵人年轻好玩,不懂宫中规矩也是常有的。日后有机会,是该好好教导一番。” 安陵容听到端妃的回答,仍觉不满意追问道: “嫔妾似乎还看见了果郡王也在假山后…..” 端妃眉头微皱,一副疑惑的表情: “果郡王?菀贵人怎么会和果郡王在一起,想必是妹妹近来多劳,看错了。” 安陵容笑了笑: “嗯,许是吧。” 眼见端妃不愿接话,安陵容自觉没趣,找了个借口便返回了宫。 心中暗恼,她还是高看了自己在端妃心中的重量。 这端妃分明还在张望,装模作样提醒自己做什么。 安陵容冷笑一声吩咐道: “宝鹊,日后菀贵人那边若是和端妃扯上什么联系,第一时间来回了我的话。” 她虽然心中有意和端妃交好,但若是端妃选择和菀贵人一路,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就在安陵容气头上时,采月不知何时过来了。 跟前几次不同的是采月这次过来明显带着一丝不自然,想必也知道她跟眉庄现在关系微妙: “娘娘,我们家小主刚刚席间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娘娘,还让奴婢带了一碗酸梅汤过来。” 安陵容看着那碗酸梅汤顿觉好笑,刚刚眉庄席间喝了四碗有余,现在还让采月送过来给自己安利。 原来一向端庄稳重的眉庄还有这时候。 但安陵容面上还是冷冷的: “酸梅汤喝多伤身,你也不知道提醒你家小主。” 采月听着安陵容关心沈眉庄的话,顿时知道安陵容心中还是想着自家小主的。 语气都自然了不少。 “是,奴婢回去就告诉小主,说是娘娘的吩咐。” 安陵容冷哼: “你可别拿我压你家小主了,我说的她还不听呢,更何况你呢。” “行了酸梅汤留下,回去你家小主那吧。” 收了眉庄酸梅汤的安陵容气都消了不少,至少如今还拉到一个沈眉庄。 太后那边日后还能牵线。 闲月阁 沈眉庄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在乎: “怎么样,瑜嫔收下了吗?” 采月见小主也这幅样子,暗笑两人都是面冷心热的性子。 忙开口哄着: “岂止收下了,还特意吩咐您不许再喝了,酸梅汤喝多了伤身,您若再喝她就要罚你了。” 沈眉庄放下手中的碗,一脸傲娇: “和她什么想干,我想喝就喝。” “小主,可不能再喝了。您今日真的喝了太多了。” 采月见沈眉庄还在嘴硬,便直接将她面前的碗端走,逃也似的跑到了小厨房去。 见采月逃走,眉庄对着茯苓小声说: “这采月越来越不像话了,我的命令都敢不听了。” 茯苓讪笑,并未接话。 圆明园水榭 刚刚被果郡王调戏了一番的甄嬛心惊胆战的回到了宴席上。 看了看四下还有谁不在场,发现只有安陵容、沈眉庄和端妃不在。 端妃与世无争,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沈眉庄的秉性,犯不上害自己。 只是安陵容…… 甄嬛担心的小声吩咐流朱: “你去找人打探一下嫔妾去哪了。” 流朱自然明白甄嬛的担心,用力的点了点头,让甄嬛安心。 皇上也发现了回来的甄嬛,开口关心: “菀贵人,去哪了慌慌张张的。” 本就心中有鬼的甄嬛,顿时一根神经紧绷起来。 “回禀皇上,嫔妾方才觉得闷,便出去透了透气。” 皇上听后若有所思点点头,心中却有一丝不满。 第46章 试探 甄嬛才开席、便觉得闷。而沈眉庄、安陵容怀着身孕却能静静坐着那么久。 有了对比才让皇上愈发觉得甄嬛娇气。 心中叹了口气,也就作罢了。 宴席结束,皇上转头去了沈眉庄处。 “嫔妾给皇上请安。” 沈眉庄见皇上来了,起身笑着给皇上请安。 皇上一把将她扶起,告诉她不必多礼。 皇上仔细关心了沈眉庄一番,不经意的又往她头上的簪子看了一眼。 殿前皇上离得远,看得不真切。 如今再看,果然是太后送的…… 皇上无奈的薄唇微勾,下一秒又换回宠溺眼神。 “你如今有孕,是宫里的功臣。” “朕的意思你性子端庄持重,给你赐封号为惠,就叫惠贵人可好?” 安陵容垂眸,乖巧的点了点头。 沈眉庄前脚刚点头,皇上后脚就让人把消息传了出去。 后宫的妃嫔怎么想他不在乎,他也要太后知道就可以了。 皇额娘既然想借着簪子提点他十四弟还在狱中受苦,那就别怪他戳她心窝子了。 先帝在世时,惠妃作为当时先帝的妃子。 管理六宫事宜,一直和德妃,也就是他的皇额娘不对付。 二人暗中没少给互相使绊子。 大仇得报的皇上才心满意足的离去往安陵容的宫中去。 而消息传到太后宫中时,太后脸都黑了不少。 “皇上分明就是存心和哀家过不去!” 竹息在一旁小心伺候着,却不敢出言安慰。 毕竟涉及皇上,她也不好多劝解。 闲月阁 “小主,皇上来了。” 安陵容此时还在吃糕点,毕竟刚刚在席间闹的那一出,弄得她没怎么吃东西。 “容儿,可是方才席间没吃饱?” 皇上打趣着安陵容。 安陵容点点头: “嗯,皇上明知故问。” 皇上听后嗓音低沉的安慰安陵容: “委屈你了。” 他就是为了这事而来的,近来年家越发大胆了。 敦亲王私下都联系上了。 若是放任不管,假以时日这几人肯定会生出夺位之心。 皇帝稳了稳心神: “你父亲最近在朝堂的表现朕很满意。” 安陵容听着皇上这八竿子打不着的话,眉头微挑。 皇上的话什么意思? 难道是安比槐这个蠢货又做什么事了? 安陵容紧张的捏了捏手,却听见皇上接着说: “朕想给你父亲按察使的位置。” 安陵容闻言也不管身孕了。 当即下跪恭敬说道: “皇上,后宫不可摄政。” 皇上欣赏着安陵容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不由自主的满意起来。 眼神示意宝鹊将安陵容拉起来。 可安陵容仍跪着不肯起。 还是无奈只好亲自给安陵容拉了起来。 “他是你父亲,这是家事。” “容儿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安陵容看着皇上的样子,泛起一阵恶心。 心中暗自思忖当初的甄嬛是否也是这样。 忽然想到皇上直接给安比槐升职的路线过于顺利了。 安陵容敏锐的察觉到安比槐的升迁有诈。 这是想拿安比槐对付年羹尧?? 可甄嬛的父亲安陵容不知道为人如何,但想来总归是不会差劲的。 安比槐的为人安陵容却了解的一清二楚。 如若让安比槐此时身居高位,他这样追名逐利的人必定会把安陵容拖进万劫深渊之中,重蹈覆辙。 安陵容内心挣扎了好一番,才犹豫的开口说道: “皇上好意嫔妾心领了。只是嫔妾有些话不得不说。” “皇上,臣妾在父亲身边侍奉多年,最是了解父亲秉性。不瞒皇上,父亲的确是个平庸之辈,也曾做过不少错事,但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若皇上将父亲安居高位,嫔妾只怕父亲会耐不住诱惑,误入歧途。所以嫔妾恳请皇上,此事应该再商议为好。” 安陵容没给皇上说话的机会,而是一口气说完。 安陵容说的直白,句句恳切。 皇上的表情却凝重了起来。 但安陵容就是故意的,她陪伴皇上多年,自然知道皇上最是多疑。 如果是弯弯绕绕让皇上猜出来的事情,那皇上反而不会起疑心。 安陵容这番直白的话,皇上必定会怀疑,从而派人去察勘。 安陵容的目的就在于此,只要皇上派人去查,就会知道安比槐的为人。 日后定会多些敲打,也能让安比槐老实本分些,不要生事端。 皇上听完安陵容一番肺腑之言,面色明显变了变,但还是笑着对安陵容说: “容儿这是在学石碏大义灭亲吗?” 可安陵容却毫无笑意,一脸严肃的看着皇上: “嫔妾所言句句属实,还望皇上明鉴。” “好了,你既这么大反应。那朕就不提了。” 安陵容这才缓和了表情,二人之间默契的谁也没再提这件事情。 安陵容自然也注意到了皇上的表情不如刚来时那样放松,在她面前少有的露出来一个严肃的表情。 可安陵容哪还管得上这些,最重要的是保命要紧。 果然皇上没再聊几句便展现出疲态。 安陵容也识趣的不挽留,由着皇上去了。 勤政殿 皇上还因为安陵容的那番话眉头紧锁,略微烦躁的说道: “苏培盛。” “奴才在。” 皇上用手指轻轻敲在案上吩咐道: “你去查查安比槐这几年为官后的消息,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回朕的话。” 苏培盛顿时心下一惊,毕竟瑜嫔从入宫后就没吃过一点亏。 不知道今日是何方高人,能让瑜嫔的父亲都备受牵连,可见此人不简单。 苏培盛应下退了出去。 而皇上是既忧心又欣慰。 忧心的是如何安比槐真如容儿口中那样不堪重用,那对付年羹尧之事只能另启用他人了。 再仔细回味着安陵容说的“错事”,毕竟让人知道自己如此宠爱的妃子是罪臣之女,岂不是脸都丢尽了? 而欣慰的是安陵容今日的一番话。 正常人碰到这种加官晋爵的好事,管他什么三七二十一先跪下来磕头谢恩就是了。 哪还会想其中缘由。 安陵容这样没有心眼的举动在皇上面前又赢得了几分好感。 第47章 稳婆 因着苏培盛查明还需要些时日,所以皇上也暂时将这事情搁置到一边了。 转眼就到了回宫的时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圆明园出发回宫。 只是这次眉庄有孕,安陵容不好再借口与她同坐。 所以一路上总小心翼翼的捂着鼻子担心受怕。 宝鹊看着安陵容这样子,以为车上有什么邪祟。 “娘娘,您别怕。我娘说了我命硬。车上若有什么东西尽管冲我来,别欺负我家娘娘!” 宝鹊这话说的格外大声,语气又快。 以至于安陵容还没来得及捂住宝鹊的嘴,就已经听到抬轿子的下人传来隐忍的笑。 安陵容见状索性也不解释了。 好在最后是平安到了宫中,安陵容的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刚踏入宫内歇息了一会,王裴就过来了。 “娘娘,这是娘家前几日寄来的家书。” 安陵容边拿起一颗葡萄往嘴里塞,边打开家书慢慢翻阅。 信是母亲寄来的。 意思是林母这边一切顺利,开的铺子生意火热,让安陵容不必担心。 只是安比槐近来总是和几个官僚厮混在一起。 还附上了几张银票。 安陵容拿着银票的手紧了紧,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听到母亲过得好,安陵容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安比槐那边自然有皇上去打点。 她也无需多费心神。 也许是情绪突然起伏导致安陵容觉得腹痛异常。 宝鹊第一时间察觉到安陵容的不对劲,关切问道: “娘娘,您没事吧。” 安陵容没有回话。 趴在桌上努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堪堪好了些。 安陵容再抬头时,已然唇色发白,额头上布满虚汗。 “王裴,本宫预感这几日就会生产,都安排好了吗。” 王裴压低了声音: “娘娘放心,已经按照您说的去办了。在京城外找了稳婆已经混入宫中了,她接生了十多年,从未出过岔子。” “最要紧的是她家里的人已经在奴才安排的地方住下了,断不会走漏风声声。” 安陵容听后皱眉问道: “你现在就把人带进宫里了?” 王裴愣了愣: “是啊,都是按着娘娘吩咐来的。” 安陵容听后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 王裴见状马上跪下磕头。 “奴才该死,意会错了娘娘的意思。求娘娘责罚。” 安陵容见他这样不像是有意为之,便也没了责罚他的心思。 幸好发现得早,可以早做准备。 安陵容摆摆手示意王裴起来,虚弱说道: “所幸现在还来得及,不然你真成罪人了。” “这样,你再去找。带人熟悉一下宫里的路径,备好东西,等本宫的消息。最好给她安排一个宫里的身份…..做好了,本宫就算你将功折过了。” 安陵容还是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到生产那日,不管哪来的稳婆只要不是你找的,尽管拖延住。知道吗?” 王裴听后,重重的点点头。 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做好了,不给娘娘添麻烦。 景仁宫 皇后正坐在铜镜前梳妆,准备去太后处。 忽然江福海入内,向剪秋耳语了几声。 皇后皱眉问道二人: “怎么了这是?” 剪秋回话: “娘娘,宫里的稳婆那边有消息说是多了一个生面孔。让人去探她的底细也查不到具体的,只是有人说这个稳婆的手很稳。” 皇后听后微微挑眉,显得有些开心。 “怎么会呢?宫里戒备森严,怎么会有外女入内呢。” 剪秋摇摇头。 皇后接着说道: “那就按照规矩办事就是了。带去慎刑司拷问。” 剪秋似乎察觉到了皇后的情绪,跟着附和道: “娘娘英明,若是让外人能随意入宫,那宫中的人必定人人自危。娘娘此番决策定能威慑背后之人。” 皇后听后笑了笑,戴上最后一个护甲。 “走吧,本宫还要去看太后呢。” “别误了时辰。” 养心殿 皇后端着银耳燕窝汤来探望皇上。 “皇上,这是刚做的。您尝尝。” 皇上听后点点头,示意她放下。 “皇后有心了,一回来就忙前忙后。别累着自个儿了。” 皇后垂眸一笑,谦虚道: “不劳累,这些都是嫔妾份内之事。” 二人客套完后,皇后才装出不经意的样子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皇上,臣妾这几日总惦记着瑜嫔的胎象。眼看就要到了临盆的日子了。” 皇上抬眸,看了一眼皇后感慨道: “是啊,宫里这些年也该有点生气了。嫔妾生产在即,万事要多加注意才是。” 皇后笑着应下说道: “嫔妾明白。” “只是臣妾方才去找太后的路上,碰到了钦天监的人来报。说是瑜嫔这胎是祥瑞之兆。” 皇上: “祥瑞之兆?瑜嫔是个有福气的。钦天监还说了什么?” 皇后面色转为担忧的神情: “钦天监还说生产时该用选定的御用稳婆才是。她们既熟悉宫规,又经过太医指点,万无一失。” “只是臣妾方才把脉时,听下人说瑜嫔像是在宫外备了稳婆….” 皇后说到这顿了顿,抬眼观察皇上的反应。 见皇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得继续说道: “瑜嫔年轻不懂事,又是头次生产倒也能理解。但宫外的人到底随便入宫到底不合规矩。万一冲撞了龙胎,岂不罪过?” 皇上明白皇后的意思后,思索片刻,摆摆手: “无妨,既是祥瑞之胎用御用稳婆也是情理之中。朕会跟瑜嫔好好说一说的,皇后不必操心。” 听到皇上应允下来,皇后才面露喜色。站起身微微俯身: “是,臣妾这就去吩咐钦天监的人好好准备着。” 皇上点点头,宜修顺势退下。 皇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宜修离去的背影。 “苏培盛,摆驾碎玉轩。” 碎玉轩 甄嬛从圆明园回来后,就坐在榻上发呆,心思却飘到了那天假山下的偶遇之上。 忽然流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小主,皇上来了。” 甄嬛连忙收敛了神色,站起身笑着迎接。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第48章 皇上的态度 皇上一个跨步入内,便坐在位置上。 甄嬛吩咐流朱去准备些点心上来,便和皇上一同坐下了。 “嬛儿,怎么瞧着你闷闷的。可是有什么心事?” 甄嬛微微惊讶,从上次浣碧死后,皇上便未曾来看过她。 让人送东西给皇上,他的态度也总淡淡的。 “嫔妾无恙,多谢皇上关心。” 甄嬛回答的平淡,对皇上的态度也不似之前热情。 皇上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可是还在为圆明园的事情伤心?” 甄嬛闻言顿时露出痛苦的神色: “皇上,嫔妾不相信浣碧是那样的人。她虽平日骄纵了些,但心思不坏。” 说完她将头垂了下去,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半晌,皇上威严的声音传来: “你是在怪朕?” 甄嬛忙答道: “嫔妾不敢….” 皇上放软了声音,柔声道: “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其实朕的意思是晋你为嫔位,只是按皇后的意思惠贵人有孕尚且没有晋封,此时晋封怕会惹得她心里不快。” “嬛儿最是识大体,想必可以理解朕。” 甄嬛有些受宠若惊,皇上突然的态度转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嬛儿不在乎位份,只要皇上心中有嫔妾就足够了。” 见甄嬛如此上道,皇上宽心了不少。 叫人赏了不少稀奇的东西又陪甄嬛坐了好一会,才去钟粹宫。 皇上走后,甄嬛一脸疑惑: “槿汐姑姑,你说皇上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这样好?” 崔槿汐心中也疑惑,按着皇上的性子是不可能向甄嬛主动低头的。 本以为二人之间还要好一阵子才能好,没想到这么快又如胶似漆了。 “小主,奴婢也不知。说不定皇上忽然回心转意,念起你的好了。” 甄嬛惴惴不安的说了句: “希望是吧。” 钟粹宫 “娘娘,皇上来看您了。” 安陵容起身迎接。 皇上扶她重新坐回位置上。 皇上坐下后,不发一语只吃着桌上的点心。 安陵容忍不住问道: “皇上这是怎么了?才去了不久这会子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忘记吩咐了?” 皇上停下手中动作,目光审视看向安陵容: “皇后方才同朕说,你私下联系宫外的稳婆。可有这回事?” 安陵容眼一闭,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拖着沉重的身躯缓缓下跪: “都是嫔妾一人所为,求皇上责罚。” 皇上皱眉,又俯身将安陵容拉了起来。 “动不动的总跪下做什么?别伤了孩子。朕又没有怪你的意思。” “朕来是想告诉你,钦天监说你这胎有祥瑞之兆。需特殊对待。必须找和你温和的稳婆接生,才能母子平安。” 安陵容垂下眼眸,乖巧答道: “谢皇上宽恕。一切都依着皇上的意思。” 皇上凝视着安陵容,见她并无异常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看着皇上走远,宝鹊上前关切问道: “娘娘,皇上方才怎么怪怪的?” 安陵容挑眉问道: “你怎么看?” 宝鹊: “奴婢不敢揣测圣意,只是方才奴婢去内务府领东西时,见内务府的奴才拿了好些稀奇玩意。” “奴婢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都是送给菀贵人一人的。” 安陵容心下明了,示意宝鹊继续说。 “奴婢知道皇上愿意宠谁都行,只是皇上这态度是不是变得有些太快了。” 听着宝鹊的疑惑安陵容只说: “既然知道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就不要多嘴了。出去吧,本宫想一个人待会。” 宝鹊错愕,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怪得很。 但还是很听话的退出去了,还吩咐其他人不许来打扰安陵容。 安陵容趴在岸上发呆,对于宝鹊的疑惑她并不是知道。 只是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她对于皇上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皇上要开始考虑用甄家来打压年氏了。 所以对她和甄嬛的态度都一改往日。 这种话一旦被别人听了去,她和宝鹊都死无葬身之地。 安陵容心中惆怅,对皇上又多了几分厌恶。 这个男人,骨子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 需要时便作出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样,不需要时就一脚踢开。 安陵容深呼一口气,明白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腹中的胎儿能平安出世。 次日 王裴终于来回话了。 “娘娘,已经安排妥当了。现在人已经安排在宫外住着了,明日就可以用宫女的身份进宫。” 安陵容点点头: “王裴,本宫和腹中胎儿能不能平安全在你了。” 王裴顿感肩上责任巨大,再次向安陵容保证道: “还请娘娘放心。这次定不会再出什么差池。” 景仁宫 安陵容因为快要生产的缘故并没有来请安。 眉庄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淳常在聊说话。 “惠姐姐,瑜姐姐今日怎么没来?” 沈眉庄: “容儿快生产了,皇上免了她的请安。” 方淳意听后露出一个闷闷的表情: “你们去圆明园好一阵子,我一个人待在宫中都要闷坏了。” “好不容易盼到你们回来了,本想着终于可以见到瑜姐姐快了…..” 沈眉庄看着眼前有些小孩子气性的方淳意宠溺的笑道: “你若想她,我们一会去看她好不好?” 方淳意听后露出欣喜的表情: “真的吗!那我又可以见到瑜姐姐啦。” “我还能骗你不成,只是你瑜姐姐现在不宜受惊,咱们去的时候小声点说话,别让她动了胎气。知道吗?” 方淳意露出一个严肃的小表情: “这个自然,淳儿保证很小心的和瑜姐姐说话。” 请安散场后,二人便一齐往安陵容处去。 敬妃见沈眉庄散场后和方淳意走在一起,便问了一句: “你们两个这是要去哪啊?” 沈眉庄见说话的人是敬妃忙拉着方淳意请安后,才回话道: “回娘娘的话,瑜嫔生产在即,我和淳常在打算一起去看望瑜嫔,也好叫她不要那么紧张。” 敬妃闻言说道: “瑜嫔怀上身子这么久,本宫还没去看一看。” “今日本宫同你们一起去吧。” 第49章 生产 沈眉庄看了一眼方淳意,正好看到方意淳也呆呆的看着她。 知道是指望不上了。 敬妃虽和沈眉庄听住一屋檐下,二人交际却不算多,除了偶尔的照面,私下并没有往来。 可看敬妃也不像是会生事端的人,想来一起去也无妨。 沈眉庄应下后,三人便往钟粹宫去。 钟粹宫 坐在榻上闭目养神的安陵容忽然听见敬妃带着眉庄和淳常在来了。 “瑜姐姐,我们来看你啦。” 还未过门就听见淳常在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还望娘娘谅解,嫔妾不便请安。” 敬妃摆摆手语气温柔: “无妨,妹妹身子最要紧。” 几人一同坐了下来。 “妹妹这些日子感觉身子怎么样?” 对于敬妃的关心安陵容笑道: “都很好,只是偶尔会腹痛。” 对于敬妃,安陵容前世并无过多接触。 只知道敬妃是帮着甄嬛的,但与安陵容并没有直接冲突。 心思沉稳,和她一样是个善于观察的人。 敬妃既非她向上爬的助力,也非必须立刻清除的障碍。 因此大多数时候,敬妃处于安陵容可暂时忽略的范围。 所以敬妃的出现其实在安陵容意料之外。 不过来都来了,来了正好。 在几人继续交谈的时候,安陵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怪异的神色,接着腹部开始抽痛。 安陵容忍不住痛苦的呻吟起来。 这次的痛比前几次更加强烈。 沈眉庄和方淳意一脸担忧问道: “容儿(瑜姐姐),还好吗?” 只有敬妃第一个明白安陵容,着急忙慌说道: “瑜嫔这是,要生了吧。” 霎那间,整个钟粹宫上下都行动了起来。 宝鹊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切。 先让人把安陵容扶进预备的产房,接着再让人去小厨房那边开始烧水。 再让人去太医院请卫临过来。 最后才将消息往勤政殿和各宫传。 而王裴那边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马不停蹄开始行动起来。 安陵容此刻心中忍不住的紧张。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上辈子虽也曾借助药物有了个孩子,可惜最终也没能生下。 宝鹊忙完后便一直在身边安抚着安陵容的情绪。 卫临很快赶来,向安陵容解释道: “娘娘不必紧张,这是正常的。此时只是阵痛,距离生产还有些时候。可以多吃一些东西,防止生产时使不上力气。” 卫临说完不久,秋棠便端着一碗鸡汤面进来了。 安陵容强撑着喝了几口。 她从昨夜起就开始阵痛,硬是抗着痛到现在。 敬妃一眼发现了端倪说道: “看瑜嫔的样子这怕不是要下盆了吧?” 此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宫女冲了出来,目光扫过安陵容,又看了看塌边的痕迹,表情严肃道: “宝鹊姑姑,娘娘这是要下盆了!” 宝鹊不懂这些。 “下盆?” “是!宫口已经全开了。胎儿正要往下走。” 宫女语速极快,又向着安陵容的方向磕头道: “娘娘,奴婢家里是走乡串户接产的,从小看惯了这些,奴婢敢保证,能保娘娘和胎儿平安!现在稳婆还没来,再耽误不得了,求娘娘让奴婢试试!” 安陵容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还是一旁的敬妃着急的说: “快别耽误了!去吧。” 那宫女闻言立刻上前,动作麻利的清理了周遭,又低声指导安陵容: “娘娘,跟着奴婢的话用力,宫缩的时候往下挣,像解大手那样.....对,就是这样.....” 就在这时候皇上带着人来了,身后还跟着匆匆赶来的皇后。 皇后一进门就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稳婆呢?瑜嫔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产房里就传来安陵容抑制不住的痛呼,紧接着宝鹊跑了出来跪下: “回皇上、皇后娘娘。瑜嫔已经在生了!正要下盆呢!” 皇后忍不住脸色一沉,看向旁边的江福海: “怎么回事,稳婆为何迟迟未到?” 江福海一时语塞,紧张说道: “回娘娘的话,已经让人去请了。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还没到….” 皇后的表情更难看了。 正想继续开口,只听皇上出声打断: “那如今是谁在里面?” 宝鹊将刚刚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皇上听后一言不发,皇后也焦急的等着皇上的态度。 此时卫临也跪下接话: “皇上,宫女既然已在接生,若是半路换稳婆,恐怕会对瑜嫔有影响。还望皇上三思。” 半晌,皇上低沉地说道: “罢了,就不换了。只要能平安生下就好。” 听到皇上的回话,宝鹊明显松了一口气。 顺势退下回到产房照顾安陵容。 宫女还在一旁慢慢引导。 宝鹊此时进来汇报: “娘娘,皇上已经说了不换人。您可以安心生产了。” 安陵容听后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要是让御用稳婆来接生,别说什么祥瑞之兆了。 等她们到了,孩子能不能生,她还能不能活,恐怕都由不得安陵容了。 皇后心里仍觉得不甘心,默默劝道: “皇上,虽说卫太医所言极是。只是宫女到底欠缺经验,贸然接生怕是不妥……” 皇上皱眉: “朕已经吩咐下去了,你还要朕改了不成?” 宜修见皇上态度坚硬,知道没了希望。弱弱回了一声“是”。 皇后原本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孩子可以生,只是安陵容不能留。 只需要在生产最关键时动手脚,损耗安陵容的元气。 去母留子她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可没有想到安陵容竟然生生忍痛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出。 大概一个时辰的功夫,随着安陵容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了钟粹宫。 宫女抱着浑身通红的婴儿,用备好的软布裹好: “生了!是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安陵容脱力倒下,虚弱的说: “把孩子抱来给本宫瞧瞧。”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周遭的人不停说着吉祥话,大家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上那。 “回禀皇上,娘娘生了。” “是位小阿哥。” 第50章 弘瑞 皇上喜上眉梢,连说了三个“好”。皇后笑得违心却也是不停说着吉祥话。 安陵容看着嬷嬷抱过来的孩子,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 她隔着布料能感受到那小小身体的微弱起伏,是生命的搏动。 “嬷嬷,快把孩子抱出去给皇上瞧瞧。” 得了吩咐的嬷嬷,抱着孩子往殿里去了。 嬷嬷一走,宝鹊就立马凑上来: “谢天谢地,娘娘您可算熬过来了。奴婢都要担心死了。” 安陵容一张小脸苍白,却还强撑起笑对宝鹊说: “没事,不要担心了。” 听着宝鹊叽叽喳喳关心的话语,安陵容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睡之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 安陵容睁开双眼,只感觉浑身乏力。 “宝鹊,小阿哥呢?” 听到安陵容的声音,宝鹊立马围了过来。 “回娘娘的话,小阿哥一切都好。现在已经在偏殿睡着了。” 安陵容从宝鹊的口中得知,她生产后到现在已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 安陵容看着宝鹊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尽显憔悴。 “你去歇着吧,让秋棠留着伺候就行了。” 宝鹊点点头,出去把秋棠叫了进来。 “娘娘,太医说刚生产完不能吃油腻的。奴婢让厨房熬了小米粥,您尝尝。” 安陵容见才出去没一会的宝鹊又端着东西进来了。 假装板起一张脸不高兴的说道: “不是让你去歇着了吗,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你若再进来,我就不吃了。” 宝鹊听后连连道“不敢了”。 把碟子往秋棠手中一塞,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秋棠将碟子端来,只见小米粥的旁边还放着两块软糯的山药糕。 秋棠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安陵容喝粥,一整碗下肚安陵容还是觉着饿,又拿了两块山药糕吃了。 吃完这些,安陵容觉着身体恢复了些。掀起被子就要下床。 秋棠忙阻拦道: “娘娘,您现下刚生产完,太医嘱咐了您不可以随意走动的。” 安陵容听后又只得缩回床上。 “秋棠,你跟本宫说说。我睡着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秋棠托着脑袋一一说道: “皇上在您床边守了大半日,还嘱咐我们说娘娘您醒了第一时间过去回话,这会已经派人去回了,估计皇上一会就会过来。” “太后也派竹息姑姑过来了瞧了,皇后也让剪秋来。” “惠贵人也来了但她有着身子,倒也没久留。” “还有就是华妃也来了一趟,当时皇上也在,二人聊了一会,皇上就跟着华妃娘娘走了……” 秋棠刚汇报完,只听外头一声 “皇上驾到——” 安陵容挣扎的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刚进来的皇上摁了回去。 “你才醒,不要太折腾自己了。” “身子可好些了,叫太医过来瞧过没有?” 安陵容乖巧的摇摇头: “嫔妾身子好多了,喝了碗粥。刚想请太医呢,皇上您就来了。” 皇上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立刻转头对着旁边的太监说道: “还不快去!” 安陵容语气温柔: “秋棠,你去把阿哥抱来吧。” 不一会秋棠便带着六阿哥进来了。 皇上将襁褓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看看安陵容又看看孩子。 半天来了一句: “眉眼待是和朕很像。” 皇上脸上的笑真切,如今宫中瑜嫔已经成功诞下一子,惠贵人又有着身孕。 他的子嗣会越来越多的。 这样想着,就想到碎玉轩那位。 若是哪天他的菀贵人再怀上孩子,岂不美哉? 安陵容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轻轻说: “皇上说的是。只是孩子没个名字呢。” 皇上拍了拍安陵容的手: “朕昨日就想好了。” “钦天监即说你这胎是祥瑞之兆,那便叫弘瑞。‘瑞’者,祥瑞也。天地间的吉兆,人间的福泽,都在这字里了。” “朕盼着他往后能承这份祥瑞,平安康健,也盼着他能知晓,自己的降生,本就是一桩祥瑞事。” 安陵容唇齿轻启,跟着皇上念道: “弘瑞….” 消息很快传开了。 景仁宫 “娘娘,瑜嫔醒了…..” 剪秋话说的小心,生怕皇后听了不开心。 皇后不耐的叹了口气: “醒了就醒了吧,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徒劳啊。” “钦天监找的稳婆呢?瑜嫔这头孩子都要生下来了也没见到人,你们怎么做事的?” 剪秋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吞吞吐吐的说道: “回娘娘的话,钦天监那边的人,路上不知道被谁推进水池里了,一个没救上来已经没了,另一个现在也没醒,估计是……” 皇后听后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怒道: “瑜嫔真是好大的胆子!” 剪秋见状忙上来给宜修顺气。 宜修缓了会,又问道: “人抓到了没有?” 见剪秋低着头默不作声,宜修就知道没戏了。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本宫省心。” “娘娘别气了,瑜嫔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妾室,越不过您去。” 皇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丝安慰: “是啊,她是妾我是妻,我有什么可怕的。” 皇后收拾好心情,平静下来吩咐: “你去库房挑些好东西赏给瑜嫔吧,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了。” 这一次没得手不要紧,往后还有的是机会。 她乌拉那拉·宜修绝不轻易言败…… 养心殿 皇上还在回想着他的弘瑞,心里美得很。 “皇上,你前些日子说的事查到了。” 皇上心情好得都忘记了苏培盛说的什么事,问道: “什么事?” 苏培盛忙解释道: “瑜嫔父亲的事情。” 皇上才想起来,瑜嫔生产前跟他说的事。 收敛了神色,示意苏培盛说。 苏培盛捋了捋说道: “奴才查到这安大人当时松阳县的官职是花钱买的。” 皇上听后点点头,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毕竟对于朝堂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若是事事较真,那文武百官都该砍个遍了。 皇上: “你接着说。” 苏培盛顿了顿: “安大人在青州这段时间都是不怎么本分……” 第51章 假孕事发 皇上闻言,眉头轻挑问道: “怎么个不本分?” 苏培盛知道关键的来了,斟酌着字句说了些。 例如安比槐时常宴请当地富商,吃喝用度颇为奢靡。 以及插手地方商户间的纠纷,看似居中调解,实则偏袒与他有往来的商户。 最重要的是安比槐任内的一些税赋账目,有些出入,虽说数额不大,但也有违规矩。 皇上听完果然面色沉了下来,他最恨贪污腐败。 “情况属实?” 苏培盛知道皇上这是动怒了,又赶忙补充道: “是,不过瑜嫔刚诞下皇子,想来此时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安大人也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些事。” 皇上靠在椅背上,思索片刻。 安陵容刚生产完,他本就想让他舒心些,加上安比槐虽做错事,但好在现在只是些小事。 若是他任命这样的人居于高位,恐怕真就应了安陵容那句:假以时日,必将酿成大祸。 想着这相当于安陵容检举的,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重罚。 叹了口气,对苏培盛说道: “此事先记下吧,看在瑜嫔有功的份上,朕先不用他计较了。” “朕日后自会敲打他,若还不知收敛。朕定不会再轻饶了他。” 苏培盛应下,暗自感叹瑜嫔这胎生得好时候,不然安比槐这事估计要被大做文章了。 安陵容生产后,后宫静悄悄了好几天。倒让她有些不习惯起来。 正准备躺下歇息的安陵容,被宝鹊打断了。 宝鹊着急忙慌说道: “娘娘不好了,惠贵人出事了!” 安陵容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却还让宝鹊接着说。 宝鹊: “来了消息说惠贵人假孕,被宫女告发了。” “那还等什么,宝鹊快带我去看惠贵人。” 存菊堂 安陵容刚到门口,就看到地上全是染血的衣裤。 踏入存菊堂,就看到沈眉庄头上的和合二仙金簪已经被皇上扯了下来。 此时正披头散发,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皇上。 小小的屋内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安陵容进去后,先是按规矩给皇上、皇后行了礼。 才问道: “怎么了这是?” 皇上冷冷看着沈眉庄: “你自己说!” 安陵容并不知道皇上已经查明了安比槐的事情,刚生了她一回闷气。 但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皇上眼里的一丝不耐。 原本想为沈眉庄求情刷波好感的心思也淡了。 毕竟顾好自己才能顾他人。 沈眉庄一定也希望她能明哲保身。 在沈眉庄抽抽嗒嗒将事情的经过重新简单复述了一遍后,皇上的脸色更难看了。 安陵容细细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齐妃和年妃两个人虽说没有捂着嘴偷,但得意的小表情都快写在明面上了。 而甄嬛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看起来也是被吓到了。 安陵容在听完后,把语速特意放慢了: “皇上………” 皇上皱眉怒道: “谁敢为沈氏求情,一并处罚!” 沈眉庄跪坐在地上也拉了拉安陵容的衣角,冲着她摇头。 安陵容只好闭上了嘴巴。 皇上闭上了眼,平息自己的情绪。 对于沈眉庄,他是寄予厚望的,可她却一次次辜负自己对他的信任,实在是无用。 即便知道茯苓不偏不倚卡在这时间点被抓包可疑,也知道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可这都不重要了,沈眉庄已经没有价值了。 平衡好了利弊关系,皇上重新睁开双眼。 语气平淡道: “贵人沈氏,言行无状,着降为答应,褫夺封号,幽禁于闲月阁。不得朕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皇后担忧的问道: “那刘畚和茯苓怎么处置?” 皇上顿了顿; “追捕刘畚,要活的。茯苓….” “杀。” 看在沈眉庄父亲的面子上,皇上到底还是给沈眉庄留了一丝丝生路,如果刘畚能抓到,或许还能翻案。 皇上说完,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只剩下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 甄嬛面带不忍的看了一眼沈眉庄,到底没有说什么,跟着皇上出去了。 华妃和齐妃二人见皇上走后,干脆直接笑出了声。 华妃出言嘲讽道: “惠贵人,不对,应该改口叫惠答应了。” “本宫还以为你跟姐妹瑜嫔一样有福气呐,没想到私底下做出这样的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齐妃在一旁附和道: “就是呀,我说这惠答应平时看着也不像这种人呀。” 沈眉庄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讥讽,眼眶泛红,死死看着华妃。 她虽然不知道此事和华妃是否有关,但她知道华妃对她素来看不惯。 今日之事,多半是华妃下了圈套,铁了心要害她。 安陵容看着沈眉庄愤恨的表情,蹲下身拉起沈眉庄的手轻拍了几下,安抚她的情绪。 随后站起身来,对着二人说道: “惠答应此事还没有查明,二位姐姐何必这么快下定论,莫非是姐姐有意所为,铁了心要害惠答应?” 安陵容目光犀利的看着华妃。 罪魁祸首的华妃被安陵容这样一说有一瞬的心虚,但又想到刘畚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又有恃无恐的笑道: “瑜嫔可不要笑口喷人,没有证据就敢这样污蔑本宫,你就不怕本宫告到皇上那去?” 安陵容步步逼近华妃,轻蔑的说道: “华妃娘娘,你怎么知道嫔妾没有证据呢?” 华妃被安陵容这样吓了一跳,本就有些心虚的她说道: “本宫懒得跟你计较,颂芝,我们走。” 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身嘲讽: “瑜嫔先别急着找什么证据污蔑本宫了,还是先想着怎么安慰你的好姐妹吧。” 几人对沈眉庄趾高气昂的羞辱一番之后,便潇洒离去。 安陵容心中忍不住翻起白眼,又蹲下身扶起沈眉庄。 沈眉庄此时已经气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嘴里呢喃着: “不是我,都是有人陷害我….” 安陵容拉紧了沈眉庄的手: “姐姐,我相信你。我知道不是你。” 回过神的沈眉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握紧了安陵容的手: “容儿,有人害我!是华妃….” 安陵容皱眉将手轻轻捂住沈眉庄的嘴,冲着她摇摇头。 第52章 听天由命 “姐姐,咱们现在就算知道是谁,没有证据也没有用。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安陵容温柔的将沈眉庄散乱的头发整理好,接着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刘畚,在皇上面前当面对质。” 沈眉庄一向高傲,今天皇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比杀了她还难受。 “容儿,我不相信皇上会不清楚我的为人,这件事明显就是背后有人加害于我。” “姐姐糊涂,事已至此。你怎么还不明白。” “重要的不是事情的真相,而是皇上怎么想。” 沈眉庄脑中闪过她初入宫闱时和皇上甜蜜。 她说宁可枝头抱香死,不肯吹落北风中。他说喜欢她这样的知书懂礼。 难道这些在皇上心中,就没有留下一丝丝划痕吗….. 难道她在皇上的心中就那么不重要吗。 沈眉庄忽然泄了气,别过脸,声音哽咽: “是了,君恩凉薄,我算是见识到了。皇上既然已经信了那些鬼话,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容儿你走吧,别再来了。省的连累了你。” 安陵容听着沈眉庄妄自菲薄的话,皱眉安慰: “姐姐莫要自轻自贱,现下时间不早了。过几日我会想法子来看你。至于刘畚,我一定替姐姐找出来,还你一个清白。” 沈眉庄知道安陵容不过是在安慰自己,她想告诉安陵容别再徒劳。 可看着安陵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还是升起一丝暖意: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容儿你也要多多保重才是。” 叮嘱完沈眉庄,安陵容带着宝鹊回了钟粹宫。 踏出存菊堂,安陵容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 路上宝鹊忍不住问道: “娘娘,背后之人能设这么大的局害惠..答应,刘畚又早已人去楼空,说不定….” 宝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安陵容被宝鹊的模样逗笑了: “你放心,我自然有法子找到他。” 记得上辈子甄嬛是在半月后在永州边界被抓回来的。 她虽然没有像甄嬛那样的家世背景全力支持她找刘畚,但照葫芦画瓢还能学不会吗? 这些日子,也只能先苦了沈眉庄了。 翊坤宫 打了一场漂亮仗的华妃和曹琴默几人正在进行复盘。 一想到沈眉庄和安陵容吃瘪的样子,华妃心里就不由的开心。 谁让这几人平日里没少跟华妃争宠,今天知道她的厉害了吧。 今天是沈眉庄,等这件事过去了,再拉个安陵容和甄嬛下水,这后宫到底还是她华妃说了算。 “总算干了一件像样的事情了。” 华妃勾唇,对着曹琴默懒洋洋的开口。 曹琴默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还是娘娘教导有方。” 丽嫔也在幸灾乐祸: “这惠答应那样高傲一个人,今天被皇上当众责罚,怕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华妃赞许的看了一眼丽嫔,又对曹琴默说道: “好了,本宫已经给你备了赏赐。一会让人送去你宫里。” 曹琴默低头谢恩。 而丽嫔是知道华妃出手向来阔绰的。 听到华妃赏赐了曹琴默,也眼巴巴的看着华妃。 华妃白了丽嫔一眼: “没出息的东西,一会也让人给你送去。” 得了赏赐的丽嫔重新堆起笑脸,更谄媚了。 得意完的华妃才想起来问正事 “对了,那个刘畚出京城了吗?“ 曹琴默: “前几日就已经出去了。到时候咱们的人会去接应他,保证他再也回不来。” 华妃安心了。 “那就好,只要刘畚不被抓到,沈眉庄就死定了。皇上最看重孩子,她拿子嗣做文章,日后就算出来,皇上也和她心生隔阂了。” 曹琴默此时提议道: “娘娘所言极是。可娘娘有没有想过,若是刘畚被抓到了又该怎么办?” 华妃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听到曹琴默这样说,有些慌了神: “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出的主意吗。” 曹琴默压低声音说道: “依嫔妾看,不如杀之以绝后患。” 华妃虽有狠毒,但只对于敢和她争宠的人身上。 现在面对这些,她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皱眉想了一会,说道: “让人把他舌头拔了也就是了。” 曹琴默听到华妃的意思,继续蛊惑道: “娘娘,您若此时放了刘畚,假如有日事发,你说这奴才会记得娘娘您的恩情吗?说不定还会在皇上面前大肆编排您…” 华妃疑惑问道: “拔了舌头还怎么编排本宫?” 曹琴默: “没了嘴巴,不是还能写字吗。与其让他那样窝囊的活着,不如咱们给他一个痛快。” 华妃听后觉得不无道理,一个人若是被割舌断臂,那还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那就照你说的做,到时候再给他家里一笔银子好好安抚一下也就是了。反正他一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钱,也算是便宜他了。” 听到想要的回答的曹琴默终于满意的笑了。 “是,一切听娘娘的安排。” 存菊堂 被关了几天的沈眉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下人见她失势,前几日还送些正常吃食做做样子,这几天干脆送一些搜掉的饭菜过来。 采月接过饭菜小声抱怨道: “这帮奴才惯会见风使舵的,要是换了之前敢这么对咱,几个脑袋都不够他们掉的。” 沈眉庄叹了口气: “罢了,随他们去吧。” 采月将饭菜端上桌,沈眉庄却迟迟没有动筷,将头转到一边,又开始落泪。 这几日沈眉庄已经对后宫的人事彻底心灰意冷了。 采月见自己惹小主伤心了,慌了神口不择言安慰道: “小主您别哭了,奴婢看了心疼。” “这瑜嫔不是说了会帮咱们吗,这么几日了也不见她人。” 沈眉庄闻言也不哭了,哽咽斥责道: “采月,瑜嫔也是你能议论的。” 采月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说了不该说的话,乖巧的低下头。 “她既说了会帮咱,那咱们就等着就是了。” 沈眉庄说出这句话时,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毕竟她父亲也在帮着找刘畚了,可这么些天了也是没个消息。 连父亲都无能为力,更别提瑜嫔了。 所以即便瑜嫔帮不到她,她也不怪瑜嫔。 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听天由命了。 第53章 敬妃禁足 采月弱弱道: “不如…咱们去求求菀贵人吧。她如今在皇上面前也说得上话,她刚入宫时得了小主的恩情,她不会不肯的。” 沈眉庄: “我帮菀贵人是因为希望她过得好,不是为了让她回报我。再说了,菀贵人失势时,我也没表示。如今去求她,白白叫人家看咱的笑话吗?” 采月听小主这样说,知道这条路也是行不通了。不由的跟着垂头丧气起来。 二人对着馊饭大眼瞪小眼时,门缝偷偷被开了一道口子。 二人皆是一惊。 “谁!” “沈贵人小声点,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来的人是跟沈眉庄同屋的敬妃。 沈眉庄尴尬笑了一声: “如今该改口惠答应了。” 待敬妃走近,二人才瞧见她手里提了不少新鲜食物。 沈眉庄和采月两人虽还伤心着,但到底还是饥饿占了上风。 不知是谁,肚子适时发出一声咕噜声。 敬妃热切道 “我带了新鲜的,妹妹你快吃吧。我就先出去了。” 敬妃放下吃食后,又小心翼翼出去了。 只留下沈眉庄和采月心中五味杂陈。 钟粹宫 安陵容还是坐月子期间,正坐在床上喝着补品。 “娘娘,敬妃去给惠答应送吃食了。” 安陵容没停下手中动作,不急不缓问道: “进去待了多久?”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出来了。” 安陵容问道: “外面看守那么严,她就送了个吃食就出来了?” 宝鹊: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安陵容眉头微挑,直觉告诉她敬妃不会平白无故这么好心。 不知道沈眉庄现在是她安陵容这边的人了吗,这是送点吃的就想卖个人情的意思? “宝鹊,把这个消息传去启祥宫。别让人知道消息是从我们这边过去的就行了。” 宝鹊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 “曹贵人不是华妃娘娘的人吗?咱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妥?” 安陵容: “不会,快去吧。我如今养着身子,有些话不好说。” 曹贵人反正不靠着皇帝讨生活,得罪了也无妨。 现成的消息让她摆敬妃一道,安陵容不信她不心动。 果然,当夜丽嫔侍寝时就跟皇上提了这件事。 丽嫔娇滴滴的依偎在皇上怀中说道: “皇上,惠答应如今关禁闭,底下的人对惠答应也太不上心了些。” 皇上眼中闪过疑惑: “你素日和她不熟,怎么今日倒消息这么灵通了?” 丽嫔慌了一瞬,努力回忆着曹琴默的原话,磕磕巴巴说道: “敬妃娘娘心善,想着眉姐姐禁足清苦。拿着食盒就进去了,好几个宫人都瞧见了呢。” 皇上顿时冷了脸,: “朕看她是分不清轻重了。朕早说了,任何人不得探视。” “她是觉得朕的话不管用,还是想替沈眉庄求情?” 丽嫔: “皇上您消消气,敬妃这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心善。惠答应又入宫不久…..” 丽嫔落井下石的话还没说完,皇上已经起身穿着衣服了。 丽嫔忙拉起皇上的衣角,着急问道: “皇上,这么晚了您这是去哪啊?” 皇上看了她一眼: “碎玉轩。”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速度快到床上的丽嫔还没回过神来,就只剩皇上的背影了。 ……. 这该死的曹琴默,尽想着法子害本宫呢。 皇上好不容易来她这待一回,还因为曹琴默让自己说的话给气走了。 又是碎玉轩。 一月里恨不得天天宿在碎玉轩,那甄嬛有什么好的啊! 丽嫔恼怒的抓了抓头发,骂了两句,又无可奈何的倒头睡去了。 碎玉轩 “小主,皇上来了!” 流朱进来通报道。 “皇上?不是宿在丽嫔那了吗。怎么这个点来了?” 甄嬛心里雀跃,语气却淡淡的。 流朱还没说话,皇上已经满脸不高兴的走了进来。 “朕这么晚来看你,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甄嬛压抑着心情,语气平和的说: “皇上来看嫔妾,嫔妾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打扰。” “只是丽嫔娘娘….” 皇上: “她身子不舒服,朕已经跟她说过了。而且朕心里挂念着你,就来了。” 甄嬛闻言,一个箭步扑进皇上怀中: “嫔妾也好想四郎。” 感受着怀中少女的柔软,皇上心情都放松了几分。 皇上笑呵呵的把她放回座椅上,二人才开始谈话。 甄嬛托着脑袋,认真的看着皇上发问: “四郎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怎么看着不太对劲呢。” 正愁没地吐槽的皇上反问道: “惠常在的事,你怎么看?” “是不是也觉得朕太过武断了。” 甄嬛细心的发现皇上说的是“也”,想来是瑜嫔傻傻的去替沈眉庄求情了,没看到皇上对这件事气头上吗,还这么不知好歹。 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只是听着昔日姐妹的名字,甄嬛仍然心里一颤。 但很快也不再纠结。 是沈眉庄先弃她于不顾,让她在寒冬腊月受了这么多苦头。 她如今一朝得势,凭什么要淌这趟浑水。 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这样想着,甄嬛话中的底气都足了: “本就是惠答应有错在先,皇上您再怎么责罚都是应该的,何来武断之说?” 听着甄嬛的吹捧,皇上满意的点点头。 可甄嬛后面的话却又让他心情跌落谷底。 “可嫔妾与惠答应相识甚久,眉姐姐想必也是一时糊涂。” 本想明哲保身的甄嬛,话到嘴边还是打了转。 可却让皇上心中生了间隙。 又是一个求情的。 后宫的女人都反了天了。 先是敬妃私下谈视,如今他的解语花也在话里话外职责他。 他只觉心中苦涩。 “罢了,朕乏了。” “安置吧。” 知道自己一时脑热说错话的甄嬛懊悔不已,不敢再说。 生怕皇上迁怒了她。 咸福宫 哼着小曲的敬妃眼尖的看见了苏培盛。 “哟,公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苏培盛讪笑道: “咱来传皇上口谕。” 敬妃听后心里一咯噔。 “沈氏(眉庄)禁足,朕已明谕任何人不得私探,冯氏竟罔顾朕言,私送吃食,有违宫规,罚禁足三日。” 第54章 刘畚回来了 “是,嫔妾领旨。” 苏培盛深深的看了一眼敬妃,并未多说。 敬妃却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如今沈眉庄大势已去,已经是个最末等的答应了,谁还在揪着她不放? “娘娘,这是瑜嫔宫里送来的,说是托您给沈答应。” 刚进来的宫女还不知道敬妃被禁足的事情,将安陵容送来的东西呈上。 敬妃扫了一眼,是些寻常补品。 她冷笑一声: “不用了,如意。” “你拿下去给下人们分了吧。” 如意: “那瑜嫔那边…..” 敬妃叹气: “皇上刚刚已经下了旨,罚本宫禁足三日。这补品就算想送也送不去了。” 前脚她才被禁足,后脚瑜嫔就让人送东西来。 真是有能耐,也不知在皇上跟前说了什么。 皇上连问都没问,直接定了她的罪。 敬妃昨日给沈眉庄送吃食时,还顺带用银簪子验了宫人送来的饭菜,谁知里面竟被下了慢性毒药。 毒虽不至于要命,但到底是伤身。 何况敬妃不过送了两日,就被人禁了足。 让沈眉庄心中更忐忑不安。 钟粹宫 “娘娘,咸福宫来了消息。说是敬妃被皇上罚了禁足。” 宝鹊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来回禀了安陵容。 安陵容淡淡的说: “知道了。” 宝鹊不解: “娘娘,敬妃娘娘冒险去帮惠答应,咱们为什么要阻拦?” 安陵容: “眉姐姐得势时,她不同眉姐姐交好。如今眉姐姐落魄了,她反而愿意冒着风险送东西。如果你是沈眉庄,你心里怎么想?” 宝鹊思索片刻,认真答道: “那奴婢会很感激敬妃娘娘。” 安陵容点点头,继续说道: “嗯,敬妃要的就是沈眉庄对她感恩戴德。如今她为帮眉庄,把自己搭了进去,沈眉庄只会对她更愧疚。” “可…咱们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动作,惠答应那边不会怪咱吧?” 安陵容扶了扶发髻: “不会。何况皇上如今正气头上,咱现在去帮她,只会添乱。” 宝鹊恍然大悟。 安陵容还有没说完的话,就是马上要来的时疫。 前世时疫最先是从华妃宫中传出来的。 不知道华妃用了什么法子,让禁足的沈眉庄也染上了。 差点要了沈眉庄的命。 最后是温太医苦苦研制出来的方子才解决了这场时疫。 也让温太医一跃成为宫中的红人。 安陵容没有把握卫临也有法子能解决时疫。 但前世温太医的方子安陵容还零星记着。 现下就等沈眉庄那边的消息了。 安陵容理了理思绪,问道: “永州那边,刘畚有消息了没有?” 宝鹊拍了拍脑袋: “回娘娘的话,昨个夜里就已经抓到了。还从刘太医身上翻出了五千两银票。” 安陵容听后不由的吸了一口气,知道华妃大方,没想到这么大方。 正五品院判的年俸也不过八十两。 难怪年家倒台后也没有下人刁难过年世兰。 宝鹊见安陵容不说话了,又问道: “小主,您看刘太医该怎么处置?” 安陵容: “这钱不能拿,好好收着。刘畚现在人在哪了?” “现在已经在宫外安置了,等娘娘的吩咐。” 养心殿外 “苏公公,我带了百合绿豆糕来给皇上解腻,不知道皇上可有空闲?还麻烦公公进去通传一声。” 苏培盛一见来的人是安陵容,立马迎了上去: “哎哟,皇上已经把自己关在养心殿好几天了,这会正烦心着呢。” 随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娘娘若是为了惠答应的事,奴才劝您还是请回吧。” 宝鹊立刻塞过去一个大荷包表心意。 苏培盛接过,皱眉说道: “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安陵容浅笑: “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请苏公公进去通传吧,本宫有要事跟皇上说。” 苏培盛见安陵容坚持,也不再多言,转身进了殿内。 “皇上,瑜嫔来了。” 皇上抬眸: “若是为惠贵人的事就打发她回了吧。” 苏培盛连摇头: “奴才问过了,瑜嫔只说有要事。” 皇上放下笔,斟酌片刻: “让她进来吧。” 安陵容进来行礼后,接过宝鹊手中的绿豆糕。 笑盈盈的放在皇上面前: “皇上,这是嫔妾亲手做的。您尝尝。” 皇上夹起一块送入嘴中: “味道不错,你刚生产完,也别累着自个了。” 安陵容只是笑笑不说话。 皇上看着她这副表情,无奈开口道: “是为惠答应的事?” “皇上圣明。” 皇上叹了口气,原以为安陵容这几日没来是个沉得住气的。 正准备让她回去,却听见安陵容又开口了。 “臣妾一直疑心惠答应之事有蹊跷,所以私下让人追查刘畚。终于不负辛苦,在永州边境找到了他。现在人已经在宫内了。” 皇上神情微变,暗叹华妃做事不小心。 “带上来吧。” 片刻衣衫褴褛的刘畚就被王裴等人押了上来。 安陵容神情冷漠的看了一眼刘畚: “刘太医,你自己说。” 皇上愠怒: “朕不会对你严刑逼供,只是你若有半句虚言,朕必会让你生不如死。” 刘畚在威压下吓得立马将事情还原了。 “皇上,其实眉庄小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真的没有身孕,臣为小主安胎之时,已明确无月事,而那些头昏、呕吐等症状乃是药物所为,并非喜脉。” “但臣在为眉庄小主把脉之前,已奉命,不管是何脉象,均报喜脉。” 皇上追问道: “奉谁的命?” 见刘畚犹豫着不开口,安陵容提高音量继续施压: “她要杀你,你还要替她隐瞒吗!” 刘畚吓得全抖了出来: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微臣自知死罪。” “当日华妃娘娘给了臣银两,让臣立刻离开圆明园避险,还安抚微臣说,城内必有内人接应,哪知一进城就有人一路追杀,逼得微臣如丧家之犬一般哪!” 眼见刘畚全交代了,安陵容也不屑再去看他。 只听皇上思索片刻下令: “刘畚谋害嫔妃,先拉下去打入慎刑司。” 接着就没了声。 安陵容疑惑的看向皇上,像是在等着一个交代。 第55章 时疫 皇上注意到安陵容的目光,却又很快移开视线。 “现在天色晚了。” “等明日问清楚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安陵容不敢有怨言,只乖乖应下。 “一切听皇上安排。” “另外找到刘畚时,还从他身上找到了五千两银票,嫔妾已经交由内务府了。” 皇上听到数额时,皱起了眉头,没接安陵容的话,只是点点头。 见安陵容不说话了,又安抚道: “今夜朕去你那吧。” 安陵容羞涩道: “皇上…太医说了,嫔妾现在还在养身子,不宜侍寝。” “就陪你说说话。” 安陵容仍摇摇头: “嫔妾近来总起夜,怕是会扰了皇上清静。” 见她一再推辞,皇上也没兴致。 “嗯,那好吧。” “时候也不早了,让小夏子送瑜嫔回去吧。” 待安陵容走远,皇上才吩咐道: “去长春宫吧。” 回到钟粹宫后,安陵容便寻了个由头把卫临喊来了。 “微臣给娘娘请安。” 安陵容开门见山道: “卫临,我这有个加官晋爵的机会给你,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听出安陵容语气不对,卫临没有丝毫犹豫: “娘娘但说无妨,微臣在所不辞。” “本宫得了消息,翊坤宫的有人染上了时疫。过不了几日就会传出来。而本宫这边有治疗时疫的方子,但还有些纰漏,需要你再仔细看看。” 时疫还没传开便有了药方,卫临忍不住插了句话: “娘娘,这时疫…..” 安陵容知道卫临在担心什么。 “放心,不是本宫的手笔。” 卫临松了一口气。 “那娘娘的意思?” “本宫要你到时候拿着改好的方子到皇上跟前去。” 卫临后退一步,向安陵容行了个大礼。 “微臣谢娘娘提携。” 安陵容摆手: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温太医可回来了?” 温实初当初因为给甄嬛开假药的缘故,被革职半年,也该回来了。 安陵容知道去上辈子眉庄和温实初私下定情,若是能靠沈眉庄拉拢温实初,也是不错的。 到时候让沈眉庄吹吹耳边风,离间甄嬛和温实初,事情就轻松多了。 在得到卫临肯定的答复后,安陵容说道: “没事了,你跟温大人关系不错吧!到时候本宫有件事劳烦温大人。还劳烦你替本宫说。” 安陵容如今跟甄嬛的关系已经摆到明面上了,温实初跟甄嬛要好,多少会听过一些。 若是安陵容自己去说,温实初未必会同意。 所以只能让卫临代劳了。 处理完这些事的安陵容难得松了一口气。 走到偏殿。 安陵容看着摇篮中睡得正香的弘瑞,眉头渐渐舒展。 看着弘瑞,安陵容就不觉想到前世尚未出世的孩子。 心里的愧疚让安陵容恨不得将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弘瑞跟前。 她蹲下身,轻柔的抚摸着弘瑞的脸蛋。 “弘瑞乖乖长大,有娘陪着你。” 弘瑞似乎感受到了,朦胧的睁开眼。 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安陵容。 “嗷呜。” 见孩子醒了,安陵容拿起身边小玩意儿逗他。 弘瑞也开心的咯咯笑。 “娘娘,您都不知道。您不在的时候,六阿哥哭得那叫一个响。现在看您来了,反倒是不哭了。” 乳娘诉苦似的抱怨道。 宝鹊: “娘娘您看,六阿哥跟您多亲呐,定是知道您心里记挂着他。方才乳娘哄了许久都没用,您一来他就笑了,可见是母子连心呢。” 安陵容被孩子的笑声感染,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她对乳娘道: “本宫不在的时候,你好生照顾六阿哥就是了。” “宝鹊,赏乳娘二十两银子,再给她添两匹上好的绸缎。” 说罢,又低头逗弄着孩子,眼底是难得的温柔。 次日 安陵容正在喂兔子,忽然王裴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娘娘,存菊堂那边来消息了。说是惠答应不知道怎么染了时疫,眼下高烧不退。” 安陵容手中动作未停: “惠答应?皇上还没给眉姐姐复位?” 王裴: “是,惠答应那边请了几个太医,都不敢来的。” 安陵容走到案前,写了不少东西。 将信收好,才对王裴说道: “你跟着本宫去一趟吧。” 咸福宫 一群人熙熙攘攘围在存菊堂前。 敬妃也在。 安陵容神色焦急的快步走上前。 采月见来的人是瑜嫔,也不跟周围的人争执了。 跪下就磕头,嘴里还念叨着: “求瑜嫔救救我们家小主吧,从昨夜里就高烧不退,到现在还昏迷着。” 敬妃看见采月这样放下姿态求安陵容,对安陵容的生出了几分不满。 安陵容连忙将采月扶起: “你先别着急,皇上和太后去回过话了吗?” “都让人回过了,皇上还没下朝。太后在礼佛不肯见人。” 趁着守卫不注意,安陵容偷偷将刚刚写的信塞入采月身上。 又用劲拍了拍。 采月下意识的摸了下,不动声色的将信收好。 “你快带我进去看看。” 安陵容焦急道。 二人携手往前走时,被人拦了下来。 “娘娘恕罪,皇上吩咐了。任何人不准探视。” 守卫态度强硬,安陵容无奈的看了一眼采月: “采月,你别怕。我会请人过来治好惠答应的。你先回去吧。” 得了安陵容承诺的采月心里踏实了些,不愿意的被守卫架了回去。 采月进去后,在场安静了不少。 安陵容和敬妃对视了一眼。 敬妃转身欲走,却被安陵容拉住了衣袖。 “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敬妃狐疑的打量安陵容。 前几日还示威害她被禁足三日,现在又装没事人。 这瑜嫔到底想干什么? 安陵容好似没看见敬妃的神情,凑近了解释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为了搞清楚安陵容的意图,敬妃还是答应了安陵容的请求。 “来我宫里吧。” 进入殿内,安陵容便一脸严肃问道: “娘娘,前些日子我托您给惠答应捎东西,才知道您被罚了禁足。您可知道背后之人?” 第56章 卫临升官 敬妃虽一直疑心安陵容,却没有实质证据。 见安陵容这样,也拿不准了。 “什么背后之人,莫非瑜妹妹以为此事另有蹊跷?” 敬妃语气从容。 安陵容耐心解释: “嫔妾感激娘娘对眉姐姐的照顾。娘娘应该也清楚,惠答应假孕之事摆明有人故意为之。” “我也不瞒着娘娘,昨夜刘畚已经捉到了还指认华妃是幕后之人。所以嫔妾疑心娘娘此事是不是…..” 敬妃态度忽变: “你跟本宫说这些做什么?年家如今受皇上重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是看惠答应可怜,举手之劳罢了。妹妹如今身子未好全,也别操心那么多了。” “如意,送客。” 容不得安陵容再说些什么,就被如意请了出去。 敬妃本来还疑心安陵容,想着一个嫔位就算再得宠,也不该在她头上动土。 可听安陵容今日这番话,摆明了想拉她下水对付华妃,可别想了。 从前在王府被华妃打压的日子都熬了过来,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些,就更不可能跟华妃作对了。 别说安陵容一个稍有宠爱的嫔,就算是皇后娘娘想对付华妃,都要好好琢磨一番。 拿了信的采月进屋第一时间直奔沈眉庄床边。 “采月,外面怎么这样吵?” 采月低下头默默啜泣: “小主,奴才没用。没能为小主请到太医。” 而沈眉庄此时躺在床上, 她抹了一把脸上泪,掏出安陵容塞过来的信。 “不过刚刚瑜嫔也来了,还给奴婢塞了一封信。奴婢读给你听。” 沈眉庄烧得头晕眼花,虚弱的点头。 采月将信快速看了一遍,瞳孔不自觉放大。 “小主,咱们有救了!瑜嫔说已经抓到刘畚了。皇上也已经知道,很快就会放我们出去了。还说很快就会给小主找太医,治好您的病。” 采月激动地说。 “治好我的病有什么用?倒不如让我就死在这里,也落得清静。” 沈眉庄这些日子,已经对皇上死心了。 这些消息对她而言,或许有一丝真相大白的释然,但更多的是冷漠。 从落水到假孕,她对皇上感情早已磨灭。 即便真相揭开,也无法弥补这些日子受到的伤害。 突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刺眼的光打在眉庄脸上,让她不由闭上眼睛。 “沈氏眉庄,性资淑慎。前因奸人构陷,伪证惑上,致其蒙冤。今经彻查,复沈氏眉庄为惠贵人,解禁足。其份例、侍从悉如旧制。” 来的人是小夏子。 采月忙跪地替沈眉庄接旨。 解禁后,采月第一时间让人去请了太医。 可太医虽来了,治了几日却也不见起色。 随着得病的人越来越多,一时间宫中人人自危。 钟粹宫 “娘娘,药方微臣已经处理好了。” 卫临跪地向安陵容汇报。 “先起来吧。方子找人试过没有?” “回娘娘的话,试过三例了。发热退得快,咳嗽也轻了,暂无复发病例。” 安陵容满意的点头,赞许道: “做得不错,拿上方子跟我去一趟养心殿吧。” 养心殿内 皇上正愁眉不展,为的正是时疫之事。 这病来得汹涌,又极其容易传播。 “皇上,瑜嫔来了,说是有要事禀报。” 皇上头也没抬,声音带着倦意: “这时候还有什么要事?让她进来吧。” “嫔妾给皇上请安。嫔妾知道皇上近日为时疫之事操劳,可要保重龙体。” 皇上抬眼看向安陵容,神色稍缓: “容儿有心了,有什么要事禀报?” 安陵容深呼一口气: “最近宫中突发时疫,嫔妾也一直忧心此事。嫔妾虽不懂医术,但之前为嫔妾养胎的卫太医一直在专研此事。” 安陵容顿了顿,抬眼看向皇上,语气恳切: “方才卫太医为嫔妾诊脉时,说已经研制出治疗的方子。所以嫔妾斗胆,向皇上举荐卫太医负责宫中时疫之事。” 皇上眼睛亮了亮,先前的愁云散去大半。 他坐直了身子问道: “卫临研制出方子了。可试过有效?” “是,卫太医说愿以性命担保方子稳妥。若非真有把握,嫔妾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妄言。” 在殿外的卫临听到此处,在心里捏了把汗。 皇上脸上露出多日来难得的笑意,抬手拍了拍案台: “好!好!快、苏培盛,即刻去传卫进殿。若方子真的有效,朕重重有赏!” “皇上,卫临此刻已在殿外等候了。” 苏培盛将人领了进来。 “微臣卫临,叩见皇上。” 皇上目光落在卫临身上: “起来吧,听瑜嫔说你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快呈上来。” 卫临起身,取出抄写工整的方子交给苏培盛。 皇上一边看,卫临一边在一旁解释: “此方微臣已经结合宫中的病患反复调试过,断不会出错。这方子以清热解毒、健脾祛湿为主,药材都是宫中药房常备的。” 皇上看不大懂方子,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便又随手交由苏培盛。 脸上露出笑意,语气也轻快起来: “好!眼下宫中正缺一个能稳住局面的人。你能在短时间内研制出对症的方子,可见有真本事。” 他沉吟片刻,大手一挥: “即日起,升卫临为太医院院判,负责宫中时疫防治之事!” 卫临又惊又喜,重重的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微臣谢皇上隆恩!必不负皇上所托。” 皇上又赐了卫临些东西,便让他退下了。 殿内只剩安陵容和皇上两人。 皇上看着卫临离去的背影,心中甚感欣慰。 “容儿,你做的很好。能替朕留心这些事,也算帮了大忙。” 安陵容闻言娇羞一笑: “都是卫太医的功劳,嫔妾不过恰逢其会,把消息带给皇上罢了。” “只要能替皇上解忧,嫔妾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太医院 温实初这几日熬的眼眶微红,苦苦专研治疗时疫的方子。 他被革职半年,地位已经大不如前。必须趁着这次机会,将功补过才行。 “师傅,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休息?” 第57章 师徒情深 卫临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就看到还在案前苦心专研的温实初。 温实初抬头,眼下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颈: “是啊,宫中时疫情紧张。我想着能早日研制出来,能解决此事。” 卫临这几日忙着看安陵容给的方子,倒是没怎么注意温实初这边。 现在才看到温实初为了此事如此上心,心中闪过丝丝愧疚,又很快消散。 卫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 “师傅,我已经研制出来了…..。” 说着,便把方子递了过去。 温实初闻言如遭雷击,呼吸不自觉的加快。 强装镇定拿过卫临的药方,看了看。 和他研制的方子大差不差,只是有几味药,温实初始终拿不准主意。 而卫临的方子上,正是他今晚才想到的药方,只是还没做修改。 “你…..”温实初喉结微动,想问“是不是看过我的方子”,话到嘴边却成了,“拿给皇上过目了吗?” 卫临知道温实初此刻心情复杂,但想到安陵容拜托的事情。 还是装出一副天真的样子: “方才给皇上看过了。不过是瑜嫔娘娘举荐的,弟子不过是跟瑜嫔娘娘提了一嘴,谁知道瑜嫔直接拉着我去面圣了。” 温实初沉默,拿着药方的手不自觉用力起来。 只差一点点,如果他能早一天……想起这半年来的憋屈,这阵子在太医院的冷眼,心中忽然对甄嬛生出一丝怨恨。 “好,既然成了就好好办。为师看好你。” 温实初的声音有些沙哑。 卫临甚至没有讲升官的事情,因为还有事情拜托温实初。 而温实初说完这句话,失魂落魄的转身欲走,却被卫临拉住了衣角。 “师傅,弟子有件事情还想拜托师傅…..” 卫临语气诚恳,没有一丝架子。 温实初却感到难堪,他知道卫临前不久才看护了瑜嫔的胎,在宫中也算崭露头角了。 卫临见温实初沉默,接着说道: “惠贵人也染了病症,烧的厉害。弟子虽领了差事,可到底资历尚浅,担心有疏漏。” “师傅您医术精湛,又对病症了解。能不能请您去给惠贵人瞧瞧?” 温实初看着卫临眼里的恳切,又想到最近自己的处境,也只有卫临还对他尊敬着。 心中的酸涩忽然被冲淡不少。 他压下心中波澜,答应了卫临的要求。 碎玉轩 “小主,刘畚抓到了。沈贵人已经复位了。” 听到小允子的汇报,甄嬛无聊的搅动着茶水。 沈眉庄如今已经大不如前,就算复位也和甄嬛干系不大。 皇上已经好几天没来看甄嬛了,这几日时疫,她也不方便走动。 小允子斟酌片刻: “奴才还听说,沈贵人染上了时疫已经好几日了。去请了太医也总不见好。” 甄嬛闻言停下手中动作,下意识的关心。 “烧得厉害吗,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昨日都已经开始说胡话了,若是再得不到救治,只怕……” 小允子没有把话说完,怕甄嬛听了伤心。 他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甄嬛虽表面上和眉庄已经不再往来,可听到她的消息,总是格外留心。 可见甄嬛心中对于眉庄虽大不如前,但还有些情谊在。 甄嬛心下一紧,她知道这个时疫会要了人性命,要她眼睁睁看着沈眉庄去死….. 终于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要去求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甄嬛也要争取一下。 否则她会一辈子觉得良心不安。 躺在床上的甄嬛轻声唤道: “流朱。” 流朱在屏风后面,睡眼朦胧。 “小主,您还睡着。” “嗯,你明一早去请温太医来一趟吧。” 流朱应下。 次日 天刚亮起,流朱就在太医院吃了个闭门羹。 “小主….太医院的人说温大人一早就出去看诊了。” “奴婢打听了一下,是去了咸福宫为沈贵人看诊。” 甄嬛心中起疑,温实初革职回来后入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好的怎么会去为沈眉庄看诊,何况沈眉庄刚复位,没有恩宠在身。 “那就等温大人看诊回来,你再去请他来一趟吧。” 咸福宫 烧的迷迷糊糊的沈眉庄: “额娘…..容儿……华妃…….” 温实初提着药箱进来时,就看见这幅场景。 “惠贵人高热不退多久了?” 他低声问守在一旁的采月。 采月红着眼圈: “已经六天了,太医院的人来了都说棘手,开的方子喝了也总是反复。” “温太医,您快救救我们小主吧!” 温实初没再多言,放下药箱,取出帕子垫在沈眉庄腕下,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沈眉庄似乎被吓到了,身子一缩。 温实初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 这热度再不退,怕是要伤了根本。 他收回手,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烛火上消了毒,动作稳而快。 采月看得心惊,却不敢出声打扰。 只见温实初捻着银针,手法利落。 片刻后,沈眉庄呼吸平缓了些,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不少。 “这些药,用水煎了,隔半个时辰喂一次,少量多次。” “另外,用温水浸湿帕子,时时替小主擦拭手心,帮着散些热。” 采月刚要接,就进来了一个小太监。 “温大人,菀贵人请您过去一趟。” 采月表情微变,接过药方。 “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 温实初回了太监的话,又对着采月叮嘱了不少,才起身往碎玉轩方向走去。 翊坤宫 华妃着急的来回踱步。 刘畚的事情败漏后,皇上就降她为嫔位,还革去了她协理六宫的权力。 这是她头一次受这么重的处罚,可见皇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但对于华妃的禁足,宫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至于现在曹琴默正在华妃宫中帮她想对策。 “都怪你出的馊主意。当初不是让杀了刘畚吗!怎么会让人跑了!” 华妃一边倒的斥责着曹琴默。 “娘娘别急,嫔妾有一法子。只是要苦娘娘一阵子。” 一颗心栓在皇上身上的华妃哪会怕这些,当即就让曹贵人大胆说。 第58章 甄嬛占有欲 “娘娘,依嫔妾看,眼下宫中的时疫,倒也不全是坏事。” 华饭翻了白眼,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 “时疫有什么好的,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 曹琴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是啊,皇上如今也正烦心此事。娘娘可曾想过娘娘若是不慎染上时疫,皇上会怎么样?” “你疯了?那是要人命的!” “娘娘不必担心,嫔妾听说昨夜里已经有人把治疗时疫的方子研制出来了。皇上是念旧情的人,若是见了娘娘这般,保不齐就心软了。那到时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华妃本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听到曹琴默的对策也不多想了。 到底还是咬咬牙点头同意了。 华妃心中担心的不只是皇帝的宠爱,更担心远在前朝的哥哥会因为她的事情分神。 曹琴默在计策得到华妃认可后满意的笑了,又给华妃喂了一颗定心丸。 “娘娘,皇上对您的情谊您不是不知道,想来此事很快就能化险为夷了。” 碎玉轩 从咸福宫出来的温实初马不停蹄的就到了甄嬛处。 一进去就看见甄嬛面色沉重的坐着等他。 他照规矩行礼后,关切问道: “小主着急请微臣,可是身子不适?” 见甄嬛摇了摇头,他只好继续追问。 “那小主的意思是….?” 甄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在得知温实初主动去给沈眉庄看病时,心中升起一股隐蔽的占有欲。 她赌气说道: “我已经没事了,辛苦温太医过来一趟,请回吧。” 温实初立马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换了副态度。 “嬛儿,发生了什么事?” 甄嬛见温实初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关心自己,不满情绪愈发高涨。 她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沈贵人病重,本想请你帮忙。没曾想大人是个热心肠的。我话还没说口,大人就已经去替沈贵人看诊了。所以现在自然没事了。” 温实初革职半年,又久不入宫。自然不知道沈眉庄与甄嬛之间发生的事情。 反应迟钝的他甚至没有发现甄嬛对沈眉庄的称号已经从眉姐姐转为沈贵人了。 傻傻的以为是他革职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去见甄嬛,所以才生气。 温实初耐着性子柔声解释: “这本就是微臣分内之事,更何况沈贵人与小主情同姐妹,更应该上心。” 甄嬛语气冷淡: “温大人言重了,宫里的每一位嫔妃您都应该用心对待。怎么能因为我和沈贵人情同姐妹,就特殊关照了呢?” “流朱送温大人出去吧。” 温实初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来,不清不楚的回去了。 到门口时,温实初拉住转身欲走的流朱: “流朱姑娘,菀贵人今日是怎么了?” 流朱挠挠头,在想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此时,崔槿汐走了过来。 “温大人,我家小主同沈贵人已经久不往来了。她又视你作知己。听到你主动去给惠贵人治病,才会这样。还请温大人见谅。” 听完崔槿汐的一番话,他好多了。原来是说错话了,才惹了嬛儿不开心。 不过槿汐姑姑刚刚说的知己….. 温实初的脸悄然染上红晕,谢过崔槿汐后,就匆忙离开。 钟粹宫 “娘娘,奴婢听说华妃娘娘也染上了时疫。” 安陵容此时正在偏殿逗弘瑞玩,听完秋棠的禀报皱了眉。 “六阿哥面前别说这些晦气话,出去再说。” 安陵容稍微想一想也知道这是华妃复宠的伎俩。 华妃性子急,皇上这次这样处罚,她当然坐不住了。 “说吧,华妃娘娘怎么了?” 出来后的安陵容略带倦意问道。 “是今早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宫里都传开了。说是华妃忧心过度,身子虚弱,才染上的。” 安陵容听后只想笑,整个后宫身子最好的就是年世兰了。 欢宜香用了这么多年都无病无痛的,偏偏皇上刚罚了她就病了。 不过也无妨,就算她自己不努力,皇上照样会复她位份。 毕竟年羹尧那边不好交代。 再说没了华妃协理六宫,做排场时,谁来掏钱? “不好了娘娘,雪儿忽然呕吐不止,双目猩红,您快去看看吧。” 雪儿是皇上打猎时,抓来送给安陵容的兔子。 安陵容闻言,立刻动身偏殿前去查看。 只见雪儿此时正如太监所说,躺在地上抽搐不止。 “先去太医院问问有哪个太医懂这些的,去请过来。” “王裴,你去民间寻个能治兽病的大夫。” “宝鹊,你找人去禀报皇上。” 安陵容一边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一边蹲下身子去看雪儿的情况。 这兔子毕竟是皇上赏的,到底应该向他说一声。 很快,去太医院传话的人就回来了, 还带了位安陵容不大熟悉的太医。 “微臣张鸿彬,参见娘娘。” 安陵容打量一番,只说让他先去看看雪儿。 张太医动作娴熟的将兔子控制好,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向安陵容汇报。 “臣已仔细查验过这兔子。瞧它的症状倒像是中了热毒。” 安陵容对这些倒是一窍不通: “热毒?雪儿平日都养在这,只平日到院前跑跑,并未和人多接触,怎么会中了热毒?” “这毒或是饮食之中混了不妥之物,比如喂的草料、饮水之类的。” “或是周遭环境里有什么熏染之物,摆了不妥的花草,那毒气弥散开来,兔子久闻,也可能慢慢中了招。” 安陵容听得头大,心中猜测这毒怕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 她又询问了有没有解毒之法,得到肯定答案后才松了一口气。 处理完兔子的事情,安陵容才开始疑心起这位太医。 她在宫中待了这些年,从未见过这位太医。 再者,方才她仔细观察过,张太医的手法娴熟,不像是略知一二的样子。 “本宫从前怎么从未见过张太医?” 张太医像是早有准备,语气从容。 “娘娘恕罪,微臣并非太医院常驻。臣本在吏部尚书府中的办差。今日来太医院取些药材。” “恰逢娘娘宫里人,微臣刚好对这方面略知一二,便斗胆应下了。” 第59章 尖锐的爆鸣 吏部尚书….. 安陵容飞快在脑中检索着这个人。 隆科多? “是礼部尚书隆科多府中的供奉太医?” 张太医点点头,肯定了安陵容的话。 “皇上驾到——” 安陵容转身行礼: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点头示意众人起身。 “皇上,嫔妾方才去请了太医,恰巧礼部尚书隆科多府中的张太医也在,他略懂兽类医术,便过来了。方才已经看过了,雪儿是热毒,按时服药就好了。” 皇上听到隆科多三个字,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皇上年幼时,曾撞见过这个男人将他的额娘紧紧搂在怀中。 一提起隆科多这个名字,就会想到太后和他干的这些龌龊事。 对眼前这个张太医也没什么好脸色。 “嗯,既看过了就下去吧。” 张太医领命,又同安陵容叮嘱。 “微臣回去配好药后,会送至太医院。娘娘晚些时候派人来取即可。” 待张太医走后,安陵容和皇上移步正殿。 安陵容语气温柔的埋怨: “皇上有些日子没来过嫔妾这儿了,怎么雪儿生病了皇上立马就来了。是不是不在乎嫔妾和弘瑞了。” 皇上抬手蹭了一下她的鼻尖: “怎么会呢,这些日子事务繁忙你不是不知道。朕没来看你,难道就去看别人了?” “好了,把弘瑞抱上来朕瞧瞧。这些日子也没好好陪陪他,怕不是要忘了朕了。” 嬷嬷很快将人抱了过来。 弘瑞刚喝了奶,被安陵容抱在怀中也不哭闹。 “小弘瑞,皇阿玛来看你啦。” 皇上此刻褪去了平日里的威严,看向小阿哥的眉宇之间满是温柔。 “来,让朕也抱抱。” 刚刚还乖乖的弘瑞刚被皇上接过一会就开始哭闹。 皇上顿感慌乱,看向安陵容问道: “弘瑞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 安陵容也不知道,只能又看向嬷嬷: “六阿哥刚刚喂过奶了吗?” “才喂过不到半个时辰呢。” 那看来不是饿了,只是六阿哥已经哭闹个不停,声音也愈来愈大。 皇上只能把弘瑞又交给安陵容抱着。 闻到熟悉弘瑞在安陵容怀中浅浅止住了哭闹。 看着秒变脸的娃娃,皇上不信邪的又再次从安陵容手中抱了过来。 不出所料的弘瑞在皇上怀中又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皇上只得又把孩子抱回去给安陵容。 如此重复了几次,皇上终于相信了一个事实。 弘瑞…..似乎不太喜欢他。 殿内的气氛顿时尴尬了不少。 安陵容讪讪笑道: “皇上太久没来嫔妾宫中,六阿哥都把皇上给忘了。” 皇上也讪讪笑道: “朕知道了,看来以后得多来陪陪弘瑞才是。” 弘瑞也被折腾累了,在安陵容的怀中沉沉睡去。 “嬷嬷,把六阿哥抱回去休息吧。” 嬷嬷上前接过娃娃,退了下去。 “嫔妾听闻华妃娘娘染上了时疫,皇上可去看过了?” 安陵容岔开刚刚的话题问道。 “朕又不是太医,去看了有什么用。” 安陵容说起这个事,皇上自然知道。 从昨晚刚染上病就第一时间过来禀报了,他怎么会不知道。 华妃这做法,就像在逼着皇上做决定,让皇上也十分头疼。 他知道华妃想要什么,他也知道复位是迟早的事情。 可他才下令几天,华妃这个举动逼得他朝令夕改,让他作为皇上的尊严往哪放。 何况他自有更体面的方法让华妃复位,何必闹得满宫皆知? 安陵容假意劝道: “华妃娘娘到底身子弱,又忧心年将军在外,皇上您还这样罚她,可不就病了吗。皇上您还是去瞧瞧吧。” 皇上听出安陵容这番话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毕竟安陵容为了找回刘畚花了不少心思,沈眉庄也受了无妄之灾。 若是他此时对华妃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必定惹得这二人不满。 沈眉庄就不说了,可安陵容现在在他心中到底有些分量,一时间让他也难说出维护华妃的话。 果然,之后的两日里皇上也没有去看华妃,倒是常来安陵容宫中陪六阿哥玩。 华妃不知道气的还是真的病得厉害,太医院的人说华妃的病总不见好,想来是心结。 华妃病得第三日,皇上去了端妃宫中。 这些年,只要他在后宫有心事总爱往这跑。 在皇上眼中的端妃缠绵病榻,与后宫的争斗与世隔绝,所以总能给他一些不一样的见解。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今日怎么得空到嫔妾这?” 端妃行礼过,笑着询问。 “怎么,朕来看你,你不高兴?” 端妃浅笑: “皇上能来,嫔妾自然开心。” 吩咐如意去上茶后,端妃站在皇上身后,熟练的给皇上捏着肩膀。 她清楚自己的定位,皇上来她这当然不是为了她的美色,即便她对皇上的感情还留有一丝热烈。 可皇上不这样想,他是图个轻松。 那端妃自然会扮演好这个解语花的角色。 “还是你贴心啊,月宾。” “这段时间,身子可好些了?” 听着皇上略带关心的话语,端妃早已经死寂的心升起丝丝涟漪。 “多谢皇上关怀,不过还是老样子,这都多少年了,嫔妾也早就习惯了。” 端妃的话让皇上有一瞬沉默。 这是又在暗戳戳提醒他当年王府之事…. 端妃哪都挺好的,只是这事总也过不去了。 但他也不怪端妃,毕竟是他一手造成的。 “朕明日再请宫中资历深的太医,再给你瞧瞧。” 端妃聪明的没有接话,只是替皇上捏肩膀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如意泡的茶上来了。 “好了,你也别忙活了。坐下歇着吧。” 端妃停了动作,坐在了皇帝对面。 “皇上,此番前来可是有话想问嫔妾?” 皇上笑语: “嗯,还是你聪明。一眼就猜到了朕的寻思。” “皇上只管说吧,嫔妾若是能解答,必定知无不言。” 皇上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华妃的事情,你可都知道?” 端妃点点头。 “嫔妾虽然少与人接触,但到底还是知道一些。” 第60章 复位 端妃轻轻叹了口气,违心劝道: “华妃一病就是几天,不像是装的,皇上您还是去看看吧。” 端妃和华妃之间的恩怨远比华妃和安陵容、眉庄间的要深。 现在连端妃都这样劝他,他终于能心安理得的给华妃复位了。 “嗯,朕知道了。” 皇上心里满意她的回答,脸上却还是一副忧愁。 他心里愧对端妃,如今还要她说出这些话,也是为难她了。 当晚,皇上就宿在了端妃殿中。 夜深,端妃看着身旁沉沉睡去的皇上,迟迟不肯入眠。 只愿能留住这片刻的美好。 西北战区 年羹尧看着宫里来的信知道华妃现在的处境,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他在西北为皇上辛苦卖命,结果皇上就这样对他的妹妹。 他烦躁的将桌上的茶壶砸到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到旁边仕女的脸上,她忍着吃疼,愣是一声不敢吭。 年将军大发雷霆,底下的人也跪着大气不敢出一声。 次日皇上上朝时,不少大臣都出来谏言他处罚华妃之事,不妥当。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听着底下大臣叽叽喳喳,面色如霜,紧皱起眉头。 等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后,皇上才无奈出声: “朕已经知道众卿的意思了,这几日也觉此事不妥,正有此意。” “皇上圣明!” 皇上看着底下这群人,一股无力感扑面而来。 存菊堂 安陵容和沈眉庄难得坐在一起好好叙旧。 “容儿,刘畚是在哪找的?” 沈眉庄问出自己的困惑,毕竟她父亲费时费力找了那么久都没找着。 安陵容如实相告。 “容儿,多亏了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关多久。” 沈眉庄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安陵容。 每次她深陷困境时,安陵容总是不计回报的出手相助。 安陵容笑着拍了拍手背: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早把你当成自家姐妹了。你身子好些了吗?” 沈眉庄打趣道: “这几日有温太医照看着,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等病好了,我要去你那让六阿哥认我做干娘才行。” “这个自然。不过姐姐,你当时被禁足,怎么会染上时疫了呢?” 安陵容忽然发问,沈眉庄才觉蹊跷。 她在病中并没有旁人接触,从知道饭菜有问题后,连用膳都是让敬妃身边的人偷偷送来的。 沈眉庄跟安陵容解释一番后,疑心道: “难不成是敬妃……” 见沈眉庄想歪了,安陵容赶紧把她拉回正轨: “如果是敬妃有心害姐姐,又何必告知饭菜有问题呢?” 沈眉庄若有所思的点头。 “能在禁足妃嫔吃食中下毒,想必此人手握权力不小。” 沈眉庄楠楠道: “是华妃….” 将一切串联起来的沈眉庄恍然大悟,语气坚定: “禁足期间内务府的人给我换了一套茶具,想来就是茶具的问题。黄规全又是华妃一手提拔的,定是她的背后害我。” “陷害我假孕失宠还不够,竟然还想取我的性命….,她未免太过歹毒了!” 沈眉庄情绪激动起来,说话间胸腔都微微起伏。 安陵容安慰道: “姐姐先别气了,好在皇上也已经责罚她了,降了她的位份还革去她协理六宫的权利。” 沈眉庄尤嫌不足,愤恨道: “跟我受的苦比起来,她这点处罚又算得了什么。她做的事情,皇上就算处死她也不为过。” 安陵容聪明的没再接话,任由沈眉庄发泄自己情绪。 此时,沈眉庄宫中的一个小太监进来传话: “二位小主,皇上复了年氏的位份,还给她协理六宫之权。” 沈眉庄情绪刚好一些,听到这个消息,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说皇上复了年氏位份,还恢复了她协理六宫之权??” 小太监显然被沈眉庄的反应吓到了,弱弱的回了一句: “是,皇上才下的口谕。” 安陵容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皇上怎么可以这样…..,我病了这么多天,连太医都请不到。年世兰不过装病几日,皇上就复了她的位份。” 纵使沈眉庄已经对皇上死心,可听到皇上如此偏宠华妃,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安陵容好耐心哄了阵子,沈眉庄才好些。 “容儿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沈眉庄被气的一阵咳嗽,安陵容又叮嘱了不少,才不舍的离去。 刚回到钟粹宫,安陵容就觉得胸闷气短,也咳了起来。 宝鹊上前关心: “小主,你没事吧。” “是不是方才在沈贵人宫中待久了,被传染了病气。” 安陵容摇摇头: “应该不是,我们呆的时间不算久。不会那么快传染。” 她又问道: “宝鹊,你会不会这几天也觉得不舒服?总感觉空气中闷闷的。” 宝鹊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 尤其夜里的时候,这种感觉格外明显。 “奴婢这就去找卫太医来给您瞧瞧。” 不一会,卫临就提着小药箱过来了。 “给娘娘请安,娘娘…..” 卫临礼还没行完,就被安陵容打断。 “不必多礼了,过来把脉吧。” 卫临上前查看安陵容的脉象,神色有些古怪。 “可有什么异常?” “是,娘娘这几日可有什么症状?” 宝鹊插话道: “娘娘最近胸闷气短,方才还咳嗽了好一阵子。” 卫临了然,解释道: “那就没错了,结合娘娘您这几日的症状来看,想来是吸入了燥烈之气,才致此症。” “用些清润养肺的汤剂调理,就是了。” 安陵容皱眉,仔细回想这几日去过的地方,未觉不妥。 “你去给六阿哥看看,可有什么影响?” 安陵容领着卫临到弘瑞住的偏殿。 卫临仔细检查了一番。 “回禀娘娘,六阿哥身子康健,并无病症。” 安陵容松了一口气,暂时放下心来。 送走卫临后,安陵容立马吩咐宝鹊把殿内外都仔细搜查一番。 一番忙活后,宝鹊进来回话: “娘娘,仔细都找过了,没有找到可疑之物。” “知道了,往后盯紧仔细些。” 由于没有收获,安陵容也只能将这份疑惑暂时藏在心里。 第61章 年羹尧来信 景仁宫 剪秋站在宜修身侧: “娘娘,听说皇上复了华妃的位份。” 宜修叹了口气: “复位就复位吧,该来的总要来的。毕竟有年羹尧在,皇上惩罚华妃本来也是走个过场罢了。” “对了,华妃的病好了吗?” 剪秋如实回答:“华妃的病本就不重,是她自己非拖着不好。” 随后像是又想起什么偷笑道: “不过这六阿哥出生以来,宫里就没发生过什么好事。奴婢是没看出来祥瑞之兆。” 提到六阿哥皇后就感觉头疼,她费尽心思筹备这么久,到底还是没能阻止安陵容生产。 一股挫败感蒙上心头,她皱眉批评: “皇子也是能随便议论的?” 剪秋知道她惹宜修不开心了,立马闭上了嘴。 “三阿哥笨了些,四阿哥出身不行,皇上看重六阿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皇上昨日和本宫说了,瑜嫔自请弘瑞的百岁宴就不必办了,说是为节俭后宫。” 剪秋怕又惹皇后伤心,斟酌片刻才开口: “奴婢听说皇上几次来后宫,多半是去看六阿哥了。” 宜修照着铜镜,看着眼角的细纹,不由感叹: “若是本宫也能有个皇子那该多好,可惜年纪上来了,皇上也不愿意来本宫这。” 剪秋知道孩子一直是皇后心中的一道坎,安慰道: “日子还长,以后还有机会的。” 宜修懂药理,也了解自己的身子,当年生产时被柔则的事情折腾的落下了病根,孩子此生怕是无缘了。 宜修自嘲的笑了笑: “皇上快有两个月没宿在本宫这里,他都不愿意来,本宫哪还有什么机会呢。” “娘娘….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休息吧。” 华妃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终于等来了皇上复她位份的消息。 她心中止不住的开心,果然皇上还是心疼她。 “恭喜娘娘,皇上还是舍不得娘娘受委屈,听到娘娘生病了可不是马上复了位份哄娘娘。” 颂芝的话让华妃很是受用,但又想到她病中皇上也没来瞧上一眼,让她有些失望。 “颂芝,你说皇上这几日怎么没来瞧瞧本宫?” 颂芝滴溜了一下眼睛,说道: “那当然是因为娘娘您现在病中,病好了,皇上肯定第一时间就来看娘娘了。” 华妃满意的点点头,又追问道: “皇上这几日都去哪了?” “去看六阿哥了。” 华妃一寻思,六阿哥刚出生,皇上多去看看,也没什么不妥。 她刚想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孩子,颂芝连忙说道: “娘娘!年大将军中午来了消息,奴婢拿给您看看吧。” 颂芝提到这个,华妃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哥哥一定是知道她生病了,担心她。 华妃展开信件,细细阅读。 “世兰,为兄远在西北。听闻你染了时疫,心中焦灼难安。担心宫中下人,难悉心照料你。 兄已奏明圣上,将西北最好的医者送入宫,为妹诊治调理,务必护你安好。圣上降位一事,兄已让朝重臣晋言,打点妥当。世兰不必为此烦忧。 你在深宫之中,若受了半分委屈,万不可独自隐忍。记住,纵有千山万水相隔,兄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有兄在,你尽管安心,无需惧怯。” 年世兰本还面带微笑读着信,看到哥哥让重臣晋言的时候,顿时石化住了。 她压下信,面色焦虑道: “哥哥怎么会让朝中重臣晋言本宫复位之事,要是惹了皇上不悦就不好了。” 颂芝立马接话: “娘娘别着急,年大将军也是担心娘娘在宫里受了委屈。” “那也不能这样啊,再说皇上心疼我,就算哥哥不这样,皇上也会复位,哥哥的性子也太急了。” 华妃思索一番,一拍桌子决定: “难怪皇上这几日没来看本宫,一定是哥哥的事让皇上怪罪了。” “不行,本宫得去皇上面前给哥哥说些好话,让皇上别降罪哥哥了。” 颂芝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 “娘娘不可,皇上既然已经决定了,说明皇上心中并未怪罪年大将军。娘娘若是此时再去皇上跟前提前,反而会惹得皇上猜忌。” 华妃听完颂芝的话,觉得不无道理,说不定她就这样贸然前去,反而适得其反。 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钟粹宫 安陵容自上次吃了卫临开的药后,都待在自己宫中养病,没有乱跑。 因为她太清楚一副健康的身子在后宫中是多重要的一件事情了。 所以重生后她格外注重这件事情。 可吃了几天的药了,这症状也总不见好。 安陵容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的蹊跷。 “宝鹊,你说这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宝鹊回想了一会。 “好像是雪儿病了之后的事情。” 安陵容一拍脑袋,终于知道是哪出了问题。 就是从雪儿生病后,除了弘瑞那边没有异常,其他宫里的人总病怏怏的。 安陵容当即立断让人把给雪儿的药包送了过来。 “宝鹊,你去送给卫临。让他好好查一查里面的东西。” “还有,煮过这东西的器具,都先收好,别再用了。” 宝鹊也明白了,不敢多耽搁,包好东西就往太医院赶去了。 安陵容从听到是隆科多府邸中的人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但皇上恰巧也来了。 她想着在皇上眼皮底下,估计不敢耍什么花样,便也忘记这回事了。 只是她的嗅觉敏感,所以受到的伤害比下人更快察觉出来。 能听到太后这层关系的,想必宫中只有皇后了。 想清楚其中的关节后,安陵容面色沉了下来。 皇后几次三番要害她,这次更是过分,神不知鬼不觉就想害了她。 安陵容又回忆起曾经种种,皇后给她吃过的息肌丸,和乱七八糟的药方。 一时间,心中狠毒了这个女人。 安陵容一时间拿不准主意,不知道该不该向皇上禀报。 这样的事情太小,不足以让皇上出面处理。 说不定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过去了,根本不会彻查。 她也只能耐下性子等待卫临查明了里面的成分,再做定夺了。 第62章 威胁 竖日,众人照例到皇后宫中请安。 前面因为各种原因,众人好些日子没聚在一起。 这是尘埃落定后,众人头一回聚在一起。 恢复往日荣光的华妃一进场,就锁定在沈眉庄身上,眼神带着讥讽。 沈眉庄还算理智,偏过头装作没看见,同安陵容说话。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面带微笑。 “难得诸位妹妹聚在一起,都坐下吧。” “是啊,这好些日子没见到惠贵人了,我还以为惠贵人还在禁足,今日也没办法来呢。” 说话的人是丽嫔。 被点到名的沈眉庄面不改色的回怼。 “丽嫔娘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是皇上下口谕时把娘娘给忘了?实在不行嫔妾下次在皇上面前提一嘴,让皇上去看看娘娘。” 沈眉庄大病初愈,整个人清瘦不少,但性子倒是比从前刚烈了。 被戳到痛处的丽嫔不气反笑: “是啊,本宫可不会像某些人,假孕来邀宠,那皇上可不就不来看我吗。” 华妃目光赞许的看向丽嫔。 接收到华妃信号的丽嫔像是骄傲的大公鸡,把头抬得更高了。 当众被揭开伤口的沈眉庄,不自觉地手中的帕子紧了紧。 最后还是皇后出来充当和事佬,二人才停止了争斗。 安陵容坐直了身子,知道沈眉庄过后就该轮到她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宜修下一句话就是关心她的。 “瑜嫔,六阿哥近来如何了?也不见你带出来让后宫姐妹都瞧瞧,也好让大家沾沾喜气才是。” 皇后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聚到安陵容身上,尤其是齐妃。 她一直没想明白上次送给安陵容的香料,明明都看见她用了,怎么孩子还能好好的。 最后还偷鸡不成蚀把米,在皇上彻查安陵容库房时被翻了出来。 好在最后有宝娟揽起罪责,不然皇上要是怪罪下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六阿哥一切安好。只是有些怕生。等孩子再大些,一定带出来给姐妹们瞧瞧。” 或许是有华妃撑腰,在安陵容说完后,丽嫔又悄摸的吐槽了一句: “齐妃娘娘生三阿哥的时候也没见这么金贵的,看一看都小气的紧,真是神气死她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入安陵容耳中。 她轻笑,这丽嫔还真是专拣软柿子捏,知道安陵容如今得宠,就只敢小声嘟嚷。 “丽嫔姐姐若是真想看六阿哥,随时过来。妹妹一定好生招待。” “别以为你有个六阿哥傍身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后宫中的阿哥又不止你一个。” 华妃轻飘飘的给齐妃递话。 “就是啊,本宫的弘时最得皇上…..” 齐妃刚接过话,想好好夸一夸她的三阿哥,就被皇后打断了。 “华妃,与其整日盯着别人的孩子看,倒不如想想怎么为皇上延绵子嗣,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往日听到皇后拿孩子呛她都会生气的华妃,这次反而笑盈盈的回了皇后的话。 “嫔妾的哥哥已经派了民间最好的太医进宫为嫔妾调养身子,相信很快就有个结果了。” “那嫔妾就借皇后娘娘吉言了。” 说完,还恭敬的行了个礼。 宜修了然,心中又好笑又可怜华妃还傻傻的蒙在鼓里。 “今天就到这,都散了吧。” 安陵容回到钟粹宫后,就见卫临已经在此等候。 见安陵容i了,卫临马上恭敬行礼: “微臣给娘娘请安。” 安陵容摆手,示意他起身: “不必多礼,可是有消息了?” 卫临点点头,解释: “娘娘,微臣已经查验过了。你昨日送来的方子对人体并无影响。” 安陵容皱眉,问道: “对人体没影响?可用过此药后,本宫总觉得身子不适。” 卫临摇头:“这个….微臣就不知道了。” 安陵容一时间陷入了沉思,片刻吩咐道: “宝鹊,你去把煮过这药的器具拿来给卫太医看看。” 景仁宫 “娘娘不好了,太医院的人来回话,说昨日里看见卫太医在研究给瑜嫔那只兔子开的方子。” 剪秋俯在皇后身边低声说道。 皇后挑眉浅笑: “这么快就察觉了?” “那咱们要不要派人…..” 皇后打断: “怕什么,那方子又没有问题。瑜嫔让人验就让人验吧。” 剪秋闻言,放下心来: “还是娘娘聪慧,不过就算瑜嫔知道了有问题,也查不出什么来。” 皇后会心一笑。 “你去把齐妃叫来吧。” 片刻后,得了消息的齐妃马不停蹄的往皇后宫中赶。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坐吧。这是刚做出来的桂花糕,你尝尝。” 齐妃拿起点心细细品尝,问道: “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宜修笑着拿出一样东西。 齐妃一看,表情肉眼可见的慌了。 这正是她之前送给安陵容有问题的笑料。 “皇后娘娘,你怎么还留着这东西…..” 宜修笑着拍了拍齐妃的手,示意她放松。 “放心,本宫不是要你做什么。留着这东西,也是为了提醒你日后说话做事要谨慎些,别出了岔子,再让人抓到把柄。” “你出事了事小,只是皇上若是知道三阿哥的生母这样不堪,就不好了。” “嫔妾谢皇后娘娘教诲。” 齐妃当初会送这个,也是皇后明里暗里指示她的。 她信以为真,结果反被皇后要胁。 即便这样,齐妃依旧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愚笨,皇后娘娘若是能为她的三阿哥着想,她也愿意依附于皇后。 齐妃离开景仁宫,心里还是不痛快,总感觉自己被皇后当枪使了。 “翠果,你刚刚也听见了皇后娘娘说的。” 翠果跟在齐妃身后点了点头。 “你说皇后要是日后总拿此事要挟也不是个办法……” 齐妃沉默片刻,宣布了一件事情。 “翠果,你想办法去皇后宫中把这个东西偷偷拿回来!” “啊?” 翠果瞪大了眼,拿手指着自己,又连忙摇头。 “娘娘,奴婢手笨,行不通的。” 第63章 偷皇后的东西 齐妃皱眉骂道: “怎么就不行了。” “你先跟她库房的人说好了,到时候乔装打扮一下,半夜再进去,谁认得出来。” 翠果一脸生无可恋: “娘娘,真的不行….奴婢害怕…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齐妃用手戳了一下翠果: “你怎么这么没用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翠果被齐妃戳的吃痛,忍不住“唉哟”一声。 齐妃见状,又软了下来: “不好意思,本宫下手没轻没重的。” “娘娘,奴婢没事。” 见齐妃终于不纠结这件事情,翠果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下一秒,齐妃的声音又传来了。 “你放心好了,皇后娘娘待我不薄,就算真发现了,本宫也会护着你的。” 见齐妃如此执着,翠果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当天下午,翠果就求爷爷告奶奶才找到了景仁宫库房当差的一位宫女。 将人带到偏僻处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还把齐妃塞给她的五十两银票如数奉上。 心中暗暗祈祷她能拒绝这个荒诞的请求。 而宫女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翠果。 “你是齐妃宫里当差的吧?” 翠果弱弱点头: “是…” “你过两个时辰再来这,我给你回话。今夜不知道是不是我当班,我得回去问问。” 翠果也是心思单纯,懵懂的点了点头。 待翠果走后,宫女喜滋滋的飞奔回宫。 这升职加薪的机会终于也是轮到她了。 景仁宫内,宫女将翠果的话一五一十转述给宜修。 剪秋听完后,差点忍不住笑: “这齐妃娘娘,怎么这么心大。不过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皇上也是忍俊不禁: “还不是本宫今日吓唬她,把她逼急了,想来销毁物证了。” “不过本宫也没想到这齐妃这么傻,竟然直接找了来本宫头上了。” 二人一番讥笑过后,皇后伸手摸了摸宫女的头: “好孩子,你做得好。” “一会去回话说你同意了,另外她给的银票你好好收着,本宫另外再赏你。” 宫女被皇后的举动吓到了。 受宠若惊的点点头: “是,奴婢谢皇后娘娘。” 深夜,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在库房翻找。 同班看值的宫人被窸窣的动静吵醒了。 提着灯油照过去,正好看到翠果返找的样子。 “谁在那里!” 宫人大声呵斥道。 翠果被吓了一跳,手中的东西也摔了下来。 翠果也顾不上那么多。 慌忙跑到宫人身前跪下: “姑姑,求您别嚷嚷!” 宫人提着油灯凑近,努力看清此人的脸。 “你是谁,霜儿呢?” “我在齐妃娘娘身边当差,是奉命来取齐妃娘娘的东西…..” 宫人冷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呸!” “你当我傻是不是,哪有半夜来取东西的!” 翠果慌忙将自己收买宫女的事情说了出来。 宫人听后,摸了摸下巴。 “那你只贿赂霜儿怕是不行,怎么着也得孝敬孝敬姑奶奶我才是啊。” 翠果闻言匆忙将腰间荷包递过去,陪笑道: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宫人笑嘻嘻的收下荷包,嘴里还跟着翠果念叨: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都好说。” 可收下荷包不过三秒,宫人立马换了副嘴脸。 上前一把将翠果推翻在地: “贱人!敢有谋害皇后的心思,你等着,我这就叫人收拾你!” 翠果傻了眼,语气焦急: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不是才答应了我…” 宫人语气讥讽说了句:“这是你做坏事的报应!”后,就扯着嗓子大喊: “来人啦!捉贼啦!!有人偷东西啦!!” 很快,景仁宫的宫灯就通通亮了起来。 翠儿绝望的跪在地上,也不挣扎了。 “你们都不想活命了,深更半夜,扰了皇后娘娘休息有你们好受的。” “出什么事了。” 来的人是剪秋。 宫人将刚刚翠果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述了一遍。 剪秋听后眼神阴鸷的瞪着翠果。 “把这祸害捆起来,不必给粮食和水了,等皇后娘娘明日起来了,我再去回话。” 翠果还想说方才那宫人接受自己行贿的事情,却发现刚刚那人早已经跑的没影了。 而齐妃还在屋内来回踱步,苦苦等着翠果的消息。 直到第二天晨光亮起,眼底乌青的齐妃还是没能等到翠果回来。 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后,终于等到了…皇后宫中的人请她过去。 “齐妃!你跪下!” 皇后厉声道。 自知理亏的齐妃二话不说乖乖跪了下去。 “本宫昨夜都听说了,你干的好事!本宫不过说你几句,你就这么恨毒了本宫?还找人过来偷东西?” “你好歹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亏你还在宫里待了那么久,用这种手段,你嫌不嫌丢人!” 被皇后指着鼻子骂得齐妃欲哭无泪,只能态度诚恳的道歉: “皇后娘娘,嫔妾知错了。嫔妾不是有心的,不过是一时糊涂。求皇后娘娘饶了嫔妾吧。” 皇后扶额叹息: “去把人带上来吧。” 片刻后,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翠果就被人带了上来。 “你自己说,齐妃是怎么吩咐你的。” 翠果支支吾吾的说: “不是齐妃娘娘吩咐奴婢的,是奴婢昨日听了皇后娘娘的话,心里担心齐妃娘娘,才想了这个损招,皇后娘娘若是要责罚,全责罚奴婢吧。” 皇后唇角微勾: “哼,你倒是个忠仆。” “去传霜儿和佳佳进来。” 不一会翠果的身边又跪下了两名宫女。 正是翠果昨日联系的的二位。 皇后审问道: “昨日,翠果给了你们多少钱两?” “总共二百银票。” 皇后闻言,又看向翠果: “好,你现在就告诉本宫。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来二百银票来行贿?” 齐妃眼见藏不住了,主动出来担责: “皇后娘娘,都是嫔妾的错,不关翠果的事。” 翠果和齐妃一齐跪在地上,二人对视一眼,互相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宜修可没空看这俩人演主仆情深,赶紧进入主题: “齐妃,本宫一次次的包容忍让你,没想到你却是变本加厉,真叫本宫失望。” 第64章 同一条舌头 随后皇后话锋一转道: “不过本宫念在你是三阿哥生母的份上,倒是可以不告诉皇上。” 齐妃眼睛顿时亮了: “真的吗?皇后娘娘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您的。只求你不要向皇上提起这个事情。” “只要别连累了三阿哥,我做什么都愿意。” 见齐妃如此上道,皇后露出满意的表情。 钟粹宫 经过一番筛查,终于发现了是煮药的罐子有问题。 那药罐小巧,是内里有蹊跷。 煮出来的药对雪儿无害,但煮药时,毒性会挥发到安陵容日常的饮食中。 宝鹊为安陵容鸣不平道: “奴婢那日瞧那个太医就觉着怪怪的,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雪儿刚病了,宫里就正正好来了个懂兽性的太医。” 安陵容浅笑: “那你当日怎么不说?现在才来马后炮。” 宝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奴婢给忘了….,那娘娘咱现在怎么办,告到皇上那吧。” 安陵容摇摇头: “这件事情太小了,何况雪儿都已经快医好了。皇上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彻查,顶多拿些赏赐打发了我。” 宝鹊失望道: “那咱们岂不是白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那怎么行,欺负咱的人若知道了,还以为咱们懦弱怕事,以后只会变着法子的来害咱们。” 宝娟疑惑: “不能和皇上说,那小主的意思是….?” 安陵容沉思片刻问道: “六阿哥现在能吃些辅食了吗?” “能吃一些了,不过还不能吃太多。” 安陵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宝鹊弱弱的发问: “娘娘,您该不会是想….” 安陵容点点头。 宝鹊面露不忍,劝道: “六阿哥毕竟是个孩子,要是皇上发现了就不好了。” 安陵容心意已决: “不过一点剂量,若是这都扛不住,怎么做本宫的孩子?放心,我知道剂量,不会伤了六阿哥的根基。” 宝鹊沉默着点了点头。 寿康宫 宜修正在侍奉太后,她想起请安时华妃的话,说道: “华妃今天跟嫔妾说,年羹尧为她请了宫外的太医。” 太后慢慢说道: “皇上已经和哀家说过这件事了,说是担心华妃时疫恢复不好。” 皇后担忧道: “是,儿臣知道。只是华妃的身子….,若是宫外的太医来查看,怕是不妥。” 太后神情了然: “皇上已经允了这件事。若是哀家现在说不行,按华妃的性子,她会一求再求。” “你放心好了,太医院那边打点好了,哀家会安排人去瞧瞧的。” 隔日,年羹尧安排的陈太医便入了宫,负责接待他的正是太后身边的竹息。 “陈太医,一路过来辛苦了。” 竹息说着客套话。 陈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 “不辛苦,都是分内的事情。” 说着二人便来到了太医院。 章弥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见竹息领着人进来了立马上前亲切的握手: “陈大夫,听说您要给华妃诊脉,我一早就等着您了。这是华妃进宫以来的脉案,留给您用的,你看着也好有个参照。” 陈大夫自诩是青海一带的杏林圣手,凡过他手的病人,就没有误诊的。 对于这份脉案他也没上什么心思,随便翻了两页就客气的说: “多谢院判大人。” 章弥看出陈大夫的心思,提点道: “陈大夫您还是好好看看这脉案,毕竟华妃娘娘位份尊贵,又最得皇上宠爱,所以太医院对她格外上心呐。” “前后有二十多人给她诊过脉,却都是国手呐。” 竹息在一旁听着这番话,满意的点点头。 而听完这一番话的林大夫还没意识到什么,以为是客套话,便也客气回了话。 拿了脉案后,竹息先寻了个借口让陈大夫给她看看。 陈大夫也是一口应允了下来。 一番诊断后,陈大夫狐疑的说道: “姑姑的身子康健,什么病也没有啊。” 竹息却说道: “可我看过的太医,都说我这个病要花上好一顿功夫才能好呢。” 在陈大夫不解的表情下,竹息又接着说: “如果一个人没病,身边的人却个个说他有病,而就你一个人说了实话,那会是怎么样的呢?” 陈大夫笑道: “那我会被人认作是疯子了。” 竹息脸上却不见笑意,严肃的说: “是啊,一辈子的名医。到晚年了却被当作疯子了,多可惜呐。” 陈大夫隐隐察觉不对,担忧问道: “那可是除了老朽,也会有别的太医呢?” 竹息笃定的摇摇头: “不可能,永远不会。” “太医院的嘴都长着同一条舌头。” 陈大夫听完,又联想起方才院判听他说的话,才后知后觉惊出一身汗。 翻开方才太医院拿过来脉案,仔细看了看。 发现上面无一例外写着,华妃娘娘脏腑调和,气血充盈,无外感内伤之症。 他顿时明白,这背后是皇上和太后的授意。 华妃的身子,恐怕是…… 竹息见陈大夫惊恐的表情,才满意的笑了。领着他去给华妃看诊。 结果陈大夫自然也成了太医院的一员。 华妃在听到陈大夫的诊断后,心情大好,赏赐了不少银两。 华妃满心憧憬。 按照陈大夫的话,她只是差了一点点缘分和时机。 毕竟这是哥哥身边的人,连他都这样说,那自己的身子一定没有问题。 而知道陈大夫没有将事情抖落出来的太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碎玉轩 甄嬛正和皇上下着棋。 甄嬛眼见着她下错了,迅速拿起来棋子: “这颗不算,嫔妾刚刚没看到。” 皇上带着纵容的笑,顺着甄嬛的小性子,调侃道: “你这丫头,下个棋也这般耍赖,也罢,朕就准你这一次,重新落子就是了。” 甄嬛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又将棋子拿了起来。 她在思考应该往哪下时,流朱进来传话道: “奴婢参见皇上。” “小主,齐妃娘娘送来了一个平安福。说是给三阿哥求的,多了的。” 皇上笑道: “齐妃倒是有心了。” 甄嬛有些懵,她和齐妃不相熟,好好的怎么给她送东西来了。 第65章 甄嬛被截胡 甄嬛笑了笑,对流朱说: “你去回齐妃的话,说晚些我亲自过去谢恩。” 流朱补充道: “齐妃娘娘还说了,不必过去谢恩了。” 甄嬛点点头,又把目光放向皇上把玩的平安符上。 皇上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异常,就给了甄嬛。 甄嬛也认真看了看,做工材质,看起来都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平安符,才放下心来。 “流朱,放到库房去吧。” 皇上又陪甄嬛下了会棋。 一个小太监走到苏培盛身边耳语了几句。 苏培盛听后快步走到皇上身边,如实禀报: “启禀皇上,瑜嫔的宫里来报说六阿哥哭闹不止,请皇上过去瞧瞧呢。” 皇上闻言,皱起眉头。 甄嬛注意到皇上已经把手中的棋子放下,知道皇上的心意,宽慰道: “皇上别太担心了,孩子还小。哭闹是常有的事情。” 皇上点点头,不放心说道: “嬛儿,朕去看看,很快就回来陪你。” 甄嬛善解人意的点头: “那皇上您快去吧,别耽误了。” 皇上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就头也不回的往钟粹宫去了。 望着皇上离去的背影,甄嬛心里生出一丝不满。 皇上好不容易得空陪她下下棋、平日里皇上没少去看六阿哥,还不够吗。 偏偏皇上来她这儿的时候,六阿哥就哭闹了。 甄嬛心里暗暗猜测瑜嫔就是故意的,想要一个人独占皇上。 流朱似乎感觉到甄嬛不开心,忙端上一盘点心分散她的注意力。 而另一边的皇上火急火燎的来了钟粹宫,刚入正殿就听见孩子响亮的啼哭。 “太医呢,怎么没来?” 皇上看到六阿哥身边围了一群人,却不见太医的身影。 安陵容见皇上来了,忙起身行礼: “嫔妾参见皇上。已经让人去请了太医了,很快就到了。” 安陵容这话刚说完,就见卫临已经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 今日并不是他值班,是特意赶回来的。 “微臣参见皇上…..” “卫太医不必多礼,快去给六阿哥看一下。” 皇上打断他的话。 安陵容跟在一旁,将六阿哥刚刚的表现详细告知。 事关皇嗣,卫临也不敢耽搁。 麻利地用水清洗了一下手,就开始给六阿哥把脉。 可六阿哥太小,知道有人在动他,拼命的挥舞着手脚。 皇上一看平日里温顺乖巧的弘瑞此时这样闹腾,心疼的皱起了眉。 一番折腾后,卫临仔细的检查了六阿哥的舌口鼻,都没有发现异样。 “敢问娘娘,方才你说的给六阿哥喝的米糊可还有剩余?” 宝鹊忙答道: “有的,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完,飞快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就端来了六阿哥吃剩下的米糊。 卫临舀起一勺,仔细的闻了闻。 心中一惊。 这不正是前几天瑜嫔让他查的东西。 他能闻的出来,那瑜嫔就更不用说了。 那看来,只能是瑜嫔的安排的。 卫临心下了然,做出着急的神色。 上前一步跪在皇上跟前: “皇上,娘娘。微臣方才仔细看了六阿哥,并没有异样。” 皇上询问: “那又为何哭闹不止?” “六阿哥的身子没有异常,但微臣方才仔细看了六阿哥辅食,似乎有问题。具体的微臣还需一些时间去查。” 皇上闻言,面色沉重的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知道皇上这是起了疑心,下一秒安陵容眼泪就落了下来。 “皇上,是谁要害我们的孩子。六阿哥还那么小,嫔妾恳求皇上彻查此事。” 皇上见安陵容要求自己彻查此事,方才的疑虑已经消去了一大半。 他拍了拍安陵容: “你放心,朕一定不让弘瑞白白受苦。” “卫临,你现在就回去再好好查一查。” 卫临领旨,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出了翊坤宫。 虽知道事情的原委,但秉着做戏做全套的原则。 他还是板着一张脸,直到太医院才敢松懈下来。 卫临走后,安陵容坐在皇上身边一直默默淌泪。 皇上安慰道: “好了,别哭了。弘瑞现在不是还没事吗。” 安陵容顺势倒在皇上怀中: “嫔妾只是害怕,先前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次,她们更是连六阿哥都不放过。” 皇上没有说话,默默的给怀中的美人顺气。 “嫔妾方才就在想,辅食是在嫔妾宫里做的,也没有经过外人的手。” “会不会是小厨房的问题?” 皇上听后,心下一沉。 自上次搜宫后,他往安陵容宫里也塞了自己的人。 若是安陵容安排动的手脚,应该会有人先来回他的话。 想到此处,皇帝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子嗣单薄,现在好不容易添了一个皇子,谁有这个心思,敢打六阿哥的主意。 “苏培盛。” “去瑜嫔宫里的小厨房好好查一查。有什么可疑的物件,送去卫太医那就是了。” 安排完后,皇上就一直陪在安陵容身边。 一来是安抚安陵容的情绪,二来他也放心不下弘瑞,若是有情况,也可以第一时间查看。 皇上这样想着早已经忘了还在碎玉轩的菀贵人。 到晚膳时,才想起来这茬。 “小夏子,你去回了菀贵人的话。让她不必等朕了。” 安陵容听到这话,才知道皇上是从碎玉轩过来的。 一股隐蔽的报复的快感在她心中发芽。 从前总是甄嬛抢她的恩宠,如今却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景仁宫 “娘娘,六阿哥病了,皇上发了好大脾气,说要彻查此事。还在钟粹宫陪了瑜嫔一下午。” 剪秋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向皇后禀报。 皇后早已经想好了对策,倒是不着急,问道: “皇上不是去了菀贵人那吗?” “是啊,不过六阿哥的消息一来,皇上就去了瑜嫔那了。” 皇后勾起嘴角: “是这样,想必菀贵人心里怕是不好受吧。” “是啊,毕竟瑜嫔生育后,皇上去菀贵人宫里的次数就少了。” 皇后摸了摸金绿护甲,得意道: “你去叫菀贵人来一趟,就说本宫这里新进了一壶好茶,让她来陪本宫一起品鉴。” 第66章 彻查 碎玉轩 甄嬛闷闷不乐的翻着书,流朱突然来报:“小主,剪秋姑姑来了。” “快请进来吧。” 甄嬛合起书,端坐身子。 剪秋步入屋内,迅速打量了一下甄嬛的,笑吟吟的说道: “请菀贵人安,皇后娘娘请小主过去一趟呢。” 甄嬛惊讶道: “皇后娘娘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娘娘最近新得了一壶好茶,请小主一起过去试试。” 剪秋解释道。 甄嬛点点头,心中存疑。 稍作打扮便跟着剪秋去了景仁宫。 二人很快到了景仁宫。 甄嬛不敢怠慢,一入内便恭敬行礼。 “菀妹妹,你来了。” “快请坐吧。” 皇后浅笑,亲自沏了一盏茶往边推去。 甄嬛入座,客气道: “能得皇后娘娘记挂,嫔妾感激不尽。” 说着,拿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这是麦冬花茶?” 没等皇后回话,甄嬛先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剪秋忙上去为其顺气。 皇后皱眉问道: “菀贵人这是怎么了?” 甄嬛咳得顾不上回话,伸手指了指茶杯。 皇后忙端过甄嬛的杯盏看去,大惊失色: “呀,底下怎么那么多香灰啊。” 随后厉声质问: “绘春,你怎么做事的!怎么拿个杯子都拿错了。” 剪秋低着头,不敢回话。 此时甄嬛也缓了过来,摆手替绘春解围: “皇后娘娘,嫔妾无碍。不要再责怪她了。” 皇后一个眼神示意,绘春便立马退了下去。 “菀贵人,你没事就好。都怪下人粗手笨脚的,连这样的小事都干不好。” “下人偶然粗心,也是难免的事情。” 皇后此时发问道: “只是菀贵人你一向心细,怎么没好好瞧瞧就喝了下去。” “还好只是香灰,这要是别的东西可就不好了。我们在宫里,这入口的贴身的,都要干净妥帖些才好啊。” 甄嬛已经明白皇后的话意有所指,认真道: “娘娘的意思是….,嫔妾明白了,谢娘娘教诲。” 皇后明白甄嬛已经知道她的意思,点到为止。 “本宫哪有什么意思,你多虑了。” “好了,天色也要暗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甄嬛顺势告退。 路上,崔槿汐欲言又止: “小主,奴婢瞧着齐妃送的平安符怪别致的,像是包了什么东西。” 见崔槿汐一语道破,甄嬛表情凝滞: “我也是这个意思,先回宫吧。” 二人加快脚步,很快返回了碎玉轩。 流朱热情迎接: “小主、槿汐姑姑,你们回来啦。” 甄嬛点点头,吩咐流朱去把齐妃送的平安福起来。 流朱动作麻利的拿了过来,交与甄嬛。 甄嬛接过,又仔细检查了一番,仍是没有收获。 她冲着崔槿汐无声摇头,略微有些失望: “什么也没有。” 崔槿汐上前接过,动作熟练的开始检查。 不一会,她神色一变: “流朱,快去拿把剪子过来。” 待流朱递来,崔槿汐三下五除二直接将平安福剪开了。 流朱惊呼: “槿汐姑姑你这是干什么,这是齐妃娘娘特意….”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在被剪开的福袋的下面掉下一张发黄的纸。 崔槿汐皱眉,快步蹲下捡起: “小主你看!这是什么!” 崔槿汐将碎纸拼接,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甄嬛也蹲下身查看,发现尽是一些污言秽语。 翻面一看,后面赫然写着六阿哥的名讳,和生辰八字。 主仆三人面面相觑,后背发凉。 养心殿 刚从安陵容那回来的皇上有些心不在焉,随意翻着书,分散注意力。 小夏子不知道何时走了进来,在皇上身边轻声说道: “皇上,卫太医已经查明了。” 皇上抬手,示意将人带上来。 “微臣参见皇上。” “瑜嫔的事可都查明了?可有问题?” 卫临从容道: “回禀皇上,微臣仔细检查过,六阿哥的辅食中有苍耳子汁的成分。” “苍耳子含微量毒性成分,过量或长期接触会引发恶心、头晕等不适。” 皇上表情晦涩: “那照你的意思,六阿哥岂不是服毒已久?” 卫临顿了顿解释道: “这倒不是。按六阿哥的身子状况并无大碍,想来是第一次接触此物。” “只是婴孩的肠胃要比一般的大人更敏感,所以六阿哥对此药物反应迅速。” 皇上的表情依旧,追问道: “是厨具的问题?” 一旁的下人立刻将从安陵容宫中拿出的精巧陶罐呈了上来。 皇上拿起凑近闻了闻,是一股难闻的药渣子味。 卫临点头肯定了皇上的话。 皇上略微沉思,随后又传了安陵容。 等安陵容入场时,发现已经有不少嫔妃都在场了。 她自然知道是为着六阿哥的事情,有条不紊的行礼后,等待皇上问话。 “卫太医已经来回了话,六阿哥的饮食里有苍耳子,是有人在厨具中做了手脚。” 皇上语气平缓,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安陵容听后却如遭雷击,重新跪地: “不瞒皇上,嫔妾这些时日也觉着身子不适。本以为是嫔妾生产完身子没恢复好,现在想来就是厨具的问题。” 沈眉庄心疼的上前一步扶起安陵容。 卫临也附和道: “瑜嫔娘娘前几日唤微臣诊脉,确是身子不适。只是当时症状尚轻,微臣一时竟未察觉。” 有前几次的事情给卫临背书,皇上对卫临是信得过的。 皇上向来惜才,开口替卫临说话: “瑜嫔生产后本就体弱,这不怪你。” 随后又转向安陵容,语气冰冷: “这厨具是从何而来?煮药的厨具,又怎么会和六阿哥的辅食扯上关系?” 他虽不愿揣测初为人母的安陵容,可事关皇嗣,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安陵容知道此次回答如若不能打消皇上的疑心,她的处境会愈发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耍心眼,如实禀报: “这厨具是给雪儿生病时,隆科多大人府中医士送药时一同送来的。” “六阿哥之前一直以母乳为主,嬷嬷前几日就说弘瑞可以进些辅食了,谁知道刚喂下去就出了这种事。” 第67章 齐妃中计 见皇上表情不对,卫临又跳出来替安陵容打圆场: “皇上,药罐本身并无蹊跷。问题在于软木塞中。背后之人取苍耳子汁,以清露调稀,长时间浸泡软木塞。可若遇灶火烹煮,木塞中的苍耳子则随热而散,附于饮食之上。” 皇上听完二人一前一后的话语,心中已然明了。 他对苏培盛吩咐道: “去请隆科多府邸的张太医。” “奴才已经派人去请了,想来应该很快就到了。” 本事妥帖的苏培盛老早就想到了,在几人对峙时,他就偷摸打探清楚,去请人了。 比张太医来的更快的是安陵容身边的秋棠。 秋棠跪地行礼,快速说明了来意: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奴婢是瑜嫔宫里侍奉的,雪儿自从上次病了,吃了几天的药也不见好。方才再去看没了动静,已经死了。” 安陵容听后紧了紧手中的帕子,眼含热泪看向皇上。 皇上在此前面多番试探之下,在心里基本确认了安陵容的无辜。 他当着众人的面,宽慰道: “容儿,有朕在,不必害怕。” 一直在看戏的华妃,听到此话心里酸涩得厉害。 又过了一会,张太医就到了。 他看着殿内各种大人物,表面强装镇定,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打颤。 张太医恭敬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 小夏子很快就拿上了一个药壶和软木塞子上来,摆到张太医面前。 一直没开口的皇后,在此刻指着药罐质问道: “张太医,前阵子瑜嫔宫里的兔子病了,是你给看的。” “那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张太医惶恐上前仔细的看了看小夏子手中的药罐,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解释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瑜嫔宫里的兔子是微臣去看的诊,微臣也确实送了药罐,可,可这个药罐不是微臣送的那个啊!” 听到张太医的解释,安陵容皱起了眉,显然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解释。 皇后也露出不解的神色,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转头看向皇上。 刚休息了没一会的皇上,又开口问道: “你既说不是你的,可有什么证据?” 张太医略微思索,答道: “皇上,尚书大人府中所用的器皿都是找匠人专门制作的,皇上您若不信,大可以传过来相认。” 眼看局面愈发复杂,皇上叹了口气点点头,示意将人带上来。 而皇后身边的绘春此时冲了出来,一把跪下: “皇上,事关重大。奴婢也不敢再隐瞒。” “有一日奴婢瞧见齐妃身边的翠果,偷偷摸摸抱着一个药罐子回去。看着就和这个差不多。奴婢疑心,便跟了上去,谁知道翠果把罐子砸了,埋在冷宫的槐花树下。” 皇后闻言,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立刻跳出来控场: “有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江福海,去看看槐树底下到底有没有这东西。” 翠果今日倒是没跟着来,只有另一位宫女跟着齐妃一同过来。 听到绘春指认的齐妃一脸懵圈,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也跪了下来。 “皇上!嫔妾冤枉啊!没有的事!” 一心辩解的她完全没注意到皇后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耐心耗尽的皇上皱眉道: “如果不是你,朕自然也不会冤枉你。” 片刻后,寻找证物的江福海就带着一个满是泥土的布袋归来了。 “拆开来看看吧。” 皇上声音显得有些疲倦。 随着江福海的动作,布袋被摊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崭新的陶罐。 张太医上前辨认,随后斩钉截铁道: “不错,这正是微臣之前送入宫给瑜嫔娘娘的药罐,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被人挑换了去….” 皇上面露失望,皇后厉声质问: “齐妃,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后看向齐妃的眼神里藏着暗暗的威胁。 齐妃终于接受到皇后的目光,也终于读懂了皇后的表情。 就是要让她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她本想破罐子破摔,可忽然想到现在既然证据确凿,她辩解也只是无用功了。 正准备认命之时,突然沈眉庄开口道: “皇上,这虽然布袋看着是在土里埋了一段时日。可嫔妾瞧着这药罐子,倒是丝毫没受影响,倒像是新放入的。” 齐妃面露惊讶的看向沈眉庄,没想到她会为自己说话。 心思单纯的她在感受到其善意后,忍不住的流下热泪。 皇后见沈眉庄搅局,向前齐妃的方向走了一步,眼色不断施压。 没等皇上出来定夺,已经泪流满面的齐妃迫于压力认下了罪责。 “皇上,都是嫔妾的错,嫔妾一时间鬼迷心窍了。” “六阿哥出世后,嫔妾害怕六阿哥抢了三阿哥在皇上心里的位置,才一时糊涂,做出这混账事!只求皇上不要迁怒于三阿哥!” 皇上看着齐妃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瞧了瞧皇后痛心疾首的神情。 联想隆科多与太后的关系,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揣测。 他知道以齐妃这样的脑子,断不可能想出如此计策。 很可能是替人背了黑锅,心中无奈万分,本想从轻处置。 他看向安陵容的方位,问道: “容儿,齐妃如今已经认罪了,依你看,该如何处罚?” 安陵容立刻会意,知道皇上无心惩罚齐妃。 正好她也没这个意思,正打算借坡下驴。 谁料此时又有一人闯进殿内。 来的人是流朱。 “参见皇上、皇后,奴婢是侍奉菀贵人的。” “方才菀贵人在齐妃送来的平安福中,无意发现了这个….,还请皇上过目。” 说着,就将那张被粘贴起来的纸,递了上了去。 皇上接过,看着上面写满了对弘瑞的恶毒诅咒,和生辰八字。 这平安福还是他亲手验过的,刚刚他还夸赞齐妃有心。 想到这些他顿时气上心头,也不管齐妃是不是被冤枉的了。 皇上将纸张一把甩到齐妃的头上,伸出手指着她: “这你又怎么说?你亲口让人送来的东西,难道也是冤枉的不成?” 第68章 心疼 齐妃捡起纸张,将上面的话看完后,顿时两眼一抹黑,闭着眼睛努力思考破局之法。 皇后不悦道: “齐妃,皇上问你话呢。” 齐妃缓缓睁开眼睛,脑中只剩下:“算了,认命吧”几个大字。 她只能无力的哭喊着刚刚几句话。 什么冤枉的,糊涂了,求皇上看在她是三阿哥生母份上饶了她。 皇上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见齐妃已无可辩驳,皇上冷声吩咐: “齐妃,戕害嫔妃,冥顽不灵。降为嫔位,外加罚俸一年。” “翠果,赐自尽。” 已经认命的齐妃听到皇上要赐死翠果时,心急不已。 那可是她的心腹,跟了她十几年的丫头。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嫔妾的错。求皇上饶恕翠果吧!” 齐妃踉跄上前扯住皇上的衣角。 皇上厌恶的一脚踢开,头也不回的走了。 齐妃只能转头求助宜修,却见宜修一脸无能无力的表情,冲她摇了摇头。 她终于明白,自己被彻底遗弃了。 小夏子上前收场,扶起失魂落魄的齐妃: “娘娘,请吧。” 齐妃起身后,一把甩开小夏子的手,脚步虚浮的回了宫。 闹剧结束,安陵容颇有些失望,上前向皇后行礼告辞: “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嫔妾就先回宫了。” 皇后笑得得体,还不忘关心安陵容: “那瑜嫔回宫路上小心些,注意着身子,若是却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尽管跟本宫开口。” 安陵容不卑不亢的跟她对视: “那嫔妾就谢过娘娘好意了。” 说罢,就同沈眉庄携手出了养心殿。 碎玉轩 看完热闹的后流朱才慢悠悠的回了宫里。 甄嬛一见进来的人是流朱,着急问道: “怎么样了?” 流朱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小主您没去,可热闹了。齐妃娘娘被皇上降了位份,还罚俸一年呢。” 甄嬛听后只是暗松了口气,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她开口埋怨道: “流朱,不要落井下石。” “齐妃做错事该罚,但她的计谋到底是没有成功。我们见好就收吧。” 甄嬛此刻心乱如麻。 她几次请安下来,隐隐发现齐妃这人说话做事总有些一鸣惊人。 再说她同齐妃无冤无仇,齐妃害了刚生了皇子的安陵容还不够,为什么还要害她呢? 她又想起在景仁宫时,皇后的刻意引导,当时没有细想,现在却有些怀疑这是否是皇后刻意为之。 甄嬛不安问道: “槿汐姑姑,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狠心了。” 甄嬛本有意投靠皇后,可齐妃今日的结局却让她生出了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感。 崔槿汐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 “小主,怎么会这样想呢?” “齐妃受罚,是她自己作孽。小主不要放在心上了。” 甄嬛望着窗外夜色出神,慢吞吞的来了句: “你觉得皇后娘娘跟我说那样的话,是不是太凑巧了些?” 崔槿汐闻言,四处张望了一番。 她走上前把门窗都闭紧了,才回了甄嬛的话: “这个奴婢不好说,小主觉得皇后娘娘是个怎么样的人?” 甄嬛仔细回想道: “我一直以为皇后娘娘待人和善,贤良大度。” “可从这件事看来,倒让我有了不一样的见解。” 崔槿汐对于甄嬛的话很是欣慰,她明显感觉甄嬛成长了不少。 她继续开解甄嬛: “是啊,后宫中人心难测。就像齐妃娘娘平日也算和善,可谁知道也会做出这种事呢。” “依奴婢看,皇后娘娘…..” 崔槿汐没有将话说完,只是冲着甄嬛轻轻摇了摇头。 崔槿汐是宫里的老人了,既然她都这样说了,甄嬛没有不信的道理。 她心中暗暗对皇后留了个心眼。 想完这些,甄嬛又忍不住在心中与瑜嫔暗暗较劲。 皇上如此重罚齐妃,会是因为她吗,还是因为六阿哥….. 而回到宫的安陵容心情也是郁闷不已。 她此举不仅没能伤到皇后,反而打草惊蛇。 心中懊恼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以为有六阿哥做铺垫,就高枕无忧了。 安陵容在心中默默猜测背后有太后的手笔。 不然依皇上对子嗣的态度,不应该是这样的收场。 前世温宜公主只是吐奶,皇上都严惩了华妃。 如今六阿哥中毒,他怎么可能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安陵容卸下护甲,忧心忡忡的走入偏殿。 弘瑞还没有睡,此刻在和嬷嬷玩闹。 嬷嬷见安陵容来了,将手中的拨浪鼓放置一边,给安陵容腾出了位置。 安陵容温柔的将弘瑞抱起,心疼的摸着他的脸: “弘瑞,是额娘对不住你。” “让你受苦了。” 怀里小小的婴儿当然不懂安陵容的话,只知道有人来陪他了,只管开心的笑了起来。 安陵容见状心中酸涩,眼泪不自觉的滑落,滴在弘瑞的抱禂上。 好一会儿,安陵容才缓过来,问道: “六阿哥身子怎么样了?” “还有没有不舒服?” 嬷嬷仔细向安陵容禀报道: “回娘娘的话,六阿哥身子已经好多了。喝过药后就一直在睡,才醒了没多久,娘娘就回来了。” 听到弘瑞身子无恙,安陵容心中的愧疚才淡去一些。 她吩咐道: “明儿一早再请太医来瞧瞧,别落下了病根。” 嬷嬷点头: “是,奴婢一定尽心照顾六阿哥,娘娘放心。” 看完弘瑞后,安陵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 宝鹊宽慰道: “小主,您也别难过了。六阿哥现在不还好好的吗。” 安陵容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寿康宫 皇后一散场,就被太后叫了过去。 打了胜仗的宜修心情大好,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皇额娘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要小心身子才是。” 太后的表情却异常难看。 宜修这次做得实在太过了,不仅是谋害皇嗣。 还把隆科多牵扯进来,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皇上本就对隆科多如鲠在喉,宜修此举无异于要置隆科多于死地。 太后努力平息情绪,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 “为什么要把隆科多牵扯进来,你明明知道!” 第69章 庆功宴 宜修沉思片刻,沉重道: “皇额娘糊涂,就算没有这回事,皇上照样容不下他。” 宜修想,既然皇上处置隆科多是迟早的事情,那她何不顺水推舟给了皇帝顺理处置隆科多的由头。 一方面可以斩断太后的私情的隐患,另一方面她主动替皇上拔了这颗心头刺,皇上当然会念着她几分好。 太后听完宜修的话,不自觉提高了音量,险些情绪失控: “你也知道!那你又何苦去逼皇帝?” 宜修沉默着低垂着头,不再回话。 乌雅氏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沉默了下来。 良久,皇后轻声道: “儿臣多谢皇额娘成全。” 乌雅氏也轻轻叹气: “你不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别再打弘瑞的主意就是了。” 皇后闻言眉头微皱,解释道: “六阿哥的事情,不是儿臣做的。” 太后下意识冷哼一声: “不是你?难不成还是瑜嫔自己做的?” 宜修抬头看向乌雅氏,眼睛也有些愕然。 太后见宜修这个反应,很快便想通了一切。 她皱眉道: “虎毒尚且不食子,瑜嫔…….” “哀家以后会盯着些的,你下去吧。” 皇后起身行礼,顺势告退。 翊坤宫 华妃从养心殿出来后,就笑得四仰八叉的。 齐妃平日里就没少仗着三阿哥在她面前炫耀,还时不时帮皇后那个老女人说话。 华妃心中早对她积怨已久了,今日亲眼看到她遭报应,她心中自然快活了起来。 颂芝此时拿着信小跑进来: “娘娘,年大将军来消息了。说是在西北大捷,过几日就要入京了。” 华妃眼睛亮起,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吗?” 一边说着,她的手已经把颂芝怀中的家书拿了过来。 仔细翻阅后,她激动的站起身,眼睛已经有泪光在闪烁。 之前一切的担忧都在此刻都消散了。 她紧握着那封家书,破涕为笑: “哥哥平安回来就好。” 后面几天,有哥哥撑腰的年世兰,比从前更加嚣张了。 在华妃不留余力的炫耀下,基本整个后宫都知道年大将军即将还朝,皇上还打算专门为他办庆功宴。 或许是顾着年羹尧,皇上这几日基本都宿在了华妃那。 “娘娘,皇上有些日子没来看弘瑞了。” 秋棠有些不满道。 安陵容此时刚把弘瑞哄睡着,宝鹊很有眼力见的拉着秋棠往外走。 待放下弘瑞后,安陵容才移步正殿: “不来就不来吧,华妃娘娘最近风头正盛,现在过去惹她不痛快不是找死吗。” 见秋棠还在嘟嘟囔囔的小声抱怨着,安陵容打趣道: “怎么皇上不来你比本宫还着急,要不本宫给皇上引荐一下,封你个秋答应?” 安陵容的一句玩笑,秋棠却当了真。 她郑重道: “娘娘,您别折煞奴婢了。” “奴婢做了秋答应,还怎么伺候娘娘。” 安陵容扶额轻笑: “要伺候你家娘娘就去煮盘点心来,别在这光说不做事。” 秋棠闻言,立马小跑着去了小厨房。 宝鹊看着秋棠的背影忍俊不禁。 安陵容却敛了笑意问道: “最近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 被安陵容一问,宝鹊这才想起来。 “淳常在搬回碎玉轩住了,前几日娘娘忙着六阿哥的事情,奴婢就忘了说。” 安陵容摆摆手,表示不碍事,又接着问道: “多久前的事情了?” “有十多天了。” 安陵容闻言心中闪过一丝厌恶。 按日子算的话,那方意淳就是在侍寝之后没几日就搬过去了。 安陵容回忆起之前她刚得宠时,方意淳略带殷勤的表现,心中不适更甚。 原以为方意淳是个可以拉拢的,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既然她有意投奔甄嬛,那安陵容也不会在她身上花心思了。 来日若是方意淳挡了她的路,她照样不会心慈手软。 宝鹊见安陵容不说话了,就知道安陵容心中不快。 宝鹊捋了捋思绪说道: “这淳常在也真是的,哪边风大往哪边倒。见菀贵人得宠了就巴巴的凑上去,这幅做派,实属上不了台面。” 安陵容在心中默默替宝鹊点赞,但还是装模作样的斥责她不要嚼舌根。 宝鹊知道安陵容心里痛快了些,吐了个舌头,全当没听到斥责她的话。 “不过年大将军的庆功宴上,皇上好像有些不悦。” 安陵容挑眉: “你哪来的本事,这个消息都探到了?” 宝鹊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奴婢贴了不少银子跟御前的人打好关系呢。” “不过夏公公最好说话,好几次奴婢去探消息,他都没收奴婢的银子。” 安陵容心下一喜: “没想到我们宝鹊还有这能耐。” “若是夏公公的关系能疏通,你千万不能怠慢了,知道吗?” 宝鹊点点头: “奴婢知道的,御前的奴才不比后宫的娘娘们,嘴巴都严得很。” “夏公公又是跟着苏公公做事的,偶尔在皇上面前也能说上话,奴婢当然得小心维护着。” 安陵容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她一直没机会往这方面发展,结果宝鹊打通了这条路。 她又赶忙仔细盘问了宝鹊知道的庆功宴的细节。 大概意思就是年羹尧仗着皇上的宠信,行事张扬,当着面让苏培盛给他做事。 安陵容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她是知道年羹尧功高震主。 可这年羹尧未免太嚣张了些,苏培盛是替皇上做事的人,他跃过皇上去使唤苏培盛….. 再配合华妃在后宫的嚣张跋扈的气焰。 一套组合拳下来,也难怪皇上后面会那样做了。 安陵容知道宝鹊贴钱替她打点关系后,又大方的赏赐了宝鹊不少,才让她退下去休息。 华妃作为年羹尧的妹妹,自然也去了庆功宴。 结果就是整个晚上都是胆战心惊的度过。 她几次暗暗提醒哥哥记住自己的身份,可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 庆功宴结束后,皇上隔日中午还是在翊坤宫用膳。 待御膳房的人将菜肴上齐全了,皇上还是一言不发。 华妃忍不住开口道: “皇上,哥哥他不是有意的…..” 皇上抬眸望向华妃,表情似笑非笑,直看得华妃心里发毛。 第70章 看戏 可下一秒,皇上又语气温柔道: “爱妃倒是心疼你哥哥。” 他舀起一勺汤,慢悠悠咽了下去,才接着道: “年羹尧确实立了大功,朕已经赏了他双眼花翎,还晋封他为一等公。” 华妃听着这些话,心里先松了半截,忙顺着皇上的话说: “皇上对年家恩重如山,哥哥心里都记着呢。” “他就是嘴笨,不会说好听的。” 皇上放下银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温和依旧,可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去。 “嘴笨不打紧,只要不是心里笨,分不清君臣上去。” 华妃拿筷子的手一顿,总觉得皇上在点自己。 皇上拿起公筷,给华妃夹起一块糖醋排骨: “好啦,别想了。” “你是朕的爱妃,你哥哥又是朕的肱骨之臣,朕自然容得下你们几分随性。” 华妃眼见着皇上眼神依旧柔和,语气也无半分责怪,刚刚升起来的那点疑虑又通通压了回去。 她浅笑道: “皇上说的是,嫔妾不想了。” 随即也贴心的给皇上夹起了菜。 皇上没接话,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他看着华妃依旧带笑的脸,心里清楚,自己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华妃还是没听明白。 年羹尧的骄纵,华妃的跋扈,早不是随性二字就可以盖过的了。 今日这番话是敲打华妃,她若再不知收敛…… 皇上若有所思,放下茶盏,指了指华妃碟中的排骨: “别光顾着给朕夹菜了,快吃吧,凉了就腻了。” 华妃一脸甜蜜的应下,低头咬了口排骨,只觉得皇上还是心疼她和哥哥的。 哥哥对皇上不敬的苦恼,也消散了。 她心中暗暗高兴,自己又替哥哥解决了一桩麻烦事。 只是她没看见,皇上望向她的目光里,那点柔和已经完全淡去,取之而代是深不见底的沉郁。 钟粹宫 宝鹊进来禀报: “娘娘,方才来了消息说华妃娘娘明儿要在乾清宫请戏子来表演,各宫的主子都要去。” 安陵容正在哄着弘瑞玩,漫不经心道: “嗯,皇上准许的吗?” “是,消息是殿前的人来传的。” 安陵容摇拨浪鼓的手迟疑了一瞬,在心中暗暗想道。 皇上明明对年家不满,为何还要偏宠华妃。 她猛地想到蓬莱州时,自己和甄嬛一起在蓬莱州的日子。 小夏子当时来接她们回宫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主!皇上胜了!叛军已被平定。” 回宫之后之后年家就倒台了。 现在想来皇上当时很有可能是借甄远道的力,才扳倒年家的。 难怪要将甄嬛特意送往蓬莱州,原来是为了让甄远道能心无旁骛的替他办事。 这样说来,皇上当时有意升她父亲的官职,很大可能也为了这事情。 只可惜被安陵容婉言拒绝了。 都怪她那不成器的父亲,反倒是便宜甄嬛了。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 乾清宫 安陵容早早的就来了,正和沈眉庄坐在聊天。 而对侧坐着的是甄嬛和淳常在。 淳常在嘴里嘟囔着什么,和甄嬛二人时不时眼神往安陵容身上瞟。 安陵容自然也注意到了,干脆也不和沈眉庄说话了。 直勾勾看向二人,面上带着笑意: “怎么了,淳常在。” “时不时往这看一眼,是不是想吃这盘定胜糕呀?” 被点名的淳常在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甄嬛。 见甄嬛朝她轻轻的点点头,便又安心的转向安陵容,乐呵呵道: “多谢瑜嫔娘娘。” 说着就起身往安陵容这边走。 待她走近了,安陵容也学着她的样子,乐呵呵道: “许久不见淳常在了,也不来宫里找本宫闲聊,本宫一个人可闷了。” 淳常在想也没想就接话道: “嫔妾已经搬到碎玉轩去啦,再说了,娘娘有六阿哥陪着,哪有时间陪我玩呢。” 安陵容笑道: “原是这样,那是我误会了。” “妹妹快回去。” 其实安陵容心里跟明镜似的,淳常在不过就是看皇上去甄嬛那的次数更多,加上安陵容又不肯在皇上面前引荐她,弃暗投明了。 待淳常在回位置坐下后,主位上的二人也到场了。 在场妃嫔都跪地,齐声道: “嫔妾等参见皇后娘娘,华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脸上是一惯的温和,还未入座就先让底下的人先起来吧。 而华妃依旧张扬明媚,看起来心情甚好。 主位到齐后,江福海很有眼力见的把戏谱递到皇后跟前: “请娘娘先点戏。” 岂料皇后手刚要碰到戏谱时,华妃就先一步从江福海手中接了过来。 皇后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慢慢的收了回来。 江福海也没想到,一脸错愕的看着华妃。 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 而安陵容看着皇后吃瘪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舒坦不少。 华妃随手翻了翻说道: “点一出薛丁山征西吧。” 随后眼神轻佻的看向宜修: “皇后娘娘觉得如何?” 皇后秒懂华妃的心思。 毕竟这场宴席是她出银子招待的,点这样一出戏,无非就是想在嫔妃面前炫耀她年家。 皇后顺着她的心意道: “既然你喜欢,那就先点着吧。” 曹琴默看准时机,立马出来拍虚华妃的马屁。 华妃听完,更是飘飘然了起来。 她笑道:“曹贵人可真会说话。” 随后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把戏普推到宜修跟前: “哎呀,嫔妾都忘了。皇后娘娘还没点呢。” 皇后面不改色的看着台上的戏子说道: “本宫只喜欢看劝善金科,再点一本瑶台就是了。” 她点的这两出戏,恰恰跟华妃相反。 劝善金科是来自比她宽容华妃不敬的胸怀,而瑶台则是讽刺华妃膝下无子。 华妃闻言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 “说起薛丁山,就不得不提这樊梨花了。你说这樊梨花,千方百计地讨夫君喜欢,可是她夫君只真心喜欢别人,休了樊梨花三次。” “本宫若是樊梨花,宁可下堂求去,总比眼睁睁看着夫君人在心不在的强。” 第71章 富察有孕 皇后也毫不示弱反击: “做得正妻就要有容人的雅量。夫君再宠爱妾室也好,正妻就是正妻。” “即便是薛丁山休了樊梨花三次,还不是要三请樊梨花吗。” 华妃摸了摸发髻,笑道: “到底是那樊梨花有身家,出身西凉将门的嫡出女儿。” “若是换做庶出女儿,再没有这移山倒海的本事,那可真是死路一条了。您说是不是啊,娘娘?” 被戳到庶出这个痛处的皇后脸色黑如锅底,连表面的笑意都维持不住了。 甄嬛此时却出来接话了。 “华妃娘娘此话在理,可嫔妾却觉得不管庶出还是嫡出,为人正室,能护得内宅安稳,不让夫君烦心,那都是有本事。” “正如皇后娘娘,心怀六宫。即便底下的人有时不敬,也能顾全大局。这才是中宫之主该有的气度,也是最难得的。” 华妃狠狠瞪了一眼出来说话的甄嬛: “菀贵人还真是愈发口齿伶俐了。” 皇后则是一脸欣慰,自以为对甄嬛的拉拢初见成效。 几人谈话间,忽然一阵突兀的呕吐声传来。 在场的众人都停了声,一齐向声音源头望去。 只见富察贵人此刻正掩着嘴,一脸难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欣常在: “富察贵人这样,怕不是有孕了吧?” 皇后也赶紧吩咐道: “江福海,快去传太医来。” 华妃看着富察贵人,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本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炫耀一番,没成想是给富察贵人搭了戏台子。 安陵容和沈眉庄也表现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在场的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着。 富察贵人从孕吐中缓了过来,看着围在她身边的众人,娇声道: “不瞒皇后娘娘,嫔妾的确已经有喜了,已经一月有余了。” 皇后惊讶: “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 随后又吩咐人去将皇上请来。 不一会,皇上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他本对华妃心中有些气,借口了政务繁忙没来。 谁知道忽然来了人传富察贵人已经有了身子,他开心的直往乾清宫赶。 “皇上驾到——” 随着苏培盛的通传,在场的妃子都纷纷跪地。 皇上直奔主位,一坐下便发问: “听说富察贵人有了身孕,此事当真?” “找太医来看过没有?” 皇后娘娘端庄大方的回话: “回皇上的话,已经去请了太医,这会子还没到呢。” 富察贵人有些得意的接话道: “昨日太医来看过,说是一月有余了,再说嫔妾可不是那种弄虚作假的人,有就是有,无就是无。” 听到这番话的沈眉庄,脸色明显暗沉了下来。 安陵容感受到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 太医很快就来了,经过一番诊断,他跪地回话: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富察小主已经有孕一月有余。” 皇上听后开心的嘴角上扬,之后比对过敬事房的档案,才道: “富察贵人,你好生养着身子。缺什么了只管开口,不必担心。” 最后这场戏也不了了之了,本该众星捧月的华妃此刻却沦为了富察贵人的配角。 华妃气得回宫后就将东西摔了个遍。 “她富察贵人什么东西!早不报,晚不报的。偏偏本宫摆宴席了来报,这是诚心气本宫呢!” “还有皇后那个老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甄嬛了。两个人一副假惺惺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颂芝看着华妃生了好大的脾气,在一旁安慰道: “娘娘您别生气了……,富察贵人就算有孕了也跃不过娘娘您去。” “奴婢瞧着皇上也没多高兴,还不皇上陪娘娘说话时开心呢。” 华妃听到这话才好受些,自我安慰道: “是啊,只要皇上不在意就行了…..” 她嘴上这么说,可还是烦躁的不行。 而另一边,散场后的安陵容和沈眉庄一起去了钟粹宫。 安陵容把弘瑞抱了出来。 沈眉庄看见她怀中的小娃娃动容不已: “你瞧这孩子,和你多像。” 安陵容也笑着和她打趣。 随后的二人就聊起了富察贵人。 安陵容率先开口道: “姐姐,富察贵人有孕,你可有什么想法?” 沈眉庄无奈的摇头叹息: “我能有什么想法,君恩如流水,更别提什么孩子了。” 安陵容继续说道: “可富察贵人那样说你,未免太过分了些。” “再说,姐姐你若不去争宠,容儿怕宫里下人日后怠慢了你。” 沈眉庄从容道: “谁说没了宠爱,在后宫就不能活了。” “容儿别担心我了,悄悄跟你说,我现在没事的时候,就去侍奉太后。那些下人见了,倒是也不敢难为我。” 安陵容心下了然,沈眉庄家中想必早为她打通了太后这层关系。 她故作轻松道: “这样也好,起码不用看人脸色生活。” 沈眉庄听着安陵容的话,百感交集。 她又何尝不想有个人能疼爱自己,不想有个孩子能榜身。 可惜,这些幻想早被皇上亲手摧毁了。 而安陵容此刻却想的是,如何通过沈眉庄这层关系,搭上太后。 以她如今的位份,自然可以前去拜访。 可远不如旁人介绍的好,只因她出身低微,太后未必瞧得上她。 皇上不肯介绍,她也只能从沈眉庄这里想法子了。 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安陵容才发现太后表面上是避世,可背地里却对后宫的形势一清二楚。 她不求太后能帮到自己,只求她能别插手。 或者像对付曹琴默一样,悄悄摸摸的把自己送走就行了。 景仁宫 皇后回来时,顺道请了甄嬛一齐过来,打算言语试探一下。 而对皇后怀有戒心的甄嬛却显得不那么自在。 二人对坐,皇后笑道: “富察贵人,还真是有福气。” “六阿哥才出世没多久,宫中就又添了喜。” 甄嬛听到六阿哥时,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她和瑜嫔有不少的恩怨在。 先是抢走了沈眉庄,又是三番五次的害她,和她争宠爱。 甄嬛心中一直暗自想,来日若是能找到机会,她一定要对瑜嫔还以颜色。 第72章 颂芝刁难 甄嬛接过剪秋递来的茶水,冲皇后笑了笑,假装不明白皇后的意思。 宜修心下了然,当着甄嬛的面厚赏了富察贵人。 “哦对了,剪秋你吩咐下人把东偏殿那箱长白山参、两匹杭绸,再加上本宫前儿得了的那对赤金嵌红宝石的压襟,一并赏过去给富察贵人。” 甄嬛倒是对这些身外之物表现的兴趣不大。 只是暗自琢磨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孩子。 宜修看出她的心思,想着时候还早,便吩咐了甄嬛回宫去,打算再过些时日再好好看看她的反应。 随着皇后的赏赐下来了,后宫众人也纷纷送上自己的贺礼。 安陵容则是让宝鹊捡了些不易让人动手脚的物件送了去。 又仔细叮嘱了下面的人让她们少去富察宫中凑热闹,免得被人当枪使了。 富察贵人有孕后,皇上就下旨让她搬去了主殿。 她凭借身孕一朝翻身,成了后宫的红人,本就骄横跋扈的性格愈发明显。 “这是什么东西?寡淡的像白水一样,御膳房是拿本宫的胎不当回事,还是觉着皇上宠着我,就敢偷工减料了?” 富察贵人看着面前的清淡的米粥,捏着鼻子嫌恶的撇过头去。 一旁的小宫女忙上前递帕子,小声劝道: “小主您先喜怒,实在是您这几日吃得过于油腻了些。这也是皇后的旨意,说这米粥少油少盐,不会扰了胎气……” “你也配拿皇后来压本宫?” 富察贵人冷笑一声,抬手就将帕子甩到宫女的脸上,用护甲狠狠戳着宫女的头: “本宫可是怀着龙裔,想吃点合心意的东西都不行了?” 宫女大气都不敢出,任由富察贵人打骂。 出完气的富察贵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吩咐道: “你现在去内务府传话,说本宫要西域进贡的无花果蜜。” “半个时辰内,你拿着这果蜜重新熬一份粥给本宫送来。” 宫女刚挨了训斥不敢再劝富察贵人,唯唯诺诺的正准备退下,却又被喊了回来。 “等等!顺便再让他们拿些新鲜的荔枝的端来。” 说完,她就惬意靠在白狐毛的软枕上,把玩皇后刚赏赐的赤金桌子。 如今她怀着身孕,宫里谁不让她三分,谁叫内务府的人平时给她使绊子,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方才的宫女素心得了吩咐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就往内务府跑。 谁知道刚进了内务府的门,迎面就撞见了端着食盒的颂芝。 颂芝见来人是素心,先是斜眼打量了她一番,再慢悠悠的停下脚步。 她语气讥讽道: “哟,这不是富察贵人宫里的素心吗?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干什么呀?” 素心是个老实人,忙鞠躬回话: “颂芝姑姑安好,奴婢是来….来拿无花果蜜给我们家小主熬米粥的。” “熬米粥?” 颂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又抬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谁不知道富察贵人天天大鱼大肉伺候着,都胖了一圈了。还会喝米粥呐?” 素心脸涨的通红,拽着衣角小声辩解: “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颂芝打断她的话,伸手轻轻拍了拍食盒: “再说了,这无花果蜜是你想拿就拿的吗?” “华妃娘娘才得了两小罐子呢,就你们家主子倒好,张嘴就是拿来熬粥,真以为后宫的好东西都该紧着她一个人用啊!” 说完,她就抱着食盒离开了,临走前还故意撞了素心一下。 素心没防备,冷不丁摔了下去。 颂芝回头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 “劝你回去跟你们家小主说,内务府的东西不是她想怎么要就怎么要的。” “别到时候喝了粥,惹了我们娘娘不痛快,那可不是一个贵人担得起的。” 素心被她说得抬不起头来,直到颂芝带着人扬长而去,她才敢偷偷抹了把脸上的泪。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往内务府去。 富察贵人还在宫里等着她,要是没伺候好,她肯定又要挨一顿打了。 所以这无花果蜜,就算求也得也求内务府的人给一罐。 “黄总管,我…..” 素心刚要开口,只见黄规全摆摆手: “素心姑姑,刚刚您也听到颂芝姑姑怎么说的了,您就别为难咱了。” 素心都快哭了,咬咬牙就跪地就给黄规全磕了三个响头。 “我求求您了,我不拿回去交差我们小主会把我打死的。” 素心哭的可怜,可黄规全却铁了心似的,他背过身,转身就要走,嘴里还不停嘟囔: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也别跟我在这里闹了,你家小主这几日拿的东西不少了!” “你再这样闹,我就叫人把你赶出去了。” 素心望着他的背影,心一点点沉下去,只能慢慢爬起身往回走。 她知道空手回去肯定要被责罚,可内务府这边态度坚决,她也实在没法子了。 素心刚出了内务府的门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素心姑姑,您等会!” 素心回过头,只见内务府里打杂的小福禄鬼鬼祟祟跟着她。 他小跑到素心面前,从怀里掏出半罐无花果蜜快速塞给她。 “姑姑这个您拿着,是黄总管的意思,方才华妃娘娘那边有人盯着,怕明着给你惹了娘娘不痛快,您多担待哈。” 素心又惊又喜,拽紧怀中的罐子,问道: “这真是黄总管的意思?” “可不是嘛!” 小福禄压低声音: “富察贵人怀着龙胎,是皇上的心尖宠,咱们还指着贵人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呢,哪敢得罪了呀。” “姑姑您拿了东西快走吧,要是让人给瞧见了,我可就说不清了。” 素心听了向小福禄深深鞠了一躬,也不敢多留,转身往延禧宫飞奔而去。 不多时,一碗用无花果蜜熬成的粥端到富察贵人跟前。 她忍不住埋怨: “本宫说了半个时辰,这都快一个时辰了,你是干什么吃的!” 素心低声将方才内务府的经过一一禀报给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听后又是一顿数落,抄起身边的蒲扇就打了过去。 第73章 无花果蜜 “皇上驾到——”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富察贵人忙止住动作,收敛了怒气,准备起身接架。 可她不加节制的吃法使她胖了不少,不合身的衣服使得她动作格外笨钝。 “嫔妾参见皇上。” 富察贵人笑吟吟的行礼,皇上却并未搭理。 他刚跨进门槛,就看见地上跪着的素心,和她脸上清晰可见的扇痕。 他当即就拉下了脸,冷声道: “别折腾了,起来吧。” 他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桌上那碗用蜜饯熬制的米粥,问道: “这是怎么了?刚进殿就听见你宫里吵吵闹闹的。” 富察贵人面色不善的瞪了素心一眼,又挤出笑想去拉皇上的胳膊: “皇上,这宫女办事不利,耽误了嫔妾喝粥。” 皇上抬头,见富察贵人的圆脸已经肿得没了下颚线,语气有些不耐: “宫女办事不利,是该罚。” 说着,他用勺子搅了搅桌上的米粥,又看向富察贵人圆滚滚的身形,语重心长道: “真不是不许你吃好的,只是你瞧瞧,这才怀孕了几个月,就胖了多少了?” 富察贵人闻言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手还停留在半空之中,而皇上已经把胳膊抽了回去。 他低沉着声音继续道: “孕期进补是该的,可也要有个度。你如今贪嘴成性,还动辄打骂下人,哪有半分端庄?” 说罢,皇上没再看富察贵人难堪的脸色,只吩咐身边的下人: “传朕的话,往后谁敢给富察贵人再做油腻之物,一律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说完,他便起身离去,独留下富察贵人呆在原地。 她看着桌上冒热气的粥,又摸了摸发福的脸颊,眼圈瞬间红了起来。 她本想借胎邀宠,却不曾想惹了皇上厌恶。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安陵容耳朵里,她前世没发现富察贵人怀孕后会这么贪食。 隔日请安之时,富察贵人倒是难得的露了面,她刚查出有孕时,就以身体不适,不去请安。 如今能来应该也是皇上的旨意,让她多走动走动。 富察贵人一入场,就在一众窈窕的身影中脱颖而出。 皇后看着她日益丰满的身躯,愈发吹捧她。 请安之时,不管谁劝富察贵人要少食,她都出来打着圆场,用“能吃是福”来盖过。 搞得富察贵人对她感激不尽。 让皇上奇怪的是,他明明下令不让下人给她煮太过油腻的东西吃,可富察贵人的体重却一点没下去。 不知道是怀孕的缘故还是其他,反正不过两个月,富察贵人整个人已经换了副样子。 安陵容对于富察贵人的处境则是冷眼旁观,时不时还派人偷偷摸摸的给她送两盘点心去。 西域进贡,皇后宫中得了不少名贵的花,请后宫的姐妹一同观赏。 怀着孕的富察贵人自然也没有缺席。 华妃不知道从哪得的消息,知道了内务府的人给富察贵人送无花果蜜的事情。 她本就对富察贵人孕后嚣张跋扈的做派不满,知道了这件事就更不可能放过她了。 景仁宫 一众嫔妃到场后,众人七嘴八舌的聊起天。 皇后先是照例关心了富察贵人的胎,又说让后宫的众人向她看齐,早日为皇室开枝散叶。 华妃此时阴阳怪气道: “向富察贵人看齐什么?是像她一样把自己吃成一个球呢,还是学她不敬宫规拿自己不该拿的东西呀?” 在场之人听到华妃这话,都忍不住偷笑起来,只有皇后皱眉看向她: “华妃,好好的说什么呢。” 富察贵人不敢久站,远远的已经找了个椅子歇下了。 可还是听到华妃的冷嘲热讽,她放下手中的点心,大声辩驳: “华妃娘娘,说话可要讲证据,我怎么就不敬宫规了?” “再说我身子丰满,那也是因为有孕。娘娘没生养过的人,自然不知道其中的辛苦。” 安陵容看着富察贵人,心中一阵唏嘘。 她如今的吃胖了,胆子也跟着壮了起来,连华妃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华妃还没来得及拿无花果蜜的事情嘲讽她,安陵容先跳出来打了圆场: “华妃娘娘不过说的玩笑话,富察妹妹别往心里去。” 她这话一出,二人皆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华妃先开口呛道: “瑜嫔,不要仗着自己有个六阿哥就忘了尊卑,本宫还用不着你替我说话。” 安陵容低头笑了笑,没往心里去,她上前几步靠近华妃: “娘娘,您误会了。嫔妾没有不尊敬您的意思。” 华妃没搭腔,自顾自赏着花。 安陵容也不恼怒,接着说道: “嫔妾听说皇上对华妃娘娘宠爱有加,独独赐予了娘娘一味欢宜香。” “嫔妾等一直没机会欣赏,不知道娘娘能否赏脸,也让宫里的姐妹去见见世面?” 提到欢宜香,皇后顿时将目光投向安陵容,稍加思索后帮腔道: “是啊,这些新入宫的妃子还没去过你宫里呢。” “华妃你就带她们去玩玩吧。” 华妃一直对欢宜香引以为傲,这是皇上独赐她一人的,别的嫔妃可都没有。 听到安陵容这些奉承的话,她嘴角一勾,真以为安陵容对她仰慕已久。 她忍不住将头高高昂起,炫耀似的说: “那是自然,皇上赏赐的东西,当然是极好的。” “你们若是想来,就一起来吧。免得本宫还要一个个招呼你们。” 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富察贵人身侧,语气温柔: “富察贵人,你如今也该多走动走动,这次就跟着一起去吧。” 富察贵人本就对平日里照顾她的皇后信赖不已,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安陵容此时问道: “不知道皇后娘娘来不来,我听说华妃娘娘宫里的蟹粉酥可是一绝,一直想去尝尝呢。” 听到蟹粉酥,富察贵人的眼睛倒是先亮了起来,却听见华妃对着颂芝小声嘟囔: “你瞧瑜嫔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蟹粉酥制作起来耗时耗财,何况那么多人一起来,这瑜嫔是拿她当冤大头了。 罢了,反正她也不差这些钱。 皇后摆手浅笑,婉言拒绝了安陵容: “本宫就不去了,这几日还要跟着太后去礼佛呢。” 第74章 流产 众人散场后,安陵容回到了钟粹宫。 她今天不惜冒着风险提议去华妃宫中,就是为了给皇后提供机会。 看着富察贵人的肚子一日一日大起来,安陵容心中愈发不安。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护着弘瑞,让他平安长大。 不可能亲自动手去害富察贵人的孩子,否则事情败漏,她和弘瑞都会受牵连。 次日翊坤宫 嫔妃已经悉数到场,还差富察贵人没有来。 安陵容刚踏进正殿,就又对着华妃的欢宜香一顿吹捧。 华妃扶手浅笑,这瑜嫔虽然平日里不讨喜,倒还是有点品味的。 丽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位置,不满的开口: “这都什么时辰了,富察贵人怎么还没到呀!咱都在这等了快一个钟了。” 这话中戳中了华妃的不痛快,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接话: “她现在有龙裔在身,你可别去招惹她了。” 丽嫔没好气的开口: “再金贵也不能这样啊,依嫔妾看,华妃娘娘您就该给她点颜色瞧瞧,免得她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喘息声和脚步声。 富察贵人穿着杏色宽身宫装,扶着素心的手慢慢走了进来。 华妃抬眼瞥她,语气满是讥讽: “富察贵人可算来了,本宫还以为你要等孩子生下来,带着公主一起赴宴呢。” 富察贵人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回话: “华妃娘娘说笑了,这嫔妾孕中难免行动不便。” “再说了,是皇子还是公主还说不定呢。” 华妃冷笑一声,倒也揪着不放,却也没给好脸色。 她抬了抬下巴,对颂芝说: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把小厨房准备的点心端上来吧。” 说完,朝着安陵容的方向讥讽一笑: “别让某些人觉得,咱们翊坤宫这点东西都舍不得拿出来。” 安陵容尴尬的笑了笑,没接话。 颂芝应了声,很快就领着宫女端上十来碟点心。 酥皮奶卷,蟹粉酥,还有冒着热气的枣泥核桃酥等,摆了满满一桌。 富察贵人心里憋着气,可看到琳琅满目的点心还是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华妃瞧见她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朝着一边的颂芝使了个眼神。 颂芝望去,就看见富察贵人已经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了起来。 二人心意相通,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边的甄嬛心不在焉看着华妃二人,胃口全无,看着满桌子的点心,迟迟没有下筷。 养心殿 皇上正坐在案前兢兢业业的批着折子。 苏培盛在一旁轻声提醒: “皇上,外头皇后娘娘求见。” 皇上放下手中笔,点头示意把人带进来。 “嫔妾给皇上请安。” “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皇后走到案前,顺手将狼毫放好: “也不是什么要事,嫔妾方才从太后宫里过来,想着皇上辛苦,带了人参汤过来。” 说着,剪秋就把食盒上的人参汤端了上来。 皇上“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 “皇后有心了。” 皇后听后浅笑,又缓声道: “对了,嫔妾方才听宫女说,今个不少的嫔妾都去了翊坤宫,说是华妃妹妹新制了点心,请大家过去尝尝。” 皇上端起参汤抿了一口,像是想到什么,若有所思的问道: “富察贵人也去了吗?” “是。” 皇后点头,语气有些发愁: “听说富察贵人自从有孕后,就一直贪嘴,一听说华妃宫里有点心,就也去凑热闹了。” 皇上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已经叮嘱了富察贵人不可多食,她倒好,怎么也管不住这张嘴。 再者他还担心翊坤宫里的欢宜香,富察贵人有孕,身子又不大健康,哪里经得住这种东西? 他沉吟片刻,对着苏培盛道: “去翊坤宫传朕的意思,说朕念着富察贵人有孕,让她立刻移驾养心殿,朕晚些要问问她的胎气如何了。” 苏培盛应下,转身对小夏子吩咐了去。 达成目的的皇后站在一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随后对着皇上温柔的说: “那嫔妾就先回宫了。” 皇上又埋身于折子里,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 皇后顺势告退。 翊坤宫里的嫔妃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多数时候还是各自互相揭短。 小夏子此时进了殿,他先请了安,随后对着富察贵人说道: “小主,皇上请您即刻移驾养心殿。” 富察贵人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她放下点心,由宫女搀扶着起身: “华妃娘娘,那嫔妾告退了。” 说罢,也不管华妃脸上难看的表情,挺着肚子慢悠悠的往外走。 安陵容冷冷的看着富察贵人步履蹒跚的走了出门,知道她马上要胎死腹中了,心里却没升出一丝怜悯。 她在心中暗想,以富察贵人如今的身体状况,只怕会母子俱损了。 待富察贵人出了门,丽嫔没好气的说道: “娘娘,你瞧她那个样子。” 华妃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贱人,仗着皇上的宠爱愈发没规矩了。” 底下的嫔妃都低着头,吃着点心,没人敢接她的话。 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啊——!” 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这份平静。 紧接着素心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连行礼都忘了: “华妃娘娘,富察贵人摔倒了,您快去看看!” 殿内的众人很快出来了,只见富察贵人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而身下已经一片殷红。 华妃一见这场景,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下意识的后退半步,又强装镇定喊道: “还愣着干嘛!传太医!快去传太医啊!” 安陵容在众人慌乱之际,快步走到富察贵人身边,也不管地上的污血,将她扶了起来。 众人见状纷纷觉得恶心,不忍的将头撇向一边。 安陵容用手摸了摸地上,不出所料的是一股黏腻的触感。 安陵容定了定心神,施令道: “都别愣着了,快把富察贵人抬进内殿。” 宫女太监们顿时手忙脚乱的把气息微弱的富察贵人抬进翊坤宫最靠里的暖阁中。 第75章 又摔跤了 华妃紧紧拽着一旁颂芝的衣裳,一边回头看向曹琴默: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马上就要来了,这事情发生在我宫里…..” 华妃不安的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虽然她心中不满富察贵人的做派,可没想过害死她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曹琴默也没想出法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院判章弥就带着两名太医匆匆赶来,为富察贵人疗治。 富察贵人意识已经模糊,可嘴里还断断续续重复着: “孩子….救一救我的孩子…..” 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进了暖阁看富察贵人,还留着一些嫔妃在外头,跟安陵容一样站在外面等皇上。 宝鹊在一旁轻声道: “娘娘,您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服,待会皇上就要来了。” 沈眉庄也劝道: “是啊,容儿,你屋里还有弘瑞,可别沾了晦气。” 安陵容站在原地摇摇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曹琴默此时从里屋出来,一脸担心的说: “嫔妾知道瑜嫔娘娘担心,可到底身子要紧。要不您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吧。” 安陵容知道,一旦她走了,这里的猫腻很快就会被人清理的一干二净,于是跟曹琴默打起太极。 就在二人拉扯之间,外面传来太监的通传: “皇上驾到——” 安陵容闻言快步走下台阶,只听又是一声惊呼,她吃痛的摔在地下。 皇上刚踏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也顾不上别的,连忙上前将安陵容扶起,焦急问道: “怎么这样不小心,伤着哪里没有?” 安陵容摇摇头: “只是手擦破了皮,皇上还是先去看看富察贵人,她现在情况危急,知道您来了,或许心里会有些底。” 皇上心疼的皱了眉头,吩咐小夏子把安陵容送回钟粹宫,又让人好好查一查台阶上有没有什么猫腻。 随后他快步走入殿内,并没有去看富察贵人。 华妃也早在此等候,见皇上来了,心里更慌了。 皇上努力压抑着心中怒火,还是忍不住训斥道: “翊坤宫到底是怎么回事!先是富察贵人,再是瑜嫔!” “两个人都在你这里摔了,华妃,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华妃脸色苍白的辩解道: “皇上,嫔妾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方才去检查台阶的太监也进来回话道: “皇上,已经查明了。” “有人在台阶上摸了桐油、无色无味,不是上手摸过是察觉不出来的。” 皇上气的将手中的念珠狠狠地摔在地上,华妃闻言也是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皇上恕罪!嫔妾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桐油,是有人想要陷害嫔妾啊!” 她话还没说完,外头又传来一声: “太后驾到——” 只见竹息扶着太后的手进来了,皇后也紧随其后。 太后在外面就看到了那一团血污,眉头一拧: “先顾着皇嗣,这些事情一会再说。” 宜修快步走到皇上身边,放柔声音劝道: “皇上也别太动气了,眼下还是先顾着富察贵人,等她稳住了,再查也不迟。” 皇上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却也没继续追责。 暖阁那边,太医暂时稳住了富察贵人,很快出来回话道: “回皇上的话,小主现在情况十分危急,气血严重不足,恐怕…..” 宜修追问道:“恐怕什么?孩子怎么样了?” 太医战战兢兢的说道: “贵人腹中的龙裔已殒,贵人她….只怕也是回天乏术了….” 皇上已经闭上眼不想继续听下去了,皇后也扶额叹息道: “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太后一听孩子没了,反倒平静了些,她沉声开口: “这件事情,要怪也怪富察贵人自己,管不住嘴,否则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摔了下去。” 皇上闻言,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已经六神无主的华妃身上: “你看你干的好事!” 华妃被皇上这样一凶,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嘴里的辩解也显得无力。 安陵容此时已经回宫换了好了衣服,沐浴了一番。 宝鹊在一旁替她细细擦拭膏药,一脸担忧: “娘娘,您还疼不疼?” 安陵容见她动作拖沓,直接自己上手擦了起来: “小伤,不打紧。” “我现在还要过去一趟。” 不多时,安陵容已经再次出现在了翊坤宫。 太后自从知道她拿弘瑞做文章后,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进殿先向皇上太后等行了礼,皇上则是先关心了一下她的伤势,才让她起来。 安陵容却迟迟没有起身,反而将头磕了下去,语气诚恳: “方才嫔妾在翊坤宫的台阶上打了滑,疑心其中蹊跷,富察贵人此事并非意外,所以嫔妾恳求皇上能彻查此事。” 她还不知道桐油的事情,已经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皇上无奈的说: “朕已经查明了,你说的不错。确实是有人刻意为之。” 太医此刻一齐走了出来,皇后发问: “富察贵人怎么样了?” 三人跪地,章弥抬起头回话: “恕臣无能,方才臣等拼尽全力才保住贵人片刻气息,可贵人的身子本就脆弱,加上胎气剧动,现在她已经气血耗尽,随腹中胎儿去了。” 说完,他又重重磕了个头,等待问责。 皇后用不忍的用帕子捂住嘴,悲痛不已。 皇上也已经被折腾的精疲力尽,准备下最终定论了。 此时,翊坤宫的一名小宫女跳出来,承认错误: “皇上,都是奴婢的错,昨日奴婢看台柱上斑驳,想着库房有桐油,就自作主张拿出来,不想失手打翻…..” 华妃听完信以为真,还不等众人反应,她就三下五除二的到了宫女面前,狠狠的将她扇倒在地。 “你这个废物东西!平日里本宫是怎么教你的……” 皇上抬手打断了华妃的暴行: “好了,别为难她了。” “宫女既犯下大错,拖出去打死就是了。” 华妃见皇上发话,也不敢多言,任凭皇上吩咐。 宫女被带下去后,皇上的目光深沉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嫔妃。 第76章 封妃 太后此时轻声叹息,目光落在皇上身上: “皇帝,富察贵人怀着皇嗣,此事又是无辜受牵连。” “依哀家看,就按照嫔位的规格下葬吧,也让她走的安心些,也不算亏待了皇嗣。” 皇上摩挲着手中的念珠,沉默片刻,妥协道: “一切依皇额娘的意思。” “只是追封…..就免了吧。” 眼见皇上同意,乌雅氏的面色缓和不少。 她当然知道皇帝不想这样做,可富察氏毕竟曾怀有龙裔。 如果这点体面都不留,只怕会后宫的女人都会人人自危。 她不仅仅要为皇上考虑,更要为后宫的安宁考虑。 皇上转头又看向游离在事态之外的华妃,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道: “事情发生在你宫里,虽说是下人犯错,但你管教不严,也难辞其咎。” 他的话虽重,可语气却算不上多严厉。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只是你近来打理后宫也辛苦,怕是精力跟不上了。以后协助皇后六宫的事情,就交与瑜嫔吧。” 在场的众人都一阵错愕,皇后连忙劝道: “可瑜嫔妹妹只是个嫔位,这样做只怕是不合适…..” 皇上点点头,像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自言自语道: “皇后说的不错,是朕考虑不周了。只是嫔位的话,管理起下人来,难免有人不服。” 华妃也赶忙附和道: “是啊,而且瑜嫔的资历也实在不适合……” 对于这件事,乌雅氏也是一副不赞同的表情看向皇上。 可他一概充耳不闻,思索了片刻后提高了音量,让满殿的人都听得清楚: “苏培盛,去传朕的旨意,晋封瑜嫔为瑜妃,着协理六宫之权。” 说完,他才满意道: “这样宫里的人就不会因为位份,而看轻了她。” 嫔妃都哑了声,只有太后出口劝道: “皇上…..” 可她的声音刚出来,皇上的眼神就冷冷的扫了过来,像是无声的威压。 乌雅氏见他心意已绝,知道她再继续劝阻也不过徒劳,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来。 安陵容见局势已定,忙屈膝跪地: “谢皇上隆恩,嫔妾必不负皇上期许!” 皇上“嗯”了一声,就大步流星出了翊坤宫。 他已经很照顾年世兰了,既没提“谋害皇嗣”的罪名,更没有重罚。 全是看在年羹尧的份上,若换了旁人,哪管三七二十一,早被他打进冷宫去了。 皇上走后,安陵容抬头望向宜修,只见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无事发生。 可安陵容知道皇后此刻定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一向稳操胜券的她,也有马前失蹄的时候。 皇后走上前几步,对着安陵容笑道: “瑜妃,往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有请教本宫,你性子素来乖巧懂事,本宫日后也能轻松些了。” “至于封妃的日子还得等皇上的意思,你也别着急,这些日子好好照顾六阿哥,等着就是了。” 刚失去权力的华妃听着宜修的话脸都绿了,她一改刚刚委屈巴巴的模样,恢复往日强势的模样: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还请皇后娘娘和瑜嫔先回去吧,嫔妾也乏了。” 待翊坤宫剩下的都是自己人后,华妃气得抓着头发,尖叫了起来: “啊——!贱人!!这安陵容就是存心的,难怪好端端的这贱人怎么对本宫这么谄媚,原来在这等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抄起方才席间的碟子往墙边砸去: “还有皇后那个贱人,封妃的事情还没定下来,她就上赶着瑜妃瑜妃的喊,诚心找本宫的不痛快。” 华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毫无征兆的吐了出来。 “呕——” 颂芝见状连忙上去帮华妃顺气。 待华妃好不容易吐完后,她激动的一把抓住颂芝的衣袖,有些不可置信的说: “颂芝,本宫刚刚吐了.…..会不会是……你快去找人请太医!快去!” 颂芝也反应过来,可还没等欣喜一阵子,她也不受控制的跟着“呕……”了出来。 殿内刺鼻的气味愈发明显,华妃这才想起来,富察贵人还没收拾走。 刚刚的呕吐,是因为尸体在屋里闷久了散发的恶臭导致的。 华妃忙拿帕子掩住口鼻,拉着颂芝逃也似的去了里屋,路上还不忘骂道: “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去收拾了!!要是敢让本宫看见什么不干净的,本宫饶不了你们!” 回到钟粹宫的安陵容径直走到桌边,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一连喝了几杯,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宝鹊更是夸张,不知道时候已经喜极而泣了,声音都是按耐不住的激动: “娘娘,皇上说要封您为妃,您才进宫多久,这,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安陵容抬眼向宝鹊,眼底没有半分雀跃,反而有些沉郁。 宝鹊也察觉到不对劲,她愣了愣: “娘娘,您怎么了?皇上封妃,您不高兴吗?” 安陵容将空了的茶盏放下,冷静的说: “皇上是说了,可是册封礼没行,印信没接,连具体的日子都没定下来。” 她回想起前世那个耻辱的封号,那个孩子,痛苦的抱着头蹲下。 宝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着安陵容痛苦,她也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她陪着一起蹲下,沉默的轻抚安陵容的背脊。 好半天安陵容才缓过来,恢复往日的冷静。 她抬起头,慢慢的走到窗边,捋清思路道: “皇上今日只怕说的是气话,太后、皇后虽然没表态,但看样子,是不希望本宫封妃。” “就算没有当场说,私下也会多加阻挠。现在唯一能靠得住的,也只有皇上了,看他对本宫还有几分真心。” 宝鹊这才如梦初醒,忙说道: “是奴婢糊涂了,没想到这些。” 安陵容轻轻摇头,又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心急。” 她陪伴皇上多年,当然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若是对权力的渴望太过明显,反而会惹了他厌恶。 第77章 妥协 竖日,众妃嫔按照惯例来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安陵容知道今日必定又是一场口舌之争,做好心理准备后她快步走入殿内。 却只见凤位还空着,于是找到自己的位置安分坐下。 刚坐下就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暗暗打量着她,好在对于这种场景她早已习惯,没有往心里去。 敬妃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安陵容,惋惜道: “说起来,富察贵人的丧仪按着嫔位办的,也算体面。” “只是可惜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到这世上瞧一眼,就跟着去了。”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丽嫔就迫不及待的接了话,语气尽显刻薄: “可不是嘛!若不是有人心细查出了桐油的事情,怕是至今还不知道背后是谁的手笔呢。” “我说有些人怎么那么好心,当时那地上血淋淋的一片,旁人见了躲都来不及,她倒好,还巴巴凑上去把人扶起来,原来是等着晋封呢。” 丽嫔嘴巴说着,眼神还往安陵容这儿瞟,时不时还发出几声不屑的轻哼。 安陵容为了避嫌,垂着眼睑全当没听见丽嫔的冷嘲热讽。 反倒是坐在她旁边的沈眉庄忍不住开口解围,她语气沉静: “丽嫔娘娘说这话就有失偏颇了。皇上向来赏罚分明,怎么到娘娘嘴里就成了皇上刻意偏心瑜妃呢。” “娘娘若有瑜嫔的这份心,我想皇上也会封你为妃的。” 丽嫔被沈眉庄噎了一下,正要反驳,却见皇后带着剪秋从内殿走了出来。 场面瞬间安静了,毕竟这种时候,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众人行过礼后,皇后说了几句安抚人心的话,便摆摆手道: “今日就先这,都回去歇着吧。别总在一处扰了清净。” 嫔妃们都陆续起身离开,安陵容也准备回宫中照看弘瑞。 可她刚走到殿门,却被剪秋拦下: “瑜妃娘娘还请留步,皇后找你有几句话要说。” 安陵容脚步一顿,转身跟着剪秋去了内殿。 她心里清楚,皇后大概率是要找她单独提封妃的事了。 等安陵容走进殿内,就见宜修早已沏好了茶等着她了。 宜修放下手中的念珠,语重心长道: “你来了,坐吧。” “方才丽嫔说的话,本宫听到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安陵容轻轻点头,回道: “嫔妾明白,丽嫔口直心快,嫔妾不会在意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 皇后说着,将茶盏往安陵容面前推了推,随后话锋一转,说道: “本宫叫你来呢,是为了昨日封妃的事情。昨夜我跟皇上也聊过了,皇上的意思是等太后身子好些择吉日再办册封礼。” “毕竟富察贵人刚过世,就大张旗鼓的封妃,实在不妥。” 安陵容又点点头,乖巧道: “嫔妾记下了,多谢皇后娘娘告知。” 皇后见她应下,便又哄了她几句,就把安陵容打发走了。 出了景仁宫,安陵容眼中掠过一丝嘲讽。 果然和她设想的一样,在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下,先是拖延流程,再后面随便找个理由糊弄。 宝鹊跟在一旁小声道: “娘娘,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封妃的日子又得往后拖了。” 安陵容“嗯”了一声,低声道: “在外头别说这些,回宫再说。” 二人加快了脚步,往钟粹宫赶。 刚进宫,秋棠就一脸雀跃的迎了上来: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皇上刚刚让人送了好多赏赐来啊。” “好多都是奴婢没见过的,娘娘您快去瞧瞧。” 安陵容扯起一个牵强的笑,步入殿内,就看见不少稀有玩意摆在台上。 安陵容抬手轻轻扫过这些冰冷的珠宝首饰和名贵布料,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秋棠还在一旁叽叽喳喳道: “皇上定是记挂着娘娘,才让人送了这么多好东西来。” 安陵容终于开口,声音却很轻: “皇上这赏赐,是为了弥补他心里的愧疚罢了。” “他若真的要赏我,就该让钦天监择吉日,让礼部拟册封册,而不是送一堆死物来。” 宝鹊听了安陵容这样说,着急提醒道: “娘娘,这屋里还有旁人呢。” 说着,便一溜烟过去将其他人遣散了出去。 秋棠听了这番话,才后知后觉道: “娘娘,您是说皇上不打算封您为妃了?” 安陵容没回答她的话,只是抬手让她把东西搬到库房去。 她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只觉着心烦。 这些赏赐推得越高,越证明封妃的事情黄了。 皇上不过是想用这些东西来堵她的嘴,换心里的平衡。 她还傻傻的以为皇上对她有真心在,终究是错付了。 安陵容很快收拾好情绪,重振旗鼓。 她捋了捋发丝,对宝鹊说道: “带些点心,跟我一起去皇上跟前谢恩吧。” 养心殿内,皇上看着手中的折子,十封里有八封是前朝大臣的谏言,句句绕着“安陵容家世浅薄、入宫日短,封妃恐乱后宫”来说事。 他揉了揉眉心,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 刚想叫人换盏茶水进来,却见苏培盛推门入内禀报道: “万岁爷,外头瑜嫔娘娘求见。” 皇上点头示意将人带进来,随后将折子往边上推了推。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抬头往向安陵容,发现她今日穿的是第一次初见的那身月白薄纱,头上插的也是支素银簪子。 他心中有片刻动容,却见安陵容已经双膝跪地: “皇上,嫔妾今日来,是想求您暂缓册封礼,至到弘瑞周岁宴之后再办。” “为何?” 皇上见她如此懂事,刚刚还紧皱的眉头浅浅舒缓开来。 “嫔妾入宫不过快两年,家事浅薄,骤然封妃定会惹的争论不休。” “再者,嫔妾从答应到嫔位,已是破格恩宠,实在不敢担皇上的心意了。” 皇上看着她瘦小的身影,素衣素簪,心中怜惜更甚。 明明是主动放弃唾手可得的妃位,眼里却不见半点失落,反倒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伸手将安陵容扶起,沉默片刻,妥协道: “是朕委屈你了。” 第78章 截宠 安陵容表示没关系,又说了不少体贴他的话,直说到皇上心坎上去了。 他登位这些年,听惯了阿谀奉承和谏言规劝,这还是头一次被人体谅到他天子威严下的为难。 他忍住不住将安陵容紧紧拥入怀中。 二人互诉衷肠后,又一起用了一顿丰盛的晚膳。 席间,皇上提议道今晚去她那过夜。 安陵容犹豫道: “可今晚是十五月圆的日子,按规矩皇上您该去皇后那才是。” 皇上大手一挥,无所谓的说道: “你都肯为了朕做到如此,朕怎么还舍得让你心寒。” 眼见皇上都这样说了,安陵容也没继续推辞,含笑应下。 二人用膳的这会功夫,华妃已经在翊坤宫转了好几圈。 她想去给皇上解释那天的事情,可又害怕他这会还在气头上。 可她已经好几天都没见到皇上身影了,去了养心殿也吃了几次闭门羹。 思来想去后,华妃还是心一狠带着人到了养心殿。 “皇上,外头华妃娘娘求见。” 苏培盛进来禀报道。 皇上抬头看了一眼安陵容,对着苏培盛冷声吩咐道: “随便找个理由给打发她回去先,朕不想看见她这会。” 苏培盛立马意会,转身出去。 “娘娘,皇上这会正在和大臣谈论政务呢,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华妃闻言皱眉问道:“这个时间点了,是和哪位大臣一起?” 苏培盛一噎,忙说道: “哎哟,娘娘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皇上这会正心烦呢,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华妃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刚刚苏培盛是在找理由搪塞她。 于是她趁苏培盛不设防的时候直接往里边闯。 殿内安陵容正一脸温柔的给皇上喂着参汤,二人谈笑甚欢。 可这暧昧气氛没持续多久,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苏培盛略显慌张的阻拦声: “华妃娘娘,皇上正在用膳呢,您不能进去!” 话音刚落,偏殿的朱漆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华妃身着桃红宫装,闯了进来。 她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二人,努力保持微笑道: “嫔妾给皇上请安。” 随后目光怨怼的看向安陵容: “方才苏培盛跟嫔妾说皇上在招待大臣,嫔妾还不信,原来是在和瑜嫔用膳。” 殿内气氛瞬间僵住,安陵容像是受了惊吓,不敢说话。 皇上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朕与容儿用膳,你闯进来做什么?” 华妃没想到皇上会动怒,先前的怨怼也散了大半,忙半蹲行礼,声音也软下来: “嫔妾莽撞,不知皇上与瑜嫔在用膳,还望皇上见谅,嫔妾这就告退。” 说罢,不等皇上反应就带着颂芝仓皇离去。 景仁宫内,宜修正对着铜镜尽心装扮,脸上是藏不住的甜蜜。 绘春此时进来禀报道:“娘娘,夏公公来了。” 皇后莞尔一笑,起身往殿前走去: “本宫知道了,快请他进来吧。” 小夏子进来后恭敬给宜修行了个礼,宜修明知故问道: “皇上这个时候叫你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小夏子低着头不敢看她,战战兢兢的如实禀报道: “皇上叫奴才过来传旨,说皇上今个不到景仁宫来了。” 皇后闻言,方才脸上的笑意立马淡了下去。 剪秋语气有些不满道: “每月十五必定是皇上会来后宫的日子,今儿是怎么了?” 宜修则努力为皇上找补道: “是华妃请皇上去用晚膳了,还是皇上身子不适了?” 小夏子解释道: “都不是,是皇上说想去看看六阿哥。” 宜修听到皇上要去安陵容处,内心的不甘和怨气完全不受控制的呈现在脸上。 很快,她就察觉出自己的失态,马上又露出了一贯的笑: “….六阿哥还小,皇上去陪陪也是应当的。” 而此刻的皇上已经和安陵容用膳完,一同去了钟粹宫。 一进殿内,安陵容就领着皇上往偏殿走去。 弘瑞如今已经有些月份,可以放在榻上了,也不会轻易哭闹。 他这会刚喝完奶,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发出几声嘤咛,模样十分讨喜。 皇上拉着安陵容的手坐在摇篮边的紫檀椅上,神情温柔的看着弘瑞。 他眼里有些落寞,握紧安陵容的手,语气沉重: “富察贵人的孩子没了,朕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被摸到伤口的安陵容吃痛的“嘶”了一声,皇上才从刚刚的悲伤情绪缓过神来。 他目光紧张的看向安陵容: “容儿,你怎么了,朕弄疼你了?” 安陵容没接话,将手摊开放在皇上跟前。 只见她白嫩的小手中留着一块浅褐色的擦伤疤痕,边缘泛着丝丝血红。 这是前几日在翊坤宫摔倒导致的擦伤。 皇上心疼的轻轻握住她的手细细查看伤势: “怪朕不好,前几日忙的昏头转向,忘了这回事。” “这种事情叫宫人去就好,你何苦自己去扶她。” 安陵容一脸认真: “这不过是小伤,不碍事。” “当时大家都慌了神,嫔妾也是有孩子的人,想着富察贵人肚子里的龙裔,就冲了上去。” 皇上看着安陵容,目光满是自责愧疚: “即使富察贵人怀着皇嗣,在朕的心中,也不能与你相较。” 随后又向安陵容保证一番在弘瑞周岁宴时,一定会风光大办,并且封她为妃。 二人又是一阵亲亲我我,完全忘记了还在一旁熟睡的弘瑞。 安陵容娇羞扑在皇上怀中: “皇上,弘瑞还在睡着呢。” 皇上才想起来自己的大胖儿子还在这,笑着将安陵容打横抱在怀中,往寝殿走去。 二人又是一夜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事后皇上摸着安陵容的青丝,有些惆怅说道: “容儿,河南的秀才闹事罢考,朕打算下个月去河南出巡看看。” “到时候后宫之事,就交由皇后主持,敬妃和你从旁协理可好。” 安陵容温柔的点头应下,心里清楚,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掌权时刻。 到时候华妃复宠,可就轮不到她了。 第79章 甄嬛有孕 次日清晨,皇上起身看着还在熟睡的安陵容,轻手轻脚的替她掖了掖被角。 “唔….” 安陵容被他的动作闹醒,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皇上看着她犯迷糊的样子,语气温柔: “朕看你睡得香,就没喊你。” 随后他笑着捏了捏安陵容的鼻尖: “要不要再躺会?” 安陵容撑着身子坐起,拢了拢衣襟,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不行,嫔妾要伺候皇上更衣,不然一会要迟到了。” 说着就要下床,却又被皇上拉了回来。 “急什么?这会还早得很。” “朕已经让宫人备膳了,你先缓缓。” 二人又是一阵腻歪,才依依不舍的起身更衣洗漱。 一同用过膳后,乳娘很有眼力见的把弘瑞抱了过来。 小家伙也才刚睡睡,见到皇上就努力伸出小手要抱抱。 皇上接过,语气都放软了: “小弘瑞今天真乖,见了朕就知道要抱。” 弘瑞咯咯笑着,小手抓着龙袍不肯松,咿呀咿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安陵容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父慈子笑的画面,心中暖洋洋的。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皇上抱着弘瑞亲了亲,才递给乳娘,对着安陵容道: “朕该上朝了,忙完再来看你们母子。” 安陵容点头应下,上前替他理了理被弘瑞抓皱的龙袍,轻声道: “皇上朝堂事多,也别太劳累了。” 皇上拉起她的手亲了口,应了声,就带着苏培盛等人离去。 待他的身影远去,安陵容才收起笑意,带着宝鹊往景仁宫去。 昨夜十五皇上没去皇后那,反而留宿钟粹宫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安陵容才坐下又是一阵冷嘲热讽,她也毫不客气的一一怼了回去。 眼见跟安陵容斗嘴的嫔妃都落了下风,皇后才姗姗来迟。 宜修眼下乌青,显然是昨夜没休息好。她一进来就训斥道: “皇上想去哪就去哪,也是你们可以揣度的?” 众妃嫔见正主来了,都纷纷哑了声。 安陵容和皇后又是一番你来我往的表面客套,背地阴阳这事才结束。 华妃因着昨夜的事情,一直目光不善的看着安陵容。 但也没出言刁难,毕竟她可不希望这种事情被人知道了。 好在她和安陵容一向不对付,也没人看出什么异样。 请安结束后,安陵容乘着轿子回了钟粹宫。 刚入殿歇下喝了口茶,小夏子就来了,手里还拿着膏药。 宝鹊热络的上去打招呼: “夏公公怎么来了,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吗?” 小夏子屈膝行礼: “奴才给瑜嫔娘娘请安,皇上惦记着娘娘的伤,特意让奴才送来凝滞玉露膏。” 安陵容点头示意宝鹊上前收下,随后又问道: “皇上不是说下了朝要过来吗,怎么就你一个?” 小夏子略带歉意的说: “奴才正要和娘娘说呢,皇上下朝的时候,菀贵人宫里的人就来报,说菀贵人晨起后头晕恶心,请皇上过去看呢。” 宝鹊皱眉,想起皇上说过的一句话,照葫芦画瓢道: “皇上又不是太医….” 安陵容拍了拍宝鹊的手,示意她闭嘴,宝鹊才没往下说。 小夏子连连应“是”又接着说道: “皇上放心不下,已经往碎玉轩去了。让奴才来跟娘娘您说一声,皇上晚些再过来。” 安陵容从容道: “还劳烦夏公公替本宫回皇上的话,就说嫔妾知道了,让他好生照看菀贵人,弘瑞有嫔妾照看着,不必挂心。” 话罢,安陵容又让宝鹊上去封了个大荷包,才让小夏子回去。 待人走后,宝鹊见安陵容一点没放心上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娘娘,菀贵人抢了您的恩宠,您不生气吗?” 安陵容笑道: “照你这么说,那我昨夜还抢了皇后娘娘的恩宠呢。” “再说了,生气又有什么用,皇上是天子,后宫的嫔妃都是她的女人,他去照看不舒服的菀贵人本就合情合理。” 说着,就放下药膏往偏殿走去: “本宫有弘瑞陪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皇上刚踏进碎玉轩,就见甄嬛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流朱在一旁伺候着。 他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的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焦急的问道: “朕听说你身子不适,一下朝就赶了过来,如今怎么样了?” 甄嬛想起身请安,却被皇上按住: “快坐着,病了就别拘着这些规矩了。” 甄嬛抬头,笑盈盈的看着皇上,完全看不出病气。 她轻声说道: “皇上别急,嫔妾没有生病。” 皇上闻言,顿时冷了脸,这么说来,甄嬛是为了争宠,故意谎报病情? 甄嬛见皇上黑了脸,忙解释道: “皇上,嫔妾叫您来是想告诉你,嫔妾有孕了。” 皇上闻言,方才的不悦一扫而空,他欣喜说道: “你有身子了?传太医看过没有?” 甄嬛红着脸点了点头,轻轻抚上肚子: “方才槿汐姑姑已经叫温太医来看过了,已经一月有余了。” 他欣喜之余,立刻叫苏培盛让敬事房调了档案来看,又再请了太医。 温太医没有走远,很快又折返了回来。 在皇上的吩咐下,他动作利落的再次给甄嬛诊脉,向皇上重新汇报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皇上彻底放下心来,他紧紧握住甄嬛的手,喜不自胜: “嬛嬛,朕又要得一位皇子了!你真给朕争气!” 甄嬛笑而不语,拉着皇上的手轻轻放到腹部,二人一起静静感受腹中的小生命。 可惜月份太小,半天也没动静。 皇上嘴里不住的念叨: “可得好好养着,朕这就让御膳房给你备些安胎的补品。” 甄嬛拉住他笑道: “四郎不着急,孩子还小呢。” “朕就要给你最好的!” 随后他大手一挥,对苏培盛吩咐道: “你去瑜嫔宫里走一趟,就说朕明日再去看她。” 甄嬛有些诧异,善解人意道: “皇上您还是去看看瑜嫔娘娘吧,免得让嫔妾落人口舌了。” “瑜嫔一向温柔懂事,怎么会怪你。” 甄嬛点点头,一脸甜蜜的倒在皇上怀中,谈天说地。 第80章 生子偏方 钟粹宫偏殿,安陵容正拿着拨浪鼓逗弘瑞玩,宝鹊行色匆匆的进来回话道: “娘娘,皇上那边今天怕是来不了了。” 安陵容手中动作未停,漫不经心问道: “是莞贵人有喜了?“ 宝鹊闻言瞪大了双眼,有些惊讶: “是,娘娘您都知道了。” 安陵容笑了笑,将拨浪鼓放好,侧头看向宝鹊: “莞贵人平日那么低调一个人,能放下身段主动去找皇上,当然是有要事了。” “那娘娘,咱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宝鹊有些担忧的问道,毕竟她知道皇上对莞贵人的宠爱不比寻常嫔妃。 加上莞贵人和安陵容二人算是敌对关系,若是她也侥幸生下个皇子,肯定会分走皇上大半的精力。 安陵容摇摇头,有些无奈: “宝鹊,我发现你的性子跟皇后是越来越像了,人家那才刚有点动静,你就催着我未雨绸缪了。” 宝鹊闻言凑近了安陵容,脸上带着几分茫然,语气也少了些规矩: “娘娘,您说我的性子像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 随后又一脸狐疑道:“难道您知道皇后娘娘是什么性子?” 安陵容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眼疾手快的拿起一旁的拨浪鼓往宝鹊头上敲了一下,企图分散她的注意,又接着说道: “皇后娘娘也是你可以在背后揣度的,去把小厨房煮的燕窝粥端上来,别在这里嘴贫了。” 宝鹊被敲的“哎哟”一声,果然顾不上安陵容刚刚说的什么皇后娘娘了,灰溜溜跑去小厨房干活去了。 待宝鹊走后,安陵容才静下心来。 皇上下个月就要去河南私访,要去些时日。 这段时间,皇后必会有所动作,至于这个锅大概率还是会甩给华妃。 她只需要顺水推舟就是了。 景仁宫内,宜修正握着狼毫在宣纸上肆意挥洒。 剪秋此时快步走了进来,凑近案边低声将甄嬛有孕的事情说了一遍。 宜修听完,握着笔杆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她冷静的闭上眼,内心却是波涛汹涌。 她前阵子才让富察贵人摔了胎,宫里还没安分几日,甄嬛竟然又怀了! 这后宫里的孩子,就不能安安分分的没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也没心思继续秀书法了,将笔轻轻搁在笔山上,对着剪秋道: “本宫知道了。菀贵人有孕是喜事,吩咐下去,让人明日给碎玉轩送些上好的补品过去,也算是本宫对她一点心意。” 剪秋应下,抬起头偷偷打量着皇后,只见她又伸手扶上宣纸,止不住的叹息。 看着这一幕,剪秋心中也难受的紧,恨不能亲手为娘娘做些什么。 竖日请安,一众嫔妃都到齐了,见皇后登场,众人一齐行礼: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扫视底下的人,一眼就锁定了甄嬛。 她笑得得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在场的人都发现了,皇后今日似乎格外的开心。 淳常在最是憋不住,率先发问道: “皇后娘娘,您从刚刚进来就笑眯眯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吩咐呀。” 宜修借着淳常在的话,目光温和的看向甄嬛: “菀贵人,你说有没有什么喜事要告诉大家?” 在场的人闻言,目光齐刷刷的向甄嬛投去。 被点名的甄嬛羞涩一笑,轻扶肚子: “皇后娘娘,您都知道了…..” “昨日嫔妾身子不舒服,让太医来看了才知道,嫔妾已经有了身孕了。” 才放出来不久的齐妃,在听到有关于孩子的事情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菀贵人这身板看起来,不像有孕的样子呀。” 甄嬛尴尬回道:“是如今月份还小,没有显怀是正常的。” 齐妃挥挥拍子,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 “本宫怀三阿哥的时候也是一个多月发现的,就是因为当时忽然胖了好多,皇上看出不对劲,请的太医发现的。” “所以啊,你如今有孕也得注意着身子,要多吃一些,把营养跟上来了,这龙胎才能顺顺利利产下来。” 甄嬛被她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付着。 “多谢齐妃娘娘,嫔妾一定铭记于心。” 齐妃见甄嬛如此上道,又开始滔滔不绝。 直接给甄嬛指了条明路,孕期该吃些什么,才会生儿子。 安陵容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齐妃的生子偏方。 发现她说的吃食尽是些牛肉、羊肉以及各种各样的大补的东西,却丝毫不提蔬菜类的食品。 安陵容忍不住心生质疑,按照甄嬛的身材,如果真的按照齐妃的吃法,很有可能导致胎儿过大难产而亡。 她又想到才走了不久的富察贵人,正是因为吃太多导致的悲剧。 这样说起来,富察贵人的死,说不定也有齐妃的一份功劳在。 不过安陵容看着齐妃一脸认真的表情,也不像在说谎,很有可能她生三阿哥时就是这样过来的。 如果是真的,那齐妃的八字真是有够硬的。 华妃见齐妃一副没完没了的样子,捋了捋发髻,开口讽刺道: “齐妃,你有这样的心思去教育菀贵人,倒不如好好去教育三阿哥,也好让皇上少操心些了。” 甄嬛也听得头皮发麻,见有人打断,才谢天谢地的松了一口气。 齐妃不满的回怼道: “谁说我没有教育三阿哥了。” “我平日里就跟他说,弘时啊,你要听你皇阿玛的话……” 齐妃说到此处,华妃已经忍不住捂起帕子偷笑了。 宜修一听这个蠢货又在讲她的老三套了,忙打断道: “好了齐妃,大家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要再说了。” 被皇后打断的齐妃一脸委屈巴巴,心想她替皇后背了那么大口黑锅,皇后居然还凶她,真是…不可理喻! 宜修见齐妃闭了嘴巴,才又重新给甄嬛拉仇恨: “菀贵人,齐妃也是有经验的人,你也可以听一听,也好早日生个皇子下来,这样六阿哥也能有个伴,不至于太孤单了。” 齐妃开口打断: “不孤单呀,三阿哥也…..” 第81章 淳常在溺毙 皇后的脸已经完全拉了下来,对齐妃斥责道: “好了,本宫叫你不要再说三阿哥了!” “菀贵人有孕,本宫的意思是想让后宫的姐妹向菀贵人看齐,早日开怀,多为皇家繁衍子嗣。” 她顿了顿,平复了情绪说道: “菀贵人,本宫已经让人送了上好的补品到你宫中了,你太瘦了,孕期也该多补补。” 甄嬛见气氛不对,忙不迭接上皇后的话: “多谢齐妃娘娘,皇后娘娘的心意,嫔妾一定好好照顾皇嗣,不负娘娘期许。” 安陵容不用想,都知道皇后的赏赐多半都有些问题,毕竟她有孕时,也是这样被好好关照过的。 皇后被齐妃的操作气得不轻,也没心思继续说下去了。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诸位妹妹先回去吧。” 眼见皇后的礼都已经送达,安陵容自然也得表示表示。 她让宝鹊收拾了一份还看得过去的,又不会轻易被人做手脚的贺礼送了过去。 华妃在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消沉了好几日。 结果刚请安回来后,哥哥那边就来了消息,说是年富平定了卓子山叛乱。 她喜不自胜,当即吩咐小厨房备了一桌子的好菜。 养心殿内,皇上看着年富打胜仗的折子,龙颜大悦。 上次庆功宴时年羹尧推荐年富时,他还有些不放心。 担心年富年轻,担不起事,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他将折子放下,眸中满是赞赏之色,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对苏培盛吩咐道: “朕去看看华妃。” 翊坤宫内,早有准备的华妃一脸堆笑的给皇上请安,随后她又提议道: “皇上政务繁忙,想必饿了吧。” “嫔妾这正好准备了午膳,皇上一起用吧。” 皇上对翊坤宫的吃食向来是没得挑剔,好几道菜都合他胃口,自然应下。 二人刚坐下桌,小厨房的人就流水似的摆上炙羊肉、扒鸡丝鱼翅、红焖熊掌、蟹粉酥、燕窝莲子羹、翡翠白玉汤、松鼠鳜鱼、水晶肘子、百合莲子甜汤、酱爆鸭舌。 随着这一道道的珍馐美味上桌,皇上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他目光扫过满桌菜色,语气听不出波澜: “这些菜都是最费功夫的,爱妃有心了。” 对坐的华妃浑然不觉,还沉浸在二人世界的甜蜜之中: “皇上吃的东西,自然得臣妾亲自盯着厨房盯着,从晨起就吩咐着备料,生怕哪处不合口。” 皇上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说到: “你也别太辛苦了。” 华妃心中暖暖的,接话道: “嫔妾瞧着皇上心情不错,可是因为年富那孩子平定桌子山叛乱的事情?” 皇上放下银勺,看向华妃,心中警铃大作。他还没提,华妃就已经提前知道前线消息….. 他很快掩饰好情绪,淡淡应“是”,随后又说道: “朕与瑜嫔商量过了,封妃之事暂缓,改日再提。” “敬妃性子又太规矩,管不住下人,所以朕想着让你和瑜嫔从旁协理六宫事宜。” 华妃协理六宫权力失而复得,面上喜色更难掩饰。 这些天的不痛快感觉都发泄了出来,可她尤嫌不够。 只是这点小恩小惠,怎么能平衡她心里的委屈。 皇上说完这些,兴致也扫了一大半了,想着点到为止。 谁知华妃还冒险求他给年富加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本想拒绝,但架不住华妃一求再求,最终还是无奈同意。 回到养心殿后,他将刚刚年家来的折子狠狠摔到桌上,又将苏培盛一顿臭骂,心里才好受了些。 自从甄嬛有孕后,皇上来看安陵容的日子都少了些。 根据宝鹊的情报,皇上还时不时传甄嬛到养心殿前去伴驾。 再结合华妃复权的消息,她在心中隐隐猜测,皇上说不定已经将欢宜香的消息对甄嬛宣之于口了。 安陵容在心中暗想,华妃如今最恨的人,想必就是她了。 只是她有皇上协理六宫之权在手,华妃就算想刁难她,也得绞尽脑汁才能想到一个法子。 可让华妃对付甄嬛那就简单的多了。 安陵容想得出神之时,宝鹊突然来报皇上来了。 她起身屈膝行礼: “嫔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点头示意她起来之后,径直坐了下来。 安陵容吩咐宝鹊去准备点心上来后,问道: “皇上怎么得空来了?” 皇上抿了口茶,说道: “今日政务不忙,朕想着来看看你和弘瑞。” 安陵容心中嘲讽,分明是连日来都在甄嬛处,还说的这么好听。 安陵容一如既往说着贴心话,让皇上心中舒服了不少。 二人一番嘘寒问暖后,皇上终于说明了来意: “朕下月要去河南私访,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菀贵人。” “如今她又有着身孕,你凡事多照顾着些。” 安陵容笑着应下: “那是自然,只要能让皇上安心,嫔妾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皇上见安陵容应下,才放心了不少。 此时,御前的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被人打扰了雅兴的皇上皱眉训斥: “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的。” 小太监给皇上行礼后,才磕磕巴巴的说道: “皇上,菀,菀贵人那边来了消息,说淳常在溺毙在荷花池中了。” “菀贵人自己也受惊摔倒了,现在昏迷不醒。” 皇上的脸顿时黑如锅底,方才和安陵容在一起的闲适也荡然无存。 他霍然起身,额头上青筋暴起,怒斥道: “不是让你们看好菀贵人吗!菀贵人她人现在在哪!!” 小太监被吓的又是一哆嗦,说话更磕巴了。 “回、回皇上的话,人已经送回、碎玉轩了。” 安陵容似乎被皇上这幅样子吓到了,在一旁不敢说话。 皇上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安陵容,说了句“朕先过去了。”就脚步匆匆的往碎玉轩赶。 待人走后,安陵容脸上害怕的神情立马淡了下去,她冷静的看向宝鹊吩咐道: “现在快去问清楚了,再晚些皇上查起来就不好动手了。” 她早就在甄嬛和淳常在身边布置了眼线,所以宝鹊查起来就是顺藤摸瓜的事情。 第82章 纸条 碎玉轩内,甄嬛已经从昏睡中惊醒,靠在床头还没缓过神来。 “皇上驾到——” 伴随着太监的通传,皇上大跨步进了碎玉轩。 还不等甄嬛起身,他就快步走到床边,语气里满是焦急: “嬛嬛,你怎么样了?孩子还好吗?” 甄嬛看到心爱之人风尘仆仆的赶来,先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她不由分说的抱住皇上,将头埋进他的肩颈,声音颤抖: “四郎,你终于来了….我好怕….” 皇上看见如此楚楚可怜的她,保护欲一下就上来了,大掌抚上她柔软的后背,轻声安抚: “不怕不怕,朕来了。” 他这边安抚着甄嬛,温实初跪地禀报: “皇上放心,菀贵人和腹中胎儿都没有大碍。” 流朱也跪地将事情经过禀报给皇上,原来甄嬛和淳常在一齐去御花园放风筝,风筝断在假山边,淳常在独自一人去捡,失足落水了。 皇上闻言表情凝重,甄嬛也将头从怀抱中探出,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四郎,淳儿她还那么小…,都怪我不好,不该带她去放风筝。” 皇上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抬手抚过她脸上的泪: “世事难料,这不怪你。” “朕会吩咐下去,追封她为贵人,好好操办她的后事,让她走得体面。” 随后,见甄嬛无恙,他安抚好她的情绪,又好生叮嘱一番,才起身离去。 回到养心殿,他方才的温和褪去,转头叫来了血滴子夏弋吩咐: “淳常在溺水的事情,你好好查一查。” 景仁宫 皇后正在院前给花仔细浇着水,剪秋心情不错的上前。 “娘娘,奴婢听说,淳常在失足落水,碎玉轩的菀贵人受惊之下摔倒了。” “那现在人怎么样了?” 宜修眼睛都亮起来了,摔得好啊! 她正发愁甄嬛的孩子没机会下手,这会突然来了这样的消息,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花洒递给下人,擦干手后,抬头看着剪秋。 “淳常在没救上来,已经去了。” “菀贵人倒还好,没什么事情,皇上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醒了。” 宜修听完,只觉得可惜,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不过淳常在落水的事情,八成有猫腻在其中,她得打听一下。 “哎,淳常在真是可惜了,年纪还那么小。” “你去帮本宫查一下其中有没有猫腻,若是有冤情,要早点向皇上汇报才好啊。” 在多方努力的打听下,淳常在的死因终于水落石出。 原来她去捡风筝时,恰巧听到华妃跟宫外的人来往,被人灭口了。 终于知道真相的安陵容长舒一口气,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她当即就吩咐宝鹊,把这个消息散给碎玉轩和翊坤宫。 甄嬛知道后一时间对华妃怨恨不已,而年世兰这边莫名其妙收到纸条,上面将她如何害死淳常在的事情写的清清楚楚。 华妃担心受怕了好一阵子,在原地急的不行。 隔了几天,下人又从翊坤宫的咔咔果果里找到了一张纸条。 颂芝气愤不已的拿着纸条到了华妃面前。 “娘娘,最近总有人往咱们宫里乱扔垃圾。奴婢捡了好几样空纸条了,这不又来了一张。” 自从上次那个写着华妃罪状的纸条出来后,安陵容又让宝鹊吩咐翊坤宫的自己人丢了好几天空纸条做烟雾弹,搞华妃的心态。 华妃也被气得没法子了,无奈扶额: “人还没抓到吗?到底是谁有这个胆子,敢要挟本宫!” 她话刚说完,只见颂芝已经将字条打开。 “娘娘,这次不是空的,上面有字呢。” 颂芝将眼睛眯起来,念道: “如果不想让皇上知道这件事情,就给碎玉轩送赏赐来,诚意到了,我就放过你。” 等她念完,华妃气得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好你个甄嬛,还敢威胁本宫,真是不想活了。” 颂芝一时间拿不准主意,弱弱的问道: “那娘娘,咱要不要给菀贵人送东西啊…..” 华妃怒而反笑,感觉荒谬至极: “送,怎么不送。她既想要,本宫就满足她。” “你去库房里些破烂玩意送到碎玉轩去,再往里面塞些碎银子进去。你亲自送过去,就现在。” 颂芝闻言,立刻动身。 碎玉轩内,甄嬛正照着太医的嘱咐喝着安胎药,忽然下人来报颂芝来了。 她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这样狠毒的人,一来准没好事。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让颂芝进来,颂芝已经大摇大摆闯了进来。 甄嬛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她冷冷开口: “你来做什么?” 颂芝听后嗤笑一声,抓了把碎银子洒在地下: “当然是华妃娘娘记挂着您现在怀着龙裔,让奴婢送赏赐来了。” 崔槿汐皱眉,上前想拉颂芝到一旁去谈话,却被颂芝一个箭步躲开。 “干什么,槿汐姑姑要动手打人是不是。” 被泼脏水的崔槿汐脸色难看下来,还试图跟她讲道理: “颂芝姑姑,您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这样呢?” 颂芝充耳不闻,拍拍手,后边跟着的太监就拿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来。 有下人吃的糙米,已经开裂的瓷瓶,几套臭烘烘的衣服,一个旧风筝,还有掉漆的拨浪鼓。 颂芝笑着,给甄嬛逐一介绍: “菀贵人,这个糙米呢,是华妃娘娘送给您补身子的。” “这个几个瓷瓶和衣服都是翊坤宫最稀缺的东西了,奴婢费好大力气才找来,您应该会喜欢。” “华妃娘娘担心因为菀贵人上次断掉的风筝伤神,特意叫奴婢送新的来。” “这个拨浪鼓是温宜公主以前最喜欢的,只是现在不爱玩了,奴婢想着贵人腹中的孩子,就一起带来了。” 流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大声说道: “谁要你们这些破烂,赶紧走!” “碎玉轩不欢迎你们!” 说着就冲上去,将桌上的东西抱走,丢到外面。 颂芝看着流朱双目猩红,以为她疯了,真被吓唬到了。 第83章 剪碎平安福 她往后退了一步,嘴硬说道: “没心肝的东西,一点不知道感恩。” “周宁海,咱们走,别和这个疯子一般见识。” 说着,又带着人风风火火的走了。 甄嬛全程一言不发,害怕和她们起冲突会伤了孩子,所以处处忍让。 等人一走,流朱和崔槿汐两个心腹立马围到甄嬛身边。 “小主,您没事吧。” 甄嬛摸了摸流朱的脑袋: “你刚才不应该这么冲动,她们人多,要是伤了自己就不好了。” 崔槿汐开口道: “流朱姑娘也是担心小主才会这样的。” 眼见人都没事,几人就开始探讨华妃这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 只可惜最后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而罪魁祸首安陵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被逗得不行。 她没想到华妃会这样处理,不过也没关系。 反正二人的关系闹得越僵越好,这样皇上不在宫里头的时候,华妃才有心思整人。 翌日景仁宫,众妃嫔按规矩来给皇后请安。 安陵容起得早,来得也就早些。 她一进场,就看见沈眉庄和敬妃二人有说有笑。 她看着这一幕,皱起眉。 忽然有一种东西被抢走的感觉熟悉感,可却没有发作。 默默走到沈眉庄旁边坐下。 “容儿,你来啦。” “是啊,姐姐怎么也来的这么早?” 沈眉庄看着敬妃,笑道: “昨晚跟敬妃聊了会,她说皇后娘娘今天有话要吩咐,所以就来得早了些。” 她没注意到,安陵容此刻笑得已经有些不自然了,还自顾自说道: “我和敬妃姐姐一起给六阿哥绣了个平安符,一会我回去就让下人给你送过去。” 安陵容应下,看向敬妃: “那就谢谢敬妃娘娘一片心意了。弘瑞一定很喜欢。” “喜欢就好,只是些寻常物件。” 安陵容应付完后,看向对侧的甄嬛。 她看着壁画在发呆,有些孤零零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淳儿的事情还是因为华妃的羞辱,她看起来有些落寞。 此时,华妃带着颂芝进来了。 安陵容看到甄嬛立马挺直了脊背,气场也强了些。 华妃一进来就扫了一眼甄嬛,不屑的笑了一声。 众人都注意到她的反应,却没人敢说什么。 华妃施施然坐下,拿起桌上茶盏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对甄嬛发难: “菀贵人,本宫听说给你的赏赐你统统都丢了,你眼里还有尊卑吗?” “华妃娘娘您的赏赐嫔妾和腹中的皇嗣实在无福消受,您也不必跟嫔妾争口舌之快。若是皇上知道了,想必又要怪罪娘娘了。” 华妃见甄嬛这样讽刺她,张口就说道:“菀贵人,你还敢威胁本宫?” 甄嬛以为华妃在说她刚刚的话,继续说道: “嫔妾怎么敢威胁娘娘,无端被娘娘羞辱一番,都不敢讨公道。何来威胁之说?” “无端?若不是你…..” 华妃话到嘴边打了个圈,不敢继续说下去,怕把自己的事情牵扯出来。 甄嬛见华妃哑了火,立马逼问道: “嫔妾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嫔妾没有像淳常在那样命丧御花园,娘娘不满意,才想办法叫人羞辱嫔妾?” “菀贵人你血口喷人!淳常在丧命与本宫什么相干!” 甄嬛冷笑,不再看华妃: “有没有关系,娘娘心里最清楚。” 华妃找不到话回怼,看了看周围,见大家都一副探究的模样看着她。 “都看什么看,不关本宫的事情!” 此时皇后搭着剪秋的手从幕后走了出来,一副头疼的模样: “大清早的,你们又在吵什么。” “嫔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敬妃打着圆场: “方才菀贵人和华妃起了口角,这会已经好了。” 皇后略带不满的看向华妃: “本宫也听说了你跟菀贵人的事情,她毕竟还怀着皇嗣,华妃你不要太过分了。“ 华妃极不情愿的应下,心中却半点不服。 要不是甄嬛先往她宫里扔垃圾,还威胁她,她脑子坏了,才去招惹一个怀着皇嗣的女人。 甄嬛既然敢这样做,华妃自然不会让她好过。 不是喜欢扔垃圾吗,那我也扔给你,看你心里舒不舒服。 “今天是有件事情要告诉姐妹们,皇上再过明日就要启程河南,这段时间,就由华妃和瑜嫔协理本宫管理六宫。” “皇上不在,各宫姐妹们都安分些,别给皇上添堵。” 皇后说完,底下的人就开始交头接耳。 齐妃:“皇后娘娘,嫔妾想问一下啊。皇上不是说要给瑜嫔封妃位吗,怎么现在还没个动静呀?” 不等皇后回话,安陵容就解释道: “我已经跟皇上请示过了,待六阿哥周岁宴之时,再一齐举办。” 敬妃对于被安陵容替盘的事情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本身就对权力没有多大渴望,能自保就好。 而其他人就有些敬佩的看着安陵容,封妃之事敢拖这么久,也不怕出了什么变故。 “瑜嫔你这心思,真是极难得的。能为皇上考虑,后宫姐妹们也要向瑜嫔看齐才是。” “好了,今天就到这,你们都回去吧。” 众妃嫔顺势告退。 安陵容回到钟粹宫后不久,采月就带着东西来了。 安陵容笑着收下,待人走后,一个人在寝殿里把沈眉庄和敬妃一起绣的平安符剪了个稀巴烂。 宝鹊进来通报皇上来了的时候看着地上的一片狼籍都傻了眼,有些磕磕巴巴的说道: “娘娘…您还好吗?” “皇上来看您了。” 安陵容回过神,自己也吓了一跳,捋了捋发鬓,冷静下来。 “把这收拾干净,我出去接驾。” 等她出来时,皇上已经抱着弘瑞坐在榻上玩了。 “嫔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 皇上乐呵呵说道:“弘瑞长得和朕越来越像了,乖得很。” 安陵容强打起一个笑,“是啊。” 皇上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问道: “容儿,你怎么了?身子不适?” “没有,就是担心皇上,您明日就要启程河南,一去不知道要多久,嫔妾会思念皇上的。” 第84章 御花园偶遇 “好啦,朕很快就回来的。等朕回来,好好给弘瑞办一场周岁宴,也好早日履行朕对你的承诺。” “只是,朕想着菀贵人孕育皇嗣辛苦,到时候跟着晋她为嫔位,你怎么看?” 安陵容前世封妃之时,甄嬛就在皇上跟前提议为所有人请封来博众人好感。 这次封妃又恰巧和甄嬛怀孕撞上了,她知道按皇上的性子肯定是要给她晋位份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嫔妾想年前就是弘瑞的周岁宴,过完除夕不久就是菀贵人的生日了,不如等到时候再一齐办了,她若知道皇上的用心,肯定会高兴。” 皇上直接拍手叫好: “还是容儿心思细腻,朕怎么就没想到,就依你说的办!” 这夜,安陵容又折腾到深夜才得以入眠,感觉还没眯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听到了苏培盛的声音。 “皇上,该出寝了!” 他一连喊了几声,二人才从睡梦中醒来。 安陵容起身,温柔伺候皇上穿衣。 目送眼下范青的皇上走远,才打着哈欠用膳。 皇后派人来报身子抱恙,接下来的几日都免了众人的请安。 皇上一走,她就装病给华妃让路,果真是一手好算盘。 剪秋带着一盒上好的膏药到访碎玉轩,解释是皇后娘娘赏赐的。 “剪秋姑姑,劳烦您代本小主谢皇后娘娘的关怀。” 甄嬛说话间,将一个小荷包塞了过去。 送走满面含笑的剪秋后,她才沉默着回了寝殿。 皇上已经出发河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她有孕至今,皇上也不曾提过晋位份之事,要说不失望是假的。 同样是有孕的安陵容,都晋为了嫔位,封妃也指日可待。 而她虽然也得皇上宠爱,却迟迟没有晋升,这让她不禁怀疑起皇上对她的感情。 “小主,皇后娘娘送来的是上好的膏药,奴婢给您上药吧。” 甄嬛点点头,压根没仔细听流朱的话,兴致不高的看着窗外。 她深呼吸一口气,想起父亲对她的教导,怎可因为一时的失望而自弃。 浣碧已经走了,她若再坐以待毙,做不出一番成绩,真的无颜面对家中老父了。 “皇上的马车已经走了吗?” “已经启程了,小主你问这个做什么?” 刚打起气的甄嬛,又像泄气了的皮球,浑身本领无处施展。 “没事。” 崔槿汐看出甄嬛的异常,接过流朱手中的膏药,轻轻给甄嬛按着手部,小声宽慰: “小主,皇上心中是有你的。” 她虽然也有些失望甄嬛没有晋位份,但只要这个孩子平安出生,一个嫔位肯定是少不了的。 几人聊天之时,小允子进来了。 “小允子,怎么了?” “华妃娘娘说,皇后身体抱恙,但规矩不能坏了,请各位小主明日起到翊坤宫请安去。” 一提起华妃,甄嬛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头,实在不愿面对。 跟她讲理,就好像在对牛弹琴,不管说什么,到最后华妃都会拿位份来压她。 再过些日子就快要入秋,今天的天气爽朗,又不燥热。 安陵容抱着弘瑞到御花园逛逛,她小心翼翼的护着孩子的头部,步子走得缓慢。 转过弯时,却见石楠树下站着个人,安陵容打眼望去是曹琴默穿着一身鹅黄色宫装,抱着温宜出来透气。 她鲜少穿这样鲜艳的衣服,跟在华妃身边最忌讳的一点就是决不能夺走皇上的注意力。 所以只有趁着皇上不在的这段时间,曹琴默才敢穿戴的这些亮色服饰。 “瑜嫔娘娘也着六阿哥出来散心,真是好巧。” “是啊,今天天气不错。鲜少看姐姐穿这样颜色的衣服呢,比平日里精神不少。” 被戳到痛处的曹琴默笑了笑: “下人随手拿的,嫔妾不在意这些。” 安陵容目光掠过温宜粉雕玉琢的小脸,语气温柔: “温宜这孩子长得讨喜,难怪皇上喜欢。” 她说话间,弘瑞似乎被温宜脖子上戴的长命锁吸引,小手伸着想去勾,却怎么也碰不到。 安陵容一眼就认出来那把长命锁是端妃的嫁妆。 有娃的她一想到温宜后面被端妃抱了去就觉得害怕,担心自己的六阿哥什么时候也被她瞧了去。 “哪里比得上妹妹的六阿哥,妹妹如今又有六阿哥在身,又得皇上宠爱,旁人是羡慕不来的。” 曹琴默有意向安陵容投诚,她从这几次华妃的做派和皇上的态度来看,隐隐能感觉到皇上想对年家动手。 没有谁能永远站在浪尖,当年家这股托举的浪要退去,再骄的人也得随潮落下,她自然要为自己和温宜谋个出路。 “姐姐说笑了,华妃娘娘待姐姐不薄,何必羡慕别人呢。” “再说了,妹妹不过侥幸博得皇上青睐,要说一同入宫的姐妹里的恩宠当然还是菀贵人最得皇上宠爱了。” 安陵容也有自己的心思,曹琴默这人,自己未必能驾驭得住。 但日后想要往上爬,就不能孤军奋战,沈眉庄已是无心此事,至于曹琴默… 她到时会提点几句,如果她够聪明,主动撇开年家这个漩涡,再考虑也不迟。 曹琴默还想说话,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是端妃。 一看正主来了,安陵容忙趁着人还没走近,对宝鹊说道: “六阿哥这个点估计要饿了,你先抱回去殿里边吧。” 宝鹊不解的点点头,抱着弘瑞回宫了。 “嫔妾参见端妃娘娘。” “快起来吧。” 端妃一走近,就看见曹琴默怀中的温宜,笑道: “小温宜,越来越乖了,让我抱抱。” 曹琴默见端妃对温宜喜欢的紧,心里也开心,有多一个人对温宜好。 温宜在端妃怀中不哭也不闹,乖巧得很。 端妃将额头轻贴在温宜的额头上,温宜就被逗的咯咯笑。 安陵容观察着曹琴默,发现她完全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娘娘似乎很喜欢温宜公主呢。” 端妃闻言一怔,笑道: “是啊,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不喜欢呢。” 第85章 放不下 “正是呢,方才我还和曹贵人夸温宜呢。” 安陵容刻意把话题往温宜身上引,寄希望她能顿悟,有点防备,别傻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听了安陵容的话,端妃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笑意,非常快,却被安陵容敏锐的捕捉到了。 果然和她猜测那般,端妃早有收养温宜的心思。 安陵容打眼又看了曹琴默一眼,发现她的只顾着看着温宜,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番话听进去。 自觉无趣的安陵容找了个理由,便打道回府了。 回到寝殿内,安陵容还没开口问,宝鹊就立刻迎了上来: “娘娘,六阿哥已经睡下了”。 “华妃娘娘说从明日开始的这段时间都到翊坤宫请安,另外,奴婢听说菀贵人今日就被华妃娘娘叫了过去,具体什么事情奴婢不知。” 安陵容微笑:“前些日子闹得那么僵,她现在逮到机会,当然不会让菀贵人好过。” 随后,她吩咐了宝鹊去拿些针线来,绣起了香袋、荷包等打发时间。 就这样到了晚膳时间,宝鹊又来报: “娘娘,菀贵人今日被华妃娘娘罚抄了一下午的宫规,连饭都没让吃,方才流朱过来了,说是求娘娘去救救菀贵人。” 安陵容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过去装装样子。 几人刚赶到翊坤宫,就见甄嬛在案前奋笔疾书,只是精神有些颓靡。 甄嬛投头,见来日是安陵容,表情不大自然,连行礼都忘了,又低下头自顾自的写。 华妃见这一幕,先发话了: “菀贵人,本宫让你抄宫规的目的就是让你长长记性,你怎么没有点长进,连最基本的行礼都不会了吗?” 甄嬛闻言,机械的放下手中笔: “嫔妾参见瑜嫔娘娘,娘娘万福….” 话还未说完,甄嬛已经两眼一抹黑,昏了下去,好在崔槿汐在一旁扶着,才没有摔倒。 华妃见人晕了,才知道慌了。 安陵容率先发话: “快把人送回宫里去。” 一顿折腾,甄嬛有惊无险的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碎玉轩。 温实初见人醒了,立刻回话: “小主,您现在有着身孕,怎么能不吃东西呢?您身子本就弱,要是再这样折腾可不行了。” 有安陵容在一旁坐着,温实初说话的语气倒是还算规矩。 甄嬛刚想说话,就被崔槿汐扯了扯衣裳,她才发觉安陵容也跟着她回来了。 她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安陵容先打破僵局: “既然你醒了,本宫就先回去了,为你这事,连晚膳都耽误了。” 待人走后,甄嬛才问道:“槿汐姑姑,我晕倒后,都发生了什么?” “小主晕倒后,瑜嫔立刻将您送了回来,一直在身边看着。” 和安陵容不对付的甄嬛露出一个质疑的表情,流朱说道: “今天的事情多亏了瑜嫔,奴婢去求她,她二话不说就过来了。” 甄嬛却不以为:“她来了我就晕倒了,就算她不来我晕倒,华妃也会把我送回来。” 流朱仔细思索这番话,崔槿汐却犹豫开口: “其实….瑜嫔倒也不像咱们想的那么坏。” 甄嬛有些生气,提高音量道:“就算她今日帮了我又怎么样,难道浣碧就能活过来了吗?!” 她情绪波动,一张脸更显苍白。 见状,崔槿汐也不敢再劝,一切紧着小主腹中的孩子再说。 只是心中却生出些许鄙夷之心,浣碧生前也不见得小主如此上心,死后倒是念念不忘,在她看来,甄嬛的举动就是嫉妒心在作怪。 她甚至暗生怀疑,一向神机妙算的舒太妃是否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或许这位菀贵人并非良人呢? 而安陵容这头一回到钟粹宫时已经饿得两眼发昏。 她本就做了一下午针线,劳神费心的,加上孕后她一直克制饮食,保持身材,一顿不吃只怕过会也要像甄嬛一样晕倒了。 在安陵容眼中,皇上嘴上说着不在意身材,不过是口是心非。 后宫的老人里,不是没有他看对眼的女人,只不过色衰而爱驰,厌弃了被抛之脑后罢了。 饱腹一顿的安陵容满意的躺在榻上小憩,宝鹊此时问道: “娘娘,今日为何要去帮菀贵人,她似乎对您抱有敌意呢。” “她怎么想是她的事情,重要的是,别人怎么想。只要让人看到我对她好,就够了。” “说起来,你一会去库房捡些好点的东西,送到碎玉轩去。” 三人掌权,皇后装病让华妃大展拳脚,她若放任不管,皇上肯定会怪罪下来。 所以她要营造出自己对甄嬛关怀备至的假象,事发之时,才好撇清楚干系。 她太了解那位高高在上却内心枯槁的女人,但凡她出事,必定要一石二鸟,才算是不赔本的买卖。 此时,沈眉庄来访,安陵容收敛情绪,热情招待: “眉姐姐,你好久没来啦,我还想着你是不是被太后的事情绊住了脚步呢。宝鹊快去上一壶热茶。” “是有一些琐事耽搁了,可不是一得空就过来了吗,主要啊是想来看看弘瑞,好些日子没见了。” 安陵容微笑,招呼人把孩子抱上来。 “弘瑞真是越发精神了,来让我抱抱。” 安陵容笑着把娃递过去,说道: “今日我带弘瑞出去散心,还碰到了曹贵人,看了温宜公主那才叫水灵,端妃也在,对温宜又亲又抱,喜欢的紧。” 提到曹琴默,沈眉庄立刻想到华妃一党,脸色不太好: “容儿,你若听我的,就少和曹琴默往来,她作的恶你都忘了吗。温宜这孩子有这样的生母,也不知日后该怎样是好。” 安陵容只是一提到名字,沈眉庄反应就如此之大,如果几人若想共事,怕是得费一番功夫。 “嗯,我都听姐姐的。” “对了,今日华妃刁难菀贵人的事情,怎么回事?她醒了吗,没伤到孩子吧?” 原来是为了关心旧相好。 “菀贵人和孩子都没事,我在一旁陪着,菀贵人醒了才走的。” 顿了顿,安陵容问道: “眉姐姐,你是不是还放不下菀贵人?” 第86章 拉在身上了 “容儿你多虑了…” “即便我有心,菀贵人也没这个意思。我和她如今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安陵容了然,拍了拍沈眉庄的手,轻声宽慰道: “姐姐,不要紧的,陵容不是怪你的意思。” “陵容只是替姐姐感到不值得,姐姐待她那样好,可她何曾像你记挂着她那样对你呢?” 沈眉庄闻言表情松动,安陵容知道沈眉庄重情谊,还需要一些时间缓冲。 “姐姐先回去吧,这会也不早了。弘瑞也该睡了。” 沈眉庄行至门口时,又转头对安陵容说道:“陵容,多谢你的体谅。” “嗯,姐姐路上小心。” 安陵容垂眸,曾经的她日日思虑甄嬛和除她以外的人来往,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 若重来一遭还为甄嬛和谁交好而苦恼,那还不如现在就吃下苦杏仁来得痛快。 次日翊坤宫 甄嬛因昨日晕倒,拜托温实初特意请示了皇后需要休养两天,请安的事情也就先暂停。 她本以为会花一番口舌功夫,谁知道病中的皇后很痛快的点了头。 华妃知晓后气得不轻,觉得甄嬛在她第一次请安就敢缺席,是对她地位的藐视,暗想下次一定要好好出一口恶气。 安陵容到场时候,底下的妃嫔已悉数到齐,三言两语的聊着天。 安陵容走到沈眉庄身侧坐下,众人左等右等,才终于把华妃盼来。 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晨起睡晚了,各位姐妹都等着急了吧。” 丽嫔很慷慨的替大家谅解、恭维了一番华妃,华妃甚是满意。 随即她看向甄嬛空荡荡的位置,表情有些不满。 丽嫔瞅准时机,又把甄嬛骂了一通。 场内众人就敢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 华妃问道: “诸位姐妹怎么都闷闷的不说话,瑜嫔,你宫里的六阿哥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六阿哥一切都好,劳娘娘费心了。” 华妃饶有兴致的说道: “皇上离宫前还跟我念叨过六阿哥,说这孩子瞧着虎头虎脑的,讨喜得很。” “如今姐妹们都在这儿,你不如把哥儿抱来,让大家伙瞧一瞧,也沾沾喜气。” “是,宝鹊,去让乳娘把六阿哥抱来吧。” 安陵容答应的很爽快,倒是沈眉庄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安陵容也注意到了,伸手拍了拍沈眉庄,示意她安心。 华妃虽然对跟她争宠的女人心狠手辣,但对于无辜的孩子,她大概率是不会主动去伤害的。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乳母便抱着裹着鹅黄锦被的小阿哥进来。 孩子许是刚睡醒,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没哭没闹,反而好奇地盯着殿里的烛火,小手动了动。 安陵容抱着孩子往华妃跟前递过,华妃也小心翼翼的接过。 “他这会刚醒,性子还温顺,不闹人。” 华妃语气迟疑,脸上那点难得的温和也褪去:“皇上不是说六阿哥乖得很吗?怎么也会像温宜公主那样闹人么?” 安陵容转过头看向曹琴默,解释道: “孩子还小,都这样的。等大一些就好了。娘娘不知道,好几次嫔妾夜里都被阿哥的哭声吵醒,烦得嫔妾都恨不得给他喂颗安神药。” “但是抱起来一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连嗓子都哑了,嫔妾又心疼的紧。” 华妃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回忆起温宜在她宫里哇哇叫的声音,她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再者,安陵容这话怎么感觉在说她,难道给孩子喂药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华妃想得出神,丝毫没发觉怀中的六阿哥表情变了变。 先是眉头皱成一团,接着小嘴一撇,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就响彻了翊坤宫。 “呜哇!!呜啊呜哇!” “哎呀,他这是怎么了!” 华妃被弘瑞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乳娘见状,忙上去把孩子接过。 有丰富经验的乳娘刚上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掌中的温度…. 隐隐约约的腥气…… 她下意识去看华妃身上的衣服,果然看到一滩褐色不明物。 “娘娘恕罪!都怪奴婢没照顾好阿哥!!” 这话一出,满殿都静悄悄的只剩孩子的哭喊声。 华妃有些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看,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她猛地甩了甩袖子。 “快抱走!!拿开!把这脏东西离本宫远点!” 有经验的安陵容迅速躲到华妃身侧,躲过一劫。 可前头的嫔妃就没那么幸运了,丽嫔和曹琴默都双双遭了殃。 曹琴默倒还好,只是衣服上有些许零星。她淡定的拿出帕子擦了擦。 丽嫔只觉脸上黏腻腻的,带着股怪异的腥气。 她不可置信地抬手去摸,一片温热湿滑,忙收回手低头去看,手中已有污物。 她离得最近,哪来得及躲闪?于是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啊!!” 连孩子的哭声都似被这一幕吓停了半秒。 丽嫔的脸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对怒气冲冲的华妃说什么,只能快速掏出帕子,将满手污物蹭在帕上。 “娘、娘娘……嫔妾无碍……是嫔妾……是嫔妾不该离得太近……” 华妃瞥了眼她脸上的脏污,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却满是嫌恶:“没用的东西!连躲都不会躲,还弄了一脸脏!还不赶紧滚下去清理!别在这儿脏了本宫的眼!” 丽嫔如蒙大赦,捂着脸往后退,临了还不忘恶狠狠的瞪一眼安陵容。 安陵容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的华妃,跪地告罪: “娘娘!阿哥他…他年幼不懂事,绝非有意冒犯!” “嫔妾这就带他去清理,回来定好好管教乳母,给娘娘赔罪!” “好了别在这碍眼了,赶紧把孩子带走!” 得了吩咐的安陵容,二话不说带着娃就往钟粹宫赶。 华妃扫了一眼底下的妃嫔,骂道: “你们还留在这干什么,看本宫笑话吗!?” 众人闻言,不敢耽搁纷纷起身逃也似的跑了。 第87章 领罚 回到钟粹宫后,乳娘动作利索的给弘瑞收拾干净。 安陵容也沐浴一番,她走到偏殿看着弘瑞哭笑不得。 宝鹊担忧道: “娘娘,华妃娘娘生了好大的气,会不会找咱们麻烦啊。” “我只知弘曕以往醒后会哭闹,却没料到他今日竟直接拉在了华妃身上……” 张嬷嬷红着眼圈来请罪,安陵容语气软了几分: “快起来,今日这事也不全是你的错。” “只是….张嬷嬷,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娘娘,都是老奴不好,老奴甘愿受罚。” 安陵容沉默片刻,朝门外扬声: “王裴进来。” 掌事太监王裴快步进来躬身行礼: “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 “你带张嬷嬷去宫门外,掌嘴二十。” “下手不用太重,但务必让张嬷嬷装得真些,哭喊声也得让路过的人听见,别让人瞧出破绽。” 王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应道: “奴才明白。” 张嬷嬷也瞬间懂了安陵容的用意,忙磕头: “谢娘娘体恤!老奴定演得像,绝不让人看出端倪!” 等外面传来张嬷嬷的哭喊声,安陵容换上一身素净的宫装,带着宝鹊往翊坤宫去。 安陵容一踏入,便觉着翊坤宫正殿的欢宜香烧得熏人。 只是方才的慌乱已散,地上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华妃换了身明黄色绣银丝牡丹的常服,正坐在宝座上喝茶,听见颂芝说安陵容来了,淡淡道: “捅了那么大篓子,她还敢回来,也好省的本宫去传她。” 安陵容候在阶下,颂芝进了殿中就再也没有出来,殿内忙碌的宫人来来往往,偶然传来几道异样的目光。 她知道这是华妃给她的下马威,只能搭着宝鹊的手直挺挺地站着。 正午的阳光,把安陵容晒的都有点晕了,早知道就晚些再过来了。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门忽然开了,颂芝状若惊讶地走了出来。 “真是对不住啊瑜嫔娘娘,我们家娘娘方才在清洗身子,所以把您给忘了,快进来吧。” 安陵容咬着牙,忍住双腿的酸麻感,强撑着走进殿内。 “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安陵容久站,猛地一蹲,真是浑身有千万个蚂蚁在爬,她险些身形不稳摔下去。 华妃见她这幅极力忍耐的模样,心里的窝火才发泄出一点。 “今日之事,全因嫔妾的六阿哥而起,扰了娘娘的兴致,还让娘娘受了委屈,嫔妾心里实在不安,无论如何都该来给娘娘赔罪。” 说着宝鹊将一个锦盒递到颂芝手中,由颂芝呈给华妃。 “这里面是凝神香,用了薄荷和百合,能清心静气。嫔妾知道娘娘今日动了怒,特意送来给娘娘顺顺气。” “嫔妾已罚了乳母二十大板,往后定会让她们更仔细地照看着孩子,绝不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也绝不再给娘娘添麻烦。” 颂芝递过去,华妃看都没看就搁置在一旁,冷声道: “赔罪?你以为罚乳母、送盒香,今日这事就这么算了?” “娘娘息怒,嫔妾知道今日之事让娘娘受了大辱,若娘娘觉得不够,嫔妾愿再受罚,只求娘娘消气。” 华妃想起安陵容之前种种,好不容易逮到收拾瑜嫔的机会,干脆新账旧帐一起算。 华妃颔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皇上看重你,你又是六阿哥生母,本宫怎敢罚你?可你宫里的人不懂规矩,总不能轻饶,掌嘴二十算什么?” “依本宫看,就该把你宫里的嬷嬷拉去慎刑司,好好问问她们是怎么照看皇嗣的!” 安陵容知道华妃此言不假,抬头求饶: “娘娘!嬷嬷虽有疏忽,可罪不至死!求娘娘看在六阿哥年幼,身边离不开老人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 “离不开?” 华妃挑眉,语气更冷: “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让他在翊坤宫出这么大的丑,这样的老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是不能饶她们。你既说要赔罪,那便替你宫里的人,给本宫跪两个时辰,好好想想今日的错。跪完后再替菀贵人把她没抄完的部分抄完了,拿给本宫看。” 安陵容闻言,利索的就要屈膝下跪,华妃又开口拦了她,语气嘲讽: “谁让你跪在这里了?去翊坤宫大门口跪着。让宫里的人都瞧瞧,身为皇嗣生母,管不好孩子、扰了宫规该受什么罚。” 安陵容心里已经接受好受一番皮肉之苦了,总好过乳娘被人换了去。 在翊坤宫当场抄录,等于全程被华妃的人盯着,连半点偷懒的余地都没有。 且跪两个时辰后膝盖早已僵硬,握笔都难稳,更别说抄得工整。 可她不敢反驳,低声下气道: “是,嫔妾这就去领罚。” 往的宫女太监路过,都忍不住偷偷瞥她一眼,有的快步走开,有的则站 安陵容才跪半个时辰就已全身发麻,膝盖更是酸痛的厉害,怕是已血迹斑斑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忍不住悄悄挪动了一下膝盖,却被守在旁边的翊坤宫宫女冷声喝止: “瑜嫔娘娘,华妃娘娘说了,跪就跪得端正些,别耍小动作!” 安陵容被一个宫女训得抬不起头来,宝鹊就气鼓鼓的想跟她理论,却被安陵容拦住。 随后,一个宫女出来接替方才那个宫女的位置,安陵容才好受些,庆幸自己往翊坤宫塞了人进去。 “瑜嫔娘娘您怎么跪在这里?” 曹琴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安陵容面前跟她玩明知故问。 安陵容没力气再抬头,只低声应道:“领罚。” 曹琴默眼里闪过一丝笑,绕过安陵容往翊坤宫里去。 华妃殿内的珠帘散开,华妃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玉如意,显然还在烦着。 曹琴默轻步上前屈膝行礼,语气恭顺:“臣妾给娘娘请安。” “方才听说瑜嫔跪在宫外已经一个半时辰了,想来娘娘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便进来劝劝娘娘。” 第88章 做主 “华妃眼神锐利的看向曹琴默:“怎么?你还要帮她说话?” “嫔妾并非是为瑜嫔,而是为了娘娘您啊。您想皇上…..” “别跟本宫提皇上!” 华妃厉声打断,手中的玉如意狠狠掷在案上,“也别跟本宫说什么恩宠什么体面!她儿子脏了本宫的衣服,她这个做额娘的,就得受着这份罚!今日这气,本宫不出透了,心里就堵得慌!” 曹琴默见华妃态度坚决,立马转了风向,顺着她的话头道: “娘娘说的是!这瑜嫔确实该罚,连带着乳母也该一并教训!”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 “只是娘娘,您何等尊贵,犯不着跟刚人置气,气坏了您的身子才不值当。不如这样,让她在殿内跪着,既免了风吹,您也能盯着她受罚,等您气消了些,再让她起来抄,您看如何?” “殿内跪着?便宜她了!” 她扫过殿外,语气带着几分狠厉:“本宫就要让她在外面跪着,让来往的宫人鱼贯看着!让所有人都知道,敢跟本宫作对是什么下场。” 曹琴默闻言,知道多说无益。遂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放得平和: “娘娘既有决断,臣妾自然不敢多言。只是天凉,娘娘也莫要因旁人坏了心绪,仔细伤了身子。” 说罢,便悄悄退到一旁,不再提劝和的话。 待安陵容终于从翊坤宫出来时,天色已晚。 宝鹊轻声说道:“娘娘,奴婢被您回去吧。” “不用,这点苦我还能忍。” 安陵容嘴硬着往钟粹宫的方向走,才走出不远,却又遇到了曹琴默抱着温宜公主。 曹琴默先迎了上来,目光落在她泛白的脸上和微跛的脚步上,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华妃娘娘一向如此,娘娘也只好忍耐了。” 安陵容停下脚步,扶着宝鹊的手勉强站稳: “劳曹姐姐挂心了,是臣妾自己犯了错,该受的。” 说罢,她淡淡扫了一眼曹琴默身后宫女手中的食盒,没给她机会自顾自的走了。 回了钟粹宫,安陵容整个人立刻瘫软。 “快,去请卫太医,疼死本宫了。” 秋棠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剩下的人忙扶她到榻上躺下。 不过一刻钟,卫临就提着药箱赶来,刚给安陵容诊过脉,又仔细查看膝盖。 见那片青紫几乎蔓延到小腿,他不由皱紧眉头: “娘娘这膝盖是受了外力磕碰,又着了凉,若再拖下去,怕是要影响行走。” 一阵忙会后,终于弄好了。 卫临见她眼底满是顾虑,忙放缓语气宽慰: “娘娘放心,您这伤看着重,只是皮肉淤青磨破,没伤着骨头也没深及肌理。” “我给您用的药膏是太医院特制的,不仅能消肿止痛,还能祛瘀淡痕,只要按时敷药、好好静养,绝不会留下疤痕。” 随后,他语气迟疑问道: “只是娘娘,您如今是嫔位,又同华妃娘娘一同协助皇后协理六宫,论位分、论职责,她怎么敢这般苛待您….” 安陵容扯出一抹笑:“原本是冲着甄嬛去的。华妃看她不顺眼,只是甄嬛称病闭门不出,华妃没了由头,才把气撒在旁人身上。” “偏巧那日孩子不懂事,污了她的裙摆,又赶上她心气不顺,我这才成了她立威的靶子。说到底,我不过是替甄嬛,受了本该她受的罚。” 卫临闻言转了转眼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寿康宫暖阁里,檀香缠着窗纱,太后正低头捻着佛珠。 竹息轻步进来,在她耳边躬身道: “太后,碎玉轩的人来了,跪在殿外不肯起来,说菀贵人体内查出了麝香,求您做主。” 太后捻珠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平日的温和: “查清楚了?麝香是从哪里来的?” “流朱说,太医诊脉时发现的,还没找到源头,只知道小主近来身子总乏,原以为是胎气不稳,谁知道今日竟然开始出血,才发觉是中了麝香的招。” 太后放下佛珠,指尖轻轻敲着案几,目光落在案上的青瓷瓶上,心里已转开了念头。 甄嬛向来谨慎,身边用的东西都经人查验,寻常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能悄无声息把麝香送进碎玉轩,还让她毫无察觉的,后宫里有这个本事、又容不下甄嬛的孩子的,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太后晨起就说头晕,这会儿刚躺下歇着,还特意吩咐了,谁都不许扰她静养。” 竹息语气放缓,却没半分通融的意思,“你也知道,太后年纪大了,经不起这般急火攻心的事。你先回碎玉轩,等太后醒了,我再把你的话传进去。” 这话说的温和,却堵得流朱说不出话来。 太后何时醒、醒了会不会管,都是未知。 可她看着竹息的态度,知道再跪下去也没用,只能不甘心的起身: “那……那就劳烦姑姑务必把话传到!” 竹息点头应下,看着流朱踉跄着离开的背影,转身回了暖阁。 帐内,太后并未卧床,正临窗翻着佛经,闻言只淡淡道: “她走了?” “走了,看着模样怪可怜的。”竹息低声回话。 太后合上书页,眼底没什么波澜: “可怜也没用。后宫的事,掺得越多,麻烦越多。” “哀家就是想管,也心有余力不足啊。” 流朱失落的从寿康宫出来,心里犹豫不已,不知道该不该去找那个人。 若是去求她,小主恐怕会生气,可若等到皇上回来,小主腹中的胎儿肯定是保不住了。 刚到钟粹宫,就看见了宝鹊在外头浇花。 宝鹊也看见满头大汗的流朱,停下手中动作,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流朱?你怎么来了?” “宝鹊姑姑,求您进去通报一声,我有要紧事找瑜嫔娘娘。” 安陵容自然应允。 不一会,宝鹊就带着流朱进去了。 她看见瑜嫔也是一脸蹉跎的样子,心瞬间冷了一大半。 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如何能帮到我家小主。 可流朱还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第89章 厌胜之物 安陵容听流朱说甄嬛体内查出麝香,顿时表现的紧张,她眉头紧锁: “怎么会这样,菀贵人体内有麝香,想必是日日接触,才会导致出血。” “即刻彻查碎玉轩,先看看能不能找到麝香的源头再决定!” 接着安陵容就以排查隐患、找出麝香源头为由,带内务府管事和一大帮人去了碎玉轩。 病中的甄嬛看到小小的碎玉轩一下挤进来十几号人,都蒙圈了。 再一看,为首之人赫然是安陵容。 听完流朱的解释,她面色黑如锅底,又不好发作。 “菀贵人,你跟本宫一道在外面等着吧。你现在有孕,宫人翻翻找找的,难免有些灰尘。” 甄嬛无奈起身,和安陵容一道待在了殿外。 她自认清白,屋内什么逾规矩的东西都没,自然不怕。 可是安陵容就这样带着一大帮的人来查她的宫,若是有什么,谁知道是不是她买通了别人故意陷害呢。 甄嬛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再加上身子虚弱,整个人显得苍白不已。 而安陵容显然也是强撑着一副病体。 两个病怏怏的人站在一道,甄嬛不愿搭理这个佛口蛇心的女人,安陵容也没力气和甄嬛多说什么。 碎玉轩内搜查的人在外间行动,从博古架上的瓷瓶到书架里的典籍,从衣柜的衣料到梳妆台的首饰盒,翻找了半个时辰,都没见麝香的影子。 “会不会是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安陵容忽然开口,目光扫过甄嬛床头的紫檀木柜,“姐姐爱把重要物件放在柜里的暗层,不如也查查?” 甄嬛一惊,碎玉轩有瑜嫔的人! 连她东西放哪都知道,那她平时的一切举动,岂非都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盯着,然后被安陵容看得清楚? 甄嬛越想越后怕,这个柜子不过是放了些和家里人往来的书信,可此刻却让她心慌的厉害。 仿佛是一个充满秘密的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自己就会万劫不复。 内务府的人依言拉开木柜,摸索着找到暗层,打开时却没见麝香,反倒搜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盒里没有珍宝,只有一叠信纸,上面是甄嬛写给宫外家人的信。 很快这些信件就被呈到安陵容手中,甄嬛不满的看着安陵容。 见她竟然一张一张翻开仔细看,甄嬛皱眉道:“瑜嫔娘娘,这是嫔妾的家书,无关大雅吧。” 接着伸手就想要去拿,谁料被宝鹊挡住,她也只好作罢。 而此刻的安陵容正一张一张快速翻阅着,忽然看到了一个关键字眼。 钱名世的《古香亭诗集》。 若没记错,甄远道当初就是因为私藏这个,被皇上流放。 这张一月前的信件上赫然写着,为父近日读古香亭诗集感慨良多…… “这……” 一侧的甄嬛看见信纸,脸色瞬间变了,寄希望于安陵容不懂其中蹊跷。 毕竟皇上跟她商讨倒年大计不久,他父亲此刻正是拼命收集年羹尧的罪证的时候。 若是被皇上知道父亲私底下还在读着钱名世写的吹捧年羹尧的诗,恐怕是影响不好。 可安陵容拿起信纸看了看,眉头皱紧,问道: “菀贵人,这古香亭诗集是什么?“ 甄嬛看安陵容这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笑道: “嫔妾和家中父亲平日喜欢探讨诗集,这是给嫔妾推荐的诗集罢了。” 安陵容恍然大悟:“这么说来能让大理寺少卿都赞不绝口的诗集,想必定是精品。” 甄嬛听着总觉得她这句话像是在挖坑,敷衍的“嗯”了一声,便立刻转移了话题: “瑜嫔娘娘,这搜宫也搜了,既然什么都没找到,就…..” “娘娘!您快来看看这个!” 里间突然传来管事的声音。 安陵容立刻往里面走去,甄嬛也撑着身子想跟过去。 却被宝鹊轻轻按住: “小主您身子重,别惊动了胎气。” 甄嬛在外头急得团团转,不多时就见安陵容拿着个银盒进来,脸色沉得吓人。 “菀贵人,你看看这个。” 安陵容将银盒递到她面前,打开的瞬间,甄嬛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盒里哪有什么麝香,竟是一小撮染了朱砂的棉线,线旁还压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个简陋的小人,心口处用朱砂点了个红圈,还被扎了数根银针。 甄嬛惊道:“是谁往我宫里放这些,竟有这么恶毒的心思!” 安陵容却微微挑眉说道:“这东西是别人放的,还是菀贵人,怕是还不好说。” “你怀疑我?我如今身孕在身,皇上眷顾,我何须去做这些事情?” “是,菀贵人所言在理,可华妃娘娘与完贵人近来似乎恩怨颇多,保不齐….,所以这事怕是还得交由皇后定夺。” 景仁宫的暖阁内,皇后倚靠在软榻上,盖着绣暗纹的锦被,脸色却不见丝毫苍白。 剪秋端着药碗进来,递到皇后手边,俯身低声道: “娘娘,方才瑜嫔娘娘派人来报,说在碎玉轩搜出了厌胜之物,还说菀贵人体内查出了麝香,她做不得主,已经在来景仁宫的路上了。” 皇后端过药的手顿了顿,眼神亮了亮,露出惊讶的神色: “竟有这种事?甄嬛怀着龙裔,怎么敢藏厌胜之物?还查出了麝香?” 她咳嗽两声道: “传本宫的话,让各宫的妃嫔都到景仁宫来。这事关重大,多找几个人做见证才是。” 待剪秋走后,她独自走到铜镜前,捣鼓了好一阵子。 看着方才还面色红润的人变成了端妃2.0才满意的笑了。 剪秋速度很快,华妃甚至知道甄嬛出事后,来得比安陵容和甄嬛都快,就等着看好戏。 待众人都到齐后,皇后才病怏怏的从帘后慢慢走了出来。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好了,都不必多礼了。瑜嫔,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安陵容将甄嬛的事情都一五一十交代了个遍。 众人的表情都变了又变,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皇后皱眉,咳嗽两声: “好了!都别吵了!咳咳…..” 第90章 孩子没了 皇后抬手压下声响,目光转向甄嬛: “莞嫔,你有孕在身,本不该动气,但此事牵连甚重,你且说说,这麝香与布偶,究竟是怎么回事?” 甄嬛扶着流朱的手,小腹微隆,脸色却因委屈涨得泛红: “皇后娘娘明鉴!臣妾腹中怀着龙裔,更应小心谨慎,嫔妾从未做过这等阴私之事!定是有人存心陷害嫔妾!” 不等皇后开口,欣贵人突然上前一步,指着宫女捧着的布偶道:“嫔妾瞧着这布偶倒像是华妃娘娘…..” “莞贵人与华妃娘娘素来不和,会不会是心怀怨恨,所以咒到华妃娘娘头上?” 华妃闻言立刻上前,一把夺过布偶细看。 只见一个做工粗糙的小人被扎满了银针,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猛地将布偶摔在地上,厉声道: “好个甄嬛!本宫与你有过节,你就用这等下作手段咒我!” “华妃娘娘息怒!” 又有丽嫔附和,“莞贵人与华妃素来不对付,之前莞贵人还因翊坤宫的事与华妃争执,说她心怀怨恨,倒也说得通!” 甄嬛努力保持冷静,开口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嫔妾体内已经有了麝香,说明是有人虚体谋害嫔妾腹中的胎儿,如今瑜嫔搜宫又搜出这东西,想必正是那人藏下,若是嫔妾因此事受罚,不正是她们想看到的吗。” 安陵容看着殿内嫔妃或同情或冷漠的目光,再瞧华妃得意的神色,上前一步说道: “那菀贵人的意思,是本宫提前安排的人放进去的?” “嫔妾并无此意,只是我与娘娘交集甚少,娘娘怎么会知道嫔妾的家书放在何处?” “我不过是随口说的,谁知道真有物件在里面。” 甄嬛看向安陵容冷笑,而皇后却缓缓开口:“ “莞贵人,你有孕在身,现在又身陷风波,依本宫的意思,此事需再彻查。本宫念在你怀着龙裔,暂将你禁足碎玉轩,不许任何人探视,以免又遭人陷害,至于吃食方面,本宫会亲自负。” “至于其余的,等皇上回来再做定夺。” 甄嬛犹豫:“皇后娘娘您如今还在病中,怎么能麻烦您。” “那本宫给你换个人?” “..那就辛苦皇后娘娘了。” 相比较华妃和安陵容,还是皇后更能接受一点。 甄嬛虽也疑心皇后,但她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来负责皇嗣,那想必不敢动手,否则一旦胎损,她必然也脱不了干系。 而安陵容眼看着甄嬛被皇后圈起来,甚至还由皇后亲自负责饮食。 名为保护,实则更方便皇后动手脚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华妃依旧有事没事找安陵容的茬,安陵容也只能分出精力,应付华妃,一时间就顾不上甄嬛的事情了。 原以为甄嬛胎气不稳导致滑胎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来,可一直到皇上回来的前夕,甄嬛腹中的孩子都还好好的。 皇上一回宫,听说了甄嬛的事情,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换,便直奔碎玉轩。 “皇上驾到——” 禁足多日的甄嬛见心爱之人来了,委屈瞬间涌上来,刚要屈膝行礼就被皇上扶住。 “朕不在,叫你受委屈了。”皇上抚着她的脸颊,语气满是疼惜,“别怕,朕回来了,定给你一个公道。” 他温柔的安抚好甄嬛,转身便去了景仁宫。 “朕把后宫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照看莞贵人的?麝香、厌胜之物,仅凭些不知来历的东西,你就将怀着龙裔的嫔妃禁足?” 见皇上动怒,皇后忙屈膝伏地,慢慢解释道: “皇上息怒!莞贵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各宫人心惶惶,臣妾暂禁莞贵人,一是怕流言扩散伤了她胎气,二也是为了稳住后宫人心。” “这些日子,臣妾每日让人送安胎药与滋补品,莞贵人腹中孩儿一直安稳,绝不敢有半分轻慢。” 皇上看着她伏在地上的模样,怒意敛了几分,皇后毕竟是后宫之主。 “起来吧。” 待皇后起身,才继续道,“后宫之事繁杂,你顾虑人心也情有可原。只是莞贵人怀着龙裔,下次再遇这等事,先护着皇嗣为主。” 他顿了顿,语气已缓了不少,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终究是委屈了莞贵人,苏培盛,即刻带人彻查麝香与厌胜之物的来历,务必找出背后捣鬼之人,给莞贵人、给朕的孩子一个交代。” 皇上虽仍有不满,却也知后宫流言需及时压制,便暂压怒火,下令让苏培盛即刻彻查此事,务必找出真凶。 当晚,皇上留在了碎玉轩,打算好好安抚甄嬛。 烛火摇曳中,看着甄嬛泛红的眼眶,他心下更是愧疚,却隐有燥火升起,一时情动便拥了她。 温存的时候,甄嬛突然脸色煞白,一手紧紧抓着皇上的衣袖,一手捂着小腹,声音发颤: “皇上……嫔妾肚子疼……” 皇上心头一紧,掀开被子一看,发现甄嬛**已经开始淌血。 神情顿时清明了一大半,他忙传太医。 不过片刻,碎玉轩外灯火通明,皇后、安陵容、华妃及各宫嫔妃都闻讯赶来。 安陵容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乱做了一团。 她目光四处搜寻,扫过殿角时就见甄嬛宫里那个叫画春的宫女(正是她安插的人),正趁着混乱,把香料炉子往外带。 那里头装的,是她前世亲手调制的。 催情效力极猛,足以让皇上这样的自制力不够的人把持不住了。 章弥诊脉后,跪在地上颤声禀报: “皇上,菀贵人……她腹中龙裔,没保住……” 甄嬛在里屋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皇上僵在原地,看着甄嬛痛苦的神情,再想到方才的温存,悔恨瞬间涌上心头, 他无助的坐在案前,整个人落寞不已。 皇后轻拍着他的手背,无奈道:“皇上也是太过疼惜莞贵人,只是……忽略了莞嫔腹中还有龙裔唉……” 敬妃站在一旁,也轻声附和:“皇后娘娘说的是。先前太医反复叮嘱,莞贵人孕中需静养,还不说菀贵人体内本就有麝香……” 第91章 闭门羹 周围的嫔妃也跟着小声附和,有的叹“可惜了龙裔”,有的说“菀贵人不检点”,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小针似的,扎在皇上心上。 他本就因失子满心悔恨,又被众人这般明里暗里地指责,积压的怒火瞬间冲了上来。 他是九五之尊,即便有错,也容不得后宫嫔妃这般指指点点! 皇上猛地抬手,重重拍在台上,台面上的鎏金盏哐当一声撞在墙上,碎成几片。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在场的嫔妃纷纷下跪,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够了!” 皇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眼底布满红血丝,“此事不用你们多言!是朕的错,是朕忽略了莞贵人有孕,是朕执意要和她圆房!是朕害了孩子!” 他说着,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甄嬛脸上。 那双眼曾盛满笑意,如今却只剩空洞和泪水,看得他心口一阵发紧。 可愧疚很快被帝王之尊压了下去,他转身,不顾这一片狼籍。 “苏培盛!” 皇上沉声道,“备驾,回养心殿!” 苏培盛忙躬身应着,快步跟上皇上的脚步。殿门被“砰”地一声重重带上。 甄嬛躺在床榻上,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方才皇上那句“是朕的错”说得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停留的歉意,没有一句对她的安慰,甚至没再看她腹中失去的孩子一眼。 她抬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曾有个小小的生命在轻轻踢她,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心口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 她恨皇上,恨他明明知晓她怀着孕,却还是没克制住一时情动。 更恨他闯下祸后,只一句“错了”便拂袖而去,将所有的痛楚都丢给她一个人承受。 可转念间,她又狠狠咬住下唇,连带着恨起了自己。 方才皇上靠近时,她明明该推开的,明明该记得温太医的叮嘱,可她却因为多日的委屈与思念,没忍住那份温存的诱惑。 若是她能再坚定些,若是她能多为腹中孩子着想些,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两种悔恨在心底交织着,像两把刀子反复割着她的五脏六腑。 安陵容站在阴影里,看着床榻上甄嬛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望着皇上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 眼底却没半分同情,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她估摸着皇后在甄嬛饮食里动手脚,这种小火慢熬的过程太煎熬了。 她要加把火,给甄嬛一个痛快。 那香料是猛药,只要皇上回来时闻到,再加上甄嬛多日积压的委屈,两人必定难以自持。 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如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皇后的饮食是铺垫,她的香料是临门一脚,这孩子本就保不住。 甄嬛出事后,皇上一直不敢面对甄嬛,怕再想起那天不好的事情。 终于在几次辗转反侧后,决定去找她。 夜已深了,碎玉轩里只点着两盏廊灯,昏黄的光映着紧闭的殿门。 “皇上驾到——” 槿汐守在甄嬛床前,闻言心里一紧,忙起身想去开门,却被床上的甄嬛按住了手。 甄嬛闭着眼,声音沙哑:“我不想见他。” “小主!” 槿汐急得压低了声音,“这是皇上半个月来第一次进后宫,正是你们解开心结的好时候,你若不见,皇上怕是要动怒了。” 甄嬛缓缓睁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动怒便动怒,比起他让我失去的孩子,这点怒火算什么?” 她抬手抚上小腹,那里早已平坦: “我夜里总做梦,梦到孩子轻轻踢我,他那日转头就拂袖而去,半个月没来瞧过我一次。如今想起我了,想来就来,想让我见,我就得见?” “小主,奴婢知道您委屈!” 槿汐蹲下身,声音带着恳求,“可您别忘了,皇上是九五之尊,最是要面子的。您就这样拒他于门外,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您‘恃宠而骄’‘不识好歹’,若是没了恩宠,您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日子?” 甄嬛自嘲地笑了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巾,“我连孩子都没保住,还有什么日子好过?他若真念着我,念着我们的孩子,就不会在我最痛的时候转身就走,不会让我独自守着这空荡荡的碎玉轩!槿汐,我不是要跟他置气,是我真的……见不得他。一看见他,我就想起孩子没了的那天,想起他抱着我时,根本没顾着我肚子里的骨肉!” 槿汐看着她这模样,心里又酸又无奈。 小主虽也懂后宫的规矩,却总还带着几分对皇上情爱的期盼,可现实却让她难以接受。 殿外的皇上等了片刻,见门还没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想叩门,却又顿住。 苏培盛察言观色,忙上前劝: “皇上,许是莞贵人真的身子不适,奴才看,不如先回养心殿,等明日太医来瞧过了,再来看娘娘?” 皇上盯着殿门看了半晌,最终重重一甩袖,语气里满是憋闷的怒意:“不必了!她既不愿见朕,朕还来凑什么趣!摆架钟粹宫!”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槿汐看着甄嬛紧闭的双眼,轻轻叹了口气。 这扇门,挡住了皇上,也好像,把小主往后的路,挡得更窄了。 此时的钟粹宫,刚点上安神的熏香。安陵容正坐在窗前描绣,听见外面传来“皇上驾到”的通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起身整理了下衣饰,快步到殿外迎驾。 “臣妾恭迎皇上。” 皇上扶着她的手进殿,目光扫过殿内,就看见安陵容刚刚在绣的刺绣。 宫人很快按安陵容的吩咐摆上刚温好的桂花酒和几碟精致的小点心,都是皇上爱吃的。 “臣妾刚让小厨房炖了当归羊肉汤,想着皇上许是会过来,正温着呢。” 皇上心里的火气消了些。他坐在榻上,看着安陵容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开口: “方才去了碎玉轩,她没见朕。”